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15章
于一片雪白中,元滢滢看到了两抹漆黑,那漆黑朝着她走近,待离得近了,元滢滢颤声唤道:“朱颜——”
但等到朱颜走到元滢滢的面前,她脸颊的欣喜顿时变成怔楞。只因为朱颜身后伸出一根藤蔓,俨然便是刚才在元滢滢的肌肤胡乱触碰的那根。
元滢滢睁圆美眸,她想不通为何朱颜明明是熊狸族人,却会长出藤蔓。她想要出声询问,却发现朱颜的双眸空洞,从两人见面起,朱颜就未曾开口说过话。
元滢滢生出了惧意,想要向后躲避,却被藤蔓牢牢禁锢着。
朱颜伸出手,抚去元滢滢脸颊的清泪。他总觉得,对面前的美人分外熟悉,但却想不出来她姓甚名谁。
藤蔓感受到朱颜情绪的起伏,对待元滢滢的动作也越发轻柔。
朱颜擦拭眼泪的动作,非但没有让元滢滢停止哭泣,反而让她越哭越凶。朱颜神情僵硬,操纵藤蔓松开元滢滢,她所站立的地方,荆棘纷纷侧身,免得身上的刺伤着她。
元滢滢遭遇的巨变,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元滢滢本就不是心性坚强之人,游临川身死的消息几乎将她击垮,她鼓起勇气来到冰寒之地,吃了种种苦头,连游临川的身影都未寻到,还碰到了截然不同的朱颜。
元滢滢的心中生出茫然无措,暗自想到,这难道就是天道给予她的惩罚。游家人本应该死在修士们手中,而她的命运是殉剑而亡。对于天道安排的命运,他们只能接受,怎么能生出反抗的心思。
泪水模糊了元滢滢的双眼,她轻轻摇首,挥散心中的迟疑。
不,她没有错的。
天道自然可以有它的安排,但元滢滢不愿意接受既定的命运,她便可以尽力躲开。而元滢滢深信,连自己都能试图躲开天道的安排,那游临川自然不会轻易地死去。她的公子,定然安安稳稳地活着,等候着同她相见。
朱颜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元滢滢的眼泪,连他身后的藤蔓都在元滢滢脸颊轻蹭。
元滢滢停止哭泣,柔声说着:“朱颜,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去找公子,好吗?”
她眼眸澄澈如水,朱颜脖颈微偏,发出轻声响动。在元滢滢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朱颜生涩地点头:“好。”

285

漆黑幽暗的无明崖底闪现阵阵光亮,映照出游临川淡漠的侧脸。他举起火光,照亮四周,寻找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里看不到日出日落,游临川无法准确判断出,他已经被困在无明崖多久了。但他知道,岳师兄既然决定推他下来,定然会将他身死的消息传遍宗门。
“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便可以告诉你离开的法子。”
苍劲有力的声音响起,游临川却不看说话的人,火光跟随他的目光而转动。
寻常人坠落无明崖,能够保全性命已经不易,若是能够像游临川一般,有幸救了大能,便会生出因祸得福的喜悦。但此刻,游临川听着大能滔滔不绝的相劝,心中竟生出了后悔,不该因为一时心善就救出困在这里数千年的大能。
大能走到游临川身旁,见他心性坚定,根骨清奇,越发相信两人有缘,决心要收游临川为徒弟。只是大能心中不解,他不过是要游临川舍弃尘缘,潜心跟着他修炼,便被游临川毫不留情地拒绝。倘若他的名号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舍弃如今拥有的一切,情愿拜他为师呢。
大能盘腿而坐,他并未将游临川的努力放在心上——无明崖是什么地方,有进无出,如果没有他出声指点,游临川花费一年两年也是出不去的。游临川所做的种种,都是徒劳罢了。他随口揣测着,游临川舍弃不了的,究竟是什么。
游临川面容冷淡:“我有一侍女,柔弱可怜,若没有人庇护,她定然过得艰难。因此,你不必多劝,我是不会做你的徒弟的。”
大能轻声笑道:“只是为了侍女?我瞧未必。只是以你的天赋,不该被儿女情长牵绊。不如就听我的,先放弃那侍女,成就大事者哪个不是断情绝爱,摒弃寻常人的情意?待你功成名就,想要什么模样的美人没有。”
游临川淡淡开口:“世间美人众多,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游临川握紧手掌,不再理会大能。
大能顿时了然:“你我既然相遇,我便是你的机缘。可你为了一个侍女,放弃了机缘,实在愚蠢。”
游临川不再理他,抚摸崖壁的手掌微顿,他召唤出本命剑,在划过悬崖时发出凛冽火光,但光芒散去后,崖壁仍旧光滑如初,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大能轻笑一声,似是在嘲弄游临川的白费力气。他静静坐着,等候游临川前来求他。
游临川尝试过几次,见没有效果便不再耗费精力。他走到和大能相对的位置坐下,凝气静神,本命剑立在他的面前,做出保护的姿态。
崖底有两人一剑,却是格外安静。大能睁开眼睛,悄悄打量着游临川。只见游临川面色沉稳,潜心修行,大能暗自拧眉,想不通为何不久前游临川还在着急如何能从这里出去,此刻却突然静下心来。
直到历劫的天雷劈来,大能才恍惚想通一切。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无明崖,游临川竟然突破境界了。他借着历劫的天雷,硬生生地在光滑的崖壁打出一条崎岖小路。
寻常法术,自然不能在无明崖留出痕迹,但和天道息息相关的天雷,能凭空造出生路。
游临川手握本命剑,脚步轻点,便踩在凹凸处,身子腾空欲离开此处。
大能看着他身形飘逸,丝毫没有回头带上自己的打算,顿时暗骂一声,连忙跟上。
冰寒之地落了雪,游临川刚刚站定,肩头便积了细小圆润的雪粒。他长久不见光明,突然离开无明崖,难免觉得不适应。游临川紧闭双眸,按照本命剑的指引朝着前方走去。
朱颜不明白,他对面前的女子为何如此优待。他是妖,看到凡人便本能地想要攻击,只是身后的藤蔓稍微缠紧了元滢滢,她露出一点点疼痛的神态,朱颜便觉得心中微痛,再不敢收紧。
朱颜听闻,修士中有擅长下蛊的蛊修,元滢滢可能就给他下了蛊虫,他才会变得如此奇怪。
身为大妖,他断然不能被凡人所驱使,朱颜眼眸中闪过厉色,手掌朝着元滢滢脆弱的脖颈而去。
——无论元滢滢下的是什么蛊虫,只要操纵蛊虫的人死了,朱颜就会恢复正常。
元滢滢转身,鼻头冻得通红,她看见朱颜耳朵泛红,便伸手替他捂着。绵软的掌心轻轻揉动,带起阵阵暖意。周围太冷,元滢滢说话间有白气吐出。
“朱颜,待找到了公子,我便和公子一起寻找让你恢复正常的方法。你一定是害了病,不然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呢。”
朱颜下意识地问道:“现在、很丑是吧。”
话刚说出口,朱颜便愣在原地,仿佛曾几何时,他也询问过元滢滢相似的问题。
元滢滢揉了一下朱颜的耳朵,轻轻摇头:“不丑的,朱颜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妖了。只是我喜欢你过去的模样,人形时满是灵气,化作熊狸就煞是可爱。不像现在,冷冰冰的,没有丁点生机。”
朱颜的胸口砰砰跳着,他不仅耳朵变得通红,脸颊也泛起绯红颜色。他想着,这是何等厉害的蛊虫,他竟然想要这蛊虫长久地停留在体内,如此便能时常从元滢滢的口中听到甜蜜的话语。
雪花落在元滢滢乌黑的发髻,似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珠花。她微翘的鼻尖也落了一层薄雪,但她无心去擦拭,美眸转动,寻找着游临川的身影。
藤蔓伸出,轻轻拂去元滢滢鼻尖的落雪。
她眉眼微弯,正要道谢。
茫茫白雪中,元滢滢隐约看到了游临川的本命剑。真是奇怪,元滢滢在梦境中因为殉剑而死,因此她对这柄本命剑是心存惧怕的。只是她如今看到闪烁着凛冽白光的本命剑,竟险些要落下泪来。
“公子……”
元滢滢柔柔唤道。
游临川顺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侧首。他恍惚听到了元滢滢的声音,只是这里是凶险的冰寒之地,元滢滢如何会来。
但游临川凝神细听,果真又听到了柔声呼唤。此时,他已经确定,不远处站着的便是元滢滢。
元滢滢提着衣裙,踩过柔软的白雪,朝着游临川所在的方向而去。隔着重重雪花,她只能看到本命剑,却看不清楚本命剑身后的,究竟是不是游临川。但元滢滢胸脯起伏,她无比确信,站在那里的就是她惦念的公子。
雪地湿滑,虽然元滢滢心中焦急,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但游临川却不必顾及这些,他身形移动,便走到了元滢滢面前。
元滢滢扑进游临川的怀里,颤声唤着公子。
“……他们都说公子死了,我不相信。公子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呢。”
看游临川紧闭双眸,元滢滢轻抬柔荑,抚摸着游临川的眼睛,询问他可是受了伤。
游临川握住她的手腕:“不曾。待在无明崖太久了,适应不了亮光,待习惯了便能睁开了。”
元滢滢这才放下心来,她挽着游临川的臂弯,轻声说着:“无妨的,公子看不见,我可以为你引路。”
即使双目不能视物,游临川可以依靠本命剑,但他听到元滢滢所说,便点头应下:“那便有劳滢滢了。”
朱颜满是戒备地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人,他不明白,为何元滢滢已经给他下了蛊虫,却不缠着他,而是和游临川格外亲近。此时的朱颜已经忘记了,刚才他还在想如何能祛除蛊虫的影响,而现在却满脑子都在疑惑,为何元滢滢会突然变心。
游临川变幻身形,将元滢滢护在后面:“有妖。”
元滢滢轻声解释,不是伤人的妖兽,而是朱颜。她黛眉轻皱,为朱颜记忆不起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副模样而黯然神伤。游临川未完全放松警惕,他靠近朱颜,感应着朱颜身上的灵气浮动,淡声开口:“他应是除了一只藤妖,但内丹过于深厚,他无法消融,便受到了影响,成了这幅模样。”
游临川可以帮他,不过是给朱颜输送一些灵力,帮他吸收藤妖的内丹罢了。
但游临川刚要动作,紧随着他身后的大能便现身阻止道:“你当真要为一只妖,而耗费灵力,这并不值得。”
元滢滢面露紧张,她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自然希望朱颜能够恢复正常,但也不愿意游临川受伤。
游临川轻拍着她的手掌:“无事的。”
他传声给大能,声音中带着强烈的警告:“你可以跟在我的身后,我不同你计较。只是你要知道,少言语我才会继续容忍你。”
大能神色微怔,从未有人在他显露身份修为后,还对他如此的不假辞色。
值得不值得,不是凭借大能一句话便能断定的。
在游临川看来,有朱颜的帮助,元滢滢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他定然要回报朱颜。游临川向来不喜欢欠旁人什么,朱颜帮了元滢滢,他便助朱颜消融内丹,如此一来两不相欠,朱颜和元滢滢之间再无牵扯。
游临川轻抬手掌,将灵力传到朱颜体内。他身后的藤蔓缓缓消失,逐渐蜕化成一只熊狸。
这般毛绒绒的样子,才是元滢滢熟悉的朱颜。她把熊狸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游临川眉心微蹙:“外表再如何招人怜爱,他还是一个男子……”
元滢滢打断他的话:“公子,我明白的。待朱颜恢复人形,我便不会这样了。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没有灵智的熊狸。你瞧瞧——”
说着,元滢滢便将熊狸递到游临川面前,想让他感受熊狸身上的绒毛有多么柔软。游临川侧首躲开,他和元滢滢不同,不会因为朱颜变成本形就生出怜悯。
“随你心意。只是,别让他靠近我。”
元滢滢柔声应好。
两人走走停停,到了夜里便随处找一山洞休息。游临川身上的火光已经用完,元滢滢便用灵幽的亮光照明。灵幽软绵绵的身子漂浮在半空中,不再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仅仅变幻成皎洁的月光白。
元滢滢将自己的腰带系在游临川眼前,有腰带遮挡,能让游临川尽快适应光亮,可以早点睁开眼睛。
游临川闻到腰带处带着的馨香,这香气他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过,如今轻嗅竟生出恍惚。
元滢滢取出储物袋中存放的糕点,用来让两人果腹。这些糕点,是元滢滢从洞府中带来的,她一开始便打着,待寻找到游临川便一起享用的主意。
元滢滢从未相信过宗门的传闻。她清楚即使没有她的寻找,游临川也能安稳地回到宗门。但元滢滢还是庆幸自己来了,她能够第一个见到游临川,得知他平安活着的消息。

219

“游师兄……你不是丧命在冰寒之地了吗?”
宗门弟子看到游临川和元滢滢比肩而行,不禁惊呼出声。游临川拧眉询问岳师兄身在何处,他被岳师兄推落无明崖,名声遭肆意抹黑,自然是要报仇的。
提及岳师兄时,弟子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他为游临川领路,语气中满是对岳师兄所做无耻行径的嫌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岳师兄修的是无情大道,因此平日里他面容冷淡,我们只当做寻常。不曾想,他竟然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好在,他如今已经遭受了报应……”
元滢滢蹙眉不解,待看到岳师兄的处境,才明白弟子言语中的意思。
若非弟子唤了一声“岳师兄”,元滢滢是断然辨认不出面前这个鬓发散开、狼狈至极的人会是岳师兄。他被关押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仰面躺在地上,身子遍布伤痕。听到有人前来,岳师兄并不抬眼看去,他像是累极了,合拢眼睑静静休息。
直到元滢滢不确定地唤着“岳师兄”,他才猛然睁开眼睛。一看到游临川,岳师兄便大口喘着粗气,那脆弱的模样仿佛下一刻便要断了气息。岳师兄看着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宗门第一人的风光,再看游临川,仍旧是龙章凤姿,一副凛然不能靠近的模样。
“掉进无明崖中,你竟然没死。游临川啊游临川,上天当真是待你不薄,给了你极品灵根,又让你处处好运。而我等平庸之徒,只能依靠自身的努力,才能挣得一席之地。但你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追上,这何其不公!”
虽然游临川双眸被遮挡,但他只听岳师兄的声音,便知道他此时的神态定然是忿忿不平的。元滢滢凝神注视了岳师兄许久,突然侧身对游临川说道:“公子,他这幅模样瞧着有几分可怜。”
从高高在上、众人敬仰的位置沦落到气息奄奄的模样,不禁让人生出悲凉。但元滢滢却不会同情他,她尚且记得岳师兄对游临川做过什么——岳师兄是清楚无明崖的凶险的,他是怀着彻底除掉游临川的心思才推他下去,如此心狠之人,元滢滢觉得他境遇可怜,却不会认为他无辜。
事到如今,岳师兄还没有想清楚,那些同行去冰寒之地的弟子分明已经被自己威胁,而且他害游临川的时候,其他弟子不说是袖手旁观,肯定是未曾尽过全力的。其中实情若是被说了出去,众人的行径定然被狠狠指责。因此,岳师兄并不觉得他们会说出真相。但他太过自大,未曾料想到弟子们竟然会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说出,惹得他被峰主召见。即使岳峰主有意保下岳师兄,但其他峰主怎么会容忍残害同门的人安然无恙地留在宗门。有众多弟子作证,又有应该被封印的妖兽身殒,身上的内丹却消失不见,有弟子现身说道,见过岳师兄私下里进过禁地。岳师兄断然不肯承认做过杀妖兽夺内丹的事情,只是让他说出为何闯进禁地时,他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岳师兄明白,他若是如实相告,说出自己进禁地是为了教训墨旬,众人更会觉得他欺凌同门,他身上的罪责便会越重。因此,即使被怀疑为了私欲抢走妖兽内丹,岳师兄也是极力争辩,并不肯说出是因为何等缘由进入禁地的。
他这幅模样落在众人眼中,便是百般狡辩,无一人会相信他。看到岳峰主轻轻摇首,岳师兄心中浮现出惶恐,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被诬陷的滋味,而他的名声,也比当初有意陷害的游临川,要坏上千倍百倍。
岳师兄的修为被毁,被暂时关押在此处。倘若宗门哪一日生出仁慈之心,便会放走岳师兄。但身为废人的他,离开宗门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岳师兄心感凄凉,但面上绝不肯表露分毫,更不能让旁人看到他的慌张无措。岳师兄强撑着精神,却在听到元滢滢的一句“可怜”时,身子颤动。
他大笑出声,眼角闪烁水光。
他明明是天之骄子,怎么会沦落到可怜的境地?
游临川伸出手臂,把元滢滢护在身后。
“我们走罢。”
游临川淡声开口,对于岳师兄的下场他无甚反应。游临川原本是打算亲手报仇的,但他一回到宗门,岳师兄已经成了这幅样子。游临川没有兴趣折磨一个丧失修为的人,他觉得沦落至此已经足够让岳师兄心中郁郁。此时的岳师兄,连灵力低微的元滢滢稍一抬手,便能轻易地压制他。见岳师兄俨然已经精神恍惚,游临川不愿意让元滢滢继续留下,他开口说道,要元滢滢陪他一起去见师父拂忧道君。
他指着眼前覆着的系带,语气微软:“双目不能视物,便只能让滢滢做我的眼睛。”元滢滢颔首答应,将柔荑搭在游临川的手臂,引着他往外走去。
岳师兄见自己被无视,情绪越发激动,他肆意叫嚷着天道不公,凭什么游临川能够后来居上,他入门比自己晚上许多年,修为却很快便能追赶上他。
看着元滢滢身子轻颤,游临川眼中浮现出不满,他轻拍着元滢滢的手背,用来安抚她受到的惊吓。对于岳师兄,游临川没有耐心仔细解释,自己虽然拥有极品灵根,但如今的修为并非是坐享其成,不用修炼便能得到。游临川不曾歇息过一日,每日苦修。他曾经数次落进陷境,稍有不慎便会殒命,若非游临川拼命一搏,恐怕他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但这些话,满心愤怒的岳师兄是听不进去的,游临川不会耗费口舌同他说。
游临川嘴唇微动,似是随口说道:“无明崖中,我境界更进一步。”
说罢,游临川便虚揽着元滢滢的腰肢离开,身后响起岳师兄不甘的叫嚷声音。
拂忧道君得知游临川平安归来,顿时面露喜色。他当即安排,将冰寒之地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转告给宗门中的每一个人。拂忧道君把游临川本应该得到的宗门第一人的身份,还给了他。
此举招致岳峰主的不满,他和岳师兄颇有渊源,如今宗门上下都极其厌恶岳师兄,连带着怀疑起岳峰主的品行。
岳峰主要去寻拂忧道君,真相说过一遍就已经足够,何必要说得绘声绘色,让每一个弟子都仿佛亲眼见过呢。但岳尔若拦住了岳峰主,她难以相信熟络的表哥会做出这等事,但宗门中所传的每一处细节都极其真切,叫她不得不信。
“爹,表哥既做了错事,忍受这些骂名也是应当的。你若是贸然开口,其他峰主听了就会觉得爹是在偏袒表哥。不如静观其变,弟子们对真相固然感兴趣,却不会时时提起,待他们的兴致淡了,就会恢复平静。”
岳峰主冷静下来,细想着岳尔若的话有道理,便歇了去找拂忧道君的心思。他见岳尔若眉眼中萦绕着忧愁,稍做思索,便猜测出和游临川相关。想来岳尔若对游临川的心思,随着他的“死而复生”而重新燃起。只是,两人无甚瓜葛时,游临川尚且对岳尔若冷淡。现在岳尔若的表哥和游临川结了仇怨,他们之间更是不可能了。
但岳尔若不愿意就这般放弃,她来到游临川的洞府面前。
元滢滢正和包思怡数着下注赢来的银钱,金银在日光下散发出夺目光辉。元滢滢举起一枚金子,迎着日光看着,柔唇轻弯。
“公子果真厉害。”
包思怡颔首:“这一次,我真心实意地承认你家公子厉害。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赢得这许多金银。”
元滢滢脸颊绯红,露出得意之色。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抿唇问道:“难道你之前,不是真心实意吗?”
包思怡眼眸含笑:“以前半信半疑,如今才是完全信了。”
元滢滢顿时娇嗔道:“思怡你好讨厌!”
之前明明做出一副完全相信自己,同样认为游临川实力不凡的模样,却原来是装出来的。
两人正打闹着,包思怡余光看到岳尔若的身影,忙出声提醒元滢滢。
听到岳尔若的来意,元滢滢站起身往屋内走去。她偏首小声嘱咐包思怡:“把金银都收起来。”
包思怡轻轻摆手,要她不必担心。
游临川神色冷淡,径直开口询问岳尔若有何要紧事。岳尔若欲言又止,眼眸转动看着元滢滢和包思怡。
元滢滢看不懂她的暗示,仍旧静静地站在游临川的身侧,未曾离开。而包思怡看懂了岳尔若想要她们主动起身,只是她为何要善解人意,为岳尔若和游临川腾出说话的空间。包思怡不会好心为旁人思虑,只会为元滢滢着想,她是绝不会主动起身的,便佯装不懂,手上动作不停,把赢来的金银整齐地码在木匣子中。
岳尔若无法,只得抿紧唇瓣,直言她想要单独和游临川说上几句话。包思怡见元滢滢动作,这才缓缓起身,抱着木匣子往屋里去了。元滢滢要跟随她而去,却被游临川抓住手腕,
他温热的指腹轻按在元滢滢的肌肤,游临川淡声开口:“滢滢不必走。”
岳尔若拧眉:“可这些话,我只想私下里同你说——”
手指蜷缩,把纤细的腕骨拢在掌心。游临川的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阻拦着元滢滢离开的举动。
“滢滢走不得。岳姑娘若是觉得不便,就不必说了。”
对于岳尔若即将要说出什么话,游临川丝毫兴趣都无。见状,岳尔若气得脸颊泛红,她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说出口。
“我的心思——你可曾明白?”
元滢滢掌心一颤。
既开了话头,岳尔若便继续说了下去,她本就是张扬肆意的性子,连表达女儿家的情思时,都无比热烈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烫的人无法招架。
游临川静静听完,冷声开口:“我已知道,那便请岳姑娘断了这样的心思。”
岳尔若惊讶于游临川的毫不留情,她追问道:“你难道半分动容都没有,究竟是因为什么?”
她伸手指着元滢滢,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抉择:“若是因为你心中还惦记着其他人,我……我可以容忍旁的女子存在。”
宗门男子中,无人能和游临川比较。岳尔若心中已经想好,游临川这般的人物即使同时拥有几个道侣,也在情理之中。
但岳尔若愿意让步,游临川却是不愿。
“岳姑娘慎言,我另有所爱与你何干,为何要你容忍。”
看着元滢滢柔白的脸蛋,岳尔若突然想到和真相一起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元滢滢不相信游临川已死,孤身去冰寒之地寻他,其中情意可见一斑。
岳尔若眼眸浮现出落寞,难道是因为自己相信了游临川的死,没有和元滢滢一样前去寻找,才被游临川这般冷淡对待吗。可是,当初那么多人说游临川魂飞魄散,连表哥都言之凿凿,岳尔若如何不信。且冰寒之地凶险,岳尔若如何能够为了渺小的可能,而以身犯险。
岳尔若轻声解释着,她是寻常人的反应,游临川不应该苛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