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月睁圆双眸,再三确认为真后,便面露喜色。最尊贵的女子,想来便是皇后之位,元滢滢一介村女,竟然能够做皇后?这等猜想让方寒月觉得恍惚,可因为此话是摄政王所说的,方寒月便觉得,定然会如愿以偿。
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方寒月疑惑地望着元滢滢:“摄政王素来高高在上,怎么会插手这等事情,还出言许诺与你?”
乌黑纤长的眼睫颤动,元滢滢面颊微烫,侧首躲开方寒月打量的视线,只是含糊说道:“我让他得了难得的欢喜,他自然该拿东西谢我,这尊位不过是谢礼罢了。”
元滢滢说的语气自然,丝毫不因为摄政王的许诺而觉得诚惶诚恐。方寒月心中想着,是何等的欢喜,才能够让赫连翎骁许下如此重的承诺。
但其中细节,元滢滢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两人正言语间,赫连珏身旁的大太监捧着圣旨前来。之前,何太监看着元滢滢的神色中,是讨好居多,如今更多的是恭敬。
元滢滢俯身跪下,柔软的腰肢挺得笔直。她脸颊带着柔笑,满心以为是册封皇后的旨意。但其中的内容,却让元滢滢美眸轻颤。
“太后……”
娇憨的脸蛋浮现出疑惑,元滢滢几l乎是脱口而出道:“可先皇不是早已经故去,我为何成了太后?”
难道——是赫连珏想要报复她几l次冒犯龙颜,故意将她赐给先皇,或去守皇陵,或是陪葬先皇。
思虑至此,元滢滢面色发白。诚然,太后比皇后更为尊贵,但再尊贵的位置,也要有性命去享。
元滢滢的身子轻晃,方寒月伸手搀扶她。何太监见状,便知道是元滢滢误会了圣旨的意思,便出声解释道:“不是让你做先皇的妻子,是做太上皇的妻子。”
元滢滢面露疑惑,何太监便将赫连珏下了两道旨意。一是赫连翎骁身为皇叔,为了朝政功不可没,赫连珏为了感念小皇叔的辛劳,便想要赏赐于他,但赫连翎骁身为摄政王,什么都应有尽有。赫连珏思来想去,便将太上皇的位置,给了赫连翎骁,其身为长辈,从此地位在皇帝之上。第一道旨意,便是皇上声称,此次选秀众秀女皆是才貌出众,因思虑起赫连翎骁未曾娶妻,便将元滢滢赐给他做妻子。
皇上此举,何太监心中觉得古怪。在他看来,赫连珏定然是对元滢滢有意,只是最后没有将元滢滢纳进后宫,反而给了赫连翎骁,实在奇怪。
但经过这两道旨意,元滢滢的身份地位便不是何太监能够出声置喙的了。
方寒月心中惊奇不定,怎么寥寥数语之间,元滢滢便成了太后。在方寒月的猜想中,即使元滢滢进了皇宫,还要和其他妃嫔争抢,到时生下孩子,再扶持孩子做了皇帝,才可能登上太后之位。如今可倒好了,元滢滢径直略过其中种种,直接一跃成为太后了。
方寒月喃喃着:“真是好命。”
说罢,方寒月当即道,即使元滢滢要做太后,也不要舍弃了她。方寒月心想,跟在元滢滢身旁做侍女,以后的前途自然比回去要好上许多,她自然要紧紧抱住元滢滢的大腿,不让元滢滢把她甩掉。
元滢滢随口应下,方寒月见她答应的爽快,心中的酸涩便消散了许多。
此起彼伏的请安行礼声音传来,元滢滢抬眸望去,只见是赫连翎骁。
方寒月识趣地离开。
赫连翎骁穿了一袭暗紫色长袍,尽显成熟华贵。他眉眼舒展,走到元滢滢的面前,却见美人轻蹙眉尖,不是意料之中的欢喜,反而睁圆了眸子轻瞪着他。
元滢滢既然已经是赫连翎骁的人了,他便不再忍受心中的念头,轻扯着元滢滢的脸颊。
“清减许多,可是饭菜不合你的心意?”
元滢滢躲开他的触碰,娇声嗔怪着:“你骗我。”
赫连翎骁顺势坐在了尚且在摇晃的秋千上,掌心攀着两侧的牵绳,好整以暇地问道:“我哪里骗过你,可不要冤枉了人。”
元滢滢见赫连翎骁竟然不认错,还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唇瓣越发抿紧。
“你曾经许诺过的,要让我做上最尊贵的女子,如今却让我被赐给你做妻子。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图谋……”
赫连翎骁眼眸深沉,见元滢滢生气的模样都是一副娇态,不禁掌心微动。
“你虽已成了太后,也不能随意给人定罪。对你的承诺,我字字句句记忆的清楚,要做最尊贵的女子,需此后都护着你。如今,你成了太后,连皇帝见了你的面,都要尊称一句母亲,向你屈膝行礼。至于其他人,自然只有他们朝你行礼的份,你再不用俯身下跪,这如何算不得尊贵?而且,你做了我的妻子,我定然要护着你。连妻子都顾不住的话,旁人定然会嗤笑我无能。”
闻言,元滢滢的声音逐渐变弱,但仍旧抿唇道:“可……我以为会是皇后的。”
她才多大年岁,就硬生生地长了位分。
赫连翎骁一把拉过元滢滢,让绵软的身子依偎在他怀中。绵若无骨的柔荑被赫连翎骁拢在掌心,轻轻把玩着。
“你只知皇后尊贵,却不知皇后也是皇上的臣子,在皇上面前也要称臣妾的。”
赫连翎骁靠近元滢滢的耳侧,他低沉的声音弄得元滢滢耳尖发痒,脖颈微微颤动。
“我曾经听闻,你打过皇上几l次——”
旧事被重新提起,元滢滢顿时面红耳赤:“都是皇上的错。”
她可不是随意打人的刁蛮女子,都是赫连珏先做了错事,她才会无意间冒犯。
“呵。”
赫连翎骁的轻笑声音,透过单薄的肌肤传递到元滢滢的耳中,惹得她心头发颤。
“无妨。你若是不喜皇上,以后便以母亲的身份,好好教导他就是,左右因着太后的身份,皇上不能不听你的。”
元滢滢眼眸发亮,面露欣喜地问着,可是真的。
“我不会骗你,皇上若是不听你的训斥,便是不孝。”
孝顺一字,足够让赫连珏在很多事情上妥协。这也是为何,赫连翎骁没有选择弑君,而选择做了太上皇的缘故。
第
159
章
元滢滢本就对赫连珏无甚情意,刚才面露不满,也是因为见识短浅,误以为只有做了皇后,才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如今听到赫连翎骁一番解释,元滢滢才知道做太后的妙处,心中的不快便尽数散去。
怀里的美人好哄至极,不过三两句话便让她眉眼弯弯,脸带浅笑。赫连翎骁捉住元滢滢的腰肢,在她脸颊旁轻啄着。
肌肤传来的痒意,让元滢滢微缩着脖颈,但却没有推开赫连翎骁。元滢滢一想到,面前这个男子竟然成了自己的夫君,便神色微恍。但元滢滢并不讨厌赫连翎骁,尤其是当紧绷绷的肌肉将她包裹其中时,她能察觉到心中的欢喜。
藕白的手臂轻伸,缠绕在赫连翎骁的脖颈。
赫连翎骁本打算浅尝辄止,毕竟这是在庭院中,又是青天白日,若是做出亲昵事情,定然会让元滢滢羞煞了脸。但元滢滢主动靠近的姿态,令赫连翎骁眼眸发沉,这是元滢滢第一次愿意亲近他。
掌心紧握,元滢滢娇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赫连翎骁靠近。不过瞬间,她便紧贴在赫连翎骁微热的胸膛,抬眸便能瞧见他英俊瘦削的下颌。
“你做什么呀,吓着我了。”
元滢滢脆声嗔怪着,赫连翎骁拨开她纤长乌黑的鬓发,在如玉般的脖颈处落下细碎的轻吻。
高傲的天鹅被迫昂首,承受着赫连翎骁汹涌澎湃的轻抚。
元滢滢被轻吻的眼神迷蒙,眸中含情。深吻结束,元滢滢已经是身子发软,轻伏在赫连翎骁的胸口。而赫连翎骁满脸餍足,似是安抚一般轻揉着元滢滢的后背。
“今日怎么如此乖顺?”
即使是上次有求于他,元滢滢亦是不肯完全听从赫连翎骁的话,任凭他随性行事。赫连翎骁兴致正浓时,元滢滢却轻抵着他的胸膛,埋怨他力气蛮横,定然把腰肢都掐青了。一会儿L元滢滢又嗔怪着赫连翎骁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像个横冲直撞的野人,行径粗鲁。赫连翎骁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听一个小小女子指责他如何不好,还要强忍着眉心的颤动,僵直着身子,听着女子柔声细数自己的不是。即使赫连翎骁隐忍至此,最终不过得了三两分尽兴,和元滢滢的两场绵软哭泣声音。
但如今,元滢滢非但没有远离赫连翎骁,而且主动亲近他,赫连翎骁心中隐约觉出几分欢喜。
元滢滢的舌尖被吮的发麻,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她眉眼中有水波流转,轻瞪着赫连翎骁:“唔唔,你兑现了承诺,虽然让我等候了太长时间,但结果是极好的,应该受到奖励——”
赫连翎骁握紧元滢滢的腰肢,猛然朝着上侧提起,元滢滢的身子便朝着赫连翎骁滑去,两人越发亲密无间。
赫连翎骁抚着元滢滢绵软的青丝,眸色深沉。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在听到元滢滢的话时心中涌现的欣喜。
赫连翎骁的喟叹声,淹没在两人再次交融的唇齿中。
“瞧着还是和之前一般蠢,我怎么会栽到一个蠢女人的身上……”
元滢滢正被赫连翎骁的轻吻牵动心神,柔荑下意识地攀附着他的手臂。意识朦胧间,元滢滢恍惚听到赫连翎骁说她蠢笨,便立刻生出了怒意,她轻锤着赫连翎骁的手臂,力气绵软轻柔,却足够让意乱神迷的赫连翎骁匆匆停下。
身子仿佛破了一个大口,需要和元滢滢更加亲昵才能得到满足。赫连翎骁不解地看向元滢滢,他见美人眼尾泛着薄红,显然刚才的亲昵对她颇有触动,那为何又抗拒他的触碰。
元滢滢抿紧唇瓣,质问道:“你刚才说谁蠢笨?”
赫连翎骁了然,原来是他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惹恼了元滢滢。
赫连翎骁便道:“我说我自己蠢笨。”
元滢滢狐疑地望着他,但赫连翎骁面色沉静,丝毫心虚的神态都无,她这才消了怒意。
“你为什么说自己蠢笨啊?”
元滢滢还是不解,赫连翎骁此人和蠢笨丝毫牵扯不上关系,他为何要说出这种话。
赫连翎骁的掌心移动,轻按着元滢滢的腰窝,轻哄道:“想要知道?”
元滢滢柔柔颔首。
“那你要好生奖励我,我就告诉你。”
秋千传来嘎吱嘎吱的摇晃声音,赫连翎骁的外袍下摆、元滢滢的裙裾随之摆动,彼此纠缠在一起。眼前的景象在匆匆颤动着,看得元滢滢脑袋发晕,她索性便紧闭双眸。但因此,落在元滢滢肌肤的轻吻便越发清晰,令她微颤不已。
风声、虫声在赫连翎骁的耳旁回荡着,他却连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看得到面前轻垂美眸的娇人。赫连翎骁心想:他可不就是蠢笨吗,为了一个女子耗费心神至此,还丝毫后悔都无。
元滢滢轻轻抬眸,朝着赫连翎骁投来不满催促的神色,赫连翎骁便顺了她的心意,唇瓣的轻吻越发深切。
罢了,能给自己甘之如饴滋味的人,唯有元滢滢一人而已,便是娇纵她一些,又有何妨。毕竟,身为赫连翎骁名正言顺的妻子,难道还要谨小慎微,看着旁人眼色过活吗。
日光映照下,两人纤长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县太爷领着许卓君来到元家时,只有元老娘在家中,她刚喂好了家中的鸡鸭,便看见了县太爷姿态恭敬地领着一个女子前来。
许卓君眉眼清冷,瞧着便知道身份不凡。元老娘忙擦着手,面上露出因为见到贵人的不安。
县太爷出声解释着元老娘的身份,许卓君开口便唤了一声“伯母”。元老娘怎敢担得这声伯母,便垂下头去。
许卓君搀扶着元老娘,诉说着她此行前来的目的。
“滢滢才貌出众,被皇上赐婚,不日便要在皇城成亲。既是成亲,定然要有家人在侧,我特意前来便是为了接几位前去。”
听到事关元滢滢,元老娘的胆子便大了些,忙询问道元滢滢被指给了什么人。
许卓君淡声道:“赐婚摄政王,不,是如今的太上皇。滢滢如今的身份,已经是本朝的太后了。”
被县太爷派人喊回家的元家三人,刚进门便听到了许卓君这番话,皆是怔在原地,许久未曾回过神。
许卓君口齿清晰地为他们解释清楚内里的关系,元老娘轻抚着胸口,面上难以置信。她知道自家的女儿L是个好的,即使去了皇城也是出类拔萃。但元老娘未曾想到,元滢滢竟然会如此争气,竟能够嫁给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成了皇后。
元老爹拢眉追问道:“太上皇家里可有宠妾?”
许卓君摇首:“不曾有过。”
她轻垂眼眸,想着赫连翎骁的性子,哪个女子能够近身,以前没有过,之后也只会有元滢滢一个罢了。
县太爷在一旁惊喜的脸色涨红,连得中举人、家里添丁,他都没有这般欢喜。县太爷本想要扭转仙姝县的流言,才送元滢滢进皇城。不曾想,元滢滢一跃成为太后,日后谁人会说仙姝县的不是,这可是太后的母家。而县太爷也能和宫中攀附上关系,于仕途有利,这让他如何不欢喜。
元家人被许卓君安排着,坐进了宝马香车中。他们何曾见识过这等富丽堂皇的马车,不禁神态局促,唯恐身上的粗布衣裳弄脏了软垫。许卓君看出几人的顾虑,便径直开口道:“这些都是摄政王所有,也是滢滢的物件,府中还有许多,不必束手束脚。”
听到是元滢滢的物件,几人才微微放心,不再拘谨。元大嫂出声感慨道:“我过去瞧着,滢滢便不是俗人,但未曾想过,她竟是凤凰,一去了皇城便一飞冲天了。”
元大哥吃着马车里准备的点心,接话说道:“妹妹本就是凤凰,去不去皇城都改不了这一点。”
元大嫂笑道:“是是是,滢滢是凤凰,连带着你我这根杂草,都跟着鸡犬升天了。”
众人闻言笑了,心中的紧张感倒是因此散去不少。
元滢滢站在皇城城门外,等候着元家人的到来。赫连翎骁见暑气微重,虽有人撑伞扇风,但还是出声提议,要元滢滢去阴凉处坐着等候。
元滢滢犹记得,今日清晨,赫连翎骁缠着她不肯松开,硬是好一番奖励才舒展放在她腰肢处的手掌。元滢滢依偎在赫连翎骁的怀里,才听到他慢悠悠地说着,派人前去迎接元家人前来,今日便能到。
既是这等紧要事情,赫连翎骁偏偏今日才说,元滢滢心中存着气,闻言并不理会他。
赫连翎骁俯身靠近,盯着元滢滢的脸颊看了许久,突然道:“脂粉遇热则化,待会儿L爹娘见了你,像个花猫似的,岂不会发笑……”
元滢滢当即抚着脸颊,询问着:“真快要花了?”
赫连翎骁看着那张柔美干净的脸蛋,毫不心虚地颔首。
元滢滢面露紧张,脚步匆忙地往阴凉处而去。若是等候到了元家人,元滢滢的妆容却花的不成样子,自己可就丢人了。
许卓君淡声唤着:“主子。”
在看到元滢滢时,许卓君的神色柔和许多:“滢滢。”
元滢滢忙站起身,朝着许卓君走去,这才看到了在许卓君身后走来的元家人。
“爹,娘!”
元滢滢朝着元老娘奔去,长久未见让元滢滢眸中发涩。元老娘几乎不敢相认,面前这个衣着华贵,容貌动人心魄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女儿L。
直到元滢滢娇声说着,自己想吃元老娘做的饭菜,元老娘才觉出几分熟悉的感觉,轻声应着好。
赫连翎骁缓步走来,一一问好。元大哥正与赫连翎骁的视线相对,被他身上的凛冽气势吓得身子轻颤。
“大哥。”
“诶……妹夫。”
元大哥唤出口,才想到对方可是太上皇,自己用百姓间的称呼,可会让他不满。
但赫连翎骁唇间轻扬,品味着“妹夫”两字,觉得有趣。
赫连翎骁为元家人尽数安置好了去处。坐吃山空虽然安逸,却不符合元家人的性子。元家人各有去处,名下多了许多店铺田产,自有专门能干的管事替他们打点,他们平日里只需要察看管事的递交上来的册子,核验一番便可。
这日,元滢滢正在试穿大婚那日的婚服,她颇为欢喜绣着繁复枝蔓,姿态娇媚的蔷薇花的那件。元大哥推门进来,面色凝重。他身上的衣裳,虽不华贵,但尽显沉稳。
元大哥看着光彩夺目的元滢滢,咧嘴笑道:“真美,妹夫真是好运气。”
旁边的侍女,知道元大哥是个脾气好的,便顺势回道:“如此美人,也唯有太上皇这般才能般配。”
只剩一只钗环,元滢滢见元大哥目光怔怔,便要他来帮自己。
侍女正要指簪在哪里,却见元大哥一眼便瞧见正确的地方,顺势簪进。
元大哥笑道:“过去我总帮你。孩童时,你就爱美,央着让我削木头簪子。我削好后,你又嫌弃丑陋,绝不肯戴,最后让娘买了一只石头簪子。如今,你满头钗环,再不会过之前的苦日子了。”
元滢滢柔柔笑着,朝着元大哥眨眼睛。她见元大哥欲言又止,便遣散了侍女,才开口询问。
元大哥便道,他今日遇到一人,目光沉沉,穿戴华贵,询问了他许多东西。元大哥知对方身份不凡,只含糊答了,回来便觉得心中不安稳。
元滢滢听元大哥所说那人的穿戴打扮,便知是赫连珏。“无事,他是皇帝。”
元大哥面色发白,未曾想到见到的身姿修长,眉眼如画的男子竟然是皇帝。
元滢滢柔声宽慰道:“我可是太后,即使是皇帝见了,也得尊一声母亲,哥哥不用害怕的。”
元大哥从来不知,太后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连皇帝都不必畏惧。因着元滢滢一句话,元大哥紧绷的心也逐渐放松。
因着元滢滢成亲,愿普天同庆,减去百姓们整整一年的赋税,而仙姝县则被免除了三年。百姓们自然欢喜,对着大婚的赫连翎骁的元滢滢,皆是满心祝福。
元滢滢身穿蔷薇花样的婚服,长裙曳地,面容瓷白,脸颊微粉,嘴唇艳丽。她身姿丰盈,宛如一枚熠熠生辉的珍珠。
而赫连翎骁,便是能够完全拥有这枚珍珠的人。
赫连翎骁牵着元滢滢的柔荑,比肩而立地走上汉白玉台阶,朝着上首而去。
赫连珏自然是不甘心的,只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因为赫连翎骁的倨傲不满,还是因为没有得到元滢滢而心中郁郁。
只是这喜气洋洋的大婚,赫连珏是绝不会让它顺利进行的。
赫连珏眸色发沉,正要下令,穆俊卿行至他的面前,神色坚定:“不可。”
赫连珏轻笑说道,今日是他的小皇叔大喜之日,他自然会好生庆贺。
“我不过是要起身,恭祝皇叔和太后大喜罢了,为何不可。”
穆俊卿了解赫连珏,他怎么可能轻易便放弃。平心而论,穆俊卿亦心有不甘,谁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女子另嫁他人,还能露出欢喜的神情呢。只是,穆俊卿知道自己留不住元滢滢,纵然不舍,也不能强行将她夺走。他知道元滢滢心中所愿,便是要将这场大婚顺利进行下去,不招惹任何旁的麻烦。
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希望在这种时刻,起了波折。
因此,穆俊卿见赫连珏有意动,才出手阻拦他。
穆俊卿不知委婉,径直说道:“绣娘连夜赶制的皇后凤袍,身量尺寸均和滢滢一致。皇上,你是要当众抢夺,鱼死网破。”
赫连珏打的主意,便是要在赫连翎骁大喜的日子,当众和他相争,他要看看元滢滢在皇后和太后之间,会选择哪个。穆俊卿以为,一旦赫连珏出手,无论最终元滢滢心中属意的人是谁,都会留下红颜祸水的骂名。因此,此举不妥当,定然不能做。
乌黑的眼眸径直望着穆俊卿,赫连珏沉声道:“难道俊卿以为,我就合该做败者吗。”
“在男女之情上,何必争论这个。”
穆俊卿高大的身躯,完全阻挡在赫连珏面前,看似无论赫连珏如何命令,他都不会退让。赫连珏的心底突然涌现出无力,他的侍卫仍旧忠诚于他,即使是现在,穆俊卿阻拦的原因中,也有保护赫连珏安危的打算。只是,赫连珏抬眸,望见言笑晏晏的元滢滢,她笑得温婉,今日格外美艳动人,娇憨中多了妩媚,令人移不开眼睛。
皇位,奴仆,荣华富贵,赫连珏全都拥有了,可他抚着胸口,却觉得空荡荡的。
赫连珏最终放弃了当众夺妻的主意,大婚流程平稳地进行着。赫连珏看着曳地的裙摆,赤目的红色倒映在他的眼中。赫连珏出神地想着,那件凤袍精美华贵,不过他此生是用不上了,不如送给元滢滢。
元滢滢喜爱奢华,定然会欢喜,也能借此机会给赫连翎骁添堵,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