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95章
之后几日,江暮白便遭遇到各种软磨硬泡,或强硬,或哀求,扰得他心绪烦闷。
身前撞到软绵的身子,江暮白垂眸看去,见是随清逸。
随清逸背着书袋,小手抚着额头,脆声道:“江大人,我人小不看路,你怎么也不看呢。”
江暮白俯身看他:“你人小,也需仔细看路。不然遇到我这种不看路的大人,便又会被伤着了。”
随清逸一脸若有所思。
“清逸。”
随清逸抬头看去,朗声喊着“娘亲”,朝着元滢滢跑去。
元滢滢将随清逸接到怀中,看着江暮白柔柔浅笑。
江暮白同元滢滢并肩走着,随清逸跟在两人的身后,口中默默背着书,眼睛却盯着江暮白看。
元滢滢怜惜随清逸背的书袋沉重,要替他拿上一会儿。随清逸怎么可能让娘亲帮他背书袋,正要开口拒绝,便听江暮白出声说他来罢。书袋便莫名其妙地挂在了江暮白的肩上,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使背着孩童的书袋,也不会怕被人看到堂堂知府竟然是这幅模样。
元滢滢见了江暮白便觉得欢喜,仿佛夫君尚且没有离开她,仍旧能够常常陪伴她身侧。只是这些隐秘的心思,元滢滢是绝不会和江暮白说的。她隐约觉得,江暮白若是知道了,自己拿他当做随席玉,定然会生气的。
只是……江暮白这样的脾性,即使是生气,恐怕也不会如何可怕罢。
元滢滢凝神想着,忽然听到江暮白沉声叹息,言语中带着茫然地说道:“过去,我只觉得行事随心,踏入仕途更是要凭心而为。如今看来,随心所欲并不是那么容易。”
元滢滢不知他是因为何事烦恼,但即使江暮白详细地说出烦恼的事情,元滢滢也帮不了他。
元滢滢柔声道:“再难的事情,江大人总能解决的。”
江暮白停下脚步,神色微动:“你当真如此相信我?”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乏累,对自己开始不信任起来。
元滢滢轻轻颔首,她眸子清亮,定定地看着江暮白的眉眼:“这世间我最为相信的,便是江大人了。清逸被随氏族人夺走,我心中慌乱,是江大人帮了我。此后,江大人更是屡次安定我的心神。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于我而言,恐怕即使是天要倾倒,江大人都会站出来轻巧地撑起。”
正如同随席玉曾经做过的一样。
想起随席玉,元滢滢轻轻垂首,眸底闪过黯淡。
江暮白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情绪,要喷薄而出。他似一株快要腐朽的草木,听到元滢滢的三言两语,便重新有了精神。
这几日,江暮白时常听到的话,便是劝慰他停止查蔡富商的旧案。江暮白深知自己不会停下,他只是……很累,不明白为何有如此多的人阻碍他。但现在,江暮白却在想着,并不是没有人支持他的。
元滢滢全然地信任他,这样一个柔弱可怜的妇人,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事情,就给予他无尽的信任。
江暮白的眸子发亮,语气温和道:“夫人,同你说话,我很是开怀。就像在山谷中,对着花草倾诉一般自在。我确实心有烦恼,但已经想通了。”
元滢滢抬起手,把江暮白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弄在耳后,柔声说道:“若是能做大人倾诉的花草,我很是情愿。”
柔软的指腹,轻轻蹭过江暮白的耳垂,他心中一动。
元滢滢的话,更像是春风细雨,让他心中发软。
江暮白把书袋送回元家,便转身离开。随清逸随口说道:“娘亲,这几日家中比起爹爹在时,还要热闹。”
他每日都能见到不同的男子,他们无一例外,都生的龙章凤姿,身姿俊逸,不比随席玉差。
元滢滢脚步微顿,屈身和随清逸视线相平,柔声问道:“清逸会觉得讨厌吗?”
随清逸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问元滢滢:“娘亲呢,会讨厌他们吗?”
元滢滢轻笑:“我不讨厌的。”
“那我也不讨厌。”
随清逸绷着小脸,一脸认真道。
蔡富商之事,江暮白不但没有听从旁人的威胁劝告,就此停止,反而加快了进度。
京城,李大人勃然大怒,他身居高位,自然有许多门客奉承。
“大人不必忧心,江暮白是不见不棺材不落泪,大人需让他见识手段,他才会怕了。”
李大人挑眉。
“对于这类自诩清高的书生,一个品行不端、男女之间的丑闻,便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李大人满意颔首,便把此事交给门客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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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有几粒明亮的星子点缀其中。楼阁之上,有纤细窈窕的身影依偎着栏杆举目远眺。
元滢滢看着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平静湖面——湖水宛如被打磨的平整光滑的宝石,在黑暗中幽幽散发着光彩。
伙计呈上最后一碟饭菜,在桓瑄的朗声呼唤下,元滢滢才转身落座。
三春楼是本地最大的食肆,多用来招待显赫人物。元滢滢只远远看到过三春楼灯火通明的景象,却是连靠近都未曾有过。
她轻轻垂眸,看着桌面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元滢滢抬眼向桓瑄望去,只见他姿态随意,想来对三春楼的奢靡舒适早已经习惯。
各种饭菜均是色香味俱全,且用精致的瓷碟盛了,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唯有桓瑄面前的一碟子黄米糕,显得格格不入。
元滢滢轻抿唇瓣,柔声开口:“米糕本是答谢桓公子的。桓公子何需邀我前来三春楼……”
桓瑄用了半口米糕,纯粹的米香充斥着他的全身。元滢滢的厨艺算不得好,米糕也比不得擅长厨艺的师傅们做的精致可口。但不知为何,桓瑄却觉得,无人能做的出这种味道——米香中掺杂着令人安心的滋味。
桓瑄听到元滢滢的话,手掌微顿。他听闻三春楼的夜色甚好,才突发奇想邀元滢滢一同观赏。只是依他的身份,是万万做不出邀一个寡妇同赏夜景的事情。桓瑄便借口吃米糕,需寻一个景致尚好的地方,才能胃口大开,让元滢滢前来三春楼,送米糕给他。
桓瑄轻咳两声,似是在掩饰心中的不自在。
“此处的景色虽好,但一人观赏,难免显得寂寥。我邀你前来,也算有个陪伴。你只需安心看景用膳便是,无需追问许多。还是说,你只想送罢米糕便离开,不想多同我讲上半句话,更不愿留在此处赏景?”
说到最后,桓瑄的长眉不禁深深拢起。
元滢滢轻声道:“并非如此,能看到如此好的景色,我很是欢喜。我知道能够大饱眼福,都是因为桓公子的缘故呢。”
她言语中并无奉承,却让桓瑄比听了一百句奉承言语还要开怀。
桓瑄拈起一块米糕,遮掩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三春楼的景色,是夜色越深越为壮观。四周一片静谧,凭栏望去能看到湖水幽深,周围的树木轻轻拨弄枝叶。微风拂过脸颊时,让人心中越发感到平静。元滢滢匆匆用过两口,便站起身来,望着不远处的夜景幽幽出神。
殊不知她轻闭眼睑,正感受着风抚摸脸颊的滋味,而桓瑄的心思,哪里还停留在米糕上面。他乌黑的眼眸,径直地看着元滢滢,目光深沉地扫过元滢滢的每一寸肌肤。
在桓瑄看来,自然中的景色再美,看多了也会觉得疲倦。但元滢滢不同,昨日她纤细的脖颈令人出神,今日和月光同色的肌肤便让人挪不开视线。好像每一日,元滢滢都能展现出不同的美丽,让人不禁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再注意不到什么远眺美景。
风卷起元滢滢的衣裙下摆,发出呼呼的声音。她身姿飘逸,如此模样更像是仙人般,有乘风归去之姿。
桓瑄眸色发沉,胸膛处有什么快要倾泻而出。他喉咙微梗,下意识地喃喃着“滢滢”二字。
话一出口,元滢滢只惦记着美景,未曾听到,但桓瑄却是一惊,他何曾如此亲昵地唤过女子的小字?
桓瑄正凝眉,忽有侍卫来报。侍卫在桓瑄耳旁低声言语几句,桓瑄方才的恍惚思绪顿时散去,眼睛中一片清明。他立即站起身,发出的声音引来元滢滢侧目。
“我有急事要处置,你好生待在这里,待赏够了景色,我命人送你回去。”
桓瑄自然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离去,便让元滢滢随着他走。既然他有麻烦要去处置,不如便让元滢滢一人赏景用膳。
元滢滢轻轻颔首。她轻抿唇瓣,走到桓瑄面前,看着他皱的深切的眉峰,柔声开口:“再麻烦的事情,桓公子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置好,只是需注意自身安危。”
桓瑄展眉,语气轻松道:“那是自然。”
本不是什么为难事情,那李文珠送信前来得不到宗以成的回复,竟然坐立难安,打听了宗以成的住处偷偷跟了来。李文珠身份特殊,又为女子,侍卫们处置起来自然束手束脚,只能前来禀告桓瑄。在桓瑄眼中,并没有男女之分。他虽然不喜宗以成,但桓冉欢喜。桓瑄以为,桓冉和宗以成解除婚约的方式有很多,但绝不能是宗以成被旁的女子勾了去,抛弃了桓冉。桓瑄匆匆而去,为的正是解决李文珠这个麻烦。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江暮白不似众人一般,脸颊绯红滚烫,酒意醺醺。蔡富商之事,江暮白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不会因为旁人的奉承威胁,而有所让步。江暮白并非固执木讷,只是他苦读圣贤书数十年,深知君子需有风骨,莫要做那随意攀附的墙头草。
但众人相邀,并不提及蔡富商之事,只说是江暮白任知府不久,理应为他设宴款待。且这些人中,多有官职比江暮白高的,而且打着的是接风洗尘的名号。因此,江暮白虽然知道他们另有所图,但推辞不得,只能前来。
江暮白不饮酒,只喝着浓茶,此举便引来旁人的调侃,说着江暮白可是瞧他们不起,才连盏薄酒都不肯喝。
江暮白神色平静:“并非如此。我不胜酒力,喝了恐会失礼,便以茶代酒。”
在座众人却是不肯,唤着伙计给江暮白斟酒。清甜的酒液滑进江暮白的茶碗中,他凝眉,语言微微发沉:“我不擅酒。”
说着,江暮白便要起身离开。仕途需要他和这些人虚以委蛇,但并不意味着江暮白需要委屈自己,对他们千依百顺。江暮白若是不想饮酒,今日这盏酒是喝不下去的。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见伙计身子一歪,满杯酒液便洒了江暮白一身。
他素白衣袍沾染了褐色痕迹。浓郁的酒香涌进江暮白的鼻中,让他不禁皱眉。
江暮白素来喜净,衣袍被弄脏了眸色顿时冷了下来。其余人见状,酒意顿时散去,不再劝江暮白饮酒,七嘴八舌地说道,江暮白脏污了衣袍,该如何回去。
伙计面露慌乱,忙道三春楼准备的有多余的衣袍,虽比不上江暮白身上这件,但可以拿来让江暮白更换,这样不会失了体面。
江暮白拢眉,暗道只能如此,不然他穿着一件沾染了酒痕的衣袍走出去,实在不妥。
待江暮白走后,其余人面面相觑,继续饮起酒来。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便是李大人的门客。众人开口询问,门客想要震慑江暮白,可是要捉奸在床,看到江暮白和女子厮混在一起,借此威胁于他。
门客摇首,即使江暮白和青楼女子厮混,不过是背上一个风流的名号。世间男子哪个不风流,自然起不到震慑江暮白的效果。
“男子风流常见,但若是和多个女子厮混,便是荒唐了。而行事荒唐的知府,是不得百姓信任的。”
众人暗自咋舌,不曾想到门客的打算,是让江暮白和几个女子厮混在一处,到时他们突然出现,以此为把柄要挟。江暮白便是再正直的文人风骨,为了保全名声也只能低头,任凭他们摆弄。如若不然,江知府放浪不堪、在三春楼和女子厮混的名声,一日之间便可以传遍全城。
江暮白褪下脏污衣袍,正要换上崭新的衣裳,忽听得身后传来响动。
“谁?”
江暮白目光凛冽,回眸望去,只见三个容貌娇媚的女子款款走来,或执灯,或捧着衣裳,朝着江暮白柔笑。
那绵软的手掌朝着江暮白伸来:“妾久仰江知府威名,今日一见,才知江知府不仅品行端正,人也生的俊俏。妾情愿伺候在江知府身侧,夜夜陪伴……”
江暮白冷声道:“滚开。”
他向来是温和好言语的脾气,平日里待人宽容,这时露出冰冷的神情,让三女皆是一怔。
但她们并未放在心上,想着门客的嘱咐,继续靠近江暮白。
“江知府整日,只忙着那些枯燥乏味的案卷,可曾亲近过女子?江知府知道吗,比起几案的墨香,女儿香更能让人沉迷呢。”
江暮白拢眉,他没有嗅到什么女儿香,鼻尖萦绕的只有浓郁刺鼻的香气,让他心思烦躁。
江暮白厉声呵斥,但他的身形摇摇欲坠,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
见状,三女越发肆无忌惮。但她们的手掌未曾触碰到江暮白的衣裳,便被江暮白冷冷推开。
江暮白双眸猩红,满是怒意。
“滚开。”
他仍旧是如玉书生的模样,但眸底冰冷,神情凛冽,让三女不禁身子发颤,若是她们再不肯相让,恐怕江暮白不会动她们,而是会狠狠惩戒她们。三女侧身相让,江暮白便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性,何况江暮白只是平日性子温和了一些,并非不会发火。他只要仔细思索,便能知道那些人在三春楼设宴,是为了算计他。江暮白扶着栏杆,险些摔倒,他不会被任何人威胁做事,更不会让他们的诡计得逞。
只要……离开三春楼,到了街道上,江暮白便能唤侍卫带他回去。
但江暮白的双脚仿佛被灌了铅,移动半步都格外困难。他没有饮酒,想来是换衣时,三女身上的浓香使他变成如今模样。
江暮白的吐息加重,身子里似乎有火苗在飞窜,扰得他周身上下都是滚烫的热意。
门扉被推开,江暮白头顶传来一声娇呼。
“江大人,你……你怎么了?”
元滢滢睁圆眼眸,忙去搀扶跌坐在地面的江暮白。他的鬓发微散,眼眸中尽是溶溶水意,和平日里的江暮白,很不一样。
元滢滢身上的清香,并不浓烈。江暮白轻嗅一口,只觉得脑袋变得清明。可这些香气远远不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江暮白手臂扬起,半揽着元滢滢的腰肢,将脸颊贴紧。腰肢间佩戴的叮当佩环的微凉触感,让江暮白发出喟叹。
他轻轻摇晃着脸颊,试图让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佩环的凉意。
江暮白的这幅模样,像极了撒娇卖痴的孩童模样,尤其是他眼神迷蒙,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的轻哼声音,似浪花拍动礁石般低沉悦耳,让元滢滢耳朵发软。
“江……江大人……”
元滢滢的声音轻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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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三女的指引声音,江暮白混沌的意识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他晃悠悠地站起身,攥紧元滢滢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进了厢房中。门扉合拢,瞬间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三女领着李大人的门客赶来,不见江暮白的身影,侧身看着紧闭的门扉,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到身旁人劝阻道:“不可。”
门客拧眉不解,只听此人道,能够来三春楼的非富即贵,而这一间正是桓瑄定下的。桓瑄何等脾性,莫说他们要搜查,便是扰了桓瑄的清净,都要被好一顿责备。
门客闻言,正要推门的手缓缓收回。
“也罢,依照桓瑄的性子,不会收留江知府一个醉酒之人。”
一墙之隔,江暮白的后背抵在单薄的木板上,他的两只手牢牢地箍在元滢滢的腰肢。直到听到门客离开,江暮白才蓦然松了一口气。他的头向后歪去,掌心下意识地松开。
指腹触碰到的绵软触感,让江暮白蹙眉,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和元滢滢的身姿靠近,有多么引人遐想。
元滢滢身姿娇小,柔柔依偎在江暮白的胸膛处。她已经嫁过人,今日梳的也是妇人发髻——发丝被尽数拢起,盘在脑后,整张白嫩的脸蛋被完全地显露出来,是俏生生、娇滴滴的粉。
待江暮白回过神时,他的手掌已经抚上元滢滢的脸颊。似是在把玩珍贵的玉石,江暮白满脸认真,指腹轻轻摩挲着。
朱色的红唇在修长手指的拨弄下,越发水润,似是在诱惑着人前来亲近它。江暮白倾身靠近,和红唇只有咫尺之隔。他身上有股令人内心平静的气息,温暖干燥,元滢滢轻垂眼睑,却没有感受到唇角落下的温热。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江暮白神色凝重,声带愧疚地说道:“夫人,我实在冒犯。如你所见,我遭人算计……只是无论何等原因,都不该唐突了夫人。”
江暮白以为,他既然做出失礼举动,便应该坦然认下,而不应该推给所谓的香。如若不是他把持不住,何至于会对元滢滢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他端的清风朗月,谦谦君子模样让元滢滢恍惚想起了随席玉。自从随席玉赴京城科举,元滢滢便不曾见过他。
元滢滢是已经成过亲的妇人,她担忧夫君的平安,思念随席玉温热的怀抱。
只是,那样亲近的怀抱再不会有了。
元滢滢伸出手,环住江暮白的腰。他虽是读书人,生的并不羸弱,腰紧绷绷的。依偎在江暮白的胸膛,元滢滢心中默念着“夫君”,口上却说道:“只要是江大人,算不得冒犯,对我做何等事情,都是可以的。”
江暮白心口一震,声音难得带上了颤音:“夫人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江暮白并非没有意识到,他和元滢滢之间的走动过于亲近。对于百姓,江暮白有身为知府应当做的关切,只是照顾元滢滢到此等程度,已经远远不能用体恤民众来解释。但江暮白没有因为不妥当,便远离了元滢滢,他欢喜同元滢滢待在一处,不去思虑其中的原因,只享受和元滢滢在一起时的片刻安宁。
但元滢滢无异于剖白内心的话,让江暮白内心颤动。他内心犹豫着,最终缓缓抬起手,抚着元滢滢的香腮。
元滢滢仰脸看他,水眸中溢满了情意。
“我知道的。但因为是江大人,只能是江大人,才什么都可以。”
如斯美人袒露心声,没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容。
江暮白把元滢滢打横抱起,没有朝着床榻而去,而是缓缓走向栏杆处。三春楼所在地势,为本城最高,因此才可以将所有景致尽数收入眼中。栏杆旁有一小几,本是用来摆放茶点,供人欣赏美景的。但这些摆设被七零八落地扫下,自然风光哪里比得上面前美景。
即使已经到了克制的极点,江暮白仍旧平静有礼,在元滢滢耳旁低语:“我不会辜负了夫人。”
随着元滢滢的轻应声,江暮白再无需苦苦坚持。他手臂一伸,便把元滢滢贴身携带的帕子取出,遮掩在元滢滢的脸颊。
江暮白纯情至如此,实在出乎元滢滢的意料之外。纵然江暮白迈过心中礼仪规矩的门槛,却还是想要借着丝帕,不去直接触碰元滢滢。
茱萸嫩粉的丝帕,轻飘飘地落在元滢滢的脸颊。她的眼前仿佛弥漫着云雾,看不真切,只能影影绰绰看得到江暮白俊朗的脸部轮廓。
江暮白的眼神飘忽,不是因为香物所致,而是因为紧张。
有着丝帕阻挡,只能遮掩肌肤,不能完全挡住元滢滢的美貌。若隐若现间,隐约可以窥探到柔白细腻的肌肤。江暮白俯身,在额头上落着轻吻。唇边传来的,除了丝帕的馨香,还有绵软轻柔的触感。
这等事情,一旦开始,怎么能轻易停下。
江暮白的唇,从额心缓缓向下,越过鼻尖,滑到圆润的唇珠。他身子微顿,在娇嫩的唇瓣微微按了按。
檀口微向,露出晶莹的贝齿,江暮白眸色发沉,越发加重了轻吻。
意乱情迷间,元滢滢觉得不公,她看不到江暮白的神情姿态,江暮白却能看清楚她的,将她所有的娇态都收入眼中,凝神细观。
丝帕似是感觉到了元滢滢的不满,轻颤着飘落而下。它顺着风势,绕着阑干缓缓落地。丢掉阻隔,江暮白真切地感受到元滢滢肌肤的温度。
他身子微顿,很快便加重了轻吻了力气。那条单薄的丝帕,是江暮白最后的底线。仿佛有丝帕阻隔,他便能维持最后一丝清明,不至于在元滢滢面前失礼太过。但如今丝帕没了,江暮白心中的坚持也轰然倒塌。
他掌心顺着元滢滢单薄的脊背缓缓向下,元滢滢生的纤细,江暮白能够摩挲到她身后骨骼的形状,同她的人一般是嶙峋脆弱的。直到了腰肢处,江暮白突然停下。他掌心托起,元滢滢便顺着力道弓起身子,朝着江暮白靠近。这越发方便了江暮白轻吻元滢滢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