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7章
女子轻笑:“这又是为了什么?”
仆人急着脱身,忙陪笑道:“好姐姐,你别为难我了,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牡丹姐姐吗?这些人都争着要见牡丹姐姐,一两句不如心意,就闹腾起来,可苦了我们了。”
女子也不为难他,松手让他离去了。
门客一听“牡丹”两字,眸子微亮,忙拦住女子问道:“牡丹姑娘,今日可有空?”
女子本不想理会他,但见太守身上还穿着官服,嘴里脱口而出的讽刺话语,顿时一收,没好气道:“你见到她,亲自问上一问,才知道有没有空。只是两位大人,我瞧你们生的文质彬彬,恐怕挡不住王公子两拳,还是小心为妙啊。”
说罢,她便款款离开。
太守拧眉:“这便是你所说的,绝色美人?牡丹本是国色天香之物,却被这等女子拿来做花名,当真是污了牡丹的名声。”
门客道:“大人莫嫌这名字俗气,只是花楼中人喜取花名。而且太守是为了美人而来,管她叫什么名字。你若是不喜牡丹名讳,我曾经私底下打听过她的名字,她旧名唤做滢滢。”
门客再三劝解,太守才拧着眉峰,走进花楼里。
只见厅堂中,仆人把刚把王公子和郭书生分开,地面散落的满是丝绸飘带,羹饭冷炙。站在人群中的王公子,太守识得,他父亲正是有名的王富商,听闻膝下之子,懂事知礼,怎么如今却在花楼里大打出手。
王公子余怒未消,朝着郭公子伸出手:“拿来。”
郭公子脸上一片乌青,但面上倔强,仍旧不肯把作好的画像,交给王公子。
他这幅“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模样,令王公子越发生气,又要出手。
只听得楼上传来温声软语,只听声音,便让人觉得身子酥麻。
“月妈妈,我的那件石榴红裙,丢到哪里去了?”
刚才还满脸怒意的王公子,顿时变幻了脸色,朝着缓缓走下的美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太守也随之望去。

13

只见来人缓缓走下楼,她身姿柔韧似柳,肌肤赛雪,透着月色似的莹润,乌瞳圆润,朱唇微点,虽身为花楼女子,但并无多少世俗气,更多的反而是不谙世事的纯粹。
她花名为牡丹,但却更像一株昙花,唯独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徐徐盛开,连花瓣上落着的露水,都带着静谧宁和的美丽。
元滢滢莲步轻移,好似完全不知刚才在这花楼中,有两个男子为她大打出手。她走到月娘面前,声音中带着委屈:“月妈妈,石榴裙寻不到了。”
月娘道:“想必是丫头替你洗了,莫要着急。若是当真寻不到了,便再请来绣娘裁上一件。”
闻言,元滢滢这才微微展眉。
王公子走上前去,刚开口唤道:“牡丹,我……”
郭书生已将刚才还牢牢地攥在掌心的画卷,展平开来,如同献宝一般,轻声道:“这是我作的画。”
元滢滢美眸轻睁,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画卷,又指着自己道:“这……画的是我?”
郭书生涨红了脸颊:“是。只是画中女子,不如牡丹姑娘你,万分之一的美貌。”
见元滢滢默不作声,郭书生心中打鼓,额头冒出冷汗,他向来笨嘴拙舌,除了念书什么都不会,见元滢滢如此,唯恐是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惹的元滢滢不快。
不曾想,元滢滢唇角轻抿,笑道:“我很欢喜。”
郭书生连忙把画卷递给元滢滢身旁伺候的丫头。
瞧着他嘴角的血痕,元滢滢拿起帕子,虚点了两下,声音极尽轻柔:“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那帕子上,还沾染着元滢滢的体香,馥郁芬芳,让郭书生不禁脸颊越发通红。无论是哪一个男子,绝不肯在女子面前承认,自己被旁人打了,还落了伤的这件无能事情。
郭书生也不例外,他忙道:“我不小心碰到了。”
元滢滢眸子微软,柔声关切道:“一定很痛罢。”
郭书生想强撑着说不疼,但他又怕自己若是当真否认了,便得不到元滢滢的半分关怀了。郭书生便支支吾吾了许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但元滢滢始终眸色温柔,静静地注视他,面对他说出的破绽百出的借口,也没有丝毫怀疑。
郭书生离开花楼时,手中还捧着元滢滢的帕子,整个人恍恍惚惚。直到他回到客栈,倒在床榻上,才将帕子揣进怀里,痴痴地笑了起来。
王公子见郭书生得了元滢滢青睐,心中越发不满。这鄢城中画师不少,但纵然王公子看不惯郭书生的穷酸模样,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画技高超,在城中无人能出其右。也正是因此,王公子才会想要出银钱,从郭书生手中买到画卷。可不曾想,郭书生执意不肯,还说王公子出身富商,莫要多亲近元滢滢,会让铜臭味道污了元滢滢的清净。两人言语相争,才大打出手。
月娘稍一使眼色,便有几人上前,连哄带劝地把王公子带离了花楼。而从始至终,王公子都未和元滢滢说上一句话。
郭书生的画技出神入化,而这张画卷,更是耗费了他整整三月才成,因而元滢滢瞧了,更是爱不释手。
那画卷上,便是元滢滢坐轿,从街道经过,风吹起轿前的薄纱,露出她的面容。
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皆用泼墨草草一画,而轿中人,则是极尽笔墨,足以可见郭书生的用心良苦。画卷右上方,有一行小字,上书: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
素手伸出,轻抚着画卷,元滢滢吩咐道:“把它挂起来罢。”
“是。”
元滢滢起身便走。
她方才的一颦一笑,已经被太守看在眼中。这会儿太守察觉元滢滢要走,抬脚欲追,却被花楼人拦住。
“放肆,我乃鄢城太……”
花楼人见惯了以权势压人的,便道:“不管你是鄢城何等人物,若是想要见牡丹姑娘,明晚再来罢。”
被人冷言拒绝,太守脸色难堪,他已经尽数忘记了,自己在踏进花楼前,所说的门第之见。他若是能将如斯美人,送进京城天子面前,到时何愁皇帝不能记起他鄢城太守的名字。
依照元滢滢的美貌,连他这种见惯了美人的,都不禁心神恍惚,到时元滢滢参京待选花神,定然能一举夺得魁首。
太守越想,心中越发澎湃。如今,他决心要选元滢滢去进京,此时自然不能因为一两日,而和花楼中人争执,到时讨了人嫌,也不容易说动元滢滢赴京。
元滢滢坐在梳妆台前,白皙的柔荑正取着耳上的东珠耳坠,忽听门旁传来轻笑声音。
她并不转身,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声道:“贾苒,你又来寻我?”
贾苒依着门框,脸蛋上尽是讽刺:“你又在装傻。”
听到这话,元滢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她取下一枚耳坠,又去取另外一枚,乌润的眸子,只看着铜镜。
贾苒索性挑破:“我不相信,那么大的动静,你却不知郭书生和王公子打了起来。亏你还做出那副单纯的模样,假意询问郭书生。可怜郭书生,为了你辛勤作画,又挨了一顿打,只得了你一张帕子。”
元滢滢把耳坠收在首饰匣中,缓缓站起身,朝着贾苒走过去。她那张芙蓉面,在贾苒面前慢慢放大,最终占据了贾苒的所有视线。
“我自然知道,他们在花楼打斗,可这又如何?”
见她面容平静,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是真真切切的疑惑,贾苒顿时心头火起,拔高了声音道:“如何?他们是因为你而生事、受伤……你不该因此心生愧疚吗?”
元滢滢眼眸微动,像是不理解贾苒的话。
她朱唇轻启,声音轻飘飘的:“你进过山林吗?”
见贾苒摇头,元滢滢又道:“村里的伯伯,常常去山林打猎,他会捕些野兔野鸡回来,偶尔也会碰到体型庞大的野兽。他曾经见过两只雄狮子,彼此缠斗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杀死一般,最后两只狮子都奄奄一息,倒在地面。伯伯想去捡死掉的狮子,可还没有等他动作,其中一只狮子就瘸着腿,缓缓地站起身。它拨开草丛,伯伯才发现那里还有一只漂亮的雌狮子。”
元滢滢细声道:“那只雄狮子,便把另外一只的尸体,送给了雌狮子,作为它深情厚谊的象征。贾苒,你说狮子尚且可以为讨人欢心,斗到如此地步,那……男子如此,不也是平平无奇。”
若是元滢滢说这些话时,眼眸中流露出的是恶意和残忍,贾苒便可以说上一句“蛇蝎心肠”。可元滢滢没有,她语气自然,眸子莹润,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看久了还是令人心中发颤。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纤细的美人,却能说出如此的惊人之语,对男子因为她而争执不休而觉得习以为常。而贾苒,却连一点点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贾苒气极了,只能留下一句“狡辩”,便匆匆离去。
……
“大公子忙碌许久,不日便要离开,今晚便由我做东,为大公子饯别。如何?”
其余官员齐声应和,被他们围绕在中间的郎君,身姿清冷如霜,骨相优越,本想推拒的话,经众人一劝,也只得颔首同意。
待殷羡之一离开,几个官员忙商议道,今晚的宴会该在何处置办。忽有一人眼睛微亮,低头说了几声,忙引得众人大笑。
“好,好,就去此地。大公子年少有为,只是性情太冷。到时有美人做陪,定然会越发温和些。”
是夜。
殷羡之被引到雅间时,微蹙的眉心还未舒展。做东的刘大人,见殷羡之面色不虞,忙道:“请大公子宽心,此处虽是脂粉地,但不是寻常那些,且这里的糟鹅,做的滋味一流。”
殷羡之淡淡道:“无妨。”
推杯换盏之间,楼下逐渐传来动静。刘大人醉醺醺道:“听闻今晚有牡丹姑娘,不如我们去凑个热闹……”
话未说完,只见殷羡之搁置竹筷,冷声道:“各位兴致颇浓,我便不打扰了。”
刘大人酒意顿时惊醒了一半,忙道:“还是别瞧了,闹哄哄的,没什么意思。”
说着,他便吩咐人,把窗户合拢,见听不到外面的半点声音,殷羡之才勉为其难地继续留下。
见殷羡之如此嫌恶脂粉之事,刘大夫心中发苦,那他准备的美人,该如何处置。
其余人献策道:“自古男子多风流。我们只将大公子灌醉,到时,美人在怀……大公子若情愿,顺水推舟便可。若是不情愿,只说是那美人胆大包天,竟闯进了大公子的房中,此事我们并不知情。到时,大公子若是要怪罪,也牵连不到你我的身上。”
刘大人大喜,忙称赞好计谋。
接下来的宴会,几位大人你来我往。殷羡之虽智多近妖,但于这等事上,并不娴熟,被接二连三地敬酒,没一会儿便醉倒了。

14

四周是夺目的艳丽,面前是一张张说不出名讳的脸庞,元滢滢端坐一旁。她轻垂眼睫,任凭众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宛如待价而沽的珍珠,而今晚,价高者能得到观赏这枚珍珠的机会。
王公子身为富商之子,自然家境殷实,他站起身,轻蔑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尤其是视线和郭书生交汇时,王公子有意停顿,目光滑过郭书生泛白的青色衣袍,眼露嗤笑。
他早已经令人备好金银,和元滢滢此夜相会的良机定然是他的。
王公子颇为自信。果真,当他站起身,脱口而出一个极其荒谬的数字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他,望着他的神色中带着嫉妒和酸涩。
月娘见此,知道结果毫无悬念。她下意识地望向元滢滢,想看一看对于要和王公子见面,她是何等反应。但元滢滢如同往常一般,安静地坐在那里,脸颊带着素来有的红润,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月娘便开口道:“王公子……”
“慢着。”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月娘的宣布,她淡淡拢眉,只见那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瞧着三十年纪,穿戴并无十分富贵。
月娘心中犹疑,脸上却带着笑意:“这位……可出得更高的金银?”
太守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放在月娘手中。
月娘翻看令牌,才发觉这竟是朝廷命官的贴身令牌,是由皇帝吩咐统一用金子制成的,分量沉重。
太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他也是真心实意要用令牌做抵,换得见元滢滢一面。
太守压低声音道:“我不但要见牡丹姑娘,还要将她带出花楼去。”
月娘一惊,她握紧令牌,手心沁出汗珠。一瞬间,她心中百转千回,转身对其他人道:“牡丹已有归处。”
王公子自然不满,他刚要发作,便被太守带来的侍从,姿态强硬地按住肩膀,将他压回座位。
元滢滢被丫头领了回去,途经太守身旁时,她眼波流转,似是没有猜想到,最后竟选中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只此一眼,匆匆瞥过,太守心中越发确信,他摒弃众女而择元滢滢是极其正确的。
月娘带太守来到一处厢房,太守将自己的来意说出。元滢滢既然被选作花神待选,定然就不可再为花楼中人。太守见月娘面色微变,深知花楼中人,所图不过金银二字,便道:“来此地之前,我便打听过,花楼女子赎身的金银几何。而牡丹姑娘这般美人,想要为她赎身,更是价值不菲。只我虽为朝廷命官,家中并无多少金银,即使拿出来,恐怕也抵不上几位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公子哥们。但我能给你的,远远比金银价值更重。你好好想清楚,这枚官员令牌,就押在你这里。自然,在你做好决定之前,没有人可以亲近牡丹姑娘。”
月娘自然知道,若是太守性子蛮横无理些,直接将元滢滢抢走,一点金银不出,她也无法反抗。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只是,月娘还想要为花楼,谋取更多些,她心中已同意了太守的要求,但嘴上仍旧说着“再想想”。
太守没有去见元滢滢,他可不想,到时鄢城流传出自己同元滢滢的风流佚事。
房中。
元滢滢静静地等候着人来,丫头重新给她上了脂粉,涂抹了颜色艳丽的口脂。房中挂着两抹红色绸缎,听孙方道,男子正是喜欢如此。红烛点点,美人锦被,这会让男子觉出一种洞房花烛的喜悦。
元滢滢不懂这些,她等的久了,便抬起眼睑,数着红烛落下的烛泪。
游廊寂静无人,几人搀扶着醉倒的殷羡之,走到房门外。
刘大人脚步微顿,忽然想起不能是由他们亲自推开门,不然待殷羡之想起发生的一切,定然会怀疑。分明房中一开始便有美人,若不是事先有安排,那为何没有人将美人驱赶出去。
刘大人清咳一声,让人松开了对殷羡之的搀扶。他指着廊中的一处房门道:“大公子,我有些体力不支,便不送大公子过去了。你只管往门前簪了花的屋子进去,一切都已打点好了。”
殷羡之意识昏沉,闻言恍惚地颔首。
刘大人当即带着几人离开。
殷羡之脚步虚浮,扶着门框往前走去。他脑袋里记忆着刘大人所说的话,寻找着簪花之门。微风吹起,一簇小花应声落下,随风飘散,而后待风落才停下。
殷羡之轻摇着发昏的脑袋,俯身捡起地面掉落的花,喃喃道:“……簪花之门。”
他转身,看着那扇漆木雕花门,伸手推开。
淡雅的香气,在房中弥漫。今日闻多了脂粉气,殷羡之此刻觉得这香气倒是格外清新脱俗。
他身姿摇摇晃晃,眼前的一切也模糊不堪。待殷羡之寻到了床榻所在,便任凭自己软了身子,倒在榻上。
元滢滢正数着烛泪,酒意扑鼻而来,她正要转身看去,便被一个发沉的男子,压在身下。
他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元滢滢的下颚。发丝散乱,有几缕顺着元滢滢微敞的领口,钻进她的衣裳内,紧贴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他脸颊发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炙热,就仅仅隔着一层布料,熨帖地靠在元滢滢的胸前。心口砰砰直跳,元滢滢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心跳声音,都被这个男子尽数偷听了去。
细腰被收紧在宽阔的掌心,殷羡之仿佛在把玩宝石珍珠一般,在细细摩挲着掌心的玩意儿。
他微扬起头,两片薄唇,便贴在了元滢滢的脖颈。殷羡之并不动作,只是保持着肌肤相触的姿态。无人知晓,他唇瓣贴近柔腻肌肤的一瞬,身子发出轻微的战栗。殷羡之下意识地怀念这个触感,和淡雅幽静的气味。酒意使得他时刻紧绷的弦,都于此刻松懈。他不再由理智指使,而是被本能驱动,去将濡湿的唇瓣,在微凉泛温的脖颈,轻轻移动。
那副姿态,像是雏鸟刚刚学会觅食,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却有着不知疲倦的坚持。
元滢滢面色发红,她自然察觉到,面前的男子姿态青涩,是个少年郎君,不是那个和月娘窃窃私语达成共识的人。
又闻到殷羡之身上的浓郁酒味,“走错房门”几个字便浮现在元滢滢的脑海里。她伸出手臂,试图推开面前这个走错了房门,还想要冒犯她的轻浮之徒。
“你放开我……去寻你自己的房去,这里不是……”
绵软的柔荑,推搡着殷羡之的脑袋。头部传来的轻微疼痛,让殷羡之抬起下颌,他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之人。他看到了一张娇美柔丽的面孔,绯红的口脂,使元滢滢的唇瓣看起来又软又香。她柔唇一张一合,眉心蹙起,仿佛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困扰着。
殷羡之的视线,逐渐移动到元滢滢的唇瓣上,那艳丽的红色,在他的眼睛中,变得模糊虚化,最终成为一个红点。殷羡之终于听清楚了,元滢滢在说些什么。
“讨厌鬼”、“我要告诉月妈妈”、“离开我,离我远些”……
没有一句话,不是嫌弃和排斥。
天之骄子如殷羡之,哪里被人这般百般嫌弃过,纵然是他醉酒,也有小厮殷切地帮忙换衣沐浴。而且,今日他刻意在房外站了许久,直到风把身上的酒意吹散许多,才进了房中,哪里能被元滢滢称上一句“臭酒鬼”。
种种思绪在殷羡之心中萦绕,他听着那张唇,轻声软语地诉说着对他的不满。殷羡之终于忍受不住,他轻扯唇角:“聒噪。”
说罢,殷羡之便微抬起身子,将薄唇印在艳丽的红色上。
元滢滢僵在原地,眼眸中泛起惊诧,她抬起手,想要拍向殷羡之的背,以此惩戒这个胆大妄为的人。
但殷羡之却无师自通般,开始吮吸着柔软的唇瓣。两份柔软相碰,先是短暂的停顿,而后便是彼此纠缠。艳丽的薄红,染上了晶莹的水意,芬芳的柔软,被轻吻的发酸,连带着身子都开始变得软弱无力。
一条条水痕,漫无目的地,向着脖颈四周流淌而下,打湿了元滢滢白皙的肌肤,和殷羡之整齐的衣裳。
单单是轻吻,就耗费了殷羡之身上的大半力气。他垂下脑袋,又变化成了觅食的雏鸟,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微凉的脖颈。他在光滑无暇的美玉上面,留下姝丽的红色痕迹。
元滢滢张开唇,此刻她却连责怪殷羡之的力气都没有。那双明亮纯粹的眼睛里,氤氲出细碎的水痕,眼尾带着斑驳的红痕。
只是水痕还未曾从元滢滢的眼眶中滑落,便被殷羡之伸出舌,轻易地卷了去。他吞进了水珠,又把唇放在元滢滢的眼尾,那副姿态好似在告诉元滢滢,无论她有多少眼泪,都不会落下,因为那些水珠最终的归处,都只会是殷羡之的口中。
两人衣裳虽有些凌乱,但皆无人去顾及,只是姿态相拥着至天明时分。

15

晨曦透过纱幔倾泻在殷羡之身上,他睁开眼睑,只觉得额心隐隐作痛。
触手可及的柔软,让殷羡之下意识地收拢掌心,很快他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
殷羡之目光微冷,打量着安静睡颜的元滢滢,他心中浮现的念头便是,有人趁着他酒醉算计于他。但不等殷羡之唤醒元滢滢,好生质问一番,他带着冷意的视线便落在那殷红微破的唇瓣,上面隐约还有未曾褪去的牙齿痕迹。零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殷羡之的脑海。
女子的软声责怪,男子的不管不顾、肆意妄为……全都在殷羡之的脑海中重复着。
殷羡之脸色越发难堪,想起了昨夜的种种,他自然明白是由于自己掌控并导致了一切,而床榻躺着的美人,非但没有有意配合,还曾几次三番抗拒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