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85章
但这幅哀求模样,根本起不到祈求的目的,反而会让人血液翻滚,越发肆意妄为地对待元滢滢。
赫连珏低沉的声音响在元滢滢的上首:“我虽然情愿让你拥有两个夫君,但你断然不能因此恃宠而骄,以为自己可以胡作非为了。你可知帝王寝宫的梁柱上,镌刻的龙凤花纹皆是龙在上,凤在下。你莫要想着改变这等规矩,只温顺乖觉地待在下侧,便足够了。”
美人的如瀑青丝尽数垂落,如同传说中的水妖般妩媚惑人。脖颈嫩白脆弱,刚才赫连珏俯身时,不过稍微用力,便在元滢滢的脖颈留下红痕。赫连珏伸出手,指腹按压着元滢滢脖颈的痕迹,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痕迹,宛若点点梅花,美不胜收。
既然已经决定要把皇后位置给了元滢滢,那面前女子便会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赫连珏不再犹豫,他微微垂首,将唇印在元滢滢微张的唇瓣。
绵软,带着微微的湿意。
是赫连珏从未感受过的滋味,他过去不知,为何会有男子留恋美色,今日才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缘由。
被圈在堤坝中的水流,一旦打开了小口,其汹涌之势便不可阻挡。
赫连珏没想过克制,他宠幸自己的皇后,只凭心意行事便可。
但赫连珏却没有能够更进一步,他的身子被蛮横的大力推开。那人用了极大的力气,似是夹杂着滔天怒意。
待赫连珏看清楚来人时,赫连翎骁已经将地面的元滢滢拉起身,顺势解开了身上的外袍,将元滢滢从头到脚包裹的严实。
赫连翎骁声如寒冰:“皇上,你实在胡闹。”赫连珏的目光,落在赫连翎骁紧握着元滢滢腕骨的手掌,突然问道:“小皇叔此言,我却不懂了。元秀女本就是待选秀女,我亲近她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赫连翎骁眼眸深沉,径直地望进赫连珏的眼中:“只是秀女罢了,还不是皇上的女人。皇上若是贪恋美色,想来后宫嫔妃会乐意为皇上解忧。”
赫连珏不通男女之事,但此刻他看着赫连翎骁的身形,对元滢滢保护的姿态,耳旁听着刺人的言语,思绪突然豁然开朗。赫连珏目光微动:“男子钟爱美人,本就是人之常情。选秀中的几位秀女,我只看中了这个。听闻小皇叔身旁不曾有过女眷陪伴,不如便将其他秀女给了你,也算给她们一个好归宿。”
赫连翎骁冷笑一声:“不巧,这次选秀我也只看中了一个。”
两人目光相接,皆是面上恭敬,内里冰冷一片。
赫连珏收起脸上的笑意,沉声问道:“是擅书法的那个,还是会插花的那个,小皇叔应该不会打着,让我割爱相让的主意罢。”
赫连翎骁轻拍着元滢滢的手背,低声要她不许乱动,而后才出声回应赫连珏道:“不必。我若是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旁人相让。”
赫连翎骁以为,想要什么便要自己去争去抢,需要旁人让步才能得到想要之物的男子,便是世间最为无能之人。
他的这番话,几乎是彻底挑破了想要的人便是元滢滢。
赫连珏眼底森冷,对于元滢滢他势在必得,绝不允许有人争抢,即使那人是赫连翎骁,也不例外。
“元秀女。”
赫连珏突然开口,被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美目的元滢滢闻言,闷声回道:“民女在。”
“我刚才的提议,你想的如何,可想通了?”
元滢滢心尖一跳,此等羞煞人的法子,赫连珏竟然当着赫连翎骁的面,径直询问出口。元滢滢面颊微烫,下意识抬首朝着赫连翎骁投去求助的视线。
赫连翎骁不知赫连珏所说的提议是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古怪,便出声打断了赫连珏的话。
“朝政繁忙,皇上该回去了。”
面前男女相互依偎的模样实在碍眼,尤其是赫连翎骁身形高大,肩宽腿长,稍一侧身,便能把元滢滢的身子完全遮挡,瞧着两人倒是格外般配。
赫连珏看着紧紧依偎在赫连翎骁身旁的元滢滢,声音扬起:“元秀女,快些回话。”
元滢滢身子发颤,赫连翎骁掌心微动,安抚性地拍着她的手臂,转身对着赫连珏眉头紧锁。
“你声音如此大做什么。”
最终,朝臣顶着赫连翎骁的视线,擦着额头的汗水,请赫连珏回去处置朝政。
赫连珏一离开,元滢滢的心口蓦然舒展。
她解开身上的外袍,柔声喟叹。
赫连翎骁拧着眉峰,正要开口询问刚才发生何事,赫连珏怎么会……碰到元滢滢的唇。不过,赫连翎骁想着,看着元滢滢神色不愿,此事定然是赫连珏威逼利诱。
但即使如此,也足够令赫连翎骁心乱如麻。
元滢滢先发制人道:“可是你想出的主意?我若是想要做皇后,还要接受两个夫君。”
赫连翎骁片刻间便想通了一切,他不曾想到,赫连珏竟心思偏执至此,忠奴和美人都不愿意放弃,便情愿和人分享美人。
赫连翎骁淡声解释着:“不是我想出的主意,我怎么可能会让旁人分享你。”
他目光沉沉,言语中尽是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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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滢滢美眸微睁,娇声嗔怪道:“你既然已经得了我的身子,合该将当初的承诺放在心上,莫要出尔反尔,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她说出这番话时,脖颈挺直,神态中带着细微的娇蛮,瞧着并不可恶,更多的是可爱。
赫连翎骁指腹微动,便轻扯着元滢滢的香腮。指尖触碰的肉发软,赫连翎骁轻轻扯了几l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柔荑抚着腮边,元滢滢清浅的眼眸中泛起点点水光,轻瞪着赫连翎骁。
赫连翎骁安她的心:“我从不失信于人,尤其是对你,更不会了。”
元滢滢轻抿着唇,面容舒展许多,从喉间哼哼了几l声:“那便好。”
宴会动乱之事已经解决,但秀女择选的结果却迟迟没有定下。众秀女难免心情浮躁,四处打听着皇帝心中属意哪个秀女。元滢滢并不在乎中选的秀女是谁,她只要是身份最尊贵的女子便足够了。
因着元滢滢曾经被牵连进黎国探子之事,其他秀女为了避免麻烦,并不和元滢滢有所来往。元滢滢不觉寂寞,反而觉得清净。她素手拨弄着许卓君送来的黑白棋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轻柔的绵软贴在元滢滢的额头,她伸手一碰,发现是朵淡紫色的小花,形似玉兰,香味清浅。这花是从窗外飘过来的,元滢滢便侧首望去,只见从庭院高墙外伸出一只横斜的树枝,一簇簇小花娇颤颤地在枝桠堆积着。
元滢滢便轻提着裙摆,走出庭院,仰头注视着开的正盛的繁花。
方寒月紧随其后,询问她可要摘下来一枝,若是元滢滢想要,她便去取摘花的工具来。
元滢滢指着树木最高处的枝桠,糯声说道:“我要那一枝。”
方寒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长吁短叹:“如此高的枝头,如何能摘得下来。不如换做那枝低些的,花朵同样开的繁密。”
元滢滢却是不愿,她并非是故意为难方寒月,要她去摘开得最高的枝桠。只是最高处的花,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瞧着都是最好的。元滢滢轻推着方寒月,要她去取梯子来,她要自己上去摘。
方寒月见劝不动元滢滢,便转身去拿梯子,她嘴中念叨着元滢滢真是多事,脚下的步子却走的匆匆。
但未等到方寒月回来,元滢滢便将自己想要的花收入囊中。
穆俊卿在附近巡视,只遥遥望见了元滢滢的背影,便知道是她。穆俊卿缓步走近,得知元滢滢的心意,他身形矫健,又身穿暗色衣裳,似一只燕子,飞身上树,姿态轻巧地便折断了最高处的树枝。
花瓣倾洒了穆俊卿满身,让他的衣裳都沾染了芬芳的香气。
元滢滢接过树枝,面上一片欢喜。她柔声朝着穆俊卿道谢,见穆俊卿身上沾染了许多花瓣,便扬起手为他摘下。
穆俊卿只觉得,被元滢滢触碰过的那一小块肌肤,传来滚烫的热意。他下意识地偏首,但突然觉得此等举动,莫不会让元滢滢误以为自己不喜她,因此穆俊卿的姿态有些僵硬,既像躲避着元滢滢,又像是想要亲近她,格外矛盾。
元滢滢见过的,多是沉稳可靠的穆俊卿,如今看到穆俊卿局促的模样,心中感到新奇,便凝神注视了许久。穆俊卿突然抬眸,乌黑的瞳孔正与元滢滢相对,他泛着水意的唇瓣微睁,出声询问道:“你为何看我,可是有哪一片花瓣没有取下来?”
元滢滢正瞧得入神,闻言便脱口而出道:“我只是心中好奇,你为何心悦于我?”
这番话刚说出口,两人皆是一怔。男女之情素来是被人掩埋在心中,似有若无,让人看不出其中的真实心意。若是知道有人心仪自己,只要对方不言语,便佯装不知道,这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但元滢滢却是不然,她已经知道了穆俊卿的心意,再不能装作完全不知晓的模样。
元滢滢的脸颊泛起薄红,她丝毫不曾犹豫地便将赫连珏卖了个干干净净:“不是我有意打探,是皇上告诉我的。”
穆俊卿沉声应了,似是在回应心悦一事确实为真。
元滢滢圆睁着眼眸,轻轻打量着穆俊卿坚毅英俊的面容,低声呢喃道:“我娘亲曾经告诉我,天下男子便如同这乌鸦一般,都是模样黢黑的,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就连穆大人你,也会因为美色而生出旁的心思。”
元滢滢的嗓音绵软,说出这句话时轻轻柔柔的,更像是打趣。
穆俊卿却回答的分外认真:“并非是因为美色。”
身在皇宫之中,又为赫连珏做事,穆俊卿见识过的佳人不在少数。可是他从未因为过对方容貌美丽,而生出面对元滢滢时的既欢喜、又酸涩的心思。
但穆俊卿性子沉闷,他只否认了元滢滢所说的话,便安静不语。良久后,穆俊卿目光沉沉地看着元滢滢,询问她如今想要的是什么。
元滢滢对心中的欲望不加掩饰,她直言要做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穆俊卿垂落的掌心缓缓收紧,沉声道:“我会帮你得偿所愿的。”
闻言,元滢滢黛眉轻扬,面带不解。穆俊卿既然心悦元滢滢,对于心仪的女子,男子便是想要迎娶至家中。穆俊卿听到元滢滢的希冀,不仅未曾露出失落的神情,反而要帮元滢滢,这实在奇怪。
元滢滢向来不想把疑惑藏在心中,便径直问出。
“你难道不想娶我?”
她眼眸澄澈的如同一湾湖水,清澈地倒映出穆俊卿的身影。
穆俊卿何曾不想,只是他知道即使自己愿意迎娶,元滢滢不会情愿嫁给他的。选秀的一路护送,穆俊卿便知道元滢滢心中所图。面前的美人,她要堆金砌玉的景象,却从未向往过真情。
穆俊卿的喉咙发涩,他感觉到掌心沁出细微的汗珠,装作自然地反问道:“你可情愿嫁我?”
不出所料,元滢滢轻轻摇首,仍旧是最初的说辞——穆俊卿很好,但给不了她想要的,元滢滢便不会去嫁。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穆俊卿的心底却弥漫出极大的失落。
他在不懂事的年纪,曾经捉到过一只蜻蜓,翅膀晶莹剔透,漂亮且精致。穆俊卿曾经精心养护着它,但蜻蜓却越发奄奄一息。穆俊卿最终无法,只得打开笼子,放蜻蜓离开。虽然时隔多年,但穆俊卿仍然记得,了无生气的蜻蜓在笼子打开后,轻轻扇动着翅膀,颤悠悠地飞走的模样。
从那时起,穆俊卿便明白了一个道理,诸如蜻蜓这般精贵的东西,他虽然想要拥有,却是留不住的。
元滢滢便如同穆俊卿费尽心思想要留住的蜻蜓一般。穆俊卿面上平静,心中却在奋力压制着对元滢滢的情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情意倾泻而出的那一天,他会是何等模样。但起码如今,穆俊卿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姿态。他并非是懦弱性子,连争取都不敢。倘若元滢滢说出“情愿”两字,汹涌的情意便会从穆俊卿的胸口泄出,他会将曾经向母亲许下的承诺,从骨头里剜去。穆俊卿为了母亲,为了赫连珏像木偶般活了许多年,只要元滢滢开口,他要为自己而活。
但在元滢滢的心中,显然不知道穆俊卿想要为她做出多大的割舍,她只是单纯地觉得,穆俊卿虽然好,但她更爱富贵窝的安逸滋味。
微风吹过,淡紫色的花朵扑簌簌地落了两人满身。穆俊卿扬起手,没有去摘自己身上的花瓣,而是拈走了挂在元滢滢鬓发间的花朵。
指尖传来微热,穆俊卿强忍着想抚着元滢滢脸颊的心思,将那一枚花瓣收入掌心。
他情愿忍受背信弃义的痛苦,但元滢滢不愿。
可穆俊卿觉得,他总要为元滢滢做些什么,空荡的内心才能觉得安稳。他欢喜元滢滢,比欢喜当初的那只蜻蜓更甚。即使元滢滢的心愿,是想要嫁给旁的男子,穆俊卿也愿意相助。或许,保护的念头已经深入穆俊卿的骨髓,他还没有学得会如何去争抢,只能够依照平日里的习惯,去为心仪之人保驾护航。
在赫连珏信心满满地说出提议时,穆俊卿没有露出欢喜,淡声出言劝阻。
赫连珏生出了恼意,厉声质问道:“你难道不想得到元秀女?”
他目光沉沉,似是能够看到穆俊卿的心底。
穆俊卿颔首,他如何不想。只是此事无论赫连珏想的如何周全,还需要元滢滢颔首同意。穆俊卿并非认为,女子不能和男子一般,有数人陪伴。只是要元滢滢心甘情愿,如今元滢滢不愿,赫连珏的提议便成了逼迫。
赫连珏神色阴郁:“姑姑怎么把你养成了这幅模样,木讷而不知变通,连一个女子都不愿意去争取。好好好,你宽容大方,甘愿退让,我却是不愿意。”
穆俊卿拢着眉峰,想要劝说赫连珏。毕竟元滢滢心中所想,成为皇后是最妥当快速的办法,赫连珏何必斤斤计较那个提议。只要赫连珏将皇后之位给了元滢滢,赫连珏得到了美人,元滢滢的心愿得偿。
但赫连珏此时听不进去这些话,他深信,没有哪个男子能够容忍得了心悦之人在自己面前,和其他男子你侬我侬。穆俊卿如今能够忍得住,是他拼命压制的结果,倘若有一日,心中的情意再无法压制,穆俊卿心中的欲望被压抑了许多年,一朝被放开,不知该会是何等的汹涌可怖。
赫连珏目光阴鸷,只说自己另有打算。
赫连珏自然清楚,想要锦绣富贵的元滢滢舍不得皇后之位。因此,皇后尊位便是赫连珏最大的筹码。赫连翎骁虽然权势在握,但他能给元滢滢的,最多不过是一个摄政王妃的位置,怎么能够被元滢滢看在眼中。赫连珏想着,只要他徐徐图之,定然能够让元滢滢松了口,应允了自己的提议。
“皇上,摄政王来见。”
赫连珏端坐在龙椅上,他遥遥望向殿门,看着赫连翎骁阔步走来。
赫连翎骁一开口,便是为了元滢滢。他未曾有过女人,如今开口索要一个秀女,赫连珏若是想要安赫连翎骁的心,便应该允诺了他。只是旁的秀女,赫连珏随手便能给了赫连翎骁,但是元滢滢不行。
此女,赫连翎骁想要,赫连珏亦想得到。
赫连翎骁平日里勉强守着君君臣臣的规矩,如今要元滢滢被断然拒绝,面容微沉。他身上尽显威压,朝着龙椅上的赫连珏缓步走去。
长剑带起凛冽白光,直指着赫连珏的脖颈。他没有惧色,反而轻声笑了。
“小皇叔是不是在后悔,没有在当初见到我时,便杀了我?”
“是。”

158

剑尖锋利,随着赫连翎骁的话而微微扬起,直指赫连珏的眉心。
赫连珏抬起手臂,将长剑包裹在掌心。本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一和肌肤相触,便轻巧地划破掌心,艳丽的血珠啪嗒啪嗒地掉落。
赫连珏眉眼中尽是讽刺:“小皇叔权势滔天,便是想要弑君,也无人胆敢阻拦。元秀女一心只图谋显赫地位,而小皇叔能给的、给的起的,不过区区一摄政王妃。要想把元秀女拢在身旁,小皇叔便只能——”
长剑渐渐没入掌心,赫连珏一字一句说道:“杀了我,取而代之。”
赫连珏的浓眉扬起,脸上不仅没有惧怕神色,反而带着蠢蠢欲动的兴奋。在众人眼中,赫连翎骁样样出类拔萃,仿佛这皇位给了赫连珏没给赫连翎骁,便成了暴殄天物之事。但若是今日,赫连翎骁对他动了手,便能说明至少有一样,他是胜过赫连翎骁的,便是身份的尊贵。
而赫连翎骁,只能靠蛮横的手段将皇位夺走,才能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
“皇上,你当真是疯的彻底。”
没有如同赫连珏预料的一般,赫连翎骁淡淡收回长剑。他摸出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剑上的血痕,偶尔抬眸看向赫连珏的目光中,夹杂着轻蔑之意。
弑君一事,于赫连翎骁而言并不算为难。他对先皇和皇帝,均无甚感情,至于弑君之后的流言蜚语,赫连翎骁亦能坦然接受。不过,杀了赫连珏固然简单,之后引起的麻烦若是需要处置完善,还需要耗费许多时日。而赫连翎骁给元滢滢许诺的日期,还余一日。他明日,便要给元滢滢一个说法。
赫连翎骁显然有更好的法子,他行走至赫连珏面前,高大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滢滢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身旁的皇后之位,她不过是想要做世间最尊贵的女子罢了。”
赫连珏轻扯唇角,心道普天之下,何人比得过皇后尊贵。
但赫连翎骁很快便打破了赫连珏的猜想:“所谓皇后,不过是和你平起平坐而已。若是成了太后,便要享受天下奉养,即使是两人相见,该行礼的人是你,而不是滢滢。”
赫连珏瞳孔颤动,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翎骁。
——太后?赫连翎骁的打算难不成是要自己尊他为太上皇,作为赫连翎骁妻子的元滢滢,自然便是太后了,这如何使得?赫连珏虽然对先皇无甚感情,但他只有一个父亲,便是先皇。况且赫连翎骁名义上是他的小皇叔,实际年纪不过长他几l岁罢了。要赫连珏尊称赫连翎骁为太上皇,简直荒谬。
“绝无可能!我断不会下这等旨意!”
相比于赫连珏的怒目圆睁,赫连翎骁神情淡然,显得成竹在胸。
赫连翎骁行事,向来没有做不成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赫连翎骁言语犀利,一字一句地戳破赫连珏的自信。他笑着说道,赫连珏既自卑又自大,只能随意乱发脾气宣泄心中的不安,他若不是有个好出身,有幸做了皇帝,定然会被人人所厌恶。
“从来都不是穆俊卿仰仗你的权势,皇上,是你离不开他。因为你心中明白,只有穆俊卿对你忠心不改,而其他人呢,不知何时便会将手中的长剑,反手指向你。你坐上皇位也有许多年头了,却还是像长不大的孩童。你想要把滢滢留在身侧,不过是想拥有一件精美的瓷器,再亲手把它打碎,好让你心中畅快。”
不,不是,绝对不是如此。
喉咙艰涩,赫连珏想要出声驳斥摄政王。
——他并非完全地将元滢滢当做宣泄情绪的工具,他还要拥有元滢滢,让元滢滢对他情根深种。
但他所有的骄傲、尊严,都在赫连翎骁的只言片语中被一寸寸击碎。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皇帝,无人会同你争抢。滢滢做了我的妻子,自然不会和你常见,和穆俊卿也是一样。如此一来,穆俊卿仍旧是从前的穆俊卿,忠诚不改,生命中只有保护皇帝这一件事情。皇上,这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赫连翎骁乌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他面容沉静,似是在同赫连珏商量。但言语中强烈的压迫感,哪里是商议的意思,分明要强压着赫连珏松口。
赫连珏很想要弄成鱼死网破的局面,要赫连翎骁不能得偿所愿,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赫连珏凝神注视着赫连翎骁许久,面前的男人,他尊称为小皇叔的人,丝毫不肯退让。赫连珏心想,即使他想要鱼死网破,想必赫连翎骁也会将网缝补完好。即使赫连珏丢了性命,赫连翎骁会尽力遮掩,甚至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而赫连珏的死亡,不会对赫连翎骁造成波动。
赫连珏冷笑一声,嗤笑自己只是任人摆弄的傀儡。
明黄色的圣旨,被赫连翎骁抓在掌心。他俯身行礼,姿态恭敬:“谢皇上。”
这应是他最后一次行礼,毕竟宣布圣旨之后,赫连翎骁的身份便已经更改,再不用对着赫连珏行臣子的礼节。
看着赫连翎骁的身影走远,赫连珏跌坐在龙椅中,面容阴沉。
择选结果了无音讯,惹得秀女们心思浮躁。方寒月四处打听,只得到了零星言语。她心中发愁,如今只剩下四名秀女,而皇宫传出来的消息便是皇帝只打算留下一位,那这个秀女会是谁呢。
方寒月既希望是元滢滢,又不希望是她。若是元滢滢中选,两人之后的身份地位更是天差地别,方寒月心中的妒意更深。只是中选的是其他秀女,方寒月便觉得她们不配,那些秀女还比不上元滢滢美貌,如何能够入得了皇帝的眼睛。最终,还是希望元滢滢中选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庭院中扎了秋千,元滢滢轻点脚尖,秋千便慢悠悠地摇晃。方寒月站在旁边,心中的不满几l乎要溢出来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说罢,方寒月才知将自己比作了太监,她拢着眉,轻唾了几l声,继续说道:“这都临门一脚了,若是折在这里,我只觉得心中不甘,你却还有这等闲情逸致玩闹。”
元滢滢眉眼舒缓,想起摄政王许诺的给她一个结果的日子,便在今日,便不介意让方寒月提前知道。
“我自然不必担心,摄政王已经应允我,让我做最尊贵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