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83章
元滢滢本就委屈,见到赫连翎骁出声嗤笑她,眼眸中瞬间浮现出水意。
赫连翎骁侧身坐在元滢滢身旁,随口说道:“已经打发了他,不必去了。”
单薄的水雾在元滢滢眸中凝结,她轻颤着眼睫,声音软乎乎的:“你没有诓骗我?”
赫连翎骁不答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元滢滢,似是在说,他有什么理由需要诓骗元滢滢。
能够不受地牢的苦楚,元滢滢心中开怀,连对待赫连翎骁的态度都温和许多。
赫连翎骁的眸色微动,掠过元滢滢纤细的指、白皙的腕。他心中的杂念还未散去,尤其是对着元滢滢时,那份心思越发重了。
“如今,你可还想进皇宫?”
依照元滢滢无权无势的背景,莫说是做皇后,即使是做小小的妃嫔,也会被人以出身取笑。何况经过今日一遭,元滢滢被人陷害,险些进了地牢,定然让她明白后宫的危险。赫连翎骁自然相信,任何人都有可能和黎国人勾结生事,唯独元滢滢不会。这个眼睛中只有点心和金银的小女子,怎么会卷入两国的风波中去。只是,后宫中许多事情,并非用区区“相信”两字,便可以轻易解决。
但元滢滢心意不改,仍旧想要进宫。
赫连翎骁本对元滢滢生出的一两分怜悯之心,顿时变成怒意涌上胸膛。他微微倾身,朝着元滢滢逼近。元滢滢下意识地腰肢发软,朝后缓缓退去。
一进一退,元滢滢有意躲避,但赫连翎骁却没有及时收手的打算。直到元滢滢的腰肢,几乎要贴合在罗汉榻时,赫连翎骁突然伸出手,托住那小块的柔软肌肤,沉声道:“再退下去,就碰着你的脑袋了。”
元滢滢轻应一声,想要坐直身子,赫连翎骁却是不肯。他微微用力压制,元滢滢便只能保持如今半屈腰肢的姿态,抬首仰望着赫连翎骁。
“想要什么位分?”
赫连翎骁淡声开口,元滢滢满头雾水,只是颤动着眼睫,眸色迷蒙地望着他。
“贵妃,皇贵妃?还是说,你只喜欢皇后的位分?”
元滢滢下意识脱口而出:“自然是皇后。”
即使尊贵如皇贵妃,还是要屈居人下。元滢滢虽然对后宫知之甚少,但也明白,后宫真正的主人,是皇帝和皇后。
赫连翎骁唇角轻扯:“真是贪心。”
但赫连翎骁并没有出声斥责元滢滢的贪得无厌,反而说道:“我可以帮你,你无才学品行,家世地位卑微,若没有人相助,想要做皇后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但如果赫连翎骁帮忙,将元滢滢扶持到皇后之位,并不为难。
腰后有赫连翎骁的托扶,元滢滢即使保持腰肢半软的姿态,但没有感觉到劳累。她便睁着一双水淋淋的眼睛,望着赫连翎骁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世间本就没有平白得来的餐饭,至于皇后这等尊位,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地奉上门来。
赫连翎骁的眸色加深,他轻托着元滢滢腰肢的手掌收紧用力,摩挲着元滢滢腰窝的形状。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愿意不遗余力地帮助一个女子,那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元滢滢能够想通,她脸色涨红,低声呵斥着赫连翎骁:“你……大胆,我是皇帝的女人!”
听到这话,赫连翎骁的眉峰紧皱,他扬起手掌,元滢滢便顺着他掌心的力道,扑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发丝缠绕在赫连翎骁的前襟,他声音冷冷:“皇帝的女人,你如今……可还不是。”
赫连翎骁待人,从未用过诱哄的法子,他向来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能够令旁人臣服于他。但这些人之中,明显不包括元滢滢。赫连翎骁步步紧逼,询问若是无他,元滢滢今日便要被带走,去暗无天日的地牢,每日吃馊掉的饭菜,和阴森森的老鼠同住。
元滢滢被赫连翎骁描述出来的画面,吓得浑身发抖,她缩在赫连翎骁的怀里,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皇城凶险,元滢滢本就知道。她虽然通过梦境,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才会死于非命,但元滢滢没有什么好法子,能够使自己顺利脱身。
乌嬷嬷能够在赫连珏面前说出,元滢滢便是传递信鸽的人,想必已经做足了准备。元滢滢怎能破局。再听到赫连翎骁的话,元滢滢便有几分动摇。元老娘曾经说过元滢滢,平日里是个胆小的,可有时候又莫名的胆大。正如同现在,元滢滢扯着赫连翎骁的衣襟,要他允诺,能够让她在皇城不受伤害。
不只是这次的陷害,包括以后的许多次,她都要安稳度过,绝不会踏足阴暗的地牢半步。
“而且,我要做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倘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赫连翎骁定然会冷声嗤笑,觉得对方不知天高地厚。但说话的人是元滢滢,她像只高傲的天鹅扬起修长的脖颈,神态倨傲,仿佛她本就应该是最尊贵的女子。
赫连翎骁突然好奇,是什么样的水土,能养出元滢滢这般蠢笨却不令人厌烦的女子。
见赫连翎骁不回话,元滢滢抿着唇:“你该不会出尔反尔,做不到这些罢。”
赫连翎骁幽深的眼睛里,倒映着元滢滢的身影:“做的到。可是——”
他目光在元滢滢的身上游移:“元氏,你能舍弃些什么?”
赫连翎骁可以保证元滢滢的安稳度日,让她做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女子。只是,他付出许多,元滢滢能给他些什么。
元滢滢轻解罗裳,露出水红色的里衣,她肌肤如同嫩豆腐一般,滑腻柔软,直叫人看直了眼睛。
元滢滢轻抬起下颌,仍旧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仿佛在说,用区区两个承诺便能换取她的身子,赫连翎骁可真是好运。
对自己的身子和美貌,元滢滢颇为自负。但赫连翎骁却给她泼着冷水:“只是这些,世间美人何其多,你这副身子虽好,但不是没办法被替代。”
元滢滢顿时恼了,她伸出手臂推开赫连翎骁的胸膛,拿起身旁的系带便要穿好衣裙。
猛然被美人推开,赫连翎骁神情发怔。还从来没有人,胆敢在赫连翎骁面前耍弄这些小脾性。
赫连翎骁轻支手臂,依偎在榻上,出声询问:“不要承诺了吗?”
元滢滢柳眉拢紧:“不要了。”
就算没有赫连翎骁,她一个人也可以坐上最尊贵的位子。
美人面颊薄红,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气恼所致。赫连翎骁见到此等小肚鸡肠的女子,心中越发丢不开了。
他一把捞住元滢滢的腰肢,让本就没有系好的腰带重新松散开来。
元滢滢轻呼一声,要赫连翎骁放开她。既然世间如她这般的女子众多,赫连翎骁何必缠在她的身上。
赫连翎骁不做辩解,只是俯身轻啄着元滢滢的脖颈。香软细腻,令人爱不释手。
赫连翎骁不知道世间美人,是不是都如同元滢滢这般。但他只知道,引得他牵动心神的,只有元滢滢一人。
寻常见到赫连翎骁时,他都是穿戴整齐,衣袍华丽。元滢滢从未想过,离开那些绫罗绸缎,会是眼前这般壮阔的景象。
——如同小丘状挺实有力的胸膛,紧紧地抵着元滢滢的脸颊,让她快要喘不过气。元滢滢随手一碰,只觉得赫连翎骁身上到处是铜墙铁壁铸造的一般,腹部紧收,手臂结实。
这明显有别于自己的构造体态,让元滢滢感到细微的不自在。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尽数被赫连翎骁的热气所笼罩。而她身子的香气,都被赫连翎骁吸了走,吞了去,剩下残留的都是赫连翎骁的味道。
赫连翎骁的身子紧绷,素来听闻过女子的身子是软绵绵的。但他没有想到,会像现在这般软。手指先是戳动,后是覆盖,在柔软白皙的肌肤缓缓留恋。他吻着元滢滢的唇瓣,掌心将软若无骨的柔荑拢紧,身子仿佛坠落进棉花团做成的湖泊中,一步步深陷其中,任凭自己沉溺,而不能及时抽身。
元滢滢被赫连翎骁胡乱的吻法,弄得晕头转向。
意识模糊之际,元滢滢恍惚听到赫连翎骁的声音。
“只有一个元滢滢,无人可以与你比较。”

153

饶是在地牢中受了刑,乌嬷嬷和陈梦书仍旧不肯改口,只道元滢滢有和黎国牵连的嫌疑。何太监捧着这份证词,面上满是纠结犹豫。他心道赫连珏遇到中意女子,本是一桩好事,不曾想那人却是黎国奸细。
只是何太监转念一想:奸细又如何,只要赫连珏想要元滢滢,将人身份洗得干净,照样可以送进皇宫。只不过位分给低些,省得掀出其他风浪。
但赫连珏看也不看那份证词,他面上明明灭灭,神情变幻着。
何太监以为赫连珏是为元滢滢身份的事情担忧,不料赫连珏轻轻摇首。这份证词在他的眼中,不过是薄纸一张,能够证明的便是乌嬷嬷和陈梦书,无论如何都想要拉元滢滢下水,但赫连珏怎么会信。
赫连珏低声自语道:“宴会上会发生动乱,我提前便知晓。”
甚至,若非是赫连珏的有意放纵,黎国人不会如此迅速地混进宴会中。这件事,何太监并不知晓,闻言神色发怔。何太监着实不明白赫连珏心中所想,既然知道黎国人心怀不轨,及时处置了便是,何必任凭动乱蔓延,险些威胁到帝王安危。
“我一早便备下了弓箭手,守在暗中行事。”
因此,宴会上死伤的只会是试图作乱的黎国人。
旁人自然不会明白赫连珏的心思,他的本意是想要试探穆俊卿是否一如既往的忠诚。在危险来临时,面临美人和主子的抉择,穆俊卿的选择毫不犹豫。穆俊卿兑现了承诺,时刻将赫连珏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但赫连珏却并不开怀。
他想起宴会上,元滢滢惊慌失措的神态,她那张瓷白脸蛋流露出茫然。那夜,元滢滢打扮的极其精致,在赫连珏的有心授意下,元滢滢挑选了一件重莲绫制成的衣裙,在月光映照时散发出柔和动人的光辉。她的发髻也是特意打理过的,鬓发如云似墨,松松垮垮地坠在耳侧。赫连珏应该好生欣赏元滢滢的装扮,而不是看着元滢滢因为惧怕,跌坐在地,眼眸无措地祈求着有人来救她。
穆俊卿将赫连珏从纷乱的人群中带走时,赫连珏转身望去,元滢滢正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她在寻找着何人会救她于水火之中。元滢滢的视线,从赫连珏身上掠过,只短暂地凝视了穆俊卿几眼。或许元滢滢心中明白,自己的性命如何比得上帝王尊贵,便不再奢求穆俊卿的相救。
赫连珏测试出了穆俊卿的忠心,但心中隐约觉得,这并非是自己想要的。
月色朦胧,赫连珏伸出手,将单薄的月光收拢在掌心,眼眸中浮现出疑惑。
赫连翎骁一连在元滢滢的住所停留了三日,所谓乐不思蜀,正能契合他此时的心态。
男人餍足之后,总会生出分享的心思。
在赫连翎骁的眼中,赫连珏测试忠心的把戏,显得格外拙劣。他随口说出,似是在告诉元滢滢,她想要比肩而立的男子,是何等的幼稚。
元滢滢姿态慵懒地被赫连翎骁拥在怀里,她眼睑轻垂,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赫连翎骁讨论朝政,听着权势在握的摄政王对皇帝的轻蔑。
但直到听见赫连翎骁所说,宴会上的事情,全都是赫连珏放任的结果,元滢滢顿时睁开了眼睛。
她眼眸中波光流动,暗道果真不能用常人的心思去揣摩赫连珏的心思。放任宴会动乱,对赫连珏而言有什么好处,换来的不过是被搞砸的择选,和侍卫们的辛苦奔波。
若是由元滢滢择断,定然在宴会开始前,便将这些黎国人尽数捉起来。
她微微坐直身子,仰脸看着赫连翎骁的下颌道:“皇上为何要如此做?”
赫连翎骁轻笑一声,赫连珏自然是想要考验,穆俊卿是否对他忠诚如故。归根到底,是元滢滢的出现,让赫连珏开始怀疑起,有朝一日,连唯一对他忠诚的狗都会弃他而去。
但赫连翎骁当然不会将此话说出,他只是沉声道:“赫连珏向来胡闹,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做的不在少数。”
闻言,元滢滢蹙起黛眉,忧心起自己的皇后尊位。皇帝是如此性情诡谲的人,那元滢滢做了皇后,还能安稳度日吗。
但赫连翎骁要的,便是元滢滢的犹豫纠结。他轻轻翻身,欲伸手解开元滢滢的衣裙。
这几日整天没日没夜的厮混,元滢滢颇感疲乏,便伸出手推开了赫连翎骁。
“你既得了报酬,便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元滢滢想到赫连翎骁整天缠在她的身上,自己几时能够登上皇后尊位。
赫连翎骁脸色微沉,他对元滢滢食之髓味,但元滢滢显然只将这当做一场交易。
交易过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分牵扯。
赫连翎骁应该扯出冷笑,对元滢滢的知情识趣感到满意。毕竟元滢滢这番举动,没向他讨要身份,也没有为情所惑,对他整日纠缠不休,是让男子欢好之后,最为松快的反应。但赫连翎骁扯动唇角,没有露出笑意。他穿好衣服,拂袖而去。
行至门外,赫连翎骁脚步微顿。他朝着后方看去,不见元滢滢半点追寻出来的身影。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着,元滢滢会从屋内追出的赫连翎骁,顿时变幻了脸色。他什么时候变成这般儿女情长的模样,定然是许久未尝欢好,一朝得了,便忍不住沉溺其中。这是男子本性,绝对和元滢滢并无干系。
许卓君身为赫连翎骁的属下,赫连翎骁自然不会让她忍受拷问。许卓君毫发无损地从地牢中走出,她经过穆俊卿身旁时,停下脚步。
“滢滢可无事?”
穆俊卿握紧了手中佩剑:“安然无恙。”
许卓君微微颔首,宴会上她本要将元滢滢护在身后,不曾想元滢滢被旁人推搡到皇帝身边。隔着重重人群,许卓君有心无力。
许卓君看着穆俊卿坚毅的侧脸,想起穆俊卿救元滢滢的一幕,突然开口道:“穆侍卫喜欢滢滢吗?”
她性子直接,素来不会弯弯绕绕,便径直问出。
穆俊卿猛然抬眸,未曾回答。
“若是喜欢,便合该将她放在第一位。穆侍卫将皇帝看的更为重要,显然是不喜的。”
许卓君淡淡开口,不顾穆俊卿心中的纠结,抬脚离开。
许卓君高昂着脖颈,进了地牢一趟,她虽然未曾受罚,但苦头吃了不少,身上的清冷风姿仍旧不减。或许同是听差办事,许卓君多少能够理解穆俊卿的心态,也看出了穆俊卿对元滢滢的不同。
只是,一个在生死关头,毅然决然选择了侍奉的主子,而将元滢滢放在后面的男子,合该让他明白掩藏的心意,才能悔不当初。
许卓君的一番言语,彻底扰乱了穆俊卿的心。面对许卓君的疑问,穆俊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当许卓君笃定地说出“不喜”二字时,穆俊卿脱口而出想要否认。
许久之前,穆俊卿便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没有寻常的喜怒哀乐。那么多孤儿,穆俊卿能够被选中活下去,便是因为赫连珏,因此忠诚成为了他活着的唯一原因。无人教导过穆俊卿,什么是男女之情,何为两情相悦。穆俊卿只在执行任务时,见过旁人娶亲,高头大马、锣鼓喧天,好不热闹。街道的百姓,被通红的绸缎映红了脸颊,面上带着喜意。但唯独穆俊卿是其中异类,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心中只想着,这样的亲事大概需要家中人操办,才会如此热闹。而他,从始至终都是孤家寡人,永远不会沾染这般的欢喜。
心头微窒,迟来的后怕涌入穆俊卿的胸膛。他见识过无数生死,自然知道有时候只是迟了一瞬,便会有人丢了性命。宴会上,穆俊卿先救赫连珏,再返回救元滢滢,倘若他迟了一些,元滢滢鲜活的脸蛋便会变得了无生机。
穆俊卿头一次品味到后悔的滋味。只是,他虽然后悔,却不知该如何决断,即使让穆俊卿重来,他不知是先选择忠诚,还是先冲到元滢滢身旁,护她周全。
这百般心思,无人替穆俊卿解疑答惑,他只能藏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思虑着。穆俊卿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元滢滢的院子。
天色已逐渐暗淡,穆俊卿看到窗牗映照出元滢滢飘逸的身姿。她似是在剪灯花,微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凑在亮光前面,用剪刀一碰,火苗立即变得旺盛。
穆俊卿抬起手,指尖微动,轻轻沿着窗牗上的影子,缓缓摩挲着。
窗牗被突然推开,露出元滢滢一张娇憨动人的脸蛋。
“穆大人,你几时来的?”
穆俊卿淡声道:“刚来。”
元滢滢便迎他进去,让他吃茶用点心。
穆俊卿动作生硬地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口中。元滢滢询问他喜不喜欢,穆俊卿便颔首,其实他只尝到滋味是甜的,根本不明白自己喜不喜欢甜味的点心。
但元滢滢却很是欢喜,眉眼弯弯道:“我也最喜这个玉露团,白胖可爱,馅料满满的。”
穆俊卿的心中,暗自记下了“玉露团”的名字。他想着,以后旁人再询问,他喜欢什么点心,便是这玉露团了。
这般想着,穆俊卿竟当真觉出点心的美味来,他吃罢后,朝着元滢滢说道:“我也喜欢。”
元滢滢将整盘点心,都推到穆俊卿面前。在明争暗斗层出不穷的皇城,元滢滢越发留恋起选秀路途的平静。而对途中一直保护她的穆俊卿,元滢滢见了他,便觉得心中安稳。
分明元滢滢不计较先救后救之事,但穆俊卿的心却越发沉了下去。

154

若是元滢滢出声埋怨,宴会相救穆俊卿来的太迟,让她受到了惊吓,穆俊卿尚且可以顺势说出心中愧疚。只是元滢滢此时的模样,分明没有因此怪罪穆俊卿。
穆俊卿凝神注视着元滢滢,她侧身而坐,手中捧着白糯的玉露团,脸颊发鼓。
似是察觉到穆俊卿的目光,元滢滢偏首看去:“怎么了?”
心中的话在穆俊卿的喉间转了又转,他想要开口询问,元滢滢可会怨怪他。但话到唇边,却转化为深深的沉默。
穆俊卿摇头,只道无事。他向来是沉闷的性子,和元滢滢不同,在穆俊卿的身旁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因此他寻不到话头和元滢滢闲话。
穆俊卿只是沉默着抓起几案的玉露团,他已经吃了五六个。这点心滋味虽好,却过于甜腻,就连元滢滢也不过吃了一个便匆匆停下。但穆俊卿想要继续留在这处宅院,就需要一个合适的由头,而吃茶用点心便是他所能想出来的最好法子。
手掌抬起,元滢滢瞥见穆俊卿的手背有几道细微的擦痕。鲜红的血痕,带着未曾干涸的痕迹。元滢滢取出随身携带的帕子,轻按在穆俊卿的手背。
她抬起眼睛,眸中是一汪清浅的湖水,分外灵动。
“穆大人像是一只桃子。”
穆俊卿似懂非懂:“桃子?”
元滢滢用帕子将穆俊卿手背血痕附近的脏污,尽数擦去,柔柔颔首道:“是啊。在仙姝县,道路两旁种的最多的便是桃树——春日开出娇俏的花,夏日便能结出果子。我便跟着大哥身后去打桃子。可那桃子瞧着粉润结实,但其实脆弱至极。若是没有及时接住,任凭它掉在地面,便会砸出来一个凹坑。穆大人就像桃子一般,外表看起来无坚不摧,实则容易受伤,而且连包扎都不会。”
元滢滢见过穆俊卿受伤的模样,却甚少见识过他主动包扎的情形。穆俊卿总是如此,即使是受了伤,丝毫不上心,只放在一旁待伤口自行痊愈。
轻柔绵软的指尖,在穆俊卿的手背缓缓滑过。穆俊卿看到元滢滢轻垂的鬓发、柔和的侧脸,那双水意朦胧的眼睛,悠悠地注视着手背的伤痕。
穆俊卿下意识地握紧手掌,却惹来了元滢滢的轻呼:“莫要乱动,还未清理好呢。”
拢紧的掌心重新舒展,穆俊卿回忆起他初次练武的时候。他那时年纪还小,七岁左右,不比从幼时便练习武功的人一般有基础,很容易便受伤。当时的穆俊卿,不如现在沉稳。他眼中含泪,脚步匆匆地去寻母亲。
小穆俊卿展开裤腿,露出青紫交加的膝盖,试图从母亲那里获得安慰。
但母亲只是冷冷地望着他:“你怎么如此没用。男儿有泪不轻弹,受了一点小伤便泪眼汪汪,以后还怎么保护小主子。”
小穆俊卿便呆怔地看着母亲,眼中凝聚的水雾不知何时干了。从那时起,穆俊卿便再没有哭诉过练武辛苦。受伤对他而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细微的伤口,穆俊卿从未放在过心上。依照他看来,上药与否,伤痕总会痊愈的,何必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元滢滢上好了药,她轻蹙的黛眉舒展,像是做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看到她这幅姿态,穆俊卿脱口而出道:“我没有保护好你。”
既已经开口,剩下的话便显得顺理成章了。
元滢滢面露讶然,在危险来临之时,她自然希望有人能够第一时间选择她。只是,赫连珏是皇帝,世间有谁的性命,能够比皇帝还要尊贵。更何况,穆俊卿是御前侍卫,怎么能越过皇帝,先来救她呢。
元滢滢虽平日里时有任性,但并非完全不通情达理,她能够理解穆俊卿的职责所在,更不会因此怪罪一个救了她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