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白便抬手拥住了她。元滢滢身子的妩媚玲珑,他早就知晓,因此拥着美人时心中越发纷乱如麻。江暮白额头沁出汗珠,只能垂着眼睑强行忍耐,偏偏元滢滢还无知无觉地问他:“你怎么流汗了?”
她轻轻靠近,绵软的肌肤便在无意间和江暮白肌肤相触。
身子轻微地战栗着,江暮白猛然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元滢滢。
“莫要如此靠近。”
元滢滢讶然,便见江暮白眸色中满是隐忍:“夫人,我的自制力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好。”
闻言,元滢滢柔柔浅笑,在他耳旁低语道:“只要是江大人,没有自制力也没有关系。”
黑眸翻滚着沉色,江暮白目光灼灼。
他侧过身子,仔细看着仰面望着自己的元滢滢。乌发如瀑,和霜色的被褥相互映衬,散发出妖冶的美丽。元滢滢扬起手,抚过江暮白的唇、鼻。
江暮白眼睛浮现迷茫,他不知道此时,元滢滢究竟是在看着他,还是思念随席玉。不过,他已经不再耿耿于怀,即使元滢滢心中念着的是随席玉,可是一个死人,总是没有威胁的。相比于随席玉,红嘴绿鹦哥口中的“桓瑄”,才更让江暮白凝眉不喜。
元滢滢要摸,江暮白便任凭她去触碰。他微微俯身,脸颊几乎要趴在元滢滢的胸前。如此姿态,更方便了元滢滢的动作,她似是在抚摸着精雕细琢的玉石,指腹在朱红小痣轻轻打着转。
待她纤细的指滑到眼角时,江暮白便突然掐紧她的腰肢:“夫人既摸完了,便该轮到我了。”
在元滢滢轻颤的眼眸中,江暮白俯下身去,他长臂伸出,扯掉了帷帐的系带,遮挡住了满室春色。
这方小院便成了江暮白的世外桃源,白日里他和元滢滢如同寻常夫妻般,闲话同坐,夜晚极尽缠绵。江暮白沉浸在这般的美好里,消瘦的脸颊逐渐生出了肉,又恢复了过去儒雅的模样,甚至风姿更甚。
直到桓瑄和宗以成赶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江暮白安抚性地朝着元滢滢投去一眼,没有和两人大打出手。他随着桓瑄进了里屋,便只留元滢滢和宗以成待在外面。
得知元滢滢失踪,宗以成心中慌乱,他立即安排人去查探,调查了一切可能出手的人。最终,便查到了协同大理寺办案的江暮白身上。只是江暮白心思细腻周全,买宅院的事情办的滴水不漏,叫人不能轻易发现端倪。宗以成也是耗费几日,才寻到了这里。他以为是把江暮白逼急了,才做出如此唐突的事情。宗以成原本的打算,是让江暮白认清身份,依照他的性子,定然不齿于做人的替代,定然会远离元滢滢。但宗以成没有想到,江暮白在得知替身的真相后,仍旧没有对元滢滢放手,反而越发泥足深陷,竟然做出掳走人的事情。
为情所迷的男子,总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宗以成不敢细想,失去理智的江暮白会对元滢滢做些什么,他只能扯动缰绳,让骏马飞驰的更快,尽快赶到元滢滢身旁。
宗以成想着,会看到眼眸通红、凄楚可怜的元滢滢。但面前的元滢滢脸颊红润,双眸晶莹,显然被江暮白很好地娇养着。她眼眸中没有对江暮白的畏惧,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里屋,面露担忧。
宗以成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江暮白掳走了元滢滢的人,他可以奋力救出,但倘若江暮白把元滢滢的心尽数收走,他该如何是好。
“咳。”
宗以成的轻呼声吸引了元滢滢的注意力,她快步走上前去,见宗以成轻抚胸口,便出声询问。
宗以成摇头,声音中带着隐忍:“无事。”
只是随之而来的,是他发白的脸色。
“你受伤了?”
见被元滢滢发觉,宗以成才无奈地承认了。他故作无所谓的模样:“小伤罢了。我得知你被坏人掳走,心里焦急赶路,马儿哪里受得了不停的驱使,便双腿发软,将我也摔在地面。不过并无大事,你瞧,我换了一匹马,还是赶到了你的身边。”
对于自己的伤势,宗以成轻描淡写,他只说着见到元滢滢无事,他有多么欢喜。
宗以成说着“失态了”,便在元滢滢怔神之际,将她抱在怀里。
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如释重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被人如此关切,元滢滢心头传来热意。
宗以成没有抱着元滢滢太久,他抚摸着元滢滢的脸颊,仔细看着她身上有没有伤痕。
“江知府看着温和有礼,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心中忧虑他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才着急赶来。”
元滢滢下意识为江暮白解释:“江大人不会的。他心底良善,这般待我也是一时想错才……”
宗以成面上带着笑容,心中已经将江暮白唾骂了千百遍。
——不过是有着一张相似的脸,竟然能够让元滢滢如此偏心于他。
他悠悠叹气,像是看心思单纯的孩童:“滢滢,你将他想的太好。江知府既然能够做出掳走你的事情,那更骇人的事情,他也是可能做出来的。如今江知府没做,并非是他没有这等坏心,可能是他没来得及做。”
宗以成的话让元滢滢面露茫然,她明知不是如此,却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桓瑄双眼中含着火,进了里屋便不再顾忌,径直质问江暮白。
“堂堂朝廷命官,可知掳走良家妇人是违背律法之事。”
江暮白淡淡道:“知道。”
他熟读律法,明知自己有错,却仍旧做了。江暮白不后悔把元滢滢掳来,他只后悔不该用绳索束缚元滢滢,不然她手腕处便不会留下红痕,整整数日才消退。
江暮白深知,他的错该是对着元滢滢的,而不是面前的桓瑄。
“我对夫人所为,均是因情意二字。桓公子呢,你又是因何理由来指责质问我。”
第
859
章
桓瑄呛声道:“我对滢滢的情意,自然比你深切许多。”
他浓眉扬起,眼神轻蔑,目光中是对江暮白的隐隐不屑:“我可和江知府不同。不是所有人都生得和随席玉相似的脸蛋,才轻而易举地得到滢滢的青睐。我和滢滢之间,是日积月累生出的情分,断然不是因为旁的人。”
他声音微冷,像是瞧不起江暮白是靠着一张脸,才让元滢滢待他分外特殊的。
听到桓瑄提起替身之事,江暮白心中微动,但没有像之前一般备受打击、失魂落魄。江暮白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不知桓公子的情意,比我珍重到哪里去。桓公子可给得了滢滢名分,或许是不能的,毕竟英国公府可不是桓公子的一言堂。”
桓瑄既然明白了对元滢滢的心意,便要坦诚面对。过去,桓瑄自视甚高,常顾忌元滢滢的身份而有意疏远她。如今他落进男女情爱中,便觉得身份地位有什么紧要。一想到要迎娶元滢滢,日后两人朝夕相处,桓瑄的心中没有为难,而是强烈的期待。他不喜江暮白的话,自己和元滢滢之间的事情,和英国公府有何关系。
“要娶滢滢的,是我,不是英国公府。”
“呵。”
江暮白儒雅的面容露出淡淡的讽刺,此举引得桓瑄额头青筋抽动,直言问他在笑什么。
“我笑桓公子果真是年纪小,说话中带着稚气。你是英国公府上的人,娶妻这等子大事定然要家中同意,哪里容许你胡作非为?”
英国公府的繁文缛节向来不能束缚桓瑄,而江暮白漠然的语气,让他越发眉心紧蹙。
“江暮白,你不过大我几岁而已,便做出一副老成模样。心智成熟与否,并不能以年岁来衡量。若是论年纪,滢滢比你我都虚长几岁,难道便因此便不需要庇护了吗。”
江暮白心中认定了桓瑄举止幼稚,便不欲和他争执。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闷压抑,若是往里屋扔进去一枚火星,顷刻间便能炸开。
门扉被推开,露出元滢滢一张柔白的脸蛋。
“你们……无事罢?”
冷凝的神情顿时从两人脸颊散去,在面对元滢滢时,江暮白和桓瑄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见状,元滢滢才放下心来,朝着宗以成投去安抚的神情,清澈的眼眸仿佛在说“瞧,他们并没有如你所说争执不休”。
宗以成轻弯唇角,没有戳破两人之间只是浮于表面的相安无事,温声道:“是我思虑太多。”
宗以成开口要送元滢滢归家,他不提元滢滢被掳走之事,只是说随清逸从公学归家的日子将至,若是随清逸看不到元滢滢在家,定然会心生失望,元滢滢便随着宗以成回家去。江暮白望着元滢滢缓步离开的身影,手掌蓦然收紧,短暂的得到又失去,令他越发明白了自己对元滢滢已经是舍不得了。他目光沉沉,暗道再不会想错做错,平白浪费许多相处的日子。
宗以成不着痕迹地打探着,从桓瑄口中听闻江暮白的处变不惊,不禁微微拧眉,看来替身之事已经不能让江暮白退却。只是,当真有男子不会在意被当做旁人替身吗。宗以成想着,这件事定然会成为梗在江暮白心头的一颗刺,迟早要刺破他的胸口,叫他不得不忍痛拔出来。
随清逸待在公学,平日里不经允许不得外出,颇有些与世隔绝的滋味。因此,随清逸并不知道元滢滢被掳走一事。在元滢滢询问随清逸待在公学这些时日,最想念什么时,他面颊微红:“想念娘亲……和东城门卖的糖人。”
随清逸心中奇怪,他本不是嗜甜的口味。或许是因为公学中膳食偏清淡,他才极其想吃一口糖人。
元滢滢莞尔,答应去帮随清逸买来。她将糖人仔细收好,和一同买来的鱼虾蔬果放在竹篮中。还未走近家门,元滢滢远远地便瞧见了有人站在门外。看着像主仆两人,衣着华贵的是小姐,侧身候在一旁的是丫鬟。
桓冉素手拨弄着屋檐下悬着的鹦鹉,轻声说道:“这只鹦鹉好生眼熟。”
元滢滢缓步走到她身前,声音绵软:“你们是谁?”
元滢滢不必表明身份,桓冉便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便辨认出了她是何人。桓冉眼眸轻颤,似是没有想到元滢滢竟生的如此美貌,琼姿花貌,袅袅婷婷。
桓冉眼眸微暗,心道难怪,元滢滢生的这等模样,引得宗以成和桓瑄倾心也就不奇怪。
桓冉柔柔笑着,指着红嘴绿鹦哥道,这鹦鹉和她弟弟养的很是相像。丫鬟接话道,瞧着不是像,就是少爷养的那只,那鹦鹉的尾巴带着一点焦黑颜色,便是桓瑄整日捧在怀里的那只。
“你弟弟?”
桓冉颔首,表明自己的身份,她是英国公之女,桓瑄的姐姐,桓冉。
元滢滢的神情突然冷了下去,随席玉便是和桓冉有了牵扯,才没了性命的。桓冉主动开口,要进家门坐坐,元滢滢便迎她进来。
桌面被放了茶水,桓冉打开,只见里面漂浮的不是龙井毛尖之类的上好茶叶,而是放了大枣枸杞,瞧着有些不伦不类。丫鬟出声道,这样质朴的茶水,连英国公的丫鬟们都不会用。
桓冉面色微冷,斥责丫鬟没规矩。
主仆两人的对话,元滢滢未曾放在心上,只盯着竹篮中的糖人看。
随清逸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他躲在柱子后,见丫鬟对元滢滢言语无状,便径直走了出来。
“这茶水粗鄙,连丫鬟都喝不下?可你英国公府的公子,每次来都要喝上一整壶才走。怎么,你们府上主子喝的,奴婢却能嗤之以鼻了?”
他人虽小,但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扎,直听得丫鬟神色慌乱,跪下来请罪。桓冉要她再不可如此,怎么能以茶水评出身份的三六九等来。
“本看你做事妥帖,我才带在身边,不曾想你如此没规矩,日后莫要在我身旁伺候,去侍弄茶水罢。”
这便是从一等丫鬟变作了粗使丫鬟,丫鬟却只能咬着牙受了。
桓冉神色郑重,直言有事要同元滢滢讲。
元滢滢便拿出糖人,塞到随清逸的怀里,柔声嘱咐他快些吃了,等会儿恐怕便要融化。
屋内只剩下两人,桓冉笑道:“他果真和随席玉生的很像,模样很是乖巧。”
元滢滢不愿和桓冉闲谈,即使桓冉从始至终都不咄咄逼人,姿态落落大方。可有些人便是再好,不喜便是不喜,并不会因为桓冉有多好,元滢滢就必须对她心生好感。
桓冉微微沉吟,将自己今日前来的打算说出口:“随席玉之事,我心中有愧。只要随夫人你能提出的要求,我都会倾尽全力去做,决不食言。随夫人,我是想求你一件事。桓瑄对你有意,倾心不已。弟弟寻到知心人,我本应该为他欢喜。只是你这样的身份,丧夫带子,英国公府断然不会接纳你的。”桓冉站起身,眸色微软:“桓瑄的性子执拗,唯有随夫人主动疏远了他,他才会有可能断绝心思。”
英国公府怎么会要一个寡妇出身的儿媳,桓冉思虑周全,想着与其等到桓瑄越陷越深,长痛不如短痛,当即让元滢滢对他敬而远之,慢慢地这份情意便断了。
对于桓冉所说桓瑄心悦之事,元滢滢反应平平。她看着这位世家小姐,因为姐弟情意在她面前弯下腰肢,心中半分动容都无。
元滢滢柔声道:“我知桓小姐瞧不上我……”
桓冉讶然:“我并未如此想过。”
只是姻缘讲究门当户对,元滢滢和桓瑄之间,是不相配的。
看着元滢滢疏远的神情,桓冉似是想通了什么,低声说道:“因着随席玉之事,你可能是怨恨我的。”
“我自然怨恨你。”
桓冉神情微怔,她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婉转言辞,哪里听到过这般直接的话。
元滢滢轻声道:“你自诩身份高贵,和桓瑄同是英国公府的人,地位平起平坐,因此你不愿桓瑄接近我,却不去找该找的人,而来寻我。无非是因为我是一个寡妇,可以肆意揉捏威胁。比起要求桓瑄,自然是逼着我颔首同意更为简单。可是桓小姐,你口口声声所说能够满足我的要求,无非是想用金银搪塞我。是,你们身份贵不可言,只是在我眼中并没有高不可攀。你既看不上我,也觉得我夫君地位卑微,他的死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是在我心里,十个桓冉,都比不上我夫君随席玉的一条命。”
元滢滢并不是一个聪慧的妇人,她本可以利用桓冉的愧疚,好好地为自己筹谋诸多好处。但她想起随席玉,便不愿意为了金银而委屈自己,径直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桓冉离开时,心绪茫然。她自认为从没有瞧不起平头百姓,但却隐约觉得元滢滢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倘若在她眼中,桓瑄和元滢滢是一样的,为何她不去寻桓瑄,而舍近求远来要求元滢滢。
因为此事,桓冉心绪低迷了几日。
“小姐,少爷来了,瞧着很是生气。”
桓冉看着阔步走来的桓瑄,挥手让丫鬟退下。
走到桓冉面前,桓瑄脸颊的怒意散去不少,但他额心抽动,手背青筋鼓起。他没有厉声质问,声音平静的不像平日里的他。
“是你去寻滢滢的?”
桓冉掌心微顿,颔首承认了此事。
桓瑄眸中带着难以置信,他轻轻摇头,缓步朝着后面退去,拉开了同桓冉的距离。桓瑄去寻元滢滢,对方待他极其冷淡,甚至连门都不让他迈进。桓瑄询问原因,元滢滢不是将怒气存在心里,默默忍受的人,她径直说出,既然桓冉请求,她顺势允了,从此便远离了桓瑄罢。
桓瑄不敢相信,他所承受的冷遇,都是他敬重的姐姐带来的。
桓冉启唇,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她和你不相配的,父亲母亲不会任凭你胡闹。”
桓瑄冷笑几声,抬眸直直地望进桓冉的眼里。他不提元滢滢,只说宗以成:“姐姐对宗以成一见倾心,我从来都是不愿意的。我不喜宗以成,但是因为姐姐喜欢,我未曾出手阻止过。但姐姐呢,你为了什么狗屁的门第,枉费我的信任,让我心悦之人疏远我、冷落我。”
桓瑄的眸色一寸寸地变冷,让桓冉心慌不止。
“从此,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桓瑄——桓瑄!”
桓瑄抬脚离去,任凭桓冉如何呼唤他都不曾停步。
桓冉失魂落魄地坐在圈椅中,她和桓瑄感情甚是亲昵,如今却有了裂痕。桓冉深知,自己的举动伤了桓瑄的心,便吩咐丫鬟备礼,她要再见元滢滢一面。
第
119
章
桓冉再登门时,精心选了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跟在她的身旁,见了元滢滢也是轻垂着眼睑,并不多话。
素白的手端起茶壶,倒出来的茶水泛着微红,仍旧是上次的大枣枸杞茶。桓冉上次没用,这次却饮了一口,回味甘甜,腹部微暖,并没有她想象的一般粗鄙。
元滢滢柔声说着,自己已经按照桓冉的心意疏远了桓瑄,她为何还要前来。桓冉面颊微红,站起身来朝着元滢滢福身,这位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未曾向谁认过错,此时却对着一个丧夫的寡妇说道:“是我对不住你。”
无论是随席玉,还是桓瑄,桓冉的心中都有愧疚。桓瑄的一番冷言冷语,让桓冉彻底清醒。对于随席玉相救,桓冉心中感激,也对他的身故难过了数日。只是,桓冉以为给了银钱便能了结这桩事情,却从未想过对她而言只有几面之缘的随席玉,是元滢滢的夫君,随清逸的父亲。没了他,元滢滢该是何等的伤怀。
元滢滢声音绵软:“桓小姐,我不知你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只是我不愿意接下这份愧疚。”
她性子虽然软,但不会因为桓冉的三两句话便忘却了随席玉的死。
“随夫人,我知道上次前来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桓瑄是我的弟弟,我们向来交好,便做出了自以为对他好的事情。如今想来却是错了,倘若有人打着为我好的名头,肆意安排,我也是不允的。我知道你不肯谅解我,只是桓瑄是当真对你有意。自然,你对桓瑄是何等心意,便顺心而为,我只愿你能够真真切切地看明白桓瑄的真心,好生考虑。”
元滢滢偏首,眸子落在挂在廊下的鹦鹉身上。她想起了桓瑄张扬肆意的面孔,轻轻地颔首。
桓冉心头微松,她站起身面露难色。有些话,桓冉本应该此生都藏在心中,不对外人说出。只是桓冉心想,她合该告诉元滢滢一些事情。
“随夫人,外面皆传言,是随席玉主动搭救于我,其实并非如此。”
元滢滢眸色轻颤。
桓冉继续说道:“随席玉一心惦记家中,只说要帮我寻其他人来救。只是李文珠心存恶意,我哪里等得了片刻。我见随席玉挂念妻子,眸中情意绵绵,便出声应允他,若是他能够救我离开困境,我便让母亲认你为义女,到时借着你的名头做几桩善事,便向皇帝请封诰命。”
元滢滢喃喃着:“诰命……”
“是。你本是白身,倘若你成了诰命夫人,便会受人尊敬,不再会有人欺凌于你。随席玉即使做了官,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给你请封诰命便能更好地庇护你。随席玉闻言,才应下我的请求,也是因此,他才奋力护着我。只是为了国公府,细节末节定然不能告诉旁人,对外只能说,是随席玉主动救我。”
桓冉说罢,心中的郁气好似尽数吐出。她安然无恙,随席玉遭了难,家人为他神伤,纵然如此,随席玉对元滢滢的一片真心却要被隐藏。过去,桓冉只觉得理所应当,但她如今不这般觉得了,没有谁是应该为她付出一切的。
元滢滢纤细的身子轻颤,她跌坐在圈椅中,捂着脸啜泣出声。
她的夫君,从没有起过休妻的念头。随席玉衣锦还乡,心中仍旧惦念该如何更好地护佑元滢滢。因为流言蜚语,元滢滢有时会猜测着,是不是随席玉看桓冉身份尊贵,才以命相护。但不是如此,随席玉是为了她……
她哭的身子轻颤,桓冉心中不忍,走上前去说道:“他在合眼前,都喊着你的名字,滢滢滢滢的。随夫人,我知道无法弥补你丧夫之痛,但若是你有所求,我定然不会推辞。”
元滢滢哭得泪眼朦胧,连桓冉是何时离开的不知道。她的耳旁仿佛听到了桓冉的一声轻叹。
“随席玉当真是对你情深不已……”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元滢滢随席玉恋慕她。元滢滢曾经怀疑过很多次,夫君究竟对她是何等态度,为何面容总是冷漠,不像寻常夫妻一般亲昵。但元滢滢不再怀疑随席玉的真心,她浮浮沉沉的心终于落下。
“滢滢,滢滢。”
元滢滢抬眸,眼睛里弥漫着水光,她看到一袭竹叶青袍的江暮白,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夫君,莫要离开我了。你走的这些日子里,我好害怕。之前有你护着,我不曾感受到世间艰难,如今才知道人心可怕,比虎狼更甚。若是没了夫君,我如何能够熬过去呢?”
她声音发颤,带着令人心碎的哭音。江暮白没有计较元滢滢把他错认成了随席玉,他抬起手,轻抚着元滢滢的后背。
“我不会离开你的。”
江暮白眼睛中闪过挣扎,缓缓开口道:“夫君不会留你一个人的。”
话说出口,长久束缚江暮白的枷锁便尽数散去。他已经不在意做另外一个男子的替代,只要能够时刻看到眼前人,他便别无所求。
江暮白的话很快便使元滢滢的情绪平稳,她趴在江暮白的膝上,青丝顺着他的腿垂落。元滢滢软声说着,说自己遇到了好人,还有坏人,说她讨厌桓冉,说随清逸念书很像随席玉。元滢滢像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江暮白一一应下,他理着元滢滢的鬓发,眼眸中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之后,对于做随席玉的替身这件事,江暮白从生疏为难,到慢慢接受,最后是如今的熟稔。江暮白会吃着米糕和芸豆卷,夸赞元滢滢手艺好,他很爱吃。
元滢滢听罢,眸中的亮光更浓。
见她笑意盈盈,江暮白想着,自己不爱吃芸豆卷,可是那又如何呢。点心不过都是谷物米粮做的,进入腹部后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