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77章
那句“公子”,着实和赫连翎骁不相称。他生的高大,却没有武将身上浓郁的杀气。张扬和矜贵在他的身上交织着,通过他乌黑的眸,紧闭的唇显露出来。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元滢滢在赫连翎骁面前站定。
“我是皇帝的秀女,日后、日后是要进皇城的。”
闻言,赫连翎骁挑眉,他以为,元滢滢表明身份,是为了震慑自己,主动将玄黑狐裘让出。
赫连翎骁想着,宫中果真是好地方,软绵绵的蠢人,半只脚还未踏进去,便沾染了里面仗势欺人的习气。
但元滢滢继续道:“所以,这本是给皇帝的,如今给了你,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赫连翎骁恍神,脑海中思索着,什么物件是本要留给赫连珏的。
绵软的唇瓣,在赫连翎骁的侧脸一触即分。
赫连翎骁扬起眼眸,只看得见元滢滢贝齿微张,透着粉意的舌露出细微的幅度,和圆润小巧的下颌。
元滢滢长臂轻伸,将玄黑狐裘捞进怀里,触感果真和她想的一样,比新弹的棉花还要松软。
这件狐裘,可就是她的了。
赫连翎骁猛然站起身,手掌紧握,骨节捏的嘎吱作响。他不曾想到,眼前之人竟然胆大包天,竟敢亲近于他,简直狂妄!赫连翎骁所见之人,哪个不是敬他惧他,恨不得离他千里远,哪有元滢滢这般,为了区区一件狐裘,便将唇瓣印在他的脸颊。
见状,元滢滢误以为赫连翎骁要反悔,忙抱紧狐裘后退几步。她脸蛋粉嫩,略带怒意地斥责着赫连翎骁不知满足:“我可是会成为皇帝的女人,此等待遇皇帝才能够有,如今便宜了你,你合该感激涕零才是。不然,像你这种男子,若想要亲近我,不知要耗费多少功夫。”
元滢滢挺直脖颈,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却分外发虚。赫连翎骁长相英武,看穿着打扮,家室应当显赫。也正是因此,元滢滢才愿意用一吻,来交换狐裘。倘若对方是个面目可憎的男子,元滢滢即使是冻死,也不会愿意自降身价的。
“呵。”
从赫连翎骁的喉间,发出轻笑声音。
他一步步向着元滢滢走近,声音低沉。
“皇帝的女人?皇帝可认得你。你区区一吻,便值得千金,未免自视甚高……”
元滢滢杏眼微张,瞪着赫连翎骁:“莫说千金,便是你拿出万金,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方才是你自己说的,要拿狐裘,便用物件来换。你已得了好,心里偷偷欢喜便是,莫要得寸进尺,平白招人讨厌了。”
说罢,元滢滢便披上狐裘,朝着亭外走去。
狐裘是仿照赫连翎骁的身形裁剪的,穿在元滢滢的身上,显得过于宽大。元滢滢半揽着狐裘,脚步轻快地离去。
玄黑色狐裘掩映下,她的身姿越发纤细单薄。
侍卫赶来时,赫连翎骁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他突然开口问道:“我,招人厌?”
侍卫慌忙跪地:“王爷金尊玉贵,受人爱戴。”
这样心口不一的话,赫连翎骁听了只觉得无趣。他想起面容上一触即分的柔软,眸色发沉。
这场雨终究是没有降临,元滢滢从道观回到寝居时,阴沉的天色已经转为晴空万里。狐裘虽然看着单薄,但元滢滢一路走来,身上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随手将狐裘扔到床榻,心中对赫连翎骁那番话嗤之以鼻。
在仙姝县,哪个小郎君若是能够得到元滢滢的温声软语,便要欢喜上整整几日。赫连翎骁有幸,能够得到元滢滢的轻吻,应该受宠若惊才是,偏偏他做出那样一副不喜样子,真让人讨厌。
元滢滢越想越气,索性将狐裘扔到地面,狠狠地踩了两脚。
“什么价值千金,以为我是蠢货吗,三两句话就要诓骗我,我才不信你。”
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一排宫女整齐站着。
赫连珏姿态随意地坐在靠椅中,听着太监发号施令。
“脱。”
宫女们不做犹豫,缓缓解开腰带,露出或莹润,或淡黄的肌肤。
再褪下去,便只穿里衣了。
赫连珏站起身,烦闷地挥着手。
太监连忙叫停。宫女们屏住呼吸,看着赫连珏在她们的面前走过。
“不觉得我轻浮?”
宫女们心中思虑万千,却紧抿着唇,不敢言语。便有想要搏前程的,从中走出,声音清脆有力。
“皇上若是想看,便是奴婢的福分。”
若是能更近一步,被赫连珏宠幸,荣登宫妃之位,便更好了。
赫连珏走到说话的宫女面前,她生的不错,眉眼圆润,模样清秀,却让赫连珏下意识地想起了元滢滢的身影。
赫连珏牙齿紧咬,想着挥到他脸上的一巴掌,声音森冷。
“但有的人,却不像你这般想。”
不仅不以为荣,反而怒斥他是登徒子弟。
宫女便道:“那便是不识抬举。或者,她不识皇上的身份,若是知道了,定然会为自己当初的狂妄之言,而后悔不已。”
赫连珏眼眸轻闪,暗道这宫女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出现在元滢滢面前时,是以小太监的身份,如果他以皇帝的身份现身,元滢滢定然会吓得脸色苍白,哀求哭泣地诉说,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赫连珏心情畅快,说了一句赏,便大步离去。
得了摄政王的命令,宫中众人对赫连珏越发谨慎。赫连珏嗤笑他们是赫连翎骁的狗腿子,只是几双眼睛,怎么能阻拦他。
赫连珏骑着快马离开时,身后传来一众太监的哀呼声音。
赫连珏并不在意,他快马加鞭,到了元滢滢所在的州城,听闻正进行着第二轮择选。
赫连珏便要在一侧旁观,官员自然满口同意。
“今日本州真是蓬荜生辉,摄政王来此,皇上也亲临……”
赫连珏拧眉,声音扬起:“摄政王也来了?几时来的。”
“比皇上略早了一些,已在考校所待了半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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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鸢黄色纱幔,将秀女和高位之人相分隔。
许卓君一曲古琴,端的是曲高和寡。她脸上的青黑痕迹,已经全然散去,肌肤重新恢复成光滑模样。听到入选二字,许卓君神情淡淡,俯身朝着赫连翎骁行礼。
许卓君行走至殿外,和陈梦书擦肩而过。陈梦书身穿曳地长裙,今日献舞桃夭。陈梦书对着许卓君展颜柔笑,许卓君神色冷冷,对她视若无物。
陈梦书生的纤细,抬手落步均带着飘逸的美感。少女之舞,多带着青涩懵懂,但陈梦书舞姿不见生涩之感,反而颇有韵味。
赫连翎骁轻折手指,轻轻敲动,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不耐。
陈梦书脚步轻盈,裙摆荡漾之间,尚且分出心神去察看首位上的人。她暗自猜测着,能够让众多官员严阵以待,又不能让寻常秀女见到真容的,莫不是圈椅中坐着的是皇帝。
听到入选,陈梦书叩谢以后,没有立即离开。她朝着赫连翎骁的位置,行了一个大礼。
此等大礼,需得是见到王公贵族,皇室中人,才能行的礼仪。
旁观的官员,暗自称赞陈梦书聪慧。在场如此多的秀女,能够察觉到赫连翎骁的身份不一般,并且当机立断行礼的,只有陈梦书一人。他待陈梦书极其欣赏,只是将视线落在赫连翎骁身上时,才发现赫连翎骁眸色发冷。
赫连翎骁不喜蠢人,但更讨厌自以为是的人。自认为辨认出了他的身份,想要依靠行大礼引起注意。这样的小把戏,赫连翎骁看了只觉得生厌。
赫连翎骁眼眸微动,便有侍卫走上前去,将陈梦书带离了殿外。
“这位陈秀女,既然精通礼仪,不如便当着众人的面,将宫中大小礼仪一一行过之后,再行休息。”
闻言,陈梦书顿时脸色微白。皇宫中大大小小的礼仪,加起来有数百种之多。陈梦书当着众人的面展示,岂不是告诉众人,刚才她在殿内,试图引起首位之人的注意。不料想却是弄巧成拙,反而被责备一番。
陈梦书强撑着笑意,曲膝行礼。
经过陈梦书的教训,接下来的秀女再不敢多看多说,只待显示才艺后,便安静退出。即使被宣布落选,秀女们不敢出声询问是何缘故,只能默默接受。
方寒月身形踉跄地从殿内走出,她进入大殿时,抬首瞥见了一闪而过的身影。那双乌黑的眼睛,令方寒月胆战心惊。她试图平息心绪,但唱出的曲子却是声音发颤。方寒月未唱完,便知一切皆结束了。果真,方寒月被赐还乡,即日便可离开。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屋子,听着隔壁秀女的低声言语,眼角落下两行清泪,打湿了包袱。
赫连翎骁轻合着眼睑,作昏睡状。
直至堂下传来绵软的声音,赫连翎骁才突然睁开眼睛。
“仙姝县,元氏滢滢,见过各位大人。”
元滢滢腰肢软软,手中无琴无笛。州城的官员询问元滢滢可是擅歌,元滢滢却轻轻摇首。
“我只会一只舞,可是这舞……”
“既是会舞,你随意舞来便是。”
元滢滢黛眉轻蹙,面露为难:“这舞只能让皇上看。”
官员面面相觑,而后了然。想来元滢滢所会之舞,定然是闺房情乐。不管元滢滢是否擅长舞蹈,只凭借她这一张娇憨动人的脸蛋,官员不会让她落选归家。朝廷选秀女,名义上是称皇帝要选十全十美,既有容貌、品行上等,才艺出众的女子。可明珠尚且有细微的瑕疵,何况是人。他们当真给皇帝选了一些贤能出众,但容貌平凡的女子,想必不会得到嘉奖。只有将元滢滢这样的美人,送到皇帝眼前,才可能博得龙颜大悦。到时,美人温声软语,皇帝哪里还想得出她是否会才艺。
“咳咳,既只能让皇上看,便继续择选……”
“慢着。”
赫连翎骁淡淡出声。
元滢滢眸光轻闪,已经做好了拜谢的姿态,却听到赫连翎骁突然打断,不紧拢紧眉峰。
她看不到说话之人的容貌,心中却在恨恨地想着,此人不会想要为难她罢。
赫连翎骁垂眸,看向元滢滢。
“只凭你一人所言,不知是真是假。”
难道要看元滢滢一舞,还需将小皇帝带来不成。
官员自然不会反驳赫连翎骁的话,闻言颔首称是。
元滢滢心中委屈,那舞简单至极,她无需勤加练习,便能随意舞出。只是,元老娘曾经嘱咐过元滢滢,要她只许在夫君面前舞出。元滢滢进了皇城,成为宫妃,皇帝便是她的夫君,她自然可以一舞。如今,当着众人的眼睛,元滢滢如何能舞。
她轻抿着唇瓣,眼眸中泛着委屈的水光。
“大人为何要为难我……”
美人露出可怜模样,在座的男子,皆动了恻隐之心。只是,掌握局势的是赫连翎骁,他连皇帝的颜面都可以轻易驳斥,众官员怎敢出声置喙。
赫连翎骁没有因为元滢滢做出示弱的姿态,而有所让步,他沉声道:“依照你所言,只能为一人所舞,此人还需是皇帝。”
元滢滢重重颔首。
“不知我配不配得上,让你一舞。”
修长的手指并拢,展开帐幔,赫连翎骁的面容,随之显露。
元滢滢目露惊讶,她想起了被自己踩了几脚的玄黑狐裘,已经被丢在了角落里。而狐裘的主人,为何会出现在考校所中。
官员出声提醒着元滢滢:“无知民女,还不快见过摄政王?”
元滢滢曲膝俯身,声音轻颤:“见过摄政王。”
锦布缎面长靴,倒映在元滢滢的眼中。赫连翎骁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
“元……滢滢,本王可配得?”
元滢滢生平知道的最大的官,不过是仙姝县的县太爷。至于皇帝,元滢滢虽然整日提及,但心中并无多少敬畏,毕竟她没有见识过皇权。只是,如今摄政王站在元滢滢面前,她突然感受到了权势的威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元滢滢绵软的身子,向下弯曲,几乎要贴在地面。
“皇上可以,王爷……也可以。”
赫连翎骁轻笑一声:“哦。”
赫连翎骁并没有想要让其他官员,都亲眼目睹元滢滢舞姿的打算。他开口,要所有人都离开此处,只留他和元滢滢在此。赫连翎骁要亲眼看看,元滢滢所言,究竟是为了滥竽充数,想要讨巧入了择选,还是真的有所谓的一舞。
官员们去往偏院休息。
有人暗自猜测着:“摄政王应该知道,元秀女所说之舞,是闺房之乐罢。”
他言语犹豫,因为从未听闻赫连翎骁有过女人,只是,赫连翎骁应该不会连这些事情,都不懂罢。即使赫连翎骁当真不懂,官员们也不敢出声提醒他。毕竟,事关男女之事,他们怎么能贸然开口。平凡男子尚且好面子,何况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偌大的屋子,顿时变得空荡。纱幔被金钩牵起,赫连翎骁坐在圈椅中,等待着元滢滢一舞。
元滢滢涨红着脸颊,还未从面前人竟然是摄政王的惊吓中回过神。元滢滢想着,自己曾经“蛮横”地交换了赫连翎骁的玄黑狐裘,还出言讥讽一番。赫连翎骁借此治她一个死罪,也是顺理成章的。
赫连翎骁不知道,面前的女子,在思虑什么蠢事,他出声打破元滢滢的思考。
“快些。”
元滢滢小口吐息,应了一声“好”。
她身上所穿,和帐幔的颜色极其相似,淡粉鹅黄,透着少女的娇俏。
元滢滢的一只手,轻提着裙摆,朝着赫连翎骁走去。
她缓缓停下脚步,手臂微伸,莲步轻移。
这只舞,分外简单,尤其是有陈梦书的珠玉在前,更显得拙劣不堪。
但陈梦书的舞,赫连翎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而元滢滢的这只舞,赫连翎骁却是凝眸深深注视着。
元滢滢心中既急又慌,脚步被绊了好几下,险些跌倒。赫连翎骁从未见过,失误如此多的舞曲。在赫连翎骁眼睛里,元滢滢生的丰盈圆润,出错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胖鸟,胡乱地扇动着翅膀。
赫连翎骁眉峰轻挑,似是在嘲弄元滢滢的舞技。
元滢滢本就慌张,见状心中越发急切。她脚步一歪,这次当真跌倒了,径直朝着赫连翎骁的怀里摔去。
元滢滢轻轻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度。她跌坐在赫连翎骁的大腿上时,衣裙下摆似水波一般荡漾。
她身子娇小,缩在赫连翎骁的怀里,更显纤弱。元滢滢单薄的背,便依偎在赫连翎骁的臂弯中。元滢滢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赫连翎骁手臂肌肉的跳动,紧实而有力。
元滢滢出神地想着,赫连翎骁和自己不同,浑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手臂,大腿,和他的胸膛……
离得近了,元滢滢发现赫连翎骁的眼睛,乌黑的宛如一团化不开的墨团,漆黑幽深的让人不敢长久地盯着,唯恐自己会被吸进去那团黑暗中。
黑眸往下,是赫连翎骁的唇,殷红并不单薄,上唇天然有翘起的幅度。只是这样的唇,若是长在别人的脸蛋,便会觉得温柔可亲近。而生在赫连翎骁这张肃然的脸,只会让人浑身战栗。仿佛觉得下一瞬间,赫连翎骁便会张开那张自带笑意的唇,将自己一口一口地吃掉。
赫连翎骁俯身靠近,他幽深的瞳孔,便充斥着元滢滢的眉眼。
“这就是你的一舞?失误如此多,还只能让皇帝看。”
他浅显直白的嘲讽,让元滢滢双颊滚烫。
元滢滢嗫喏着解释:“这、这些都是设计的。”
赫连翎骁毫不留情地戳破:“不到一盏茶的时辰,你同手同脚了两次,险些绊倒七次——”
赫连翎骁突然抬起腿,元滢滢的身子本能地向下滑去。她惊呼一声,杏眼睁圆,手臂紧紧地揽住赫连翎骁。
“摔进我的怀里,也是故意为之?”
赫连翎骁提及前几次失误,元滢滢会感到心虚。但他说起最后一次,元滢滢眼眸微定,直直地望进赫连翎骁的眼睛里。
“正是如此。此舞的收尾,便是摔进夫……摔进观舞者的怀中,至于剩下的,便水到渠成了。”
至于是什么水到渠成,元滢滢并不知道。她也无需知道,元老娘告诉她,这是男子才需要会的事情。
思虑至此,元滢滢不禁皱着鼻子,对赫连翎骁颇为轻视——他一个男子,竟然还不知道舞蹈结束之后该如何水到渠成,真是蠢笨。
“小皇叔,你怎么来了州城,还看秀女选……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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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扬起的呵斥声音,元滢滢侧身望去,一双圆润的杏眼中,满是潋滟水光。
赫连珏大步走近,才发觉元滢滢和赫连翎骁彼此依偎的模样,比他在远处看到的,更加亲密无间。一时间,赫连珏只觉得怒意充斥着他的脑袋。他想着,定然是他最为讨厌的两个人厮混在一处,才让他如此勃然大怒。
赫连珏瞪着元滢滢,见她丝毫没有从赫连翎骁腿上站起来的自觉,便出声讽刺道:“小皇叔是何等身份,怎么容得你这般亵渎!”
元滢滢慌忙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