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06章
包思怡先到了山脚,不过等候片刻,便听到一绵软声音呼唤她的名字。她转身看去,见元滢滢身着月白纱裙,脚步芊芊地朝着她走来。
待元滢滢站定了,包思怡方才瞧见了她的鬓边、耳垂皆垂落着同色霜花,形状颜色宛如雪花一般,但比起雪花越发晶莹剔透。此时不是隆冬时节,包思怡疑惑哪里来的雪花,便径直询问出声。
元滢滢轻抚着耳垂的霜花耳饰,语气缱绻:“是公子用法术做的。我见他随手一挥,凝结出的冰霜煞是可爱,便偷偷捡起。不曾想这些冰霜难以保存,不久便融化成水。公子见我难过,问清楚缘由便重新凝结了霜花,只说这一次,它们绝不会再轻易融化。”
霜花耳饰顺着元滢滢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拂过她白皙娇嫩的脸颊。包思怡恍惚觉得,这霜花虽然美丽,但不及元滢滢此刻的娇态难得。包思怡一点都不觉得游临川的举动奇怪,若是换成了她,美人捡走了冰霜,因其融化而难过,自己也会想出办法让霜花保存更久的。
包思怡诚心夸赞道:“它们很是配你。”
闻言,元滢滢眉眼微弯。
两人相伴而行,来到坊市。她们眼力一般,分辨不出哪个是珍品,哪个是以次充好的假物,便不在外面的摊贩面前停留,径直往店铺去,买好了各自需要的东西。
此刻时辰尚早,两人便在坊市四处闲逛。途径拍卖行时,被热情似火的女郎半拉半拽地引了进去。
包思怡压低声音:“滢滢,你我待一会儿便离开罢。这里拍卖的东西,价格不菲,哪里是我们这等人物可以负担的起。”
元滢滢点头称是,寻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坐下。
岳尔若心中的浮躁浮现在脸上,她堂堂峰主之女,费尽心思“偶遇”了游临川数次。但无论是岳尔若故意摔倒,还是轻声打招呼,都只得了游临川的淡淡一眼。而在游临川口中,竟然不知道有她这般人物,连她的名字都未曾记得。
可岳尔若顺风顺水了许久,被人这般忽视冷待,越发起了兴趣。在她眼中,游临川和寻常的男子不同,其他男子得知岳尔若的身份,只会小意讨好,恭恭敬敬,让岳尔若觉得极其乏味。而游临川不卑不亢,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越发让岳尔若生出,倘若有朝一日,游临川能够倾心自己,那滋味定然美妙。
但游临川虽好,身旁的侍女却是碍眼。岳尔若不明白,一个只知道伺候花草的侍女,在修炼法术上尤其蠢笨。游临川这样的天之骄子早就该厌烦了元滢滢,为何还要留她在身旁。岳尔若听闻,凡人将这种侍女解释为通房丫鬟,待主子有了男女心思,便拿来疏解,因此这种侍女只需要美貌就可。岳尔若心想,元滢滢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游临川的道侣应该是能够和他比肩而立的人,怎么能是一个空有美貌的丫鬟。
岳尔若本想用些小手段让元滢滢主动离开,毕竟她胆小怯懦,几条小蛇便能吓得她六神无主,恐怕很快就会离开宗门。只是此事被游临川戳破,岳峰主大怒,惩戒岳尔若禁足在洞府。岳尔若一解开了禁足,便跑来坊市拍卖行。她心有郁气,想着买几个顺眼的妖物回去,用来修炼法术,心里便能畅快许多。
身旁的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拍卖行今日得的妖物都是珍品,定然能让岳尔若满意。岳尔若便多了几分期待,她所在的位置在上位,能够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岳尔若目光轻扫,便看到了元滢滢的身影。
“她怎么来了,身上有灵石吗就胆敢来此地。”
“据说……游师兄将所有的灵石都交给了她保管。”
岳尔若握紧茶盏,看着元滢滢的眼神满含轻蔑:“拿着旁人的灵石充大方,当真令人不齿。”
一副单薄绵软的仙衣被呈上,元滢滢遥遥望着,只觉得仙衣柔软美丽。听闻这件仙衣有隐身之效,可以来去无踪。
包思怡小声说着,这件仙衣定然很合元滢滢的身段,它看似极其宽大,但一落在人的身上,便能量体裁衣,自动贴合人的身形。元滢滢身姿娇美,穿上这件仙衣定然姿态缥缈。
元滢滢以手遮唇,在包思怡耳旁低声回道:“我也很是喜欢。只是它所要的灵石价格,便是你我加在一起,都买不到一片衣角。”
两人目光对视,皆是轻声笑出了声音。
她们虽然买不起,但可以看个热闹,见到周围的人不断喊价,个个声音高昂,目光中满是势在必得,最终仙衣落在一男子手中。
他裹着灰色长袍,兜帽遮面,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付过了银钱之后,男子便穿上仙衣,隐去身形走了。
元滢滢瞧得出男子身形高大有力,正要和包思怡说,便听拍卖行传来躁动声音,只说好生生的上品灵石,转眼间便成了不值钱的石头。拍卖行的人想要寻男子的麻烦,只是他早就遁去身形,溜之大吉了。
元滢滢低声说道:“那男子好快的手法,顷刻间就能偷天换日。他刚才给的灵石是实打实的上品灵石,不然拍卖行不会将仙衣交到他手上。只是不知道何时,他就调换灵石逃走了。”
包思怡也对那男子的手法满是好奇。
经此一事拍卖行再交付宝物时,便要慎之又慎,直等到灵石入了库房,才允许客人将宝物拿走。
岳尔若等候许久,未曾等到元滢滢开口叫价,她不知元滢滢是未曾看中这些物件,还是囊中羞涩。
“她最好知情识趣一些,莫要拿着游临川的灵石挥霍。”
岳尔若声音刚落,拍卖行的人便将妖物推出。修仙者买这些妖物回去,既可以养在身旁,充当灵宠,或者当做练习法术的用具。妖物们自然不想做后者,毕竟日日被法术打在身上,未免得他们死了,还要喂入丹药,钓着一条性命,如此循环往复,当真是极大的折磨。但妖物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力,他们只能被推到人前,被人选择。
岳尔若选了两个妖物,个个身形壮硕,看着便能用上很长时间。
“下一个——熊狸族人!”
肌肤黝黑的女郎被放在台上,双手双腿连同脖颈都被镣铐牵引住,轻易动弹不得。她不似寻常少女一般皮肤白皙,但肌肤的颜色并不能折损其美貌,额头的一抹金色不知是添上去的金箔碎片,还是她生来就有的,黑色同金色交相辉映,反而增添了异域风情之美。她身上的衣裙破损,露出的肌肤柔嫩,刚一出现便引来无数垂涎的目光。
女郎抬头,乌黑发亮的瞳孔正望着元滢滢。她咧开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呵呵的轻笑着。元滢滢这才看清楚了她的面容,眉眼深邃,嘴唇微丰,是极其勾人的长相。
但不知为何,周围对她的议论声纷纷,这熊狸女郎不看向旁人,只盯着元滢滢瞧。她目光骇人,直将元滢滢看得身子轻颤。
元滢滢想要离开,但她还未开口唤包思怡,岳尔若已经离开自己的位置来到此处。
站在元滢滢的身旁,岳尔若才将熊狸女郎的长相看得清清楚楚。这样模样娇媚的女郎,女子买回家中是无多少用处的。只是她生的着实惑人心神,岳尔若见识过的美人众多,皆是如同璀璨莹润的珍珠一般熠熠生辉,但眼前的这枚,是难得一见的黑珍珠。即使知道她不中用,对自己的修炼起不到太大的助力,岳尔若也动了心思,想要买回家中。
岳尔若伸出手,想要抚摸熊狸女郎的脸颊,却被她侧身躲开。岳尔若看着被躲开的手掌,轻轻收回,朝着元滢滢说道:“这妖物是喜欢你呢,为何不伸手摸上一摸?”
熊狸女郎只盯着元滢滢看的灼灼目光,令人无法忽视。
元滢滢后退一步,她并非觉得这熊狸女郎是喜欢她,才同她亲近的,便本能地拒绝了岳尔若的提议。
包思怡走近,想要出声阻拦,这熊狸女郎看着野性不驯,哪里能够上手触碰。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滢滢……”
但包思怡还未靠近,便有人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接近元滢滢。岳尔若凝神看着元滢滢美貌的脸蛋,心中萦绕着淡淡不屑,只有一张脸有什么用。可偏偏就是这张脸,让游临川把元滢滢留在身旁,让熊狸女郎对元滢滢有所不同。
岳尔若本是来拍卖行消除郁气的,可郁气未除,反而增添了新的不满。她长眉微扬,语气中尽是奚落:“游临川行事果敢,怎么身为他的侍女,你却优柔寡断?元滢滢,敢就是敢,怕就是怕,你究竟碰是不碰?”
众人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听到岳尔若提及游临川,元滢滢怎么能够让游临川丢了脸面。她心中是怕的,但绝不能让人觉得,游临川也是她这般的性子。
元滢滢朝着台上的熊狸少女伸出手。
不同于刚才熊狸女郎的有意躲避,这次,她分外安静地让元滢滢的柔荑落在她的脸颊,甚至微微扬起下颌,让元滢滢的手掌滑落在她的嘴唇。
见状,岳尔若气得胸脯起伏,越发觉得熊狸女郎不识抬举,竟然对元滢滢这般无甚灵力的女子如此亲近。
只见熊狸女郎张开口,在元滢滢快要收回手掌的瞬间,狠狠咬下。
元滢滢痛呼一声,待她的手掌离开时,已经是鲜血淋漓,落下了熊狸女郎的牙痕,她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奇怪的景象,身形变得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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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从衣袖滑落,元滢滢用指腹捻住,轻轻捏动,那符咒便破碎开来。
元滢滢昏迷过去之前,隐约看到了游临川的身影,她只觉得掌心的伤痕都变淡了一些,放心地晕倒过去。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中的景象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在梦中,游临川是人人赞叹的天之骄子,他身为凡人时,家境殷实未曾吃过苦头,一入了宗门更是潜心修炼,突飞猛进的修为让他声名大噪。天道似乎格外偏爱游临川,让他如此顺风顺水,就连游临川的师父都说,倘若依照这般的修炼进度,游临川迟早会飞升上界的。游临川和归一宗的其他弟子一般安心修炼,修为的增进也是稳扎稳打。但天道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宠儿像寻常人一样稳步修炼?拥有了天道宠爱,游临川的修炼进度应当令人瞠目结舌才是。
原本过着平静生活的游临川突然之间遭遇了变故——凡间的游家父母卷进修仙者的争斗之中,轻飘飘的几个法术,落在修仙者身上算不得什么,但足够夺去游家父母的性命。时值游临川突破之时,得知父母殒命,他顿时气血翻涌,险些没有度过雷劫。游家父母的故去,仿佛是一个引子,自此之后,游临川所拥有的种种都尽数被毁去。因为天资出众,游临川招惹了许多嫉妒,在宗门开启秘境时,嫉恨他绝顶资质的人联合起来,设下陷阱。这些人修为高于游临川之上,因此即使他拼尽全力抵抗,最终还是被毁了丹田,从宗门的佼佼者沦落为一个废人。
父母故去、灵根被毁,游临川的生活遭遇天翻地覆的变化。宗门众人俨然把他当做了废人,落在游临川身上的目光不再是仰望,而是轻蔑怠慢,更有甚者跑到游临川面前,要他回到凡间去。
“你既然已经不能继续修仙,不如回去安稳地度过余下的时光。凡人的寿命有限,你合该珍惜才是。”
面对这些奚落,游临川并不放在心上,他绝不可能像一个失败者一样回到凡间。他日日尝试着引气入体,想要重新修炼替游家父母报仇。只是无论游临川如何尝试,他都运转不了半分灵气。
接连的打击虽然不能完全击垮游临川,但足够让他日渐消瘦。而从始至终,元滢滢都陪伴在游临川身侧,不曾离开。元滢滢并不在乎游临川是天之骄子还是如今众人口中的“废人”,在她眼中,游临川始终是她的公子。
元滢滢和游临川朝夕相伴,为他忧心着急。只是她灵根稀薄,帮不了游临川许多。过去,因为有游临川庇护,无人胆敢欺辱元滢滢。而游临川修为尽失,便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有人觊觎元滢滢貌美,几次三番纠缠于她。元滢滢躲开之后,并未向游临川说过此事。她明白公子如今的处境,也明白如果自己告诉游临川,他定然不会让她忍耐,而是会拿起本命剑,径直去寻那几人的麻烦。可即使游临川剑术了得,但凡人血肉之躯,怎么能够和法术相抵抗?
元滢滢佯装无事发生,只是不停地搓洗着被碰到的手掌。她眼圈泛红,被游临川出声询问后,匆匆别过头去,只说自己无事。但游临川如何会信,他要元滢滢走到自己身旁,让她抬起头,便看见了一双微红的眼睛。
“滢滢,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元滢滢仍旧想着隐瞒。
游临川的声音微冷:“滢滢,不要骗我。”
分明他的声音带着冷意,但元滢滢感觉不到害怕,紧绷的身子仿佛受到了安抚,蓦然变得柔软。她抿着唇瓣,将几个宗门弟子纠缠她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他们实在讨厌,但因为有宗门规矩在,不敢对我做什么,只是碰了手罢了……”
但对于讨厌的人,仅仅是简单的肌肤相触就能让元滢滢感到委屈。她眼眸含水地望着游临川,听到游临川让她伸出手,便温顺地把手掌伸了过去。
游临川拿起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元滢滢的柔荑。他三言两语便询问出那几个宗门弟子的名字,而后缓缓站起身,轻抚着元滢滢的额头:“会无事的。”
游临川握紧本命剑离开,元滢滢想要跟在他的身后,却被游临川淡声阻止。
“留在这里。”
元滢滢停下脚步,望着游临川的身影远去,她等候许久不见游临川的身影,早就心急如焚。游临川再出现时,唇角沾染了伤痕,衣袍微乱,挂着乱七八糟的血痕。
见状,元滢滢只觉得心都快从胸口中涌出,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地,取来清水、软帕帮游临川擦洗。
游临川拍着她的手腕,似是解释:“不是我的血。”
元滢滢不知道,游临川已经没了修为,要耗费了多少功夫才惩戒了那几个宗门弟子,替她出气的。她擦着游临川的脸颊,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即使游临川的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味,但元滢滢不觉得嫌弃害怕,心中反而觉得安稳。
她微微张开唇瓣,想要说,公子,不如我们回去罢,莫要留在宗门受人冷眼。但元滢滢知道,游临川本该是一帆风顺的,他合该站在山巅俯瞰众人,即使丹田受损,他不甘心也不会情愿做一个普通人。
因此,元滢滢什么劝慰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她依偎在游临川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柔声说道:“公子,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游临川轻声回应着。
欺辱元滢滢的宗门弟子或死或伤,宗门自然要寻游临川的麻烦。在他们口中,游临川不顾宗门规矩,残害同门,是为大罪。他们狠狠惩戒了游临川,明知他如今的修为连刚入门的弟子都比不上,却仍旧要他去思过崖忍受冰寒透骨的痛苦。
昔日对游临川示好的岳尔若,依旧没有改变心意,但过去的游临川前途不可限量,岳尔若自然愿意和他结成道侣。现在的游临川身无修为,岳尔若可以倾尽资源帮他,但她要游临川事事都要听命于她。游临川不理会她的提议,岳尔若不曾想到,事到如今,游临川竟然还对她如此冷待。岳尔若心有郁气,看到一旁的元滢滢,便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
“你眼中只有那个侍女,若不是她招惹麻烦,你怎么可能受过。她毫无用处,只是你修仙路上的拖延罢了!”
岳尔若被游临川冷声赶了出去,但她的那些话重重地落在了元滢滢心口。
元滢滢可以接受现在一无所有的游临川,可她从未想过,游临川可否能接受这般的他。元滢滢怨恨自己,不能寻到资源帮助游临川。她心中存着事,脸上的笑意少了许多。
直到元滢滢听到一秘法,若是能有亲近之人心甘情愿以身殉剑,便能令剑和人心意相通,或许可以使破损的丹田重新修复。
元滢滢瞒着游临川在藏书阁翻看,果真在书卷上翻找到了这个秘法。趁着游临川外出,元滢滢抱了他的本命剑,来到岳尔若面前。
岳尔若问道:“你果真要用此等法子?”
元滢滢朝着她柔柔轻笑,看得岳尔若心生不自在,偏过头去。
“是真的。”
元滢滢知道岳尔若不喜欢她,若是她以身殉剑,以后便不会有人缠在游临川身旁了,因此元滢滢才来寻岳尔若帮忙。
游临川的本命剑,是一截龙骨所制。元滢滢仔细摩挲着,剑身嶙峋清瘦,让她想起了游临川。元滢滢仍旧清楚地记得,游临川亲手斩掉妖物,取下最好的一截龙骨幻化成本命剑。他眼眸清亮,衣角翻飞,手持本命剑的模样满是意气风发。
那样的神情姿态,才该是她的公子应当拥有的。而如今种种,不过是短暂的困境。元滢滢深信不疑,游临川绝不会任凭他自己沦落成为庸人,他迟早会走出逆境的。
但元滢滢已经等不得了,她心思笨拙,不知道一切恢复如常的日子会是何时。她纤细的手指在本命剑上缓缓移动,心中想着:或许,天道便是在等自己下定决心。她的身陨,便是游临川的新生。
通红的火光映照在元滢滢的脸颊,她畏惧熊熊大火可能会带来的疼痛,但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进去。火焰很快便将她吞噬殆尽,此等秘法不会留下丁点灰烬,元滢滢彻底地和本命剑合二为一。
秘法果真有了效果,游临川的丹田逐渐修补完好。他的修炼进度令人咋舌,比起刚进入宗门时,现在的游临川更像是修仙奇才。夺取异宝,斩除妖物、被一个个绝色美人敬仰,游临川的经历令众多修仙者眼热。传闻游临川有诸多洞府,每一个都堆满了奇珍异宝,美人们爱慕游临川,为此能够容忍彼此的存在,情愿共侍一夫,但游临川从未顺水推舟地把她们收下。
修仙途中,他始终是孑然一人,不曾有过红颜知己陪伴。
游临川已经大仇得报,灵力深厚早就到了应该飞升的日子,他却迟迟没有等到天界的开启。旁人对此议论纷纷,游临川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众人见状觉得理解,毕竟游临川的地位在修仙界首屈一指,能否飞升都无法撼动,他自然不必着急。
漫漫修仙路,游临川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情,甚至连游家父母的模样,他都只有模糊的记忆。至于家中弟妹,他无甚感情,更是连丁点身影都想不起来。但游临川摸着本命剑时,脑袋里却浮现出一袅袅婷婷的身影,朝着他弯唇浅笑,唤着他“公子”。
游临川轻垂双眸,口中喃喃着:“一如既往的蠢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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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烈火灼伤肌肤的疼痛让元滢滢的额头沁出汗珠,顺着脸颊轮廓滑落,打湿了绵密纤长的睫毛。元滢滢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本不应该出现在拍卖行的游临川。
游临川轻垂眉眼,俯身给元滢滢檀口中喂了两丸丹药。
“可还站的起来?”
元滢滢试着动着手臂,发现周身绵软无力,便轻轻摇首。游临川不再询问,他紧实有力的手臂穿过元滢滢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径直离开喧闹的拍卖行,包思怡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岳尔若站在原地,看着游临川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元滢滢身上,未曾匀出半分给她。甚至从游临川踏足拍卖行时,就没有注意过她也在此处。岳尔若面色忿忿不平,连刚才饶有兴致的熊狸族人都没了兴趣,转身便走。
竞价如期举行,似乎刚才的躁动没有造成半分影响。熊狸女奴安静地趴坐在台上,双眸空洞,直到她的买主被定下,她才抬起眼睑,看向那人——是一个模样普通的修仙者,望着熊狸女奴的目光中满是炙热,明眼人只需要瞧上一眼,便知道他把熊狸女奴买回家中,定然不是为了修炼,而是消解寂寞。
脖颈的镣铐被打开,熊狸女奴晃动着僵硬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拍卖行的人低声说着她胡闹:“你平日里虽然不温顺,但也算安静,怎么刚才突然就张口咬人。被女修者买去,忍受皮肉之苦,总比落在男修者手中要好。”
只是因为熊狸女奴惹出来的麻烦,无论是元滢滢,还是岳尔若,都没有了买下熊狸女奴的心思。听着他的唉声叹气,熊狸女奴乌黑的眼眸中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她被男修者领了回去,当男修者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时,熊狸女奴便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副要咬破对方脖颈的狠戾模样。
男修者没能一亲芳泽,便撂下狠话:“你不想亲近我,只能被丢给其他妖物一同厮杀。你细皮嫩肉的,恐怕扔进去不久就要被撕成碎片。”
熊狸女奴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并不绵软轻柔,而是带着微微的沙哑。
“会有人来的。”
男修者看见她那副精致的脸蛋,只当她痴人说梦。若是有人属意熊狸女奴,早就在拍卖行便把她买了去,如今她落在男修者手中,谁还会前来争抢。
梦境的余韵让元滢滢胸口起伏,她被游临川放在床榻,脑袋依在软枕上。
游临川转身离开,却被元滢滢攥紧衣角。
他垂眸,看见一双萦满哀求的眼睛。
“公子,陪陪我罢。”
“好。”
游临川撩袍坐下,两人相顾无言,却没有人会觉得不自在。梦境如此真切,让元滢滢生不出怀疑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得到的机缘,竟然能够窥探到未来发生的事情。但火焰扑面的灼热感,让元滢滢轻抚着脸颊,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不想死去。
梦境中的元滢滢对游临川忠心不二,为了他的丹田能够修补不惜以身殉剑。元滢滢同样地和梦境一般依赖游临川,但她畏惧疼痛,忌惮死亡,性子很是懦弱。元滢滢自然不想游临川沦落成为废人,但当真有那一日,她会陪伴在游临川身侧,但绝不会用性命去殉剑。元滢滢和游临川的本命剑合二为一,表面上可以永远地陪伴在游临川身旁,可她的血肉融进剑中,已经变得无知无觉,感受不到游临川的喜怒哀乐。但人生如此漫长,元滢滢觉得,游临川迟早会忘记她的模样,遗忘她曾经孤注一掷地融进剑中。只有活生生模样灵动的人,才能让旁人长久记忆。
而且殉剑的痛苦太甚,元滢滢不愿意再忍受一次。她微微直起身子,柔声询问着游临川:“如果情势所逼,唯有牺牲我的性命,公子才可以成就大道,那公子会如何?”
游临川闻言拢眉:“牺牲你?那定然是邪门歪道。”
他神色郑重,丝毫不因为是元滢滢的一句戏谑言语便随意敷衍:“情势急迫,我会想出法子。而让你牺牲性命解决困境,不会让我欢喜,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唯有无用之人,才需要靠着女子的牺牲来成就自己。
元滢滢睫毛轻颤,倘若游临川是为了得道不顾一切,甚至连元滢滢的性命都会放弃的人,元滢滢听罢以后定然会对他死心。但游临川不是,元滢滢却因为他的这番话,越发坚定了不会重蹈覆辙。她要好好的活着,让游临川能够看到活生生的她,才会将她的眉眼深刻记住,不会轻易忘记。
元滢滢唇角微弯,正要说话,胸口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似丝线拉扯一般。她脸颊泛白,轻轻咳嗽着。
游临川察觉到了不对劲,便将手搭在她的手腕,探看着元滢滢体内的灵气。
他长眉紧皱:“你中了妖物的毒。”
游临川抚开元滢滢的衣袖,看着她手背鲜红的血痕。熊狸女奴咬的极深,伤痕还未干涸。游临川摩挲着牙痕,低声咒骂着。
“拍卖行的熊狸族人用心头血下的毒,唯有她本人可解。”
元滢滢脸颊惨白,颤着声音说她好生害怕,倘若没有解药,她会不会就丢了性命。
元滢滢不想死,只想好生生地活着。
游临川把身上的极品丹药都喂给了元滢滢,看着她气色稍有恢复,才淡声开口:“我会寻到熊狸族人的。”
那熊狸族人被押在拍卖行中,周身的灵力都被限制,却还能强行运转心头血,在元滢滢身上下毒,足够证明她有所图谋,且深信这毒寻常丹药解不了,为了保命元滢滢只能原路返回去寻她。
男修者对熊狸女奴的耐心耗尽,正要好生教训对方一番,好让她明白如今的身份,乖顺地做他的附庸。只见熊狸女奴耳尖微动,轻声道:“来了。”
游临川现身在男修者面前,他不去询问熊狸女奴,径直问男修者赎走面前妖物要多少灵石。
男修者眼珠转动,本想要狮子大开口讹诈游临川一笔,只见游临川眉眼锐利,声音微冷:“若是要的太多,我不在乎强夺。”
男修者感受到游临川身上充沛的灵气,他买熊狸女奴本就是为了排解苦闷,如今熊狸女奴对他不冷不热,留着也是无用。又见游临川不是好捏的软柿子,男修者便将拍卖的价格说了出来。游临川丢给他两包灵石,便带着熊狸女奴离开。
熊狸女奴脸颊才浮现出笑模样,只是很快,这笑意就僵在脸上。
剑尖直直地指着她的脖颈,游临川丝毫没有因为面前之人是难得的绝色美人,便动了恻隐之心。
“解药,交出来。”
和面对男修者时冷漠的神情截然不同,熊狸女奴勾唇笑道:“修士,我很有用处的,不如你同我结契罢,如此我自然会给你解药的。”
游临川眉眼冷凝。
熊狸女奴径直说道,她名唤朱颜,不过是着了招才被人捉住。但她的实力并不薄弱,而且生平所愿,便是寻到强大的修士结契。
游临川沉声道:“你为何给滢滢下毒?”
朱颜轻声解释道,元滢滢一靠近,她便嗅道了浓郁灵气的味道。朱颜深知,她若是留在拍卖行什么都不做,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被男修者那般的人物买走,或沦为禁脔,或死于和其他妖物的争斗之下。朱颜便在元滢滢的身子下了毒,若是想要救元滢滢,定然要将她赎回去。
朱颜的计谋奏效,但游临川却没有和她结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