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8章
是他……逾越了。
殷羡之无法接受,那个神色痴迷、紧缠着元滢滢不放手的人,竟然会是自己。他翻身下了床榻,捡起地面散落的外袍,起身走出了屋子。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花楼中醒来的人,还寥寥无几,殷羡之离开时却脚步匆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刘大人酒意刚醒,便换来仆人询问,昨夜殷羡之房中如何。仆人匆匆赶回,禀告道,他们寻来的美人,等了整整一夜,都未等候到殷羡之的身影。刘大人心中疑惑,殷羡之脚步虚浮、意识不清,除了回到房中休息还能去哪里。
很快,刘大夫便冷汗涔涔,心中浮现猜测道:他未亲手将殷羡之推进房中,而殷羡之神智不清,厢房又彼此连接,莫不是走错了屋子。倘若殷羡之走进的屋子,无主还好,若是有旁的女子在,这可就不妙了……
待殷羡之回来,刘大人便赶去嘘寒问暖,直言不该劝着大公子喝如此多的酒,殷羡之回来的早,昨晚可休息好了。
殷羡之瞥他一眼,神色冷峻,直叫刘大人看的心中发虚。
殷羡之固然对于人情世故知之甚少,但也不会愚蠢到,经此一遭,还看不出是刘大人刻意给他灌酒,而若是他没有走错房,房中等待他的,不知会是什么人。
不等殷羡之追问,刘大人赶忙道:“我也是看大公子年纪轻轻,又未曾近过女色,心中替大公子着急,才想出这下下等之策。”
殷羡之冷声道:“你既如此会揣摩心思,想来待在这个位置上,算是大材小用了。”
刘大人知道殷羡之动了怒,忙道:“我为大公子寻来的女子,模样标致,不会污了大公子的眼睛。可是她久等不到大公子,可是你去了他处?”
殷羡之想起两道缠绵的身影,脸色越发难堪,刘大人也不敢再问,便寻了个请罪的由头,匆匆离开了。
殷羡之自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物,何况他被几人如此算计。他取出写好的奏折,在其尾添了几句。
“言语圆滑,品行不端,非堪大任不值重用。”
元滢滢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缠着她不肯放松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元滢滢褪下衣裙,唤丫头烧水沐浴,而那件缠枝曳地长裙,既然被旁的男子碰过,又被揉搓成那副模样,元滢滢已不想要再穿,便让丫头处置了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素面朝天,不施半分脂粉。对于昨夜的男子,元滢滢只隐隐约约记得,他生的格外好,长手长腿,但性子却蛮横至极,一点儿拒绝的言语都听不得。元滢滢犹记得,当她说“不要”时,男子非但不会松手,轻吻的力度反而越发加重。
元滢滢伸出手,轻轻触碰着破掉的唇瓣。她整个人如同被雨水浸泡过的娇艳花朵,眸中潋滟。或许是因为殷羡之生的容貌出众,元滢滢待他的愤怒淡淡,但也没有经此一遭,就对殷羡之一见倾心。
她只将殷羡之当做萍水相逢的陌路人罢了,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月娘经过深思熟虑,花楼无权无势,若是太守能给予庇护,日后腰板也能强硬些。月娘想出几个要求,太守听罢后,允了其中大半,这已经足够令月娘满意了。
月娘的心中,因为元滢滢即将离开她身边的不快,也随之散去些。
不怪她冷血无情,月娘瞧着元滢滢从青涩的小姑娘,生长成如今的美人绝色,其中投入了不少功夫和心血。她待元滢滢的感情复杂,既有些抚育之情,又盼望着凭借元滢滢,能让她享有富贵荣华。如今元滢滢脱离花楼,于她自己而言,终归是一件好事。
毕竟,哪家女儿都不愿在花楼卖笑。月娘前去探望元滢滢,她看着元滢滢那张精致的脸蛋,袅袅婷婷的身子,忽然伸出手,从元滢滢的眉眼摸起,缓缓向下,直将她的芙蓉面摸了个遍。
元滢滢讶然:“月妈妈?”
月娘语气悠悠:“这张脸,生的可真好。”
她淡淡收回手,问道:“滢滢,你可想离开这里?”
元滢滢眼眸一颤,抿唇道:“我不知道。”
她被领进花楼前,过得是食不果腹的日子。花楼自然算不上是个好地方,可却是元滢滢见过的最好的地方,她不清楚自己离开后,还能去哪里。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月娘便将太守的谋划,娓娓道来。她直言,太守相中了她,要把她送进京城选花神。到时元滢滢被选中,太守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选花神?”
皇帝的旨意,早就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元滢滢听过挑选花神的事情。只不过,在众人眼中,这些是和花楼女子无关的。毕竟,花楼女子不清白,谁会选中一个不清白的女子,做花神呢。
月娘看出了元滢滢的犹豫,她伸出手指,挑起元滢滢的下颌,轻声道。
“若是你出身富贵人家,自然不会在意该不该去选。如今,你心中犹豫,不过是因为一个身份地位罢了。太守已为你赎身,从今日起,在你走出花楼的那一步,你便不是花楼女子。而且——”
月娘拿起铜镜,放在元滢滢面前,示意她看着里面的人。
“依你的容貌,莫说你是花楼女子,就算是乞儿,也足够让其他男子,成为你的裙下之臣。滢滢,我既然同意送你离开,可是放弃了一棵金灿灿的摇钱树,你可要争点气,莫要辜负了我啊。”
元滢滢侧身,注视着月娘的眼睛,缓缓点头。
得知元滢滢要离开花楼,其余人羡慕有之,酸涩亦有之。贾苒更是忿忿不平,她想不通,为何元滢滢这般心思冷漠的女子,却有人视她如珠似宝。
元滢滢离开花楼时,身上穿着淡蓝色衣裙,外面罩一披风,鬓间斜簪一只鲜花,腰肢细软,身姿如同弱柳扶风。她装扮清新淡雅,衬上那双澄明的眸子,越发惹人瞩目。
元滢滢只身离开,太守已经安排好一切,不必她再带丫头。元滢滢伸出素手,正要起身上轿,贾苒突然现身,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月娘斥责一句:“你不去练琴,来这做什么?”
元滢滢轻拍了拍月娘的肩膀,温声道:“无妨,或许是贾苒有话,要嘱咐于我。”
月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元滢滢,只道她单纯无知。花楼中哪个人不知道,贾苒与元滢滢不和,在知道元滢滢离开后,贾苒怎么可能会好心相送。
但对上元滢滢柔软的眸子,月娘还是点了头。
元滢滢把贾苒带到一旁,问道:“你有何事要说?”
“是谁?”
元滢滢似是听不懂,疑惑道:“什么是谁。”
贾苒红着眼睛,质问道:“是王公子,还是郭书生?”
王公子家财万贯,很有可能是替元滢滢赎身的人。郭书生虽然家境贫苦,但他一副痴心肠,又倾心于元滢滢,不顾一切地帮元滢滢赎身,也在情理之中。
元滢滢柔声笑了,她眼眸乌黑莹润,仿佛能看穿贾苒心中所想。
“你喜欢郭书生啊?”
贾苒脸上的愤怒,顿时变成了羞恼,连忙否认着。
元滢滢并不在意,贾苒的少女心事,她只是随口一问,贾苒不愿回答也就罢了。
“都不是呢。两个都不是,至于是谁,你也不必去猜。”
贾苒还在思索元滢滢言语中的意思,她已经飘然离开。随着脚步漾起的裙角,像蝴蝶蹁跹一般灵动,贾苒闻着空气中,逐渐散去的淡雅香气,再抬起眼睑时,元滢滢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
贾苒突然想起,她初次见到元滢滢时,对方虽然长得漂亮,却一副傻傻蠢蠢的模样,被自己三两句话,就骗得撕下半块饼子分给她。
她当时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啊。
可如今,她亲眼看着元滢滢离开,心底却浮现出莫名的恐慌。花楼里,再没有那个蠢笨的元滢滢,只剩下了各种各样的聪明人。
……
“大公子想找的女子,已经寻到。她名唤牡丹,年方……”
殷羡之打断:“人呢?”
“我去晚了,她已被人赎了去。”

15

因参选花神一事,众多花儿般娇艳的女子,从五湖四海而来,齐齐聚集在京城。
京城本就多生俊俏郎君、娇媚女子,此时城中更是充盈着女儿芬芳。
李凌萱轻伏阑干,看着一辆辆装潢富贵的马车,悠悠驶过。与她同处的沈女郎,目光随之望去,言语轻蔑:“不过是底下人搜罗出来的庸脂俗粉,脸颊抹上厚厚的脂粉,闻了直叫人觉得呛鼻。”
说罢,沈女郎看着李凌萱手腕处绿意盈盈、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不由得流露出羡慕:“不过是萤火之辉,上不得台面的。凌萱,你这镯子水沁沁的,衬得肌肤极白。”
李凌萱轻摇手腕,眉眼弯弯:“是文镜哥哥送的。”
沈女郎眸中闪烁,满是歆羡道:“霍郎君待你真好。”
京城中谁人不知,李凌萱出身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千金,又同几个天之骄子的郎君是青梅竹马。旁人眼中高不可攀,如同天边冷月一般的郎君,在李凌萱眼中,不过是一同长大的玩伴罢了。
果真,李凌萱轻抚翡翠玉镯,轻松道:“文镜哥哥自然是好的。”
沈女郎循循善诱,欲让李凌萱把自己引荐给霍文镜,她之所以奉承李凌萱许久,也是为了借此机会,靠近霍文镜。
但李凌萱迟迟不开口同意,沈女郎急了,便直接挑明说道:“凌萱,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待霍郎君……”
话未说罢,霍文镜便从远处走来,他肩拥轻玄色轻裘,眉眼凌厉仿佛含冰带雪。沈女郎的视线,从霍文镜一出现,便落在他的身上。任凭旁人称赞霍文镜眉眼生的好,腰细肩宽云云,但此刻沈女郎的全部心思,都落在霍文镜的手掌。
霍文镜的手掌生的宽阔有力,骨节分明,手指收拢时有青筋泛起,倘若被这样一双手触碰,不知会惹出何等的战栗。他掌心有一圆形疤痕,颜色寡淡几乎要和肌肤融为一体,可谁都不会将疤痕和霍文镜的肌肤认错。这样的疤痕,让人见了不禁浮想联翩,免不得猜测道,这疤痕的由来和背后的故事。
看到李凌萱,霍文镜神色微软。在面对沈女郎时,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这明显区别的对待,让沈女郎坐立难安,她屡次向李凌萱投去求助的视线,期待这个好友能为自己解围,但李凌萱显然没注意到沈女郎的窘迫,她走到霍文镜身旁,言语轻快地交谈起来,很快便将沈女郎抛到一边。
沈女郎临走时,有几辆马车从她身旁匆匆行过,她抬头看了一眼,李凌萱仍旧在和霍文镜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注意她的离去。沈女郎不禁想到,刚才自己贬低其他女子,抬高李凌萱的言辞。
她苦笑道,自己何尝不是萤火,只能用来作为陪衬。
……
等沈女郎再次受邀和李凌萱同游时,她心中暗自后悔,当初不该待李凌萱曲意逢迎,如今她想躲开,却是不能够了。
沈女郎不仅需要顾虑侯府,还要顾念李凌萱几个青梅竹马的颜面,只能面上欢快地赴约。
城门外,士兵正在盘查进出京城的人群。因为各地送花神待选入京,为免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浑水摸鱼,城门处便严查往来之人。
为首之人身穿碧色锦服,一根朱红缎带绑起高高的马尾。这样艳丽娇嫩的颜色,连女子在穿着时,都要慎之又慎,唯恐压制不住。而高羿完全不会顾忌这些,他神采奕奕,眉眼中的朝气,足够衬的上这鲜嫩的碧色。
高羿身为皇帝跟前的侍卫,此次特意领命前来盘查来往之人。但他心中,却不耐做这等小事。高羿多次请命,要去兵营里苦练,却始终得不到皇帝允诺。
高羿不愿做皇帝跟前的侍卫,哪怕他现在是众多侍卫之长,这也让他开心不起来。越是盘查,高羿脸上的神色越冷,直叫接受盘查的人,瞧的两股战战,唯恐惹怒了这位小爷,被随意拉出去处置。
李凌萱欢天喜地地来到高羿面前,高羿脸上的郁闷之色,没有丝毫消退,只是拢眉道:“你要出城,去那边排队去。”
高羿丝毫没有因为和李凌萱相识,就让她贸然插其他百姓的队的觉悟。
李凌萱脸上的笑意一僵,她想起高羿的臭脾气,自小时便是如此,便瞬间释怀了。李凌萱摇头:“我不出城,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沈女郎也跟着点头:“高侍卫长。”
高羿伸长手臂,指着远处道:“若是无事,先待在别处罢,这里人来人往,你们站在此处,恐会……”
因为两人的情分,高羿没有脱口而出“碍事”两字,但足够让李凌萱冷了脸色,一脸委屈地走到旁边。
沈女郎见李凌萱吃瘪,不知怎么地,心中竟觉得异常舒畅,但她面上还是做出安慰之态。
“高侍卫长也是有要务在身,他性情直率,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李凌萱低声道:“我明白。”
可是,即使她明白,还是会经常被高羿气的生闷气。偏偏高羿蠢笨,连她生气都不知道来哄。
城门有守卫盘查,来往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有两辆缓缓行驶而来的马车,便在此时发生了争执。
两位女郎生的秀丽,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偏偏在这谁先进城,谁后进城上争执连连,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两位女郎都自负美貌,只需匆匆一瞥,都知对方也是待选花神。可等待本就烦闷,再加之今日异常潮热,谁都不愿迟一步进城。
士兵面对女郎们的连声哭泣,你争我抢,只觉得手足无措,不能决断,便央求高羿前来评判。
高羿来时,女郎们一个诉说委屈,一个拿帕子擦眼角,一个个好不可怜。但她们不知道,高羿的心肠比石头还要硬,连共同长大的李凌萱,都时常被他的臭脾气惹得备感委屈,何况是两个素不相识的女郎。
高羿看两人哭声不止,不觉她们可怜,只是觉得异常吵闹。
“既然分不清对错,你们待人群走完,再进城去罢。”
两位女郎愣在原地,不知眉眼俊朗的侍卫长,是如何说出这般冰冷刺骨,不近人情的言语的。
高羿不耐于为她们充当青天大老爷,理论出一个谁对谁错。他想法简单,既然两人都要抢着先进城,不如都留到最后,一起进去。到时,反正都是最后一个,也不必争抢了。
不待她们继续纠缠,高羿便命人将女郎们赶到一旁。
目睹了这副场景,李凌萱忽然觉得,高羿待她虽算不上十分温柔,却已经比旁人强上千倍百倍,顿时心中的委屈烟消云散。
争执的女郎们,刚被驱赶走,又一辆马车缓缓而来。不同于刚才两辆马车的富丽堂皇,这辆马车并无旁的多余装饰,只有檐下簪着一朵芳香扑鼻的牡丹花,随着马车行驶,一摇一晃。
驾车的马夫,本要缓缓地停在队伍之后,谁料想一人横冲直撞地跑了出来,不仅惊扰了马车,还占据了马夫原本要停留的位置。
马夫自然同占位的男子分辨一番,两人争执不休,很快引来了高羿。
一见又是进城参选花神的女子,高羿脸上浮现出不耐。
马夫被占位的蛮横男子,气的胸膛起伏,他直言道:“是我们先来的,他突然闯出,险些惊了马,伤了我们姑娘。”
男子反唇相讥道:“哪一家的姑娘,你倒是说出姓甚名谁,我要瞧瞧谁家姑娘如此身娇肉贵,如此轻易就被惊到了。”
高羿冷声道:“无需再争,既然分辨不出,都留到最后再走罢。”
李凌萱此刻也悠悠走来,她轻声道:“也是你们多事,不过是早一个晚一个罢了,做什么争成这幅模样。”
马夫被几人三言两语,说的脸色涨红,他手指发颤:“你……”
帘子内突然传来声响,如同黄莺出谷,绵软轻柔。
“王叔,不必争了,我们在旁边等候便是。”
马夫忙跳下马来,去搀扶元滢滢。
帘子撩开,元滢滢的脸柔美的像天边的皎皎明月,她轻抬美眸,露出一双沁了水的眸子,其中有星星点点的水光闪烁着。元滢滢轻抬起手,柔若无骨的手掌,便搭在了马夫朴素的衣袖上。
元滢滢脚步轻移,慢慢走下了马车。鄢城太守为免太过引人注意,只吩咐了会驾车、能武功的王叔护卫她。元滢滢见王叔一副愤懑模样,不由得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以做安抚。
“你无错的,不必耿耿于怀。”
王叔顿时收回心中的不平,领着元滢滢要往旁边去。
她那句“你无错的”,落在旁人耳中仿佛意有所指。既然王叔无错,那错的又该是谁?自然占队的男子,不辨是非的高羿。
围观众人,在看到元滢滢的第一眼时,只觉心神恍惚,暗自感慨道:竟然有如此钟灵毓秀的美人,连额上散落的碎发,都透着精致秀美。
高羿突然侧身,挡在了元滢滢面前。

17

“你刚才所说,是谁的错?”
高羿虽然未和其他士兵一般,身穿玄黑官服。但他体型高大,站在元滢滢面前,仿佛要把元滢滢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里。而高羿出声询问此话时,眉峰扬起,紧绷的神色让人看了发怵。
马夫忙挡在元滢滢面前,他初来乍到,但对高羿刚才丝毫不怜香惜玉,惩戒了两位女郎的事情,颇有耳闻。马夫见如此架势,唯恐是高羿心生恼怒,要抓住元滢滢来出气。
“大人莫怪,我家姑娘没说别的。不就是站在一旁吗,我们这就过去。”
元滢滢转身欲走,浅色裙角微扬。
高羿见自己的话被忽视了彻底,便起身追去,他抬起脚,便踩上了元滢滢飞扬的裙摆处。身后被轻轻拉扯,元滢滢陡然失力,整个身子都向后倒去。
依照高羿的臭脾气,他本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元滢滢倒地,摔的狼狈不堪,他则冷眼旁观,谁让元滢滢方才不服他的管教。只是,听到元滢滢娇呼一声,那张白玉般的脸颊,浮现出惊慌之色,眸子发颤,高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臂,托起了元滢滢的软腰。
元滢滢便没有倒在地面,而是跌入高羿的臂弯中。
她澄明的眼眸里,倒映着高羿的面容。高马尾处系着的朱红缎带,被风一吹,尾部缠绕在高羿的脖颈,抚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阿羿!”
两人男才女貌,瞧着是一副极其美丽的画卷。可李凌萱却莫名觉得心慌,她见过比自己容貌更甚的美人,却从未有一瞬,像现在这般慌乱。只因为,那些美人即使是容貌高她一等,却不会被她身旁之人厚待。而元滢滢不同,她刚露出面容,高羿甚至不知道她的名讳,就待她如此不同。
李凌萱心乱如麻,又一次地失声唤出:“阿羿!”
元滢滢纤长的眼睫轻颤,她垂下眼眸,似乎想起了什么,便抽身退出了高羿的怀抱。
“王叔,我们走罢。”
元滢滢未曾多分给高羿一眼,刚才的险些跌倒,她也不和高羿计较,只是想要离开城门这个是非之地。
高羿轻捻指腹,眸中闪过怔愣。身旁是李凌萱的声音,他却无心去细听,只是随口敷衍两句。队伍重新恢复了正常。
有了高羿的冷酷无情,无人再敢生事,只是默默地接收盘查,一一进入城中。
元滢滢侧身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有人上前同她搭话,其中有男有女。元滢滢皆抿唇柔笑,安静不语,而马夫则会冷着脸出现,以元滢滢要休息,将他们尽数请走。
时辰一点点过去,高羿拿起备好的茶碗,仰头饮下。喝罢了水,高羿转身看着元滢滢的方向,他注意到元滢滢生得一双极其美丽的手,绵软白皙,如同温香软玉。
刚喝罢清水的高羿,却突然觉得喉咙发干,他脑袋里突然浮现出,元滢滢捧水递到他唇边的娇柔姿态……
恰好此时,元滢滢转身望来,她眉眼温柔,察觉到视线和高羿相触,便柔柔一笑。
高羿颇为狼狈地收回视线,他端起桌面的茶壶,丢弃茶碗而不用,直将整整一壶清茶,喝了个干干净净。清茶顺着他的下颌流淌,浸湿了碧色锦衣,染湿了他殷红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