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00章
元滢滢理所应当的想着。
吃罢米糕,元滢滢询问桓瑄可需带一些回去,桓瑄正要答应,便听元滢滢说:“桓公子带米糕回去,便不必日日都来这里用。若是让府上的人学会了,就更不用来我这里了。”
浓眉顿时沉了下去,桓瑄语气硬邦邦的:“米糕趁热吃才好,我不带回去了。府上的厨子一个比一个笨,学不会这米糕的做法。”
见桓瑄如此说,元滢滢便全然相信,她只是心中暗自奇怪,桓府的厨子连更精致的膳食都能做出来,怎么偏偏做不好一道米糕呢。
桓瑄语气别扭,询问元滢滢可是看他每日都来,因此厌烦了他。
元滢滢轻轻摇首,做米糕能花费她多少时辰,而且桓瑄送来的物件,换成银钱不知能吃上几l辈子的米糕了。只是这些念头,元滢滢只在心中想着,她柔声对桓瑄说:“我不嫌烦的。”
桓瑄的脸色才变得和缓。
回府途中,小厮看不懂桓瑄的心思,他究竟是看中了元滢滢,还是真的只想要那一口米糕。
“少爷还未成亲,未迎娶正妻前先有了妾室,如此传出去总是不好的。那元氏还有一子,若是纳了她,便要把她的儿子一并接来,倒不如寻个清白人家的女儿,还免了这许多麻烦。”
桓瑄冷声呵斥小厮多嘴,要他回府后自己去领板子,日后再不许跟着他了。
因着小厮的话,桓瑄胸膛处仿佛堵着一口气。他听到小厮理所应当地把元滢滢当做妾室,甚至心底觉得,元滢滢连做妾都是高攀,心中便很是不喜。只是,桓瑄不知该如何反驳小厮,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京城有趣的去处如此之多,他偏偏爱往元滢滢的住所跑。桓瑄只是觉得,和元滢滢待在一处,吃两口茶,用一碟子米糕,闲坐一整天也是快活的。
到了桓家,桓瑄看到平日里跟在宗以成身旁的侍卫站在廊下,便知道宗以成来了。
“姐姐在屋里?”
“是。”
桓瑄朝着屋子走去,他和桓冉素来亲近,只是年纪渐长,便不像儿时一般无话不谈了。但桓瑄心中搞不清楚自己对元滢滢的感觉,便想要问一问桓冉。
桓瑄还未在门前站定,便听得女子的惊呼声传来。
“什么?”
桓瑄拧眉,抬脚便要进去,却被丫鬟拦住。
“小姐和宗公子在里面呢,她曾吩咐过,未经允许不得闯进去。”
桓瑄冷声道:“可姐姐方才模样,像是和宗以成有了争执,若是她被宗以成欺负……”
丫鬟便叩门询问,可否让桓瑄进来。
过了一会儿,门扉被推开,桓冉面色如常,看着桓瑄笑道:“你有事寻我?”
桓瑄越过她,望向不远处长身玉立的宗以成。他总觉得很不对劲,往日里宗以成来时,桓冉眉眼中总是带着淡淡的欢喜,如今两人之间却气氛冷凝。但桓冉不愿意开口,桓瑄只当做不知道,便道:“是有事想问问你。”
桓冉稍做思索,笑容真切了几l分:“是男女之事罢。”
桓瑄闷声应了,桓冉便让他稍做等候,待晚些时辰,她自然去寻桓瑄。
桓瑄颔首应好,转身欲走时却突然回头,定定地看着宗以成。
“姐姐,倘若宗以成欺负了你,你便来找我,我定然会教训他。”
桓冉勉强维持的笑容,险些便要破碎,最终她只是责备似地看着桓瑄:“别说胡话了,哪里会有人欺负我。”
等到桓瑄离开后,桓冉脸颊的笑容尽数散去。宗以成眸色沉沉,他不得不承认,桓冉的一切都无可挑剔,即使是心绪起伏,在外她不会表露分毫。
“以成,你为何要退亲?”
桓冉不解,他们两人明明两情相悦,感情甚笃。今日宗以成前来,不是为了亲事筹谋,脱口而出便是退亲,桓冉才失态喊出,险些被桓瑄察觉到端倪。
宗以成凝视着自己的掌心,虚虚一握,仿佛绵软滑腻仍旧停留在他的指间。对于权势的追求,宗以成不会改变,他仍旧不甘于平淡度日。只是元滢滢,他不能舍,也不愿意舍。
攀上桓府,会使宗以成的仕途顺利许多。他自然可以效仿坐拥齐人之福的男子,家里养着桓冉这个贤妻,外面护着元滢滢这个美貌的外室。正如同宗以成所知道的,京城赫赫有名的宠妻朝臣,便是如此做的,面上对妻子忠贞不二,实际外室已生了三个孩子。如此做能够让宗以成最大得利,但惯会权衡利弊的宗以成,这次却没有选择最好的法子。
他想着,元滢滢没了夫君本就可怜,她又生得那样一副妩媚的身子,更加会惹人非议。流言蜚语已经让元滢滢惴惴不安,若是宗以成将她养作外室,恐怕她即使情愿,心中也会越发郁郁寡欢。
权势,宗以成可以徐徐图之,但美人,他立刻便想要得到。
因此,宗以成登门拜访,便径直同桓冉提起退亲之事。宗以成温柔时,直叫见惯了各色男子的桓冉也不禁春心萌动,只是他一旦不愿意继续伪装,便让人感受不到丁点情意,只察觉到他的冷淡疏离。
桓冉猜测着:“你是为了其他女子?”
宗以成颔首承认。他已不需要再利用桓冉,也不会借桓家的权势,再做隐瞒没有必要。
“是……是哪家姑娘?”
桓冉低声问着,脑袋里却在思索着,曾经对宗以成有意的女子。
“此人你应该知道,她是随席玉的妻子,元氏滢滢。”
桓冉睁圆双眸,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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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冉稳住心神,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可她看着宗以成笃定的神情,便知道刚才所听到的字字句句,丝毫没有差错。宗以成他……竟然为了随席玉的遗孀而舍弃了自己。
桓冉心中自有一股子傲气,她身为英国公嫡女,事事出挑,如今宗以成选了元滢滢而放弃了她,便让桓冉心中生出焦躁和不满来。
她轻挑眉峰,悠悠问道:“你就不怕,我因此迁怒了她?”
未婚夫婿被抢走,桓冉颜面受损,如何不气,便是因此对元滢滢做出什么,也是极有可能的。
宗以成未曾慌乱,他目光沉沉:“我并非是连心悦之人都守不住的草包废物,说出了名讳,便呆呆看着她被人陷害而无动于衷。而且冉儿,悔婚的是我,你或怨或恨的都该是我,你若是对滢滢心存报复,和李文珠有何区别?”
唇边扯出惨然一笑,桓冉失落地想着,宗以成说的是对的,她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径直去寻元滢滢的麻烦,和肆意毁人清白的李文珠便成了一丘之貉。更何况,随席玉曾经救过桓冉一命,她不能苛待随席玉的妻子。只是,桓冉想过报恩的法子,她会对元滢滢多加照顾,给她一笔银钱,却绝没有想过拿未婚夫婿来赔。
眼睛泛起酸涩,不忿使桓冉询问出声:“她哪里比我好?”
论样貌家室,料理家业的手段等等,桓冉自诩京城贵女无人比得过她。桓冉隐约知道元滢滢的出身——绣坊做活的小女子,被随席玉看中才脱离了绣坊,这样的女子哪里能给得了宗以成助力。
听到此等询问,宗以成果真凝神细想:“滢滢美貌单纯,极喜欢依靠人……”
若是陷进了男女情意中,连瑕疵都成了熠熠生辉的光彩。
即使两人感情甚笃时,宗以成对着桓冉,也没有说出这般的溢美之词。桓冉不愿意继续听下去,她握紧手腕,才不至于失态。
“足够了。退亲既然是你想要的,便随了你的心意,只是父亲母亲那里,和外面的议论纷纷,都需得你来处置。”
宗以成颔首同意,本就是他引出来的风波,他自然不会推辞。
桓冉和宗以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抬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时辰不早了”,宗以成便起身告辞。
桓冉以为,她对宗以成的欢喜浅薄如同云雾,即使宗以成变心她不过伤怀片刻,就会恢复如常。但是桓冉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伤心至此。她用了半个时辰平复心绪,宗以成的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够改变,桓冉再做纠缠也是无用,只会平添了怨妇的名声。
重新收拾好妆容,桓冉仍旧是京城里无可指摘的贵女。她来到桓瑄的院子,温声问着桓瑄因为何事烦忧。
桓瑄看她面色如常,便以为她和宗以成已经重归于好。他心中想着,男女之间的情意真是奇怪,一会儿争得面红耳赤,一会儿又你侬我侬的。
“姐姐,我近来很不对劲。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唯有靠近一女子,才能觉出心绪起伏。待在她身旁,我觉得什么都不做,如此这般浪费一整天也是好的。”
桓瑄抚着胸口,眉眼中萦绕着不解:“这里——有时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动着,但偶尔如同横亘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看他这副青涩模样,桓冉悠悠叹气,弟弟如此迟钝,若是心上人被旁人抢走了,他该如何是好。桓冉径直挑破他的心思:“你是害了相思病了,唯有那女子可解。”
桓瑄猛然站起身,耳尖通红,下意识地反驳:“姐姐莫要胡说……”
只是接下来的话,桓瑄却是说不出了。要他否认对元滢滢全无心思,只是为了一口滋味清甜的米糕才日日围绕在元滢滢身旁,说这样自欺欺人的假话,桓瑄是做不到的。
他沉吟片刻,无力地坐下,紧皱的眉峰显示他心中的天人交战。许久,桓瑄黯淡的眼睛闪烁着亮光,他朗声承认了对元滢滢的心意。
若不是因为相思,他怎么会像傻瓜一样接连做出许多蠢事。
桓冉好奇问道:“不知是谁,能引得你心思浮动?”
桓冉的确好奇,在她的眼中,桓瑄颇为目中无物,将谁都不放在眼中。但这些时日,桓瑄却无师自通,学着送物件博取女子欢心,可见他对那女子是极喜欢的。
桓瑄的脑袋里,已经想着他要同元滢滢成亲,到时单独给随清逸辟出一处清静的院子,让他念书用,元滢滢最疼随清逸,见他如此做,对他定然越发依赖。听到桓冉询问,桓瑄匆匆回过神来,轻声说道:“她和桓家有所牵扯。”
桓冉心中突然一跳。
便听桓瑄说着:“姐姐可还记得随席玉?”
桓冉如何忘得了,不久之前,她的未婚夫婿还因为随席玉的妻子,而断绝了两人的婚契。
“桓瑄,你所说的女子不会是……”
桓瑄清咳了两声:“滢滢她虽然曾经是随席玉的妻子,但如今孑然一身,我思慕于她,并无不妥。”
桓冉眼眸颤动,她未曾想过身旁最重要的两个男子,都无一例外和元滢滢有了牵扯。桓瑄和宗以成同争一女,她的未婚夫婿和弟弟心悦的是同一人,这叫桓冉如何能坦然接受。
桓冉突然站起身,面色宛如凝了冰霜。
“不可以。桓瑄,此女绝不可以。”
桓瑄神情微沉:“可是你觉得滢滢的身份不妥,不能对英国公府有益。我私心觉得,男子的体面地位,合该由自己挣来,而不该仰仗妻子的家室。滢滢她——很好,即使身份低了一些,也是无关紧要的。”
桓冉面色焦急,她该如何对桓瑄说,自己之所以不同意,是因为宗以成也对元滢滢有意。倘若桓瑄和宗以成相争,在桓冉看来,自家弟弟的手段是争不过宗以成的,到时丢了美人黯然神伤,不如现在就放弃。
但桓瑄若是因为桓冉的三两句话,便轻易放弃,便不是桓瑄了。他格外坚持,当即便要筹谋婚事,若不是桓冉劝慰,桓家父母得知了桓瑄的心上人后,定然会勃然大怒,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来。
勉强劝住了冲动的桓瑄,桓冉浑身卸了力气,跌坐在罗汉榻上,口中喃喃道:“怎么到了如今的局面?”
她对未曾见过面的元滢滢,生出了深切的好奇,究竟是何等美人,才让自己身旁的男子都为她折腰。
江暮白强迫自己忙碌公事,才不会想起元滢滢的身影。他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知道尊严二字需得慎重。江暮白在元滢滢面前后退一步,以后便只能以替身自居了。但江暮白发现,忙碌并不能使他彻底遗忘元滢滢,偶有闲暇时,他脑袋里纤细的身影越发清晰。
似有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块,被放在江暮白的心口,磨的他心尖发痛。江暮白终究先行妥协,起身去了元氏书舍,这里却早就改头换面,不做书舍,转而卖些杂货。
江暮白唤人前来询问,才知元滢滢早就离开了,她是跟着宗以成一起去的京城。
江暮白眸底微沉,心道这般也好,见不到人他便不会胡思乱想。只是夜里辗转反侧,江暮白抬起手,摸着鼻侧的红痣,久久未曾入睡。
他想起京城大理寺要寻人协同办案,只是这是桩苦差事,对政绩益处不大,而且要整日对着山似的书册耗费精神,因此并没有人愿意去。但江暮白却接了这差事,他劝慰自己,是因为公事才去往京城,并不是因为元滢滢。
在京城安置好后,江暮白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听元滢滢的住所。他缓步来到一处宅院旁,正遇到元滢滢开门。她穿着一身宝蓝色衣裙,手中提着鸟笼,挂在屋檐下。
元滢滢掐着腰肢,轻点着红嘴绿鹦哥的鸟嘴,语气里带着柔声抱怨。
“你明明是鹦鹉,怎么连学舌都不会?”
说着,元滢滢便给鹦鹉念出三字经,要它有样学样。但鹦鹉却好似锯嘴葫芦一般,并不张口。元滢滢无奈,转身便要进门去。那鹦鹉却突然张口,唤着“滢滢”。
元滢滢面露欣喜,要它再喊一句,鹦鹉便又唤了一遍。
“你呀你,整日教你都学不会,不知从哪里学到的,竟突然唤我的名字。”
她这幅娇态落在江暮白眼中,只觉得这些日子的烦躁心绪都被抚平,眉眼舒展。
“滢滢!”
“桓瑄!”
鹦鹉脆声接连叫着。
元滢滢了然,原来是桓瑄教的。
她留着鹦鹉待在外面,自己往院子里去了。
江暮白走到门外,鹦鹉仍旧在叫着元滢滢和桓瑄的名讳。江暮白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他尚且在计较替身之事,为此茶饭不思,但元滢滢或许都未曾想起过他。
江暮白抬起手,抚摸着鹦鹉柔顺的羽毛,他轻轻一动,便拽下一只翠绿的羽毛。
有其他男子为元滢滢解闷,她怎么会想起他呢。
门扉半拢,江暮白抬眸望去,只见横置的竹竿上,正搭着朱红喜服。江暮白眸光颤动,掌心收拢,直将那翠羽揉捏的不成样子。
他沉声道:“短短几日,便要婚嫁了吗。”
江暮白很想走到元滢滢面前,问她要嫁的人是谁,可是鹦鹉口中的桓瑄。只是桓瑄的模样,哪里和随席玉有半分相似。明明……明明元滢滢要想嫁人,他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和随席玉更为相似,不是吗。
阴郁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江暮白的全身,他温和儒雅的面容,浮现出郁色。
元滢滢未曾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胆大妄为掳走了她。只是元滢滢心中不解,便是要谋财,也不该寻她一个寡妇才是。
面前的人身形高大,浑身穿着黑衣,只露出一双满是暗色的眼睛。
元滢滢双手被缚,她身下坐着的是绵软的床榻,心中充满慌乱。她轻移着身子,朝着后面退去,口中柔声请求对方饶过自己。
带着冷意的手,抚着元滢滢的脸颊。
男子并不说话,但元滢滢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
他要银钱,元滢滢是有一些,可那些银钱是给随清逸念书用的,即使这人逼迫,元滢滢也不会拿出来。他若是害人性命,一个弱女子怎么反抗得了。
元滢滢轻眨眼睫,水眸中便颤悠悠地落下泪珠。
那抚着她腮边的手掌微顿,便抬起擦拭了她的泪珠。
不同于刚才的抚摸,带着令元滢滢颤抖不已的冰冷,此时的轻抚温柔缱绻,让元滢滢想起了江暮白的身影。
她忽然抬起水眸,定定地看着男子的眼睛,果真从那双黑眸里,辨认出了几分不曾尽数散去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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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
元滢滢犹豫地唤出了声音,即使面前的男子生的有和江暮白相同的眉眼,她也无法相信做出强行掳人举动的,会是风度翩翩的江暮白。
男子身形僵硬,他久久未曾出声,在元滢滢闪烁着潋滟水光的眼眸注视下,缓缓扯掉面前的遮挡,露出了一张清隽的面容。
——他竟然当真是江暮白!
元滢滢眼睫颤动,心中的不安没有尽数散去,眼眸中反而迅速地蓄满了水珠,仿佛下一刻便要滚落下来。她鼻尖微红,泪眼朦胧的模样直叫江暮白冷硬的心肠都快要化掉了。
他抬起手,要替元滢滢拭去泪珠,却被偏首躲过。手掌落在了绵软的耳侧,江暮白神情微怔,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元滢滢待他的疏远冷漠,不似过去一般亲近依赖。这种被当做陌路人的滋味,竟然比江暮白得知自己是随席玉的替代时,还要令人黯然神伤。
唇瓣被抿紧,贝齿轻咬,在柔软的朱唇印出深深的凹痕。元滢滢轻声道:“不,你不是江大人。”
分明她已经看到江暮白的真容,却仍旧固执地不肯承认。
“江大人绝不会这般待我,你才不是他。”
掳走元滢滢之前,江暮白已经做好细致的筹谋,他私心以为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他,定然会狠下心肠。元滢滢既然把他当做了替代,便应该从一而终,怎么能中途放弃,另外选择其他人嫁了。江暮白已经想好,他要把元滢滢带到这里,但并不会伤害她。江暮白只会精心地养护着元滢滢,这里不会有旁的人,只会有他们两个。他要元滢滢越发依赖他,只能依靠他。
但江暮白计划的甚好,可看到元滢滢黯淡的眸子时,他所有的筹谋冷静,都被心慌所替代。
江暮白解开了绳索的束缚,拉着元滢滢的手往他的脸颊摸去。
“是我。”
元滢滢却固执地不肯看他。若是面前男子是穷凶极恶之人,元滢滢定然不敢这般任性地对待,只是他是江暮白,性情温和的江暮白。元滢滢丝毫不知道,倘若她没有辨认出江暮白的身份,江暮白便再不是温和从容的他,而会彻底地坠入满是阴郁心思的深渊。她心中明白,自己在使着小性子,正是因为江暮白平日里对她的放纵,她才敢如此。
元滢滢做出一副疏离模样,抿唇不肯承认面前的人是江暮白。此时,什么计划都被江暮白抛之脑后,他只忧心元滢滢不肯承认他。
心绪乱作一团,江暮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轻闪。他握紧元滢滢的柔荑,缓缓落在鼻侧的小痣。
昔日,江暮白怨恨这枚小痣,甚至当真生了不如剜去的念头——没了这颗痣,他再不会是随席玉的替代。只是如今,江暮白却庆幸着他有这颗小痣,因为手掌刚一抚上,元滢滢脸颊的冰雪便有了消融之势。
“夫人,你肯认出我了?”
江暮白唇角轻扬,露出苦笑。比起上次相见时,他越发消瘦不少,精神却不萎靡,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珠陷进眼眶中,正凝神注视着元滢滢。
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竟然透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感觉。对着和随席玉相似的脸蛋,这让元滢滢如何生他的气。
她娇声说着:“手腕好痛。”
江暮白看着纤细手腕残留的红痕,眼底浮现心疼,应该是被绳索勒出来的。即使江暮白把绳索打的松松垮垮,绑手的绳索用的是最绵软的布料制成的,但元滢滢身子娇嫩,没一会儿便被磨出了痕迹。
江暮白指腹轻按,为元滢滢揉着手腕,他温声道:“都是我的错。”
绵软的身子倒在他的怀里,元滢滢柔声说着:“江大人,你以后再不许这样了。刚才我好害怕,觉得你不是平日里的江大人了。”
美人入怀,江暮白所有的阴暗情绪仿佛被晾晒到了阳光下,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他心中是失而复得的满足感,恍惚明白,什么替身,什么文人的傲气,都比不过元滢滢能够时常陪伴在他的身侧。
肩头的重物仿佛被人卸去,江暮白手掌合拢,揽紧了纤细的腰肢,轻轻颔首:“我不会的。”
此处是江暮□□心寻来的小院子,清净安逸,连一个仆人都无。院中的各种杂活,都由江暮白亲力亲为。他亲自下厨,只让元滢滢站在厨房外远远地指点他。但江暮白觉得,念书和做饭是相通的,他被火熏了两二次,便能做出像样的饭菜。
夜晚,江暮白和元滢滢抵足而眠。淡雅的清香萦绕在江暮白的鼻尖,他念了清心咒才勉强平稳下来,准备沉沉睡去。可江暮白一睁开眼睛,身穿素色里衣的元滢滢却滚进了他的怀里,声音绵软:“我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