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82章
方寒月轻抚着元滢滢的手臂,本要开口嗤笑她。不曾想,元滢滢的手臂一片冰凉,脸色微微发白。方寒月变了脸色:“你这是怎么了?”
元滢滢的这幅模样,瞧着不是简单地受到惊吓。
在见到乌嬷嬷的一瞬间,梦里的记忆随即涌入元滢滢的脑海——她被人强硬地拉出屋子,听着乌嬷嬷冷声说着“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元滢滢承受不了笞刑的疼痛,泪水弥漫了她的眼眸。她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的便是面无表情的乌嬷嬷。
可是这一切事情,元滢滢都不能向外人诉说。因此,面对方寒月的询问,元滢滢只是微微摇首:“我……有些怕她。”
方寒月扬声道:“你若做了宫妃,普天之下便只需要畏惧皇帝,何需怕一个老嬷嬷。”方寒月看向元滢滢的眼神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想着,何太监待元滢滢极其宽容,倘若她得到此等待遇,定然会借力打力,利用何太监来吓一吓乌嬷嬷。即使不成,方寒月也会面上待乌嬷嬷恭敬,背地里将乌嬷嬷谩骂的体无完肤。
只是,方寒月看着元滢滢苍白可怜的脸蛋,责备的话语在喉间转着,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扶你回房去。”
作为皇帝休憩之地的怡园,此地房屋众多,各位秀女虽然被尽量安排在一处,但相隔甚远,若非特意拜访,是见不上面的。
许卓君前来寻元滢滢弈棋。元滢滢偏爱黑玉,通透的黑玉棋子被她拈在指间,与暖玉一般的肌肤相互映衬。
元滢滢显得心不在焉,这些日子她不常出门,未尝不是因为梦境的缘故。元滢滢并非绝顶聪明之人,能够通过梦境中的蛛丝马迹,便寻找出想要陷害她的人。但元滢滢深知,即使她闭门不出,麻烦也会寻上门来。
方寒月挡在门前,同门外的人说了一阵子话,才转身回禀元滢滢。
“陈秀女用茶叶和果子,制成了果茶,说是味道清爽怡人,送一些来与你尝尝。”
元滢滢轻垂眼睑,开口让人进来。
陈梦书见到许卓君也在,便面露愧意:“我不知许秀女也在此处,便只给滢滢准备了果茶,没备上许秀女的份额。不过,许秀女向来不喜欢这些小玩意,想来不会用的。”
许卓君手指微动,白子落下。
她不看向陈梦书,只是对着元滢滢淡淡道:“你输了。”
元滢滢的注意力立即转移到了棋盘上,她轻呼一声,眸中有淡淡的不解。分明刚才,棋盘上还是白子黑子分庭抗礼,怎么短短片刻,她就输了呢。
许卓君开口提醒:“羿棋需专神,最忌被无关之人扰乱心神。你并非心无旁骛,才会输的。”
元滢滢听罢,顿时恍然大悟。
陈梦书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被冷落忽视。她轻声开口,提及果茶的制作方法,又道现在便可以沏上一盏,由几人品味。
方寒月面上满是不情不愿,可她现在的身份是元滢滢的侍女,便准备抬脚前去沏茶。但元滢滢突然说道:“寒月从未做过沏茶的活,恐怕做不好。”
陈梦书了然,便命身边的侍女前去。
许卓君将棋盘收拢好,才淡声回应道:“只需沏两盏便可。陈秀女说的对,我确实不喜果茶。”
陈梦书唇角微笑,并未多言。
芳香扑鼻的果茶被送了上来,元滢滢看着茶碗中漂浮的茶叶,只觉索然无味,若是陈梦书所送,是香软可口的点心,她尚且能够用上几块。只是将茶叶和晒干的果子混合在一起,元滢滢见状并无多少兴致。
元滢滢随手将茶碗递给方寒月。
方寒月轻饮了一口,轻轻摇头,她丝毫不顾及赠送果茶的陈梦书还在,便径直说道:“滋味怪怪的,我不喜欢。”
元滢滢也道:“我也不喜。”
即使陈梦书脾性温柔,看到自己所送之物被人百般嫌弃,神情微微发僵。方寒月对此瞧得分明,她尚且记得,自己为了融入其他秀女,卑躬屈膝的那些时日。刚才陈梦书随意差使她,便让方寒月记忆起了那些时日。如今,见到陈梦书吃瘪,方寒月心中只觉得畅快,心中竟生出了,元滢滢不通人情世故,只凭借喜恶行事的性子,勉强有几分可取之处。
但陈梦书很快恢复如常神态,她语气自然地询问,元滢滢和何太监是什么关系,惹得何太监如此厚待她。
元滢滢软声道:“择选之日,是我同何太监初次相见。或许是何太监性情温和,与人为善,才让陈秀女误以为他待我对有宽待。”
陈梦书淡然一笑,暗道何太监此人,因他在皇帝身旁近身伺候,性子颇为傲慢,虽不至于刻意为难秀女。但若是让何太监行个方便,或者打听皇帝的喜好,何太监是断然没有好脸色的。唯有面对元滢滢时,何太监那张紧绷的脸,才会露出几分笑模样。
但陈梦书见元滢滢眼眸纯粹,不是故意扯谎诓骗她的模样,便知道在元滢滢这里,是询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陈梦书送过了果茶,便起身离开。
许卓君也随之离去,她面容微冷,淡声叮嘱元滢滢:“陈梦书的身上,有许多古怪之处,你需得离她远些。”
元滢滢面上懵懂,但听到许卓君的嘱咐,柔柔颔首。
只需再过一场择选,便能离开怡园,前往皇宫。秀女们不敢懈怠,整日揣测着最后一次择选,会考校些什么。有的秀女出了银钱,买通了怡园的小太监,问清楚往年的殿前择选,会考校何等内容。
“这选秀,便是选皇上的妃嫔,自然是以皇上的喜怒哀乐为准。秀女莫要再在琴棋书画之流下功夫,不如仔细思虑,应当如何博得皇上注意,才是上上之策。”
最严格的考校标准,便是没有标准,让人无旧例可寻。
秀女们一连在怡园住了半月有余,却未曾有人传召她们参加择选。皇帝的喜恶难以打听,秀女想要从何太监处询问,她舍出身上的银钱,添了几件首饰,将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何太监怀里。何太监皮笑肉不笑的将荷包推回,只道:“待秀女过了择选,成了宫妃,到那时成了主子,想要赏赐什么都成,何必急于一时。”
秀女们没了主意,便去询问乌嬷嬷。对送上门来的金银钱财,乌嬷嬷一概收下,将自己所知晓的皇帝喜恶,皆告诉众多秀女。因此,乌嬷嬷受到秀女的好一番追捧。
而怡园伺候的奴才见状,待乌嬷嬷越发恭敬,俨然将她当做了皇帝身前的近侍。
这日,清扫庭院的侍女捡到了从空中坠落的白鸽,她本想收留起来,仔细养着,却发现白鸽腿部绑着一卷薄纸,原是只信鸽。
侍女展开薄纸,轻轻一瞥,脸色微变。她携着白鸽和薄纸,脚步匆匆而去。
许卓君赶来时,地面已经没有信鸽的身影。虽然没有信物,许卓君也能将自己的推断,尽数禀告给赫连翎骁。但许卓君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不给人半分狡辩的机会。她凝神打量着四周,见到被丢弃在地面的水桶、笤帚,便知信鸽是被洒扫侍女捡了去。
侍女将薄纸同信鸽,尽数交给了乌嬷嬷。
乌嬷嬷一观薄纸上的内容,便见上面所记的,都是皇帝喜好,这些倒也寻常。只是帝王行踪,皇城、怡园布局一一陈述在纸上,便显出古怪。
乌嬷嬷未曾打算,将东西尽数呈上去。毕竟,纸上所记载的皇帝喜恶,还是从自己口中说出去的,若是赫连珏追究,她也免不得被牵连。
乌嬷嬷便思虑着,她先行查探,将传递信鸽的人捉到,再压到赫连珏面前。如此,便算得上大功一件,不仅能够得到赏赐,至于她泄露帝王喜好之事,想来不会被追究。
思虑至此,乌嬷嬷便安排侍女,去打探几个秀女近日的行踪。
信鸽之事刚有眉目,秀女们便听到传召,只道赫连珏在怡园设宴,邀众秀女参加。宴会之上,便定出前去皇宫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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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的秀女皆是身穿繁复衣裙,头配金银钗环,高悬着一颗心缓缓落座。
侍女捧来膳食佳酿,放置在桌面,却甚少有人动筷。看着高脚瓷盘中盛着的各色点心,元滢滢本是小口品尝,却不料滋味香甜,她不知不觉间竟将点心吃了大半。
旁边的秀女掩唇轻笑,说道幸亏元滢滢今日所穿衣裙舒展飘逸,若是件修身的衣裙,腰肢的系带便要松上一松。
元滢滢将指间的最后一块点心吃下,才仰脸看向说话的秀女。她本就生的美丽,特意装扮一番更显光彩耀人。在座秀女大都是出身名门,身上自带一股贵气,但元滢滢眉眼中却有着乡野间的灵动。她刚吃完点心,唇瓣微微上翘,神态显出无辜懵懂。
“依照你所言,便是我不该吃这些点心,让皇上的心意白白被浪费。”
提及皇帝,秀女当即变幻了脸色,连声道自己可没有此意。元滢滢眼眸微转,轻笑一声,并不答话。秀女唯恐落了个不敬重皇帝心意的名声,忙抓起一块点心,放进口中。只是她心不在焉,没有品味出点心的滋味,只觉得喉咙发紧。
赫连珏落座时,余光轻扫过众秀女。她瞥见元滢滢面前的点心快要空了,唇角轻扬,便低声嘱咐了何太监几句。
何太监便亲自将点心捧到元滢滢面前,温声道:“皇上见元秀女吃的开怀,心中畅快,特意赏赐了一盘。”
元滢滢朝着上首望去,正对上赫连珏幽深的眼睛。
她匆匆收回视线,只朝着何太监道谢。
方才还出言嘲讽元滢滢的秀女见状,心中暗道元滢滢心思深沉。宴会上众人争奇斗艳,元滢滢便另辟蹊径,以此博得皇帝的注意。若是早知赫连珏喜欢看人吃点心,她方才便应该多用上几口,也好引得皇帝侧目。
寻常的舞乐让赫连珏提不起兴致,他淡声开口:“听闻秀女之中,有一人擅琴。”
许卓君从人群中走出,盈盈一拜。
“不过是通几首曲子罢了,谈不上精通。”
赫连珏目光微亮,便想出了择选的法子,便是由许卓君弹琴,其余众秀女起舞。何人身姿最为曼妙,便迎进宫中。
闻言,擅长舞技的秀女心中一喜,而舞技平平者,则暗自悔恨未曾练好一只舞曲。
赫连珏自然知晓,元滢滢不精舞技,他侧首望去,本想从元滢滢的脸上,看到不知所措的神情。但元滢滢只是轻抿着唇瓣,神色如常。
赫连珏心中嗤笑:当真是垂死挣扎,若是待元滢滢和其他秀女一并起舞,才知自己技艺如何拙劣罢。
许卓君缓缓落座,素手抚弄琴弦,她清弹了一首古曲,音调清泠,声音如同轻敲钟磬。
既是随手弹出的琴曲,舞蹈便由各位秀女各自思虑。
陈梦书轻展宽袖,手臂扬起垂落之间,尽显眉目温柔。其余秀女也有样学样,紧跟在陈梦书身后。元滢滢只会膝上舞,便记忆着膝上舞的动作,随意摆弄着。她这般姿态模样,落在旁人眼里,轻易就能看出是滥竽充数之辈。
但何太监却赞不绝口:“元秀女不仅人生的美丽,而且腰肢柔软,身姿曼妙多姿。”
赫连珏觑他一眼:“你觉得好?”
“自然是好的。本朝虽然推崇纤细之美,但我私心觉得,像元秀女这般,身姿纤秾合度最是惑人。倘若元秀女成了皇上的嫔妃,皇上你把元秀女抱在膝上,手里摸着温香软玉,该是何等快活。”
赫连珏指腹微动,斥责道:“胡言乱语。”
何太监瞧得分明,赫连珏哪里是真发怒了。若是帝王震怒,他该被拉下去打板子,而不是被轻飘飘地斥责几句。
但何太监还是顺着赫连珏的话说道:“是,我随口一言,本就是胡说。”
赫连珏的视线转动,分明百花争艳,各有各的美丽,但他的眼睛却牢牢地落在元滢滢的身上,丝毫移动不得。那拙劣的舞技,让赫连珏生不出气,只觉得唇角轻扬。
渐渐地,赫连珏的目光变沉,他扬起的唇角垂落。
安静的席位上,不知从哪里突然涌出许多人来,直冲着赫连珏和众秀女而去。
何太监惊呼道:“快救驾!”
秀女们哪里见过这等危险局面,纷纷停下脚步,慌乱地不知该如何动作。许卓君离开席位,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黎国人竟然来的如此匆忙。她沉静如水的眸子转动着,搜寻着元滢滢的身影。
元滢滢被人推搡着,竟来到了皇帝面前。
赫连珏看着鬓发散乱的元滢滢,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滋味。
前来护驾的侍卫匆匆赶来,为首之人身形高大威猛,只远远望过去,便让人觉得心中安稳。
赫连珏唤着穆俊卿的名字。
穆俊卿往着赫连珏身旁赶去,他半点目光都未分给过其他人。穆俊卿抓住赫连珏的手臂,直将他从重重刀光剑影中救出来,交给众多侍卫保护。
穆俊卿此番举动,正如同往常般忠诚可靠。赫连珏终于相信,穆俊卿未曾忘记过曾经的许诺。可不知为何,穆俊卿的忠诚并没有让赫连珏开怀,他的心缓缓坠落发沉。
确认赫连珏的安危之后,穆俊卿不做丝毫犹豫重新返回。他快步来到元滢滢面前,见元滢滢面颊发白,心中一沉。
“可站的起来吗?”
元滢滢轻轻摇首,声音中带着哭音。
“穆大人,我的腿动不了了。”
穆俊卿轻抚着她的背,出声安慰着:“会无事的。”
他将元滢滢绵软的身子放在后背,掌心把长剑攥的发紧。温热的血洒在穆俊卿的脸颊,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顺势流淌,让他那张沉稳的面容,显现出几分诡谲艳丽。
后背突然一松,穆俊卿心中发紧,下意识地便向后挥剑。
长剑被挡住,面前的人不是穆俊卿猜测的,想要伤害元滢滢的黎国人,而是赫连翎骁。
赫连翎骁轻抚着元滢滢的肩头,看向穆俊卿的眸子中满是轻视。
“你果真是——赫连珏的一条好狗。”
说罢,赫连翎骁便将元滢滢拦腰抱起,远离了宴会这是非之地。
动乱被平息,因有许卓君的保护,秀女们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未受伤。
穆俊卿走到许卓君面前,他脸颊还带着大片血痕,刚一靠近便吓得秀女们连声惊叫。许卓君却面色如常,她丝毫没有寻常女子见到血腥之物的该有反应,神色淡然地和穆俊卿对视。
穆俊卿声音笃定:“你会武功。”
许卓君身为选秀的女子,却身怀武功,实在可疑。说不定这场黎国人引来的动乱,便和许卓君有关。
侍卫们将许卓君围住,她并不反抗,只是安静地随着众侍卫走了。
秀女们窃窃私语着,许卓君瞧着清冷,不想却是个会武功的,混迹在秀女之中,定然另有所图。
“可是许秀女刚刚才救了我们,她应该不会是坏人罢。”
“这我也搞不懂了,她若是和宴会上的人是一伙的,何必管我们的死活。梦书,你素来聪慧,可能猜测到其中的缘由?”
陈梦书的神情恍惚,闻言轻轻摇首:“许秀女如何,自然有人会查探清楚。”
赫连珏没有离开宴会,他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看着遍地狼藉,心情极其阴郁。
穆俊卿询问该如何处置这些黎国人,赫连珏眉眼烦躁:“杀了就是。”
“是。”
黎国人竟然能够堂而皇之地进入怡园,定然有内应在此。
听到这话,在人群中的乌嬷嬷心中发颤,若是查出此事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谋害皇帝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乌嬷嬷思虑着应该如何将功补过,便叩拜在地,将信鸽之事说出。
至于黎国人的内应是谁,乌嬷嬷心中有了判断。
“我让侍女查探了各位秀女的行踪,其中有一位元秀女,行踪有疑,常常夜半而出。今日宴会之上,本该是名门闺秀的许秀女,却能以一己之力,保护众人,可见她的来历也需重新探查。这元秀女素来和许秀女交好,想来她们两个都是黎国的内应,借着选秀的名义,混迹在怡园中,探听皇上的行踪,好为黎国的狼子野心图谋方便。”
乌嬷嬷原本探查到的,便是元滢滢。只是宴会之上,许卓君的表现奇怪,让她将许卓君也加到了可疑人之列。依照乌嬷嬷想来,元滢滢如此可疑,她本想私下里处置,待之后将信鸽一事一起禀告给皇帝。只是不曾想,宴会上竟然出了此等动乱。不过,如今也没甚差别,桩桩件件都指向元滢滢,这私通黎国的罪名,她是无论如何都得背下了。
但赫连珏的反应,却不是乌嬷嬷想象的一般震怒。
他眉眼发冷,不置可否。
何太监出声斥责道:“仔细你的嘴,莫要胡乱攀扯其他人。元秀女心性单纯,素来乖顺,怎么会做过和黎国通信往来的事情。你既是做嬷嬷的年纪,想来知道御前禀告的规矩,便是有理有据,不能凭借你两张嘴唇一碰,便给人定了罪!”
乌嬷嬷听罢,便知道看皇帝的反应,是不相信她口中所言。但这信鸽的事情,若是元滢滢不背,她怎么能从中顺利脱身,不沾染半分污秽。
乌嬷嬷俯身深拜:“奴婢所言,字字句句真切,若是有假,便死无葬身之地。除去侍女探查得到的消息,还有一人,可为此作证。”
赫连珏这才开口,他眼眸漆黑,分辨不出眼底的神色。
“哦,是何人?”
“正是秀女陈氏梦书,她亲眼所见,元秀女行踪诡秘,令人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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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书随即站出,诉说乌嬷嬷所言为真。
方寒月在旁边看着,一双眼睛气的通红。分明行踪可疑的是陈梦书才是,方寒月亲眼看见过陈梦书深夜外出,脚步匆匆,如今陈梦书却将脏水泼在了元滢滢身上。
听到皇上询问自己,方寒月连忙道:“陈梦书平白冤枉人,滢滢何曾在深夜外出过。明明是她,因为管事的寻不到人,还曾经派人四处搜寻过。”
但陈梦书面容丝毫不慌,淡声辩解那件事情,她早就同管事的解释清楚。皇上若有疑惑,可传唤州城管事的前来问话。相比陈梦书的沉稳,方寒月便显得颇为沉不住气。
再加之陈梦书素来的人缘甚好,使在场众人都更听信她的说辞。
赫连珏便道,既然真相不清,便将相干人等一并关押起来。陈梦书和乌嬷嬷被拉了下去,关押在地牢中。何太监动身,前去元滢滢处传旨。
只是,何太监没有见到元滢滢的面,他看到面容微沉的赫连翎骁,当即行礼,将自己的来意说出。
何太监的声音平缓,没有刻意压低,屋内的人能够清楚地听到。
赫连翎骁黑眸轻抬,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扇雕花窗牗。
元滢滢静静依偎在罗汉榻上,素手抚着窗牗,听到何太监的话顿时心乱如麻。她是好人家的女儿,家中长辈亲戚无一人曾进过牢狱。在元滢滢心中,进了地牢便是被定下了罪,她不想去。
可从何太监口中传出来的,便是皇帝的旨意,哪里是元滢滢一个小秀女可以说不的。
罥烟眉笼罩着一层愁绪,元滢滢神色恍惚间,赫连翎骁已经从屋外走了进来。他没有顺势合拢门扉,因此银灰色月光随着赫连翎骁的靠近,倾泻进屋内。
元滢滢抬起眼眸,又缓缓垂落,面上流露出几分委屈。
“我这便收拾东西。”
赫连翎骁问她:“要做什么?”
元滢滢偏过头,心中埋怨赫连翎骁明知故问,她能往何处去呢,不就是跟着何太监去地牢里。
“自然是听从皇上旨意,去……地牢。”
从赫连翎骁唇边,泄露出一抹轻笑,他低声道:“你果真是个蠢的。”
许卓君说元滢滢至纯至性,但在赫连翎骁看来,面前之人就是无知的小女子。既是被押送到地牢,怎么可能会让元滢滢收拾东西,一同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