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港岛有雨 > 第68章
  周聿礼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俯下身握住她的肩膀,“我说了,城堡我们可?以找时间?再?拼好?,对不对?我在乎的不是这座城堡,我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你的安全!而且我答应你的事?,有?哪一件没有?做到过?吗?”
  “……”洛施被他一句句质问到浑身发冷,可?她明明想要的是他的安慰,是他的拥抱,近些日子累积在一块的委屈也如火山一样喷发。
  看到她又垂下眼睫一句话都不说,周聿礼惨白地?笑了一声,眼眸中带着浓浓的难过与自嘲:“你遇到关峋,怎么也不给我发消息,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情侣之间要坦诚吗?”
  听到这,洛施含着泪仰起脸看向他,颤声反问着:“——那你呢?你对我就有?多坦诚吗?你回港岛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了吗?回来之后你就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第二天你就去?公司忙,你又问过我什么呢?!”
  洛施哭着甩开了周聿礼的手?。
  周聿礼也才在此刻将目光落在她手上烫伤的伤口上,喉结上下滚动着,晦涩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
  “是我回到巴黎,你不在我身边,我想自?己煮番茄意?面吃不小心被烫到的。可?是你到现在才发现。”洛施的泪水也在此刻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周聿礼,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没用?没有?你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吗?”
  周聿礼看着她那?处伤口,自?责到了极点,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团散不开的乌云之?下。
  很快,他又听见她很轻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信。”
  她不信,她离开他就什么都不能做好?。
  在洛施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周聿礼颓然地?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我要回——”可?话刚说出口,洛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搬到这里来了,她的公寓也退租了。
  除了这里,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洛施很轻地?皱了下眉,擦了下眼泪,倔强地?说:“周聿礼,我是成年?人了,我有?人身自?由,我要去?哪与?你无关,放开我!”
  “宝贝别闹,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行吗?”周聿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调节自?己的情绪,“外面在下雨,你要去?哪?”
  “那?就在这里谈。”洛施突然平静下来,“其实?你对我真的很好?,我知道你把最好?的都给我了,可?是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我需要的是这些吗?我也回馈不了你同等价值的东西。”
  周聿礼紧皱着眉,很快回答:“我的付出不是要你回报。”
  “那?你要什么呢?我能给你什么。”
  “我只要你这个人,你的心,你的爱!”周聿礼疲惫地?出声,“为什么你还在问我这种问题?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是你,单纯的爱你你看不出来吗?我也只是想要把你喜欢的都买来给你,这样我也有?错吗?”
  “你没错。”
  他不解地?看向她:“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流水一样地?在我身上花钱!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有?些矫情了,但是我在收到你送的那?些天价礼物之?后,高兴之?余只剩下满满的压力。”
  “……”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的。”洛施再?次开口,“我嘴很笨,也吵不过?你。但是我想告诉你,就算别人跟我说了再?多挑拨离间?的话,我也依旧会相信你,因为我很清楚我爱的人是什么样的。”
  洛施看向他,“关于坦诚,你也说有?什么话都不要憋在心里,那?我现在问你,你回答我。”
  “好?。”
  ——“文?沛珊是你的未婚妻吗?”
  ——“不是。”
  ——“你有?个哥哥,是吗?”
  ——“……是。”
  ——“听说你买了一枚粉钻戒指,是要给我的对吗?”
  ——“……是,只有?你。”
  ——“你爱我。”
  ——“我爱你。”
  ——“你妈妈不喜欢我,对吗?”
  周聿礼猛地?抬眼看向洛施,一时间?哑然说不出话来。
  洛施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她很扬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好?吧,我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的,你妈妈不会接纳我的,对不对?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真的可?以走下去?吗?”
  “我们恋爱与?她无关,她也干涉不了我的决定。”周聿礼并不赞同她的说法,“只要我们相爱不就够了吗?以后我们可?以去?你喜欢的城市定居,我从没有?说过?我要回港岛。”
  洛施勉强地?笑了下,她摇摇头,“这不对。”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我知道你和你妈妈的关系紧张,我不想让你为难。你妈妈说的没错,我的确没办法处理好?那?些人际关系,你需要的不是我这样的妻子。”
  “你看到她的消息了。”
  “嗯。”
  周聿礼有?些无措地?垂下头,语气低到了尘埃里:“我的决定不会被任何人左右,我也从未动摇过?。施施,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我知道,我也一直很相信你,是我自?己有?点没信心了。”洛施看到他颓然又隐忍的表情,挣扎了很久才狠下心说,“我觉得我需要静静,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再?——”
  周聿礼看着她,眼底像是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紧握着的拳也泛白。
  然而,她的手?才堪堪碰到门把手?,话甚至还没说完就被周聿礼弯下腰一把扛在肩上进了卧室。
  她被他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惊慌失措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周聿礼双臂撑在她的两侧,垂眼冷漠地?看着她,“施施,我耐心有?限,别再?说什么分开这种话刺激我,你不是也见过?吗?t?在我们恋爱之?前?,我本来就是个脾气很差的人。”
  话音刚落,他的吻就骤然如疾风暴雨一般落下,不似往日那?般克制温柔,反倒像是撕开最后的那?一层体面,隐忍到了极限开始爆发的休眠火山。
  洛施没想到会看到他如此痴狂的样子,拼命挣扎推拒着他,然而这一切却激发了火山喷发的速度,岩浆顷刻之?间?就可?以将那?些残存的理智融化。
  洛施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Angry
s.e.x,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更雪上加霜。可?她与?他之?间?力量悬殊,压根就挣脱不了。
  洛施喊着:“周聿礼,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疯了!”周聿礼怒极反笑,“因为我他妈就是疯了,才会被你像个傻子一样气得团团转!你之?前?说是我拿捏你,洛施,你到底有?没有?心!睁开眼看清楚到底是谁拿捏谁?”
  洛施尖叫着:“我不要!你放开我!”
  “我不放。”周聿礼就像是挣破牢笼的困兽,“看我发疯,你满意?了吗?”
  洛施的两只手?腕也被他轻而易举地?只手?掌控住,她颤抖着声音问:“你别这样对我,你冷静点好?不好??我害怕……”
  他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心软心疼。
  她不情愿的声响很快被他的吻给湮没,只剩下细微的呜咽声,他的舌长驱直入,吻到她舌根都开始发麻也不曾离开过?她的唇。
  这个含着怒意?和疯狂的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他才倏然松开了她的手?,洛施狼狈不堪地?看着他,无声地?流着泪。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聿礼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看到她的眼泪,他眼神里的光也一点点暗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黑色领带,哑声留下一句:“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做。”
  就在他即将翻身离开之?际,洛施看到他眼神里的痛楚,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敛下眼底悲戚的眸色微微抬起头吻了上去?。
  周聿礼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就反应过?来更用力地?回吻住她。
  他直接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单手?托着她,那?些暗色瞬间?被她撩拨起,哑着说:“你别后悔,这次我真的不会再?放过?你。”
  看到她默许,西装外套、衬衣、西裤、还有?她的衣物很快丢了一地?。
  周聿礼抱着她走进浴室,单手?开了花洒,干湿分离的磨砂玻璃上很快印上洛施的手?印,她被周聿礼从后抱在怀里,听着他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
  洛施也在反复又无止尽的浪潮里颤抖着,直到她浑身战栗,被他一次次送上顶端,他却很快又卷土重来。
  “施施,我爱你。”他又拢住温香脂玉,完全失去?了最后的那?点理智,又侧过?她的脸与?她接吻,一点点含吮着她的唇。
  良久,他又低声诱哄着她确认:“你爱我吗?”
  洛施低声呜咽着:“……爱。”
  “那?别吵架了,好?不好??”
  洛施的眼泪与?淋浴的水融为一体,她听到他卑微到几近恳求的话语,差点忍不住再?次哭出声。
  在他再?次抵上来之?前?,洛施说:“我想去?叶莺那?住几天,可?以吗?”
  周聿礼停下动作,不理解地?看向她,眼底像是覆上一层霜雪,“为什么?”
  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刚复燃的那?一点希冀也被突然熄灭。
  他就说,为什么她难得的主动,却像是在做盛大的告别。
  “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洛施又说了一遍。
  周聿礼听后倏地?冷笑一声:“你什么意?思?想离开我,还要跟我做.爱?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周聿礼突然有?些后悔,他不该对她这么温柔的。他冷着脸,迅速抬手?关掉花洒,再?次抱着她走了出去?。
  洛施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被迫抬起了脸。
  她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身前?的饱满在他的掌控下起伏着,双眸也像是盛满了一池春水,乌黑的湿发贴在雪白的脊背上。
  周聿礼站在她的身后,漠然地?垂眼看着她,修长的指节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质问她:“你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在我们做到这种情况下,还能狠下心跟我说要分开的话的?嗯?”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再?次失控地?红了眼,肌理分明的手?臂上青筋凸显,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控着一切。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欲,直白地?紧紧盯着镜子里的她,看着那?张无辜又充满破碎感的脸,在急促的一声短哼之?后,液体喷在她清瘦的蝴蝶骨下。
  血液里的恶劣因子在横冲直撞,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弄坏了一只不听话的洋娃娃。
  “你好?了吗?”洛施悲伤地?闭了闭眼,“好?了话,你先出去?,我要先冲洗一下。”
  说完,洛施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再?次走到了花洒下。
  ……
  半个小时后,洛施从卧室里推了一只行李箱走出来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深深低着头的周聿礼。
  他闻声看过?来,哑声问:“你就一定要走吗?”
  “嗯。”洛施垂下眼,眼睫簌簌颤抖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跟你相处了,我刚才已经给叶莺打了电话,她会在她家里等我过?去?。”
  周聿礼知道此刻他再?强硬地?挽留,也许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于是在久久的沉默之?后,他做了一个他此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缓慢地?站起身,说:“好?,我送你。”
  -
  雨夜,大雨滂沱。
  宛若黑武士一般的布加迪穿梭在雨幕之?中,雷声在轰隆作响,汹涌的雨打落在车窗上,就连马路边的树也被吹得不停摇晃,摇摇欲坠。
  巴黎就像被笼罩在一团散不开的乌云之?下。
  洛施的脸被雷电映亮,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她也侧着脸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在开到一条街道的拐角之?后,周聿礼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他又看了一眼她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出声说:“我去?给你买杯热的,在车上等我。”
  他下了车,撑着黑伞走向人行道对面的便利店。
  他买了一杯热牛奶,又顺便买了一袋她最爱吃的巧克力,补充点热量和甜分,也许会让她的心情好?一些。
  她说过?,心情不好?要吃些甜的。
  等她平静一些,过?两天他就去?把她接回来。
  他和她之?间?,不能就这么结束。
  周聿礼结了账走出便利店,门口的冰冷机械的智能感应在雨夜中响起,就在他抬起眼的一刹那?,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无比。
  车辆打滑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眼睁睁地?看着,一辆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红色跑车,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马,快得甚至都捕捉不到影子,失了控一般直直朝停靠在路边的布加迪撞了上去?。
  “砰——!”
  在惊心动魄的撞击声中,布加迪失控往前?滑行,在路面上擦行出残忍的火花,一时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有?车辆零件在空中飞溅。
  而洛施,还坐在车内。
  直至布加迪被迫撞到路边的护栏后又侧翻在路面上,那?辆肇事?车也在发出一声爆炸的响声之?后燃起了熊熊烈火。
  锥心刺骨的寒意?迅速从脚底上窜了上来,手?中的热牛奶也顷刻洒了一地?,周聿礼瞳孔骤然紧缩,血色全无地?看向那?个方向。
  “不要,不要……”他的脑袋嗡嗡作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差点跪倒下去?,很快又强撑着站起身,迅速朝那?里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
  他喘着气,全身止不住地?发冷,那?种感觉就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他上次体会到这种恐怖的感觉还是在那?次爆炸中。
  车窗里,血液顺着洛施的额头流下来,巨大的撞击让她陷入了昏迷之?中。
  周聿礼试图去?打开车门,车门却变形受损,无论他用力都打不开。他疯狂地?用手?锤着车窗,语不成调地?喊着:“——施施!施施?”
  他强撑着理智,迅速环顾了一眼空荡的四周,没有?任何趁手?的利器,可?是他没有?时间?,毫不犹豫地?徒手?用力地?砸向了玻璃。
  便利店店员也迅速赶来,看到他鲜血淋漓的手?,震撼不已地?问:“Are
you
crazy?”
  周聿礼却恍若未闻,依旧一下下地?拼命地?砸着车窗,手?中鲜血直流,可?他仿佛连痛意?也丝毫感觉不到。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t?不断从他的眼中流下来。
  周聿礼看向燃着火的车尾,就像是有?无形的助燃剂一般越燃越烈,即便在雨中也不曾浇熄,汽油泄漏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这些火就像是噩梦一样缠绕着他,硬生生地?把他拉回到那?个爆炸的工厂,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将他困在那?片火光冲天的世界里。
  他沉沉地?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努力地?呼吸着,手?却遏制不住地?颤抖,脑袋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噬着他残存的一点力气。
  他很快身体颤抖僵硬到无法行动,就连店员在说什么也听不清,耳边只剩下一阵刺耳不断的嗡鸣声,他闭了闭眼,用力地?甩了一下头,可?眼前?还是在天旋地?转。
  店员看到火,甚至还隐隐有?爆炸的趋势,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用力地?拉住周聿礼试图让他远离有?爆炸风险的车祸现场。
  周聿礼身体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他双目猩红地?看着车内,心脏像是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他克服着PTSD带来的躯体反应,继续锤着车窗。
  鲜血一滴滴顺着他的掌心砸在地?面上,可?他浑然不觉。
  直到店员狂奔着从店里折返回来,拿了一把安全锤,一把推开他,开始从定点敲那?扇窗。
  一会儿,在周聿礼终于能伸手?进去?触碰到洛施的脸时。
  他也在看到她被鲜血染红的眼睫,还有?安静得像是睡着一样的脸庞之?后,彻底崩溃了。
  他嘶哑地?哭着,手?用力地?按在了残存在车窗框边沿的碎玻璃上,喃喃着呼唤着她:“宝宝,宝宝?别睡……求你了,别睡……”
  而洛施也像是终于听到他的声音,血液不断地?顺着额头流淌下来,模糊了她的视野。
  意?识在渐渐流失,洛施微微变形的手?腕轻轻抬了一下,最后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
  警笛声划破夜空。
  在救护车匆匆赶来之?后,周聿礼被那?个店员稳稳扶住,直到看着医护人员把她抬上担架,他强撑着的意?识才逐渐涣散开来,最终也跪倒在车边。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再?次掉入了那?个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看到小时候的自?己麻木着脸对他说:你什么也做不好?,就是个灾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所以才会让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你。
  该受伤的也不是洛施。
  那?年?爆炸中该死的是他,不是周守则。
  ……可?为什么不是他。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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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施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当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只有?一片白色,视线渐渐清晰,她看到有?人坐在她的床边低着头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