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16章
游临川的耐心告罄,因为身旁有元滢滢在,他才对岳尔若有所容忍。听到岳尔若丝毫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游临川便冷声道:“妖兽逃脱之日,正是天隐峰弟子当值,这其中有没有关联,岳峰主想必心知肚明。我不愿招惹是非,只是岳姑娘再来扰我清净,岳峰主想必便会不清净了。”
岳尔若目露惶恐,久久未曾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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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乎妖兽逃脱之事,岳尔若不敢细想,究竟当日果真是一场意外,还是岳峰主为了挽回岳师兄的颜面而冒险放出妖兽,为他争取获得宗门第一人的另外一次机会。但无论真相如何,岳尔若无法细究,唯恐惹祸上身。
她此时明白,无论自己对游临川揣着何等心思,都应该彻底泯灭,不能再在游临川面前表露出来,否则一旦游临川抖露出天隐峰弟子失职之事,岳峰主定然会受到牵连。
岳师兄已经被宗门放弃,岳尔若万万不能再没了岳峰主这个仰仗。她深知平日里行事过于任性,倘若没有峰主女儿的身份庇护,她定然要过得无比凄惨。
思虑至此,岳尔若弯下腰肢,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求人,姿态生疏,心中倍感委屈。
“表哥已经为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还请你高抬贵手。我——绝不会再纠缠你和元姑娘。”
说罢寥寥数语,岳尔若已经脸色涨红,她不止要哀求游临川,甚至要向元滢滢道歉,才能让游临川觉得满意,不再计较当日的事。
游临川沉声应了,岳尔若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元滢滢心中生出疑惑,她并未径直询问游临川,而是和包思怡私下里悄悄猜测,究竟是不是岳峰主有意放出妖兽的。
包思怡沉思片刻,回道:“依照我看,十之八九是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有岳师兄那般手段狠辣的亲戚,岳峰主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妖兽也已经身陨,再追究它是怎么挣脱封印的也是无用。不如拿这件事作为把柄,岳尔若定然不敢再来纠缠。而且,她以后碰到你,再不能做出趾高气昂的模样,恐怕要躲着你走,还要整日担心你会不会说出秘密呢。”
元滢滢柔声道:“公子不让说,我便不说。”
果真同包思怡猜测的一般,无人再来打扰元滢滢和游临川的清净。她偶尔碰到了岳尔若,对方脸上肆意的神情稍有收敛,轻声同元滢滢打着招呼,随后便送上许多礼物,为的是当时将元滢滢关进私牢之事。
元滢滢未曾觉得受过很多委屈,因此在游临川询问时,她便轻声说出。游临川眉峰紧皱,他显然没有元滢滢一般宽宏大量,脑袋里猜想着元滢滢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私牢中,该是何等惶恐不安。他暗自后悔,自己应该对岳师兄多一些警惕,当初便不会意外坠落无明崖,让元滢滢受了诸多委屈。
元滢滢身子一软,依偎在游临川的胸膛,她听着游临川沉稳的心跳声音,轻声开口:“这怎么能怪公子呢,要怪岳师兄,他做了恶事让公子险些丧命,又让我整日忧心。”
游临川手掌微动,抚着元滢滢柔软的发丝。
“是,都怪他。”
于是,本就处境凄凉的岳师兄的日子,越发变得水深火热。岳峰主被麻烦事缠上了身,不少弟子出言说他处事不公,太过维护岳师兄和岳尔若,甚至闹到了其他峰主面前。岳峰主使尽手段,才没有被责备,堪堪保住了名声,只是他峰主的位置却被免去了,从此只能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在宗门中过活。岳尔若得罪过不少人,在岳峰主出事后便收敛了脾性,但仍旧有人寻上门来,要同她比拼较量。岳尔若不堪其扰,便携了包袱和岳峰主一起悄悄离开了宗门,以躲开不停寻找上门的仇人。
手指翻动晒干的花草,暖融的日光让元滢滢昏昏欲睡。她屈起手臂,轻支额头,竟浅浅睡去。意识模糊中,元滢滢隐约感受到有高大的人影驻足在她的面前。
微凉的指尖挑起元滢滢脖颈系着的琥珀,元滢滢身子一颤,悠悠转醒,睁开眼眸看到的便是墨旬正凝眉打量着虫珀。
“墨旬……”
见元滢滢醒来,墨旬没有即刻丢开琥珀,他眸色沉沉,唇齿间呢喃着:“滢滢,你喜欢它吗?”
元滢滢颔首。
墨旬便抓住元滢滢纤细的手腕,将琥珀送到她手中。肌肤相触,元滢滢才发觉墨旬的身子极冷。她抬头望着日头高照,心中生出疑惑,今日阳光正好,墨旬的身子为何如此冰冷。
“滢滢只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却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人,对吗。”
他每唤“滢滢”一次,元滢滢的耳尖便酥麻一分。她不明白,如今的墨旬为何能将简单的两个字唤得如此缱绻。
墨旬侵身靠近,语气悠悠道:“比如说——我,修为浅薄,无能无用,滢滢可会喜欢。”
元滢滢美眸颤动,她从墨旬的眼睛中看出戏谑轻视,分明他说的是自己,却好似在议论旁人的事情。
元滢滢语气缓缓:“这琥珀虽然没有灵力,但实在美丽。而能够令人赏心悦目,本就是一种用处。墨旬,你并非无能无用,你能够挑选出美丽的琥珀,便很是厉害了。”
她眼眸明亮,显然是真心实意这般想的。墨旬仰面躺在元滢滢对面的木质躺椅中,闷声笑着。
他笑墨旬除了容貌尚可以外,看美人的眼光也很是不错。
游临川从内室走出,淡声唤着元滢滢。他看不清来人是谁,便出声询问。
元滢滢连忙起身,站在游临川身旁,柔荑轻抚着他的手臂,回道:“是墨旬呢。”
游临川神色淡淡,对墨旬的到来并不欢喜。
在看到游临川时,墨旬的眼眸收紧,他清晰地记得这张脸,要不是游临川找到它的薄弱之处,他何至于被困在禁地中,只能靠一体双魂的法子逃脱。墨旬目光凛冽,面对游临川扯不出半分笑容。
两人未曾开口说话,他们之间却涌动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最终,还是墨旬先行告辞。离开洞府远了,妖兽便责备墨旬为何突然现身,匆匆离开的姿态好似他怕了游临川。墨旬无奈说道,他如今顶着的是自己的脸,难不成还要为了被捉之事,和游临川较量一番。
妖兽冷笑,他现在已经不是妖兽的形态,再没了弱点,即使和游临川对上,也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而且,他报当日之仇有什么错。
墨旬心中后悔和妖兽的交易,两人同占一个身子,依照修为强弱,自然是妖兽强他弱。因此,对这幅身子的占据时间,便是妖兽更久一些。妖兽和元滢滢肌肤相触时,墨旬虽然能够感受到,但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绵软的触感抵在墨旬的手背,他却清晰地明白,自己绝不会用那样的神情和语气同元滢滢讲话,而和元滢滢接触的,是顶着他面容的妖兽。
只是木已成舟,墨旬只能接受和妖兽共用身子的现实。他冷声警告着妖兽,无论他怎么胡作非为,都不能伤害元滢滢。
妖兽挑眉:“如斯美人,不仅你喜欢,我也是如此,又怎么会伤害她?你且放宽心,我不会伤她,并且会得到她。”
墨旬魂魄一颤,给妖兽泼着冷水:“滢滢她心中惦记的,只有游临川一人,即使你横刀夺爱,滢滢也不会允的。”妖兽嘲讽一笑,他讥道真是看不懂墨旬,明明为了活下去自学了偷盗的本领,见惯了世情冷暖。墨旬应该是极其自私的,他才不理会旁人取来宝物耗费了多少心思,只要宝贝到了他的手中,不过经了手便匆匆卖掉。即使对方寻上门来,墨旬没有丝毫愧疚地回道,是对方守不住宝贝,他才可以轻易夺去,这宝物落进他的手中,自然就是他的了,卖掉还是扔掉都凭借他的心意。就是这样一个满是私心的人,却有胆量和妖□□易。妖兽本以为,墨旬既然中意元滢滢,那定然要不择手段夺到手中,正如同他抢夺别人的宝物一般。但听到妖兽要成全他的心思,墨旬却出声劝阻。
墨旬沉声道:“你是妖兽,自然不懂这些。寻常的宝贝,我依靠敏捷的身形就可以轻松拿到。只是女子的倾心,却是最难得到的东西。”
“我才不管什么真心不真心。你且瞧着,我定然要将美人据为己有。墨旬,我的魂魄应是被你影响,看着滢滢时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柔软。我从未感受过这般滋味,倒觉得不错。只是我看中的,定然不能被他人拥有。那游临川又算得了什么,我何曾把修士们放在眼中过。此事,你只需要在一旁看着便是,无需多言。”
墨旬惊讶于自己对元滢滢的心思竟影响了妖兽,他正要说话,却发现妖兽设下法术,令他无法开口。
而墨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墨旬”眼眸中满是势在必得。
元滢滢素手微伸,轻抚着游临川的眼睛,她声音轻柔,让游临川试着睁开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丝光亮,但随即而来的刺痛感让游临川合拢眼睑。他缓缓摇头,淡声说着:“还是不行。”
元滢滢未曾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轻声叹息声透露着心中的遗憾。但她轻声劝慰着游临川:“公子在无明崖待了许久,定然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恢复。我已经问过拂忧道君,他说你的伤会好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拿起素白的绢布,姿态轻柔地缠绕在游临川的眼前。
游临川握住元滢滢的指,如玉石一般温凉的指腹,让他不禁手指微动,轻轻摩挲着。
“滢滢,你要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元滢滢语气自然:“我是公子的侍女,自然要跟随你的。”
“我不是在说这个……”
游临川唇瓣微张,在元滢滢不解的注视下,最终只说出一句:“我想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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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蜕化为本形后,性子也回归为妖兽本能。他时常跳到高处,环顾四周,身后的蓬松长尾轻轻摆动,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灵幽平时并无玩伴,见到了熊狸便浮动到他身旁。只是朱颜并不喜欢这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软乎乎灵宠。他视灵幽为无物,被灵幽扰的烦了就扬起爪子驱赶它。
灵幽身形迅速,从未被打到过,但它虽然灵智未启,被朱颜嫌弃久了也知道面前的熊狸并不喜欢它。灵幽将桌面摆放的果子吃得只剩下一个,它身形小,却能容纳许多东西。那些果子进了灵幽体内,先是将它的身子撑得圆鼓鼓的,但很快便被灵幽消化。
灵幽的软足点在最后一个果子上,它张开口留下啃咬的痕迹,便提着果子扔到了朱颜身旁。对于它的这些小动作,朱颜不以为意。
元滢滢看到瓷碟中的果子不见踪影,顿时美眸睁圆,她很快就找到了偷吃的人。元滢滢捡起放在地面没有吃完的果子,胸脯微微起伏,她轻揉着朱颜的耳朵,无奈说道:“你怎么吃光了,就剩了半个。”
这果子是游临川打下来的,果树生长在悬崖峭壁上,一株树只结了十几个果子。妖兽本性作祟,会贪吃胡闹元滢滢是理解的。只是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瓷碟,心中浮现出郁闷。
元滢滢抱着朱颜,把它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做出一副无情模样:“你好好待在这里反省,这几日再不许你吃东西了。”
灵幽在空中漂浮着,双足轻轻摆动。它像是看出了元滢滢在生气,便停在元滢滢肩头,足尖轻点,似在安慰。
朱颜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朝着灵幽龇牙咧嘴,唇齿间发出呼呼的气声。元滢滢把灵幽拢在手中,手指轻点着朱颜的额头:“你还吓唬灵幽!”
元滢滢怜爱地抚摸着灵幽,它这般小,朱颜生的庞大,刚才朱颜的举动定然吓着它了。
墨旬来时,看到的便是元滢滢轻哄灵幽,而一旁是垂头丧气的熊狸。墨旬走过去,抬起手掌,还未落在朱颜身上,便被长尾蛮横地扫开。
朱颜眼眸幽深,墨旬仿佛能从它的眼睛中看出它要说的话——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他的。
墨旬淡淡收回手,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面露笑容:“真是巧了,我来了便是给你送果子的。”
说着,墨旬便摸出两枚红果放在元滢滢手中,只见个个鲜艳红润,饱满多汁。墨旬解释道,这是仙人果,经年不腐不坏,滋味清甜爽口。
元滢滢启唇,轻轻咬下,甘甜的汁水便流进她的腹中,果真美味。她边咬着果子,边询问墨旬是从哪里摘来的仙人果,她在宗门许久,怎么从未见过这种果子。
墨旬但笑不语,他被封印之时,身旁几尺之内除了这一颗仙人果树,再无其他。他挣脱封印逃脱时,便顺手带走了几枚。
待元滢滢去取茶水时,墨旬和朱颜面面相觑,他俯视着朱颜浑身竖起的毛,喃喃说道:“熊狸一族何时沦落至此,竟然心甘情愿地做旁人的灵宠。”
饮罢茶水,同元滢滢闲话许久,墨旬起身离开,正和大能碰个照面。墨旬神色如常,从大能身旁走过,大能却停下脚步,看着墨旬的身影出神。
游临川一袭湖水蓝劲装,双袖被紧紧束起。他双眸覆着素色绢布,手持本命剑带起凛冽风势。游临川收剑入鞘,微微侧首,他并未开口发问来者是谁,只是耳尖一动,便拧眉道:“不必白费唇舌,我不会同意做你的徒弟。”
大能轻叹一声,暗道游临川固执。可偏偏自己就瞧上了游临川的根骨,情愿再三劝他。大能未曾领悟过情爱,因此他对游临川的选择格外不理解。
——女人怎么比得上修仙大道!
既然游临川舍不下元滢滢,大能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元滢滢能够主动抛弃游临川,那也是好的。这种心思大能只在心中胡乱猜想,他见过元滢滢,那样花一般娇弱的美人,怎么可能会离开游临川的庇护。
大能依在树旁,想起刚刚碰到的墨旬,便说出心中疑惑,墨旬不过二十上下年纪,为何他却看不出墨旬的修为深浅。
游临川随口道:“或许他用了障眼法。”
大能气极,他并未平庸之辈,区区障眼法怎么可能瞒得住他。游临川此言无疑是看他不起。大能便轻笑道:“你整日潜心修炼,恐怕哪一天后院起火都恍然不知。”
游临川眉峰紧皱。见状,大能深知戳中了游临川的心思,便继续说道:“那男子模样英俊,身形挺拔,若是再能言善道,必定比你讨美人喜欢。”本命剑直冲大能脖颈而去,他手指拈动剑刃,眉眼轻笑:“一提到那女子,你就道心不稳了。”
游临川眼眸微冷:“莫要提及滢滢的名讳。”
他不喜欢大能将元滢滢和其他男子牵扯在一起,即使是猜测也不可以。
游临川沉稳心神,暗道自己多思多虑,他和元滢滢有多年情意在,她怎么会被一个墨旬的三两句好话便哄骗了芳心。游临川既已想通,就继续修炼,封住六识,不再听大能的胡乱猜测。
游临川回到洞府时,天已经黑透,他放轻脚步,免得惊扰元滢滢醒来。但里屋传来响动,灯火随即摇曳,元滢滢举着烛台走出。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她瓷白的脸颊,光滑细腻,比脖颈佩戴的琥珀还要动人心魄。
“公子,你回来了。”
元滢滢轻轻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她起来得匆忙,连肩头披着的衣裳都是随手拿的,是娇俏的嫩绿。游临川抬手,替元滢滢拢好快要滑落的衣裳,说道:“吵醒你了?”
元滢滢柔柔摇首:“我刚睡下,睡的浅便醒来了,正好听到公子的声音。”
游临川顺势接过烛台,揽着元滢滢的腰肢往里屋走去。
元滢滢欲点燃其他烛台,游临川却是不让。他轻轻摇晃手中的烛光,说着这一点光亮便足够了。元滢滢便依着他,只是灯火时明时暗,元滢滢为游临川解开腰带时,只能睁圆双眸,凝神细瞧。昏暗的光线,让元滢滢为游临川褪去外袍就耗费了许多时辰。
两人同坐在软榻上,元滢滢素手微动,解开束缚马尾的绑带,发丝散落在游临川的脸颊两侧。应是灯火昏黄,削减了游临川身上冷硬的气息,使他的面容温和许多。元滢滢半直起身子,手指按动额头的穴位,柔唇中说着如此这般能够解乏。只是她学艺不精,按到的穴位不是没有对准地方,便是力道不足。但游临川安静地感受着绵软手掌在他脸颊的触碰,没有出声指出元滢滢的手艺不对。
在游临川看来,手艺老道之人比比皆是,但能够使他放松心绪的,只有面前这双笨拙柔嫩的手。
不过按了一会儿,元滢滢便觉得手掌酸痛。游临川便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怀里,要为她按上一按。
元滢滢面露怀疑:“公子会吗……我怕公子将我按疼了。”
游临川笃定道:“应该是会了。”
他所谓的会,便是学着元滢滢的模样,松开她乌黑的发髻,手掌摩挲着元滢滢的穴位。刚开始时,游临川的动作轻缓,但他学的快,哪怕夫子是不甚精通的元滢滢,他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轻柔的按压让元滢滢合拢双眸,她不禁发出舒服的喟叹声音,好奇发问:“公子刚才,也是这般舒服吗?”
游临川面不改色地点头承认。
墨旬拿来的仙人果,元滢滢给游临川留了一个。她捧着鲜艳的果子,递到游临川鼻尖。清甜的气息顿时让人精神一震,游临川伸手接过,刚要品尝,便听说这果子是墨旬送来的。
“宗门中未曾见过仙人果,不知墨旬是哪里找来的。”
游临川放下果子,淡淡开口:“你喜欢?”
元滢滢柔声应是,游临川便道他会找出仙人果所在之地,到时移栽到洞府里,元滢滢便能时时刻刻吃到。
游临川说的轻巧自然,好似仙人果是凡间寻常可见的瓜果,想移栽便移栽。只看墨旬送来的只有两个,便知道仙人果来之不易。但元滢滢丝毫不怀疑游临川的话,更不觉得他是狂妄自大。因为游临川是她的公子,他所承诺的种种,都会如约实现的。
灵幽趴在元滢滢的肩头,姿态慵懒。
游临川鼻尖微动,忽然开口道:“灵幽今日吃了多少果子,竟是一身清甜味道?”
元滢滢下意识蹙眉,否认道:“果子是被吃掉了,却不是灵幽,而是朱颜。那果子比灵幽的身子都要大,它怎么能吃下……”
话未说完,元滢滢美眸颤动,她把灵幽捧在掌心,仔细注视着它。那软乎乎的身子上,竟露出了心虚的神态。元滢滢顿时了然,肆意揉捏着灵幽的身子,同游临川抱怨道:“它竟然偷吃,还栽赃陷害给朱颜!”
游临川心感无奈,暗道元滢滢太过单纯,连一只未启灵智的灵宠,都能使出手段,骗得她团团转。
灵幽知道诡计被发现,被元滢滢又揉又捏也不反抗,只乖巧地睁大眼睛看着她。它这幅软糯模样,让元滢滢狠不下心责备它了。
元滢滢好奇,她和灵幽整日相伴,都没有闻到灵幽身上的味道,怎么游临川轻轻一嗅,便闻到了。
游临川教她:“自然不能用凡人的六识,你要运转灵力,去感觉周围的气味……”
他握着元滢滢的手,教她汇聚灵力于六识。
游临川的身子前倾,俯在元滢滢身前轻嗅:“就像这样。滢滢今日用过桂花味的香膏,虽然洗掉了,但还是有淡淡香气。”
闻言,元滢滢水眸中满是惊讶。她按照游临川所说,俯身轻嗅,闻到沉郁的松木香。
“公子,你真好闻。”
游临川面色微僵,他看不到此刻元滢滢脸上的神情,但却能猜测出,她定然是极其娇俏动人、满脸无辜地说出这些羞人的话语。
耳根传来炙热的烫意,游临川能感受到,元滢滢缓缓坐直身子,那张柔白的脸蛋慢慢靠近,几乎要贴在他泛红的肌肤上。
游临川没有躲开,他不想躲开,甚至紧张中夹杂着期待,等候着绵软的吻落在他身子的任何一处。
桂花香气萦绕在游临川的鼻尖,在距离毫厘远的位置堪堪停下,元滢滢柔声说道:“公子,你的耳朵好红。”
素来镇定自如的游临川露出了慌乱神情:“天太闷热。”
他话刚说出口,便有轻吻落在他的眼睛,轻飘飘软绵绵的。
元滢滢的声音促狭:“骗人的公子,你的谎话一点都不高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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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旬来去元滢滢所在的洞府已很是熟稔,他每次来时,都发觉朱颜的身形比上次大一些。听元滢滢所说,朱颜快要能幻化出人形。
墨旬的脸颊露出轻松的笑意,很是为元滢滢欢喜,他清楚朱颜是消融不了藤妖的内丹,才丧失记忆,身形被藤妖同化。墨旬随口说道:“幸亏有游师兄在,否则要朱颜慢慢消化内丹,便要耗费上百年。这期间藤妖的内丹作祟,他就会被影响性情,变得暴戾也是可能的。”
闻言,元滢滢的脑袋里下意识地浮现出朱颜变成随意伤人性命的妖兽,顿时身子一颤。她暗自庆幸,还好有游临川出手,如果只有她自己,恐怕照顾不好朱颜。
游临川潜心修炼,修为突飞猛进令人侧目。他平日里的生活简单,除了修行便是陪伴元滢滢。众人都歆羡游临川待元滢滢的好,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便私以为他们结成道侣。因此,旁人在得知元滢滢的身份,仍旧是游临川的侍女时,面上便露出不解的神情。
墨旬全然不在意为何游临川迟迟没有和元滢滢结为道侣,他已经准备好一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墨旬盯着元滢滢圆润的水眸,心道只等元滢滢开口同意,他们立即便能动身离开归一宗。
只要把元滢滢带离宗门,和游临川彻底分开,墨旬笃定凭借日后长久的朝夕相处,他定然能让元滢滢变了心思。从此,在元滢滢心中再没有什么公子,只有他墨旬。
提到游临川时,元滢滢眉眼中尽是复杂的神情,她自然诚心为游临川的境界大涨而欢喜,只是这些时日,元滢滢做噩梦的次数越发多了起来。每次醒来时,她都冷汗涔涔,衣裳微湿。分明游临川的境界,在宗门中已是无人能够敌过,他再没有被废去灵根的可能,元滢滢自然不用去殉剑。
但频繁的梦境让元滢滢心中不安稳,她悄悄跟在游临川身后,听到大能朝着游临川说道,他修仙途中只剩一劫。待游临川询问时,大能却是不肯说出口,他只道游临川定然能越过这道劫难。元滢滢正凝神细想会是什么劫难时,大能已来到她的身后。
大能上下打量着元滢滢,目露惋惜,口中说着叫人听不懂的话:“天道真是狠心,竟然让如此娇弱的美人来做劫难,以验证他的道心。”
元滢滢的脑袋嗡嗡作响,她竟是游临川修仙大道上的劫难。
既是劫难,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被逾越迈过。元滢滢不知道如何才算得上渡劫,但若是要她像梦境中一般,丢掉一条性命才能算越过劫难,元滢滢是不肯的。
她对游临川的情意深切,但元滢滢最为看重的是自己。元滢滢做不出为了成就游临川的修仙大道,而抛掉性命的选择。
因此这些时日,元滢滢始终心神不宁。她心中百般纠结犹豫着是否要听信大能的一面之词。或许,大能是欺骗她的,根本没有什么劫难。但若是大能所言有一两分真切,在修仙和自己之间,元滢滢不愿细想游临川会选择哪个。
她明白游临川的脾性,定然不会为了飞升成仙,而平白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只是游临川的性子冷淡,在游家时对许多事情都无甚热情,唯独在修仙一事上,他全力以赴,倾注了所有的心神。但想要成仙,便必定要越过元滢滢这个“劫”。
元滢滢心乱如麻,猜测不出游临川的心思,更不能主动开口问他。墨旬瞧出元滢滢的心绪不定,便轻声说道:“滢滢这几日精神不济,可是没有睡好?”
元滢滢轻抚着眼下问道:“是吗。”
墨旬点头,随即说道他在凡间是学过一点岐黄之术,愿意为元滢滢看上一看。元滢滢便摊平手腕,让墨旬察看。但元滢滢心中清楚,她神色懒懒是因为忧心劫难之事,寻常的医术怎么能治好她。
墨旬眉峰微拧,让元滢滢放松心神,莫要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