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96章
今夜月色极好,倾泻而下如同落了一层霜雪,洒在元滢滢的身子,更衬得她肌肤雪白。元滢滢瞧着瘦弱,但她生来一副妩媚动人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单薄的身躯。唯有玲珑有致,才勉强可以形容。
江暮白见识过不少山川美景,层峦起伏,江河湖泊景色,但没有一处,能够让他如同现在这般,眼睛微微发热。
“唔……”
江暮白对元滢滢的所有赞美之语,都尽数表现在行动。脸颊、脖颈……到处都是江暮白留下的痕迹,沾染了他温暖的气息。
元滢滢的鬓发散开,如瀑般倾泻在小小的几案上。她双眸包水,泪眼盈盈地看着江暮白。
江暮白安抚性地吻着元滢滢的眼角,尝到了她的泪珠味道。
传闻所说,人悲伤时流淌出的眼泪,咸中带苦,而欢愉时的泪水,则是带着微甜。口中微甜的味道让江暮白出神地想着,元滢滢应该是欢喜的罢。
他知道元滢滢不讨厌自己,甚至对他另眼相对。想起这种区别待遇,让江暮白心中隐隐变得欢快——元滢滢待他不同,他对元滢滢,又何尝不是特别中的特别呢。
面前的女子宛如神女一般纯洁美好,江暮白深切俯身,膜拜他的神女。
他唇角还沾染着水光,却来吻元滢滢的唇。元滢滢怯怯侧首,头一次躲开了江暮白的触碰。
她垂着眼睑,小声呢喃着:“你亲我的眼睛和……这不妥当的。”
江暮白没有用手去擦拭唇角的水痕,他舌头伸出,轻轻卷去。江暮白伸出手,轻抚着元滢滢的额头,力气轻柔:“你身上的味道,是甜的,哪里都是。”
元滢滢颤着眼睫抬眸看他时,江暮白顺势将她的唇齿含在口中,仔细品尝着。
平日里的江暮白,绝不会露出这等温柔似水、满是纵容的眼神,更不会发出这般毫不隐忍的声音。
低声轻吟,从江暮白的口齿中泄出。元滢滢伸直藕白手臂,环绕在他的脖颈。
“好喜欢。”
她喜欢因为是她,江暮白才展露出如此不同的模样。
江暮白俯身,两人额头相抵,江暮白的眸子中充斥着元滢滢的身影,他低声道:“能得夫人喜欢,是我之幸运。”
发丝被汗水浸湿,黏连在一起,江暮白瞧见了,却没有抬手分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青丝。在他的眼中,这缠绕的发丝,正如同他和元滢滢般,相依相偎,彼此亲近。
朦胧月色映照在江暮白的身上,他肌肤同样雪白,沁出了薄汗之后,更显白皙。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阑干处,几乎要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江暮白像是抱襁褓中的孩童般,把元滢滢抱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双膝倾斜,元滢滢便顺势滑落在他的胸膛。
如此姿态,更方便了江暮白的轻吻。他不必轻抬起元滢滢的下颌,只需要稍微倾身,元滢滢娇柔的腰肢便向后倒去,却不至于完全倒在地面,而是被江暮白用掌心托着。
元滢滢的脸部轮廓清晰柔美,江暮白是极其清楚这件事情的,毕竟他以唇齿为尺,仔细衡量过许多次。江暮白随手扯了衣裳,拿在手心瞧看,才知道不是元滢滢的罩衫,而是自己的外袍。他索性用外袍将元滢滢包裹其中。因为身量的差距,江暮白的外袍宽大,而元滢滢身子娇小,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裳,更显娇弱可怜。
江暮白安抚性地吻着她的额头,语气郑重:“夫人待我的心意,我已经知晓。我待夫人如何……日久可知。”
元滢滢意识迷蒙,胡乱地点头应了。
桓瑄命人前来送元滢滢回去的侍卫,久等元滢滢不出来,便询问三春楼的人。三春楼只道,元滢滢赏景乏累,便在此地休息了。侍卫了然,只等第二日,早早地接了出三春楼的元滢滢回去。
元滢滢醒来时,江暮白已经睁开了眼眸,他望着元滢滢的目光柔和,轻声道:“昨日怪不得香,只怪得了我一人。我既对夫人失礼,合该迎娶夫人进门,以全礼节。”
元滢滢垂眸:“江大人何须如此,我是情愿的,并非是……”
江暮白目光灼灼:“迎娶夫人,并非是无奈之举,是我心之所向,望夫人成全。”
元滢滢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讷讷说着要好生思虑。
事关婚姻大事,元滢滢确实需要慎之又慎,江暮白心中理解,但不免感到情绪低落。
她一出三春楼,便被桓瑄吩咐的侍卫接走了。

179

回到家中,元滢滢忙烧水沐浴。她取出被团成一团、带着撕扯揉捏痕迹的衣裙,脸蓦然变得通红。
元滢滢素手抚摸着衣裙,忽有一只桂子绿腰带从中飘落。
元滢滢伸手捞起,腰带的款式分明是男子所有。她不必细想,便知道是江暮白的腰带。
腰带勾缠着衣裙,让元滢滢恍然回忆起两人相拥相依的亲昵模样。随席玉离开的时间太久,元滢滢已经忘记了和男子亲近的滋味,不过经过昨夜,她便能记忆许久。
元滢滢想着,人与人之间果真是不同的,正好似随席玉和江暮白,他们有相似的性情,同样的鼻侧红痣,但有些地方,仍然是天差地别,令人可以轻易区分。
成衣铺的伙计送来元滢滢定制的衣裳,她连忙将皱巴巴的衣裙,连同掌心的腰带一起扔进木盆中。
伙计递给元滢滢一个蓝底福纹的包袱,元滢滢平日里的衣裙一直是在这家成衣铺子裁剪的,因此她很是放心,并不打开查看,转身称了银钱给伙计。
待沐浴结束,元滢滢散着青丝,等到发丝半干,便用了木簪虚虚挽起。她打开包袱,正要试上一试新衣裙,却见包袱里面放着的,是一件精致绝美的婚服。
元滢滢和随席玉成亲时,也穿过这样的婚服。但随席玉所挑选的婚服,样式庄重典雅,直叫元滢滢穿上后,将她妩媚动人的身子尽数包裹,让人生不出半分亵渎的心思。但元滢滢私心里,更偏爱眼前这件婚服——金丝银线,针脚绵密,绣功卓绝,元滢滢眼眸轻颤,她只需看着这件大红喜服,便能想象到穿上它后该是何等的美丽夺目。衣裳旁边,摆放着金珠串连成的佩环,该是带在腰肢间的,如此新娘子抬脚落步时,金珠便会彼此碰撞,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
元滢滢猜想着,定然是成衣铺子的人弄错了,才将这件婚服送到了她这里。元滢滢此时应该做的,便是把这件婚服还给成衣铺子,物归原主才是。可是,元滢滢水眸凝视着婚服,心中想着:这样美丽的婚服,她恐怕难以见到第二件了……
李文珠知道,意图毁坏桓冉清白之事已经让李家人对她不满。她消除家人怒气的最好法子,便是安分守己,待时间久了,李家人难道还能因为一个桓冉,禁足她一辈子不成。但李文珠心中惦记着宗以成,整日派丫鬟出门打听他的消息。听闻宗以成要同桓冉定下婚期,李文珠如何能坐得住。
她从家中偷跑出来寻宗以成,正遇到成衣铺子给宗以成送衣裳。
婚服已经被取来,只不过精贵的衣裳总需要护理收拾一番,才能上身。宗以成便将此事交给成衣铺子,把衣裳和金珠一同保养好后送来。
李文珠眼圈泛红,她一想到宗以成为桓冉耗费许多心思,甚至连婚服都特意制备,心中便不由得泛起酸意。
李文珠抢过蓝底碎花的包袱,她性子霸道,自己得不到的物件,如何肯给了桓冉。
只不过包袱掀开后,只是一件茜色女子衣裙。李文珠顿时变得蔫蔫的,目光微软地望向宗以成。
宗以成此时顾不得追究婚服去了哪里,处理眼前的李文珠才是要紧事情。他对李文珠早就不耐,宗以成是凭借女子攀附权势,只是他情愿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对方心甘情愿地做宗以成的登云梯。至于李文珠,她任性而贪婪,对宗以成毫无利用价值。从她试图陷害桓冉开始,宗以成便知道这个女子的本性不善,李家的权势不足够让宗以成哄着李文珠。
宗以成刻意疏远,本以为李文珠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她非但不理解,还兴师动众地追赶到这里。
宗以成拢紧眉峰,他俯身拿起掉落在地面的衣裙,淡声道:“李小姐,我和冉儿有婚约在身,你既不是冉儿的至交好友,又和桓家无亲戚关系,实在不该议论此事。”
李文珠一开始被宗以成吸引,是因为桓冉得到的好物件,她便想抢夺过来。只是时间久了,李文珠也分不清楚,她对宗以成的执念,是因为嫉妒,还是当真对宗以成有了情意。她只知道,即使宗以成对她冷眼相对,她对宗以成生不出半分火气,只怪桓冉可恶。李文珠想着,若是她的计划能成功,桓冉此时名声尽毁,宗以成是不会迎娶她的,那和宗以成结为夫妻的,只能是她了。
桓瑄姿态散漫地依在树干旁,轻声冷笑道:“宗以成,你可真能招惹是非。我姐姐若是知道,你身上有数不清的风流债,不知还愿不愿继续这门婚事。”
宗以成拢眉:“慎言,我从不招惹风流债。”
他若是接近一个女子,定然是有所图谋,为的是更高的权势。只是……有一个人是例外的。宗以成敛眉,他在元滢滢的身上,没有得到丁点好处,还付出了不少。这般得不偿失的举动,不像是宗以成会做出来的。
李文珠闻言,眼睛发亮,忙道:“桓冉若是不愿成亲,尽快退了就是,莫要耽搁了宗公子另寻姻缘。”
桓瑄并不欲理会李文珠,毕竟在他看来,事情是宗以成招惹出来的,他该寻的是宗以成的麻烦。只是李文珠眼巴巴地主动寻上来,桓瑄便连着她一起讽刺:“成亲不成亲,都凭借我姐姐的心意,哪里轮到你插嘴。李小姐,你孤身一人来此地,定然觉得自己奋不顾身的行径很令人感动罢。可我却看不出,我只知道,李小姐平日里得罪过的人不少,我桓家便是其中一个。像李小姐这般,该窝在家里求安稳,不应当到处乱跑。你可知道,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
李文珠身子一颤,瞪着桓瑄道:“你敢!我是李家嫡出小姐,你敢做出什么事情,不怕李家寻你的麻烦!”
桓瑄眼眸中尽是冰冷,他扯唇轻笑:“李家丢了一个名声糟糕的小姐,是会大张旗鼓地寻找,闹腾的人尽皆知,还是息事宁人?”
李文珠眼中惊疑不定,口中倒是安分许多,不再叫嚷桓冉的名讳。
桓瑄看了李文珠这幅满怀坏心思的模样,便觉得无聊生厌。他想着,如果李文珠不匆匆赶来,他该和元滢滢待在一处,赏景品茶。思虑至此,桓瑄看宗以成的眼神越发不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宗以成甚少说出过绝情的话,但对着李文珠,他再没有耐心,便径直挑明,自己对李文珠没有心思,即使和桓冉的婚事不成,他也绝不会选择李文珠。
“因为李小姐,给我增加了许多麻烦,我讨厌这些麻烦。”
李文珠愣愣地看着宗以成走进去,似游魂一般离开了这里,在街道闲逛。
门客计策不成,正想着有什么主意可以拿捏江暮白,便看到了李文珠的身影。
门客拱手问好道:“小姐何时来了这里?”
李文珠随口敷衍过去,她认得门客,是她的父亲李大人最为信任的下属,态度便变得温和了。门客不仅替李大人办理朝政事情,连私宅之事也多有他的出谋划策。因此,李文珠做出的事情,他是知道内情的。
因着李文珠的名声考虑,门客出声提议道,随席玉身死和李文珠脱不了干系,李文珠既到了此地,不如前去探望随席玉的夫人和儿子,给些银钱,说上一两句是属下误解了李文珠的意思,害得随席玉身故,她心中不安,也能弥补名声。
李文珠断然拒绝,区区一个寡妇,怎么值得她上门拜访。
“寡妇而已,即使那随席玉没死,不过做一个小官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为何要去讨好她?你来此地,可是为了父亲办事?”
门客不便透露太多,只颔首称是。
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拒绝穿上精致绝美的衣裙。
元滢滢心口砰砰直跳,想着她只穿上瞧瞧,很快就会换下来,收拾整齐还给成衣铺子。
就只是一下下而已。
元滢滢成功说服了自己,她刚沐浴过,身上穿着素白里衣。元滢滢将木簪褪下,如瀑青丝尽数垂落在肩头。
柔软布料贴在元滢滢肌肤的瞬间,她心头的不安尽数散去,有的只是穿上这件华美婚服的欣喜。
繁复的喜服耗费了元滢滢不少时辰,圆润的金珠躺在她的掌心。元滢滢把金珠环绕在腰肢,轻轻扣拢。
她缓步来到后院,清澈的井水中倒映出了她的身影——袅袅婷婷,恍若姑射仙子。
展翅翱翔的凤凰,盘旋在两襟,攒成的五彩丝线,顺着身子的起伏垂落。金珠圆润,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行走之间,听到叮咚响声。
元滢滢是极衬这件婚服的,朱红颜色映照的她的脸颊红润。金与红颜色交织,透出奢侈华贵的美丽。美人需要富养,这是数年来人们达成的共识。更何况是元滢滢这般,难得一见的美人,更应该用金玉珠宝堆砌,绫罗绸缎环绕。
元滢滢既试过了衣裙,便心中满足。她转过身去,准备褪下婚服,还给成衣铺子。但元滢滢看到了目光灼灼的宗以成,他手中拿着一个蓝底碎花的包袱。
元滢滢凝眉沉思,恍然大悟这件婚服应该是宗以成的。
她柔声开口:“我这就换下来……”
因为私下里穿了别人的喜服,元滢滢的神情中流露出慌乱。她脚步匆匆,要往里屋去。
手臂突然被抓住,宗以成走到元滢滢面前。
他漆黑的眼眸幽深似海,定定地看着元滢滢。宗以成的视线缓缓落下,定神凝视着元滢滢身上的婚服。
美人美服,相得益彰。
宗以成想着,大概没有人会比元滢滢更适合这件衣服,包括桓冉。
元滢滢悄悄打量着宗以成的神情,凭她的脑袋,想不明白宗以成是否在生气。
“我去换回来,还是干净的……”
宗以成拢紧元滢滢的手臂,口中说着:“不要动。”
他声音虽轻,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让元滢滢果真不敢再动。
从头到脚,宗以成仔细看着,他忽然开口道:“还缺件东西。”
元滢滢面露不解,顺着宗以成的视线望去,便看到自己的脚。
——穿着粉缎白面的鞋履,上头绣着青白兰花。
宗以成觉得,元滢滢还差一件精美的鞋子相配,合该是用锦布裁剪而成,同样地绣着凤凰,顶端缀上两颗珍珠,如此这一身才最是完美。
“宗公子?”
宗以成抬眸,径直看着元滢滢不着粉黛的脸蛋,他的胸口轰隆作响,竟恍惚觉得,若是嫁给他的人是元滢滢,那便好了。
他会将珍珠绣鞋,亲自穿在元滢滢的脚上,让她穿着这一袭婚服,嫁作他的夫人。

850

元滢滢换回平常衣裳,将喜服还到宗以成手中。原来是成衣铺子的伙计,误将蓝地碎花包袱皮和蓝底云纹的搞混,才使元滢滢和宗以成的衣裳被送错。
宗以成眸色沉沉,脑袋中想着的尚且还是元滢滢穿着朱红喜服的模样,腰肢被掐的那样纤细,仿佛轻轻一折,便要痛呼出声。
想起桓瑄那晚急匆匆离开,元滢滢出声问道:“宗公子可知,桓公子的麻烦事情解决了吗?”
宗以成自然知道,元滢滢口中所说的麻烦事是李文珠。他得知前因后果后,轻声叹息:“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桓瑄和冉儿的感情甚好,将她的事情看的重要,才舍下了你。即使桓瑄不去,也不打紧的。但一牵扯到他姐姐,他便失了理智。”
闻言,元滢滢脸上的神情略淡了一些。桓冉是随席玉舍身相救的人,元滢滢怎会对她有好感。
“往日里,我们常打趣说,倘若桓瑄娶妻,那女子定然要同冉儿关系好。不然,若是她和冉儿有了冲突,桓瑄定然会帮姐姐,而不会帮妻子。”
元滢滢轻轻颔首,桓瑄和桓冉关系亲密,即使桓瑄娶妻,妻子的地位是要被放在桓冉的后面的。此事虽然在情理之中,但元滢滢对桓瑄的关切,却因为宗以成的一番话而尽数散去。
宗以成揣着蓝底云纹的包袱回去,在侍卫询问,可要将婚服即刻送去给桓冉时,他却缓缓摇首。
“不必。”
宗以成了解桓冉,两件婚服同时放在桓冉的面前,她定然会选择绣娘所裁剪的那件。桓冉便是如此性情,在任何时候都很是得体,顾全大局。宗以成只爱权势,不爱美人,桓冉这般的贵女,对他的前途多有助力,因此宗以成情愿顺着桓冉的喜好,让她开怀。但此刻,宗以成手掌轻抚着婚服,心底浮现出淡淡的疲惫。
宗以成的脑袋中闪过迷茫——一辈子做戏,他可以做得到,只是他真的要选择这条路吗。
从三春楼回来后,江暮白便闭门谢客,潜心查探蔡富商家中失火一事。夜深人静时,江暮白书房的烛火未曾熄灭。此事查清之后,江暮白不曾犹豫,便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上奏皇帝。李大人的门客知道时,书信已经捧到了皇帝面前。
书信中所写,李大人因为山水屏风被抢,心中存着怨气,便用一场大火报复了蔡富商。蔡家的各种珍奇古玩,众人只当是毁到大火中,但据贼人所说,应当是在火势兴起之前,便被人搬空了。至于幕后之人,除了李大人再无其他人。
如此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皇帝看完自然震怒。他当即下令把李大人收监,由大理寺亲自查清。若是江暮白所说为真,自然不会轻饶了李大人。
李府众人得知李大人被捉,顿时急的团团转,四处寻找解救之法。门客心中更是焦急,他依附李大人而活,曾经多次出谋献策,倘若李大人躲不过这场劫难,他也要被牵扯其中。
门客心想,这所有的关键都在江暮白身上。江暮白只送去了书信,至于各种证据还未呈到皇帝面前,只要江暮白肯配合,李大人脱罪并不算难。
但江暮白是块硬骨头,无论如何都啃不下来。门客仔细思索,便想起了三春楼的那夜,他们没有寻找到江暮白的身影,而江暮白中了迷香,定然走不长远。如此,江暮白可能根本没有离开三春楼,而是待在了哪个厢房。顺着这个猜测查探下去,门客费了许多力气,得知桓瑄提前离开,元滢滢第二日才走。
门客心中了然:“江知府看不上我准备的女子,偏爱这等美人。”
李府正忧心李大人的事情,顾不上管李文珠。但李文珠开怀不起来,她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父亲便是她全部荣光的仰仗。李文珠想不出破局的法子,便每日去寻门客,要他快想办法救出李大人。
不同于往日眉头紧锁的模样,门客今日眉眼舒展。
“李小姐来的正好,有一事需要你来办。”
“我?”
李文珠不明白,她能够帮上什么忙。
门客已经查清了元滢滢的身份,他心中不解,一个丈夫故去的寡妇,怎么能够入得了江暮白的眼。但门客想着,既然是寡妇,那性情定然柔弱,被吓一吓,哄一哄就能听他们安排。门客将自己的计策娓娓道来,他要李文珠以赎罪为借口探望元滢滢,用元滢滢和江暮白的亲昵之事相要挟,逼迫江暮白反口。
江暮白前途坦荡,但若是传出,他逼迫寡妇同他相好,想必此生都会毁了罢。
听到能够救父亲,李文珠自然情愿尝试。她跟随门客来到元家,轻轻叩门。
元滢滢打开门看到李文珠的模样时,那张脸蛋和她梦境中看到的脸蛋重叠在一起。她清晰地记得,李文珠是如何愤怒地谩骂她不知廉耻,竟然连儿媳妇的姑父都要勾引。
李文珠刻意放柔了声音,试图让元滢滢按照她们的计策行事。事成之后,她自然会给元滢滢一大笔银钱作为报酬。
但元滢滢听不清李文珠的声音,她只觉得胸口发闷,梦境中千夫所指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元滢滢的身形摇摇欲坠,双腿一软便要倒下。
她跌落在桓瑄的怀中,看到桓瑄紧绷的眉心。
桓瑄的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焦急。
“哪里不舒服?”
门客朝着李文珠使着眼色,有桓瑄在,他们的计策只能暂时停下。李文珠温声道:“随夫人可能身子不好,还未说上一两句话,便晕倒了……”
桓瑄冷声道:“闭嘴。”
“桓瑄,你怎能同我如此不客气!你虽身在英国公府,但我父亲官职不低……”
桓瑄厌极了面前的李文珠,分明是因为她嫉妒心重,才害得随席玉身亡。究竟是何人给的李文珠胆量,让她堂而皇之地来到元滢滢面前。元滢滢对随席玉的情意深切,桓瑄看在眼中,如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还喋喋不休,叫元滢滢如何不怒火攻心。
桓瑄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去让她闭嘴。”
看着冷面的侍卫朝着自己走来,李文珠顿觉羞辱,但还是紧紧闭上了嘴唇,不再言语。
桓瑄放轻了语气,轻声安抚着:“没事了,已经让她闭嘴了。”
元滢滢窝在桓瑄的怀里,声音发颤:“我好怕。桓公子,我不想看到她。”
细碎的抽泣声音响起,桓瑄只觉得心口被揪的发痛。他满口应和着:“好,我让她离开。”
“你——”
李文珠刚开口,便被侍卫强行带走离开此处。门客见状,也只得紧跟着离去。
元滢滢说话颠三倒四,似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我是不是很坏,他们都说我行事风流,不能为夫君守住。”
她额头的鬓发柔软,怯生生的模样让人下意识地放轻语气。桓瑄几乎要脱口而出,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人死如灯灭。随席玉已成了一抔黄土,元滢滢再嫁不嫁都只凭心意,和其他人何干。而且,元滢滢哪里坏了,桓瑄觉得她单纯美好,心思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