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滢滢站定身子之后,便和赫连翎骁拉开了距离。
此时街市人群熙熙攘攘,城门前却并无多少人在。元滢滢的身后,是通体朱红肃穆的城门,她腰肢娇软,脸颊浮现出淡淡粉意,越发显现出柔弱之态。
赫连翎骁素来觉得,元滢滢生得一副蠢笨性子,只是因为容貌美丽,让人甚少对她笨手笨脚的姿态产生嫌恶。方才,元滢滢险些跌倒,令赫连翎骁加深了此种念头。
城门前多有疾驶的骏马经过,自然是该百倍小心,可元滢滢却满脸恍惚状。若是赫连翎骁的某个手下,是元滢滢此等性子,他绝不会留她至第二日,早早地便让她收拾行装离去了。
赫连翎骁黑眸幽深,瞧见了元滢滢娇憨的脸蛋上,竟露出了脆弱之色。她仿佛一盏冰裂纹瓷器,向来无忧无虑的眼眸中,萦绕着无尽的愁思,稍微多加苛责便要化作碎片。
赫连翎骁的心底,难得生出了怜悯的心思。他觉得自己今日的举动,实在突兀——分明马车已经离开,赫连翎骁不过是透过车帘,望见形单影只的元滢滢在路上缓缓走着,她背影单薄,朝着城门走去。马车还未远离,赫连翎骁便开口要马车停下。他走到地面,顺着元滢滢的身影而去。赫连翎骁心中想着,自己只是在看元滢滢这个女子,要做出什么样子的蠢事,才匆匆赶来。
但站在元滢滢的面前,赫连翎骁半句讥讽嘲笑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凝眉望着元滢滢的唇瓣,那朱红颜色竟是比樱桃果还要红艳。
在梦中,赫连翎骁未曾尝到樱桃的滋味。他此时喉间涌出渴意,竟想要顺势俯身,一亲芳泽,以尝尝柔软唇瓣是否如同樱桃一般,香甜多汁。
“樱桃滋味如何?”
赫连翎骁突然的发问,让元滢滢神情一怔。她回忆着樱桃的味道,柔声回着:“酸甜各半。”
极好的樱桃,应该是七分甜,三分酸,酸甜交织。
元滢滢软声继续说着,丝毫不知面前的男子,惦记的哪里是樱桃的滋味,而是她香馥的唇瓣。
赫连翎骁淡淡道:“你可都吃完了?”
元滢滢面颊微红,未曾回话。她忧心自己出声承认,便会被赫连翎骁嘲弄是个贪吃的性子。
见到她如此模样,赫连翎骁哪里不知果真和梦中一般,樱桃被元滢滢尽数吃光了。
赫连翎骁提出自己想尝一尝樱桃的滋味,元滢滢轻抿着唇,口中说着,这樱桃是何太监送来的,不如再朝他要些。
赫连翎骁凝视着元滢滢张合的红唇,突然道:“何需要如此麻烦,分明有更简单的法子。”
元滢滢杏眸浮现疑惑,好奇问道:“是什么法子,唔……”
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似有清凉的露水洒在元滢滢的唇尖。赫连翎骁的面容,在元滢滢的眼前放大,元滢滢能够数得清楚赫连翎骁眼睫的数量。
杏眸睁大,圆润的眼睛里倒映着赫连翎骁微微失态的模样。他本是打算浅尝辄止,毕竟赫连翎骁以为,他和世间所有男子一般,因美色起了心意,若是听从本心靠近了元滢滢,从此便会对元滢滢失了兴致。
但事实却正好相反,两片单薄的肌肤相贴,彼此交换着温度,已经逐渐不能使赫连翎骁满意。他的心口仿佛破掉了一个大洞,需要无穷无尽的东西填补进来,而这些东西,便是和元滢滢的亲近。
在男欢女爱方面,男子向来是无师自通,身子的本能便是他们最好的夫子。
贝齿被强硬地叩开,口中的柔软相互触碰的一瞬间,两人皆是身子轻颤。不同的是,元滢滢身子娇柔而敏感,被如此摆弄着,双腿在轻轻打颤,而赫连翎骁则是兴奋更重。从沙场转向朝堂后,赫连翎骁已经习惯了沉稳行事,喜怒哀乐甚少有过大幅度的波动。但如今,赫连翎骁的手臂紧绷,额头抽抽地跳动着。他碰到了那抹柔软,隐在贝齿之下,和元滢滢性子一般呆怔。
唇齿间果真有赫连翎骁想要品尝到的甘甜滋味,微微的酸,轻柔的甜,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竟是比醇香的酒液还要醉人。
赫连翎骁的性子强硬,连拥着元滢滢的姿态,都是双臂紧揽,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让两人合二为一。
轻吻结束,元滢滢柔弱无骨地依偎在赫连翎骁的怀中。她唇瓣殷红如血,微微肿起,眼尾带着淡淡的湿意。元滢滢轻抬美眸,眉眼上挑地看着赫连翎骁。
那双纯粹干净的眸中里,涌现出无尽风情。
赫连翎骁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饮鸩止渴”。他既然已经轻吻了元滢滢,却不能肆意为之,不仅没有彻底断绝对元滢滢的心思,反而谷欠念更重。
赫连翎骁的吐息恢复平稳,但元滢滢依偎在他紧实有力的胸膛,唇瓣微张,细碎绵软的轻吟声,轻轻从唇齿中传出。
横在元滢滢腰肢处的手掌,微微收紧,有意无意地按在了元滢滢的腰窝,元滢滢顿时睁圆了眸子,扬声轻呼着。
赫连翎骁语气自然地提出,元滢滢还未进皇宫,若是她心中情愿,便可以不再选秀,跟在自己身侧。赫连翎骁深知,元滢滢参加选秀,无疑是为了荣华富贵,绫罗绸缎云云,便随口提及摄政王府的显赫。
——颗颗圆润散发着柔和光辉的淡海珍珠,用蚕丝织成的柔软布料,堆满了库房却因为府上没有女主人,只能被藏在匣中的金银首饰……
赫连翎骁的声音沉稳,元滢滢却莫名听出了蛊惑意味,且心有动摇。但元滢滢见识少,出仙姝县之前,心心念念的都是选秀进宫。她不知如今的朝堂局势,摄政王赫连翎骁才是掌握实权的人。在元滢滢浅薄的意识里,普天之下都是皇帝的,赫连翎骁口中描述的场景虽然好,但宫中定然有更精妙上等的物件。若非如此,那些秀女为何都想尽法子想要进宫呢。
元滢滢的唇瓣,仍旧残留着赫连翎骁的气息,是冷冽沉稳,带着一丝压迫之感的味道。
她柔唇微张:“我是要进宫的。”
在赫连翎骁的眼中,便是他主动放低了姿态,让元滢滢做他的人。只要元滢滢颔首答应,今日她便不必去皇家庄园,而是会被送到摄政王府。可元滢滢如同上次一般,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做丝毫犹豫。
在他和赫连珏之间,元滢滢仍旧选择了赫连珏。
即使是在大殿上,穆俊卿领着赫连珏突然出现,让固若金汤的皇位变得岌岌可危,赫连翎骁仍然是心绪平稳,心里没有丝毫波动。但此时,他听到元滢滢选择了赫连珏,情绪波动比皇位之争时,越发强烈。
手掌微按,元滢滢柔软的身子向前倾倒,她和赫连翎骁之间,几乎不留丁点空隙。
“为什么选他?”
赫连翎骁径直问出了口,他如何都先不通,自己怎么会比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不是皇帝?
元滢滢眼睫轻颤,言语含糊地说道,她来皇城,便是为了参选,做宫妃才是她最好的出路。
而做赫连翎骁没名没分的女人,显然对元滢滢无甚吸引力。
赫连翎骁掌心的大力,要将元滢滢揉碎。他看着白皙柔美的脸蛋,心中只觉得可恶。元滢滢想要做宫妃,赫连翎骁不介意为她的这种念头泼泼冷水。
“你可知,赫连珏有多少女人?”
赫连翎骁心中存着郁气,竟是连尊称都不唤了,径直称赫连珏的名讳。
元滢滢未曾注意到赫连翎骁的冒犯,只是轻轻摇头。
“如今的后宫,已经有二十余人。赫连珏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你可知道,日后他会有越来越多的嫔妃,而你——虽有几分姿色,但帝王情爱浅薄,不知哪一日便会被抛弃遗忘。”
而他,身旁并无女眷。
元滢滢声音清脆:“不会的。”
赫连翎骁眉头深锁:“你不相信?”
元滢滢并非不相信赫连翎骁所说的话,她明白帝王情爱浅。不只是帝王,连仙姝县一个普通的男子,都是家有妻子,却惦记着旁的女子。
但元滢滢说道:“我不会被抛弃。”
她说这话时,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神态骄傲,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天鹅,自信凭借自己的美貌,不会落个帝王厌弃的结局。
赫连翎骁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慰,都不能改变元滢滢的心思。他面上微冷,松开了元滢滢的腰肢。
“想做宫妃,还是想做皇后?”
不待元滢滢回答,赫连翎骁便道:“人往高处走,参选的秀女之中,哪个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做宫妃的,都想争一争皇后之位罢。”
元滢滢的所有心思,都尽数写在脸上。赫连翎骁看罢,便知眼前的美人,也是奢求做皇后的。赫连翎骁轻笑一声,紧锁的眉峰舒展,轻微扬起。
他眼眸微垂,在元滢滢的身子逡巡打量着。
想要做皇后,只凭借一副美貌的脸蛋,可是不够的。没有家族势力,身后无权势仰仗,怎么能和皇帝比肩而立。
赫连翎骁正要开口,看见元滢滢的唇边飘落着一缕细软的发丝。他掌心微动,正要拨弄开。
急促的马蹄声停下,只听得一声“摄政王安好”,便硬生生打断了赫连翎骁伸出一半的手掌。
穆俊卿翻身下马,行至赫连翎骁面前。他目不斜视,半分视线都未曾分给过旁边的元滢滢,只是望着赫连翎骁。
“此处既有遗漏的秀女,便不劳烦摄政王了,我自会送去皇家庄园。”
第
149
章
穆俊卿一袭织金锦袍,胸口处绣着白泽图案。他发丝被尽数梳起,用一只黑玉发冠固定,在面对赫连翎骁时,脸上无甚表情。穆俊卿身为御前侍卫,护送元滢滢去庄园,在情理之中。
若是在寻常,赫连翎骁便不会为难穆俊卿,他稍微侧身,便能让穆俊卿把元滢滢带走。
只是赫连翎骁刚被拒绝,和元滢滢的相处又被穆俊卿打断,他心中正存着郁气,见到穆俊卿眉眼淡淡的脸,自然不喜。
“穆大人只在皇上面前伺候,何时有如此闲情逸致,竟还管起了秀女们的事情。若是穆大人连此等小事都要管,便不必做御前侍卫,去做皇城的巡逻守卫,更显名正言顺。”
在赫连翎骁的心中,穆俊卿宛如木头人偶一般,平生只念着赫连珏的安危。赫连翎骁隐约能够明白,为何赫连珏再三要穆俊卿对他保持忠诚,毕竟活着便是为了保护赫连珏的人,实在难寻。
穆俊卿身子挺直,脸上没有因为羞辱而浮现出愤懑神态。他不与赫连翎骁争执,只一双眼睛径直地望向元滢滢,声音淡漠:“请摄政王让步——”
对方并不是个有正常喜怒哀乐的人,赫连翎骁嗤笑一声,不再继续和穆俊卿争执。
穆俊卿带走了元滢滢,他来时骑着骏马,走时便让元滢滢坐在马上,他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走着。
身下的骏马,身形高大威猛,元滢滢坐在上面,垂落在两侧的腿轻轻摇晃着。许久未曾见过穆俊卿,久的元滢滢几乎遗忘了穆俊卿的容貌身姿。
但穆俊卿刚一出现,元滢滢的脑海里有关穆俊卿的面孔,便逐渐清晰分明。
穆俊卿永远都是这样安静的性子,他从不因为氛围沉寂,而主动开口搭话。元滢滢看着穆俊卿沉稳的身影,轻轻俯身。她柔软的身子,贴在骏马上。
元滢滢柔声唤着:“穆大人。”
穆俊卿没有开口答应,而是转身看向元滢滢,似是在询问有何等事情。
元滢滢摇晃着纤细的腿,喃喃道:“我不想骑马。”
穆俊卿拢眉:“这里离皇家庄园甚远,徒步你受不住。”
他想起元滢滢的娇气,暗自猜测着,元滢滢是否要开口让他去买一辆马车,好舒舒服服地赶往怡园。
但元滢滢只是抿着唇,轻声抱怨着,她不喜欢骑马,双腿会感受到轻微的疼痛,她要和穆俊卿一起走路。
穆俊卿的目光,淡淡掠过元滢滢过于娇嫩艳丽的唇瓣,淡声道:“随你。”
元滢滢如愿以偿地和穆俊卿并肩走着,她嗔怪着,穆俊卿既然明知赫连珏的身份,却不告诉她,让她不慎打了皇帝一巴掌。元滢滢语气娇柔,似是在说自己之所以冒犯了赫连珏,全都是因为穆俊卿的缘故。
握紧缰绳的手掌收紧,穆俊卿回道:“皇上有命,不能违背。”
元滢滢轻应了一声,并未继续纠结此事。她眉眼弯弯,同穆俊卿说着选秀路途中发生的各种事情。穆俊卿安静听着,很少有回应,元滢滢不觉被冷落,眼眸中闪烁着细碎光芒。
“让一让。”
小贩抬着扁担,前后两端皆装满了蔬菜瓜果,将他的肩膀压的发弯,明显超出了该承担的重量。小贩脚步匆匆,随着他身子的移动,那些快要溢出来的蔬菜瓜果,也随着左右摇晃,稍有不慎,便会伤着过路行人。
穆俊卿伸长手臂,虚护着元滢滢的后背,淡声道:“当心”。
那小贩的扁担,便紧紧挨着穆俊卿的手臂而过。织金锦袍传出清脆的撕裂响声,小贩匆忙停下,看到穆俊卿衣着华贵,顿时额头沁汗,连声说着抱歉。
小贩心想,自己抬的一扁担蔬菜瓜果,恐怕都不够赔穆俊卿的一件衣裳。他心中微凉,却听穆俊卿说着“无事”,便放他离开了。
元滢滢翻看着穆俊卿的衣袖,果真发现了一条细长的划破痕迹。
穆俊卿缓缓收回衣袖:“拿去裁衣局修补便是。”
如今的紧要事,是要把元滢滢送到怡园。
元滢滢脚步微慢,便能看到穆俊卿行走之间,那条细长的痕迹将长袖划破,露出内里暗紫色的内袍。
元滢滢站在穆俊卿的身旁,水眸轻颤:“跟在穆大人的身旁,总是令我安心。好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穆大人都能够轻易阻挡,未曾让他们伤着我。”
穆俊卿避开元滢滢的视线,只是说道:“职责所在罢了。”
保护身旁人,已经成为了穆俊卿的本能。但这并不意味着,为了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穆俊卿都会付出代价,不顾自身而去相救。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秀女,穆俊卿会出声提醒,但不会以手阻挡,任凭衣袖被划破。自己对元滢滢的百般庇护,也让穆俊卿心生疑惑。毕竟除了赫连珏,让穆俊卿能够出自本能相护的,只有元滢滢一人。
穆俊卿凝神想着,应是选秀途中,自己多次保护元滢滢,才因此生出了本能,在她遇到危险时出手保护。
穆俊卿本以为,元滢滢这般娇气的性子,会请求让他继续保护。但元滢滢轻舒一口气,柔声感慨道:“若是我一出现,也能让穆大人觉得心安,便好了。”
穆俊卿的脚步微顿,便听元滢滢继续道:“只是穆大人都无法躲避的危险,我想要躲避,便更为困难了。倘若真有一日,我能保护穆大人,那大人以后见到我的脸,会不会便觉得心中安稳。”
穆俊卿看着元滢滢那张娇憨白皙的脸蛋,口中说着:“我不知道。”
被美人如此关切,穆俊卿却是一副不知情识趣的模样,轻易便能让人败坏了兴致。可元滢滢兴致不减,仍旧在想着,穆俊卿遇到何等危险,能够让她出手相救。
时至今日,穆俊卿出手救过的人数之众,连他自己都记忆不清楚。有的是赫连珏下的命令,有的是穆俊卿主动出手。但这些人,都如同过眼云烟一般,穆俊卿救过之后,就不曾见过他们,更没有人会说过,想要有朝一日,能够反过来保护穆俊卿。
就连穆俊卿忠心耿耿的赫连珏,出声关怀他的方式,不过是赏赐物件,送他几个属下。
穆俊卿习惯于保护旁人之后,转身径直离开。不曾想,却有一人会在他出手以后,言之凿凿地说着,要让自己见了她,便觉得心中安稳。
穆俊卿说不清楚心底是何等滋味,他只知道,素来冷硬的心,微微向下凹陷着。这种感觉让穆俊卿变得手足无措,平日里面对元滢滢的闲话,穆俊卿可以沉默以对。可此时,元滢滢再说些什么时,穆俊卿想要回应,但他却不知应该如何回答,只能发出“嗯”“是”之类的声音。
这是二十余年来,穆俊卿第一次觉出无力感。
到了怡园,元滢滢显然不知,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语,让穆俊卿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关切。她瞧着穆俊卿衣袖上的裂缝,比起刚开始更大了些。
元滢滢没有转身便走,她出声问穆俊卿身上有没有带帕子。
穆俊卿神色微顿,从怀中摸出来一只帕子,槐黄颜色,和他身上的织金锦袍很是相称。
元滢滢接过帕子,让穆俊卿抬起手臂。她将帕子展开,轻轻包裹在穆俊卿的手臂处,又牢牢地挽了一个结。
如此这般,便能遮挡住大部分划痕。
“穆大人,好了。”
因为要帮穆俊卿绑手臂,元滢滢站的地方,比穆俊卿要高出几层台阶。听到元滢滢的话,穆俊卿抬首望去,日光映照在元滢滢的身上,给她的四周镀上一层单薄的光晕。她垂首看来,圆润的杏眼中仿佛盛了一泓清水,清可见底,让人挪不开视线。
元滢滢的眸中浮现出柔柔笑意,她的手臂轻抬,面容温柔,一时间恍若神女般。
“俊卿。”
赫连珏的声音,将微微恍神的穆俊卿意识恢复清明。他变成了平日里沉稳可靠的模样,不着痕迹地和元滢滢拉开距离。
看到赫连珏,元滢滢脸颊的柔笑褪去,怯生生地站在穆俊卿的身后,柔声问好。
穆俊卿想要和元滢滢拉开距离,却不曾想,元滢滢见到他移动脚步,也随之跟了过来。
穆俊卿侧身望去,见元滢滢面容怯怯。他浓眉微拢,却是没有再次移步。
两人目光交织,元滢滢弯唇轻笑,穆俊卿轻轻收回视线,俨然一对璧人相伴。赫连珏心中怒火生起,他暗道元滢滢果真令他心烦,先是冒犯了他,又来勾搭他最忠诚的侍卫。
“元秀女既是来迟了,还不快些进去。”
赫连珏目光如炬,似火焰一般,将元滢滢盯的心中发怵。
“是。”
元滢滢提起裙摆,脚步匆匆离开。但走到怡园门外,元滢滢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穆俊卿的身旁。
她低声朝着穆俊卿言语,为了听清楚元滢滢所说的话,穆俊卿便配合地俯身倾耳。
“你的手臂硬邦邦的,帕子恐怕会半途松开,记得察看系紧,不然穆大人便要丢人了。”
“嗯。”
叮嘱完了穆俊卿,元滢滢这才翩然离开。
见两人堂而皇之地在自己面前你侬我侬、好不亲昵的模样,赫连珏脸上沉色越深。
他踱步行走至穆俊卿的面前,声音微沉道:“元氏,她是我的秀女。”
赫连珏的本性,便是有些病态的自私,占有欲极强。
但赫连珏看到穆俊卿微折的脊梁,想起穆俊卿曾经保护过他无数次,甚至冒着可能丧命的危险,在众人面前说出他的身份。赫连珏的语气变得柔软:“俊卿,无论遇到何等危险,你会如何?”
“自然是保护皇上。”
“若是我和元秀女一同遇险,你又该如何?”
第
150
章
穆俊卿神色平稳,声音中带着安抚人心的镇静:“无论何时,臣都会以皇上为先。”
他回话的语气姿态,和过去许多时候并无不同。但这一次,赫连珏却没有就此放下心来,他紧皱的浓眉仍旧拢着,脑海中浮现着穆俊卿和元滢滢分外亲昵的模样。
赫连珏行至穆俊卿的身旁,轻拍着他的肩膀,掌心微动,没有对穆俊卿的忠心耿耿做出回应。
元滢滢进了怡园,才知道众位秀女已经被分配了去处。因为元滢滢姗姗来迟,训导各位秀女的乌嬷嬷,显然面上不喜。
“这位便是元秀女了罢,瞧着有几分姿色。只是天子脚下,最不缺的便是颇有姿色的美人。若是仰仗着美色,全然不将规矩放在眼中,怕是走不长远的。”
前来接元滢滢的方寒月见状,忙朝着乌嬷嬷行礼道歉,又塞了一包银子,乌嬷嬷的神态才有几分和缓。
乌嬷嬷随意给元滢滢指了一处院子,便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方寒月堆满笑意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口中骂着:“小肚鸡肠,你虽然来迟了,但那是何太监亲口允诺的。何太监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哪是她一个怡园的嬷嬷,可以随意质疑的。”
看着元滢滢神色恍惚,方寒月以为元滢滢是被乌嬷嬷的责备所惊吓,便瘪着唇道:“一个老嬷嬷,狐假虎威说了几句话,便吓着你了。元滢滢,你可是要做宫妃的,怎么胆子这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