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滢滢梳的累了,她最近看了报纸,上面有一条科普新闻,说是每天睡前梳头发三百下有助于缓解疲劳,促进血液流通。但元滢滢抬的胳膊酸痛,就喊成磊帮忙。成磊似乎已经形成本能,元滢滢让他做什么,他心里不管情愿不情愿,第一反应就是按照元滢滢所说的照做。
乌黑的头发带着淡淡馨香,成磊拧着眉,劝元滢滢离钟志平远一点,
“我这个表哥,人人都夸他好,但他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一样,你懂吧。”
元滢滢打着哈欠,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像村里说人坏话的小媳妇一样,一会儿说简苏木不好,一会儿说钟志平不好,可他们两个都没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坏话呢。”
成磊顿时脸色爆红,丢下梳子气冲冲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污蔑他们。”
梳够了三百下,元滢滢钻进被子里,她朝着成磊眨眼睛,随口说着:“嗯,我相信你。”
她这句话说得敷衍,显然根本没有把成磊说的话往心里去。但成磊并没有察觉到,他被元滢滢简单的一句话哄的很高兴,拉起被子也躺了进去。这天晚上,元滢滢把成磊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她抹去成磊嘴边的水痕,好奇地小声问他:“咸的甜的?”
成磊不说话,掐住元滢滢的腰,将嘴里的空气渡过去,让她自己尝尝她身上的味道。
元滢滢拍着他的后背,抱怨着:“我才不要尝,你快点走开……”
元妈告诉元滢滢,小饭馆接了一个大单子,是附近的单位定的,连续定了三十天的中饭。元滢滢问是哪家单位,听完后就想到了钟志平。但钟志平接下来没有再出现在小饭馆,直到元滢滢快要忘记订餐的事情,钟志平轻敲着桌子,声音温和:“弟妹,我要一份饺子,还是西葫芦羊肉馅,不要辣椒,少放醋。”
元滢滢让元妈准备饺子,问钟志平单位订餐是不是和他有关。钟志平笑笑,说他只是顺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领导就同意了。
“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实在不好,我们订了一个月的饺子,没有人去吃食堂,倒逼着大师傅提高手艺了。”
元滢滢好奇,大师傅的手艺究竟有多难吃,大家宁愿吃一个月的饺子,都不愿意去食堂。
钟志平问她:“你吃过苦瓜鸡蛋汤吗,香蕉炖土豆呢?”
元滢滢撇着嘴巴,只听着这些名字,她都能想象会有多难吃。
元妈得知订餐的事情是钟志平帮忙,那可是一个大单子,虽然钟志平和成磊是表兄弟关系,但亲兄弟明算账,总该请他吃顿饭表示谢意。钟志平不肯接受,被元妈磨的没办法了,才松口:“这样吧,饭我就不吃了。如果弟妹想要谢我,不如今天陪我一起去拍照。我本来是和同事约好,只是他临时有急事,不能陪我去。如果弟妹能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元滢滢点头答应。
钟志平拍的是很正式的证件照,他坐在照相机前面,坐姿端正,眼神清明,很快就拍好了。普通人拍照,难免会比现实中胖上一点,但钟志平不会,照片里的他仍然高高瘦瘦,只看照片,就能猜测出他是搞学问的。
两人正要走,照相馆老板突然喊住他们,他问元滢滢要不要和对象拍合照。
钟志平开口想要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老板见两人不情愿,但他的照相馆刚开业不久,需要在外面张贴照片招揽顾客,而元滢滢和钟志平长得男英俊女漂亮,显然能吸引很多顾客。老板说道,拍照免费,照片拍好后他会在照相馆外面摆放三个月,为此会给元滢滢和钟志平报酬。
听到不过放几个月照片就有钱可拿,元滢滢当即拉扯着钟志平的袖子,点头说好。
按照老板的指挥,两人紧紧靠着。
“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你们是对象,可不是陌生人,不要太僵硬!”
元滢滢抬起手,挽着钟志平的胳膊,钟志平浑身僵硬,他微微垂下眼睛,看着元滢滢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似乎被元滢滢感染,钟志平也微笑起来。
“很好!”
照片拍出来了,男女双方没有同样地看着照相机,而是元滢滢直视前方,笑容甜蜜,钟志平偏头看着元滢滢,目光温柔。
老板很满意这一张照片,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两人的关系亲近。
照片挂出来的那一天,钟志平特意去看。照片被放大,摆放在正中间,每一个经过的路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钟志平摸着口袋,发现他没有带香烟,也就放弃了抽烟的想法。他看着照片中的自己,想着他当时怎么能笑成那样。
——真是好不值钱的样子。
不过,钟志平回想起拍照片的感受,浑身轻飘飘的,很自在,并不讨厌。
成磊路过照相馆时,原本是随便一暼,没想到却看到自己媳妇和钟志平的合影。他质问老板照片是哪里来的,老板不明所以,如实回答着:“是一对小情侣来拍照,我留他们拍的合影。”
“什么狗屁的情侣,那是我媳妇!”
成磊发怒的模样实在可怕,因此他拿走照片的时候,老板连阻拦都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成磊把照片摔了个稀巴烂,他想把合影剪碎,但落在元滢滢笑得明媚的脸上时,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最终,成磊用剪刀把照片一分为二。他把钟志平的那张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元滢滢和元倩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乱糟糟的客厅。元倩的笑容僵在脸上,成磊脸上阴沉的表情让人害怕,她扯着元滢滢的袖子,喊着:“堂姐,姐夫他怎么了?”
元滢滢拍着她的手,让她先回房间。元倩连买回来的菜都来不及放回厨房,匆匆跑回了房间里。只是,元倩没有完全关上门,她打开一条门缝,偷偷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成磊踹着钟志平的照片,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元滢滢摊手:“老板说了,只要我们愿意拍,挂三个月就给我们一笔钱。我想这买卖很划算,就同意了。”
她说的轻飘飘,更让成磊胸中怒意上涌。只是因为给钱,元滢滢就愿意和钟志平拍亲近的照片,让路过照相馆的人误会她和钟志平的关系,那成磊究竟算什么。他这个元滢滢光明正大的丈夫,都没有和元滢滢拍过一张照片,她也……从来没有对着他笑得甜蜜。
成磊越想越气,顿时口不择言道:“他给你多少钱,你就愿意和钟志平拍照。你难道缺钱,家里的钱不都让你随便用,你怎么还为了一点点钱去做这种事情,让我丢脸?元滢滢,你果然是从橡木村那种小地方走出来的,即使到了京市,也改不了身上的土气,眼皮子浅的很!”
元倩听得脸色发白,心想成磊难道被照片刺激疯了,究竟是一张什么样子的照片,让他竟然敢对元滢滢大吼大叫,说出这种话。成磊难道不知道,即使照片这件事是元滢滢做的不对,但成磊最合适的做法,应该是心平气和地询问元滢滢原因,而不是和元滢滢争吵。因为争吵换来的,不可能是元滢滢的认错,而是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果然,元滢滢没有因为成磊的一番话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身为别人的媳妇,和丈夫的表哥拍惹人误会的照片,确实是她的不对。此刻,元滢滢满脑子都在想的是:成磊竟然敢吼我!
元滢滢可不是乖乖受气的小媳妇,她丝毫愧疚都没有:“我是从橡木村来的,比不上你京市长大,天生高人一等。即使不给钱,我也愿意和钟志平拍照,因为他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比你这种臭脾气的大少爷强、多、了。你总说钟志平表里不一,成磊,我看你才是虚伪,明明嫌弃我这个乡下老婆,心里离婚的算盘不知道打了多久,背地里想过多少回,就是不说出口。你究竟是爱上我,不舍得和我离婚,还是喜欢我在床上和你黏黏糊糊,离不开我的身体了?”
被元滢滢直接挑破两人之间矛盾的夫妻关系,成磊变换着脸色。他本来就是臭脾气,软硬不吃,被元滢滢一激,不可能承认元滢滢说出的两种情况,便被话赶话一催,脱口而出道:“我才不会爱上你这种女人,粗俗,野蛮!”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7
章
元滢滢坐在沙发上,抬起眼睛淡淡地看着成磊。相比于成磊气的胸膛起伏,元滢滢显然已经冷静下来,她随口说道:“那就离婚吧。”
成磊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气势汹汹的他顿时卡壳。他的眼睛本来就长得大,此刻因为惊讶瞪的发圆。
成磊站着,元滢滢坐着,原本应该是成磊更有气势,但元倩在旁边偷看,一眼就能看出,所有的局面都被元滢滢掌握在手中。
成磊说不出话,气势显然变得萎靡,元滢滢却偏偏不依不饶,她故意讽刺道:“怎么,你嫌弃我粗俗,可还愿意和我继续过下去,让我占着你媳妇的身份,不会是口是心非,不肯承认你的确离不开我吧?”
成磊眼睛一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绝无可能!好啊,离婚就离婚。”
元滢滢站起身,催促着成磊去拿证件,两人要去办离婚手续。成磊走进房间,下意识变成了同手同脚。他在房间里翻找着,元滢滢靠着墙看他,眼尾上挑,嘴里发出轻笑:“你家的证件都放在衣柜里、床底下吗?成磊,你该找找抽屉。”
成磊声音僵硬:“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拉开床头抽屉,果真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几本证件,有元滢滢的,还有成磊的。
成磊揣好证件,和元滢滢准备出门,一直偷看的元倩打开房门,弱弱地说了一句:“堂姐,今天周六,不办离婚手续。”
成磊紧皱的眉头舒展,他轻轻地掂着手中的证件,目光无奈地看向元滢滢,像是在说:瞧,不是我不愿意去离婚,是今天没人上班。
元滢滢冷笑着:“那就后天去,到时候谁不愿意去,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成磊梗着脖子:“好,反正我肯定不是乌龟王八蛋。”
不到半天时间,成磊和乡下媳妇吵架吵到要离婚的消息就传遍了大院。罗母跑到成母面前打听,被她瞪了两眼。成母丝毫不给罗母留面子,直接说罗母咸吃萝卜淡操心,小夫妻之间吵架是常有的事情,话赶话说到离婚,怎么还能真离婚不成。罗母看着成母,半天没说话。她发觉成母变了很多,如果在过去,成母是不屑于和她争吵,她有知识分子的清高,只会抬起下巴,不理会罗母的询问,脚步匆忙地离开。
“你是被乡下媳妇影响了,也跟着她学成了泼妇。”
成母反击道:“对待什么人,就该用什么态度。其他邻居和我说话,我一定客客气气,至于你,只能用泼妇的态度了。”
成母把罗母气的脸色涨红,连声骂着成家婆婆儿媳一个德行,成母不分给她半个眼神,只着急回家去看家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元倩做好饭菜,元滢滢和成磊仍旧围着桌子坐下,只是两人之间并不紧挨着坐,而是相隔几个位置,彼此并不说话,只闷头吃着菜。
听到开门声,元滢滢抬头,喊了一声“妈”。
成磊莫名地松了口气,一直没动的饭菜也吃了两口。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成家父母,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成父不相信钟志平能做出和表弟媳妇拍照的荒唐事情,他觉得其中肯定有其他原因。成母则是完全相信成磊的话,因为她早就觉得,钟志平不是个好东西,只是成父有亲舅舅的滤镜,在他眼里,没有比钟志平更优秀的青年才俊。
成父看着成母和成磊一唱一和,把钟志平说成了阴险狡诈小人,顿时脸色发沉,让他们住嘴,转身给钟志平打了电话,把他喊到家里来。
钟志平手上还带着公文包,显然是刚开完会就匆匆赶来。成父说不出口,但在成母的眼神催促下,问起了照片的事情。钟志平点头,半点没有狡辩:“照片是我自愿拍的。”
钟志平顿了顿:“老板说,如果能把照片拍好让他摆三个月,就给我们一笔酬劳。我觉得这笔交易很划算就同意了,当时没想太多,确实没有料想到,表弟只是因为一张照片,就和弟妹生气。”
成磊捏的拳头嘎吱作响,质问道:“区区一张照片?如果你的媳妇和别人拍照,照片还被大家当作情侣,你难道能心平气和。”
钟志平笑笑:“我虽然没有过交往对象,但是我觉得,身为男人就应该大度一点,整天斤斤计较太……不过成磊,这也算阴差阳错,你和舅妈不总是对弟妹不满意,现在可好了,弟妹要和你离婚,你以后彻底不用忍受她的坏毛病,可以重新回到以前清净的日子。”
成磊想要反驳,但钟志平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他一句话都无法驳斥。
成磊仿佛卸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钟志平却还在奇怪,难道成磊不想离婚。成磊本就被元滢滢一逼再逼,像极了炸毛的猫,怒气冲冲道:“我想!我只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出口,没想到这么突然。”
钟志平安慰他:“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说了离婚的话,弟妹也同意了,不如顺水推舟,离了婚以后也算了结表弟一桩心事。”
是啊,反正成磊心里一直看不上乡下女人的粗俗。元滢滢身上的小毛病,成磊掰着手指头数上三天都数不完——不温柔,性子懒,得理不饶人,吵架一定要争个输赢……
早就在结婚当天晚上,成磊就要和元滢滢说离婚的打算,后来一拖再拖,现在总算说出来了。但成磊没有感受到轻松畅快,他只觉得胸口被压着一块石头,越压越重,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成磊躺在床上,两人背对着身子。等到听见元滢滢轻柔的呼吸声音,成磊才转过身,他盯着元滢滢的后背看,眼睛不眨一下。
自从他们结婚后,几乎是争吵不断,但每一次元滢滢都占据上风。在大院无法无天的成磊,偏偏是每次吵架后先主动说话的人。他现在睡不着觉,回想起自己曾经的举动,觉得自己真是窝囊,被一个乡下女人制的服服帖帖。成磊望着天花板,心想离婚就离婚,他可是成磊,离了婚以后他仍然是成磊,而元滢滢想要在京市待下去,说不定还要来求他。尽管成磊觉得,能让元滢滢主动上门求他,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转念一想,元滢滢在京市认识的人,都和成家有关系。如果离婚,元滢滢要么来求自己想办法留下来,要么收拾东西回橡木村。
成磊想,如果元滢滢让他帮忙,可要多说几句好听话,他才勉为其难地同意。
周日平平淡淡地过去,到了晚上,元倩做了一桌子饭菜,硬菜很多,丰盛的像是在办席。元滢滢站起身,手里端着茶水,对着成爸成妈说道:“爸,妈,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们。等明天我和成磊领了离婚证,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也成陌生人了。我以茶代酒,敬爸妈一杯。”
成父欲言又止,只是儿女的婚事,他总不能插手。如果成磊执意要离婚,他拦着只能让两个人都不幸福。成母看着元滢滢,又看着成磊,心里焦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杯子轻碰,成磊抬起眼睛,正好望进元滢滢闪烁着亮光的眼睛里。
“成磊,你得偿所愿了。”
这是第一次,元滢滢在吵架后主动和成磊说话,但成磊却心情低落,没有一点开心的情绪。他闷声应了,显然不像是心愿得到满足。元滢滢不关心成磊的情绪,饭桌上每个人都满怀心思,只有元滢滢吃的欢快。
元滢滢喝了豆浆,吃了一根油条,就跟着成磊领了离婚证。两人格外相配,工作人员听说是来办理离婚的,不禁发怔,随口问着:“因为什么离婚?”
元滢滢回她:“他怀疑我给他戴绿帽子。”
成磊瞪着她,像是生气元滢滢什么话都和外人说。
工作人员更好奇了,她看元滢滢长得漂亮,是容易让丈夫疑神疑鬼的那种漂亮,也难怪成磊多想。
“你戴了没有?”
工作人员刚问出口,就被成磊严厉的眼神吓得噤声。元滢滢没有被人打探隐私的愤怒,朝着工作人员眨眼睛:“他觉得有就有喽,反正他喜欢主动戴绿帽子,我总不能拦着。”
成磊嘴角向下撇,闷声闷气地说着:“我才不喜欢戴绿帽子。”
走出大门,元滢滢往和成家相反的方向走去,成磊问她要去哪里,不回家吗。元滢滢诧异地看着他,把成磊看的浑身不自在。
“我当然回家,但要回自己家。”
成磊站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成家已经不是元滢滢的家,而元滢滢也不是他的媳妇,
这样多好,成磊摆脱了浑身都是毛病的元滢滢,彻底和橡木村的一切脱离关系,他应该大喊大叫,说自己解放了。成磊应该叫着几个好兄弟,吃顿大餐庆祝,而不是像现在,像被人丢弃的小狗,一句话不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元滢滢。
“滢滢!”
简苏木跑到元滢滢身旁,问她经过证没有,元滢滢点头。简苏木又问,怎么没见元滢滢从成家搬出来的东西。
“我都收拾好了,放在房间里,等有时间了再去拿。”
简苏木微微低头,笑着说道:“我去帮你搬。”
元滢滢怀疑地看着他:“你能搬得动吗?”
“可别小瞧我,等到搬家的时候,你一件东西都不许碰,不准摸,看着我一个人怎么把全部的东西搬走。”
元滢滢微微点头。
成磊在旁边看着,脑袋仿佛成了一团浆糊。他的好兄弟,他的媳妇,怎么会关系如此亲近……
而且简苏木即使出现,也应该先和他打招呼,得知两个人离婚,站在自己这边才对。成磊喊了两声,简苏木才看向他。简苏木面色如常地招手:“磊哥,恭喜。”
哪来的喜,成磊一点喜悦都感受不到。
成磊眼底微沉,出声提醒着简苏木:“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滢滢是我老婆,你应该知道,和兄弟老婆保持什么距离才最合适。”
简苏木纠正他:“磊哥,你忘记了。你刚和滢滢拿过离婚证,你们两个已经不是夫妻,以后再叫老婆媳妇就不合适了。我当然把磊哥当作兄弟,只是滢滢也是我的朋友。两个朋友之间,我不能放弃一个,选择一个。何况滢滢是女孩子,这次是你无理取闹,非要和滢滢离婚,她是弱者,我肯定要多照顾她。你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人照顾,就别乱吃朋友的醋了。”
简苏木一口一个“不是你老婆”,直接往成磊心口扎。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当初简苏木苦口婆心地劝告他,要遵从本心,下定和元滢滢离婚的决心,不能犹豫。成磊本来因为初次见面,简苏木给元滢滢夹菜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听到简苏木说元滢滢如何和他不相配,成磊很快就释怀了。
谁不会做些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呢,简苏木可能是脑子搭错了筋,才会给元滢滢夹菜。
但现在,成磊一切都想的清楚。简苏木劝他离婚,其中可能或许夹杂着一些兄弟感情,但并不多。简苏木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只要成磊和元滢滢离婚,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元滢滢身边,不再是以成磊好兄弟的身份,而是用元滢滢朋友的名义。
成磊冷笑一声,嘲讽地看着简苏木。平常他总觉得,简苏木面善心黑,却没有想到,黑心肠会有用到他身上的一天。
——他最要好的朋友,为了接近他的媳妇,故意算计他。
呵,什么狗屁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8
章
“离婚了?”
元妈站起身,毫不掩饰惊讶地喊出声音。元滢滢只是淡淡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离婚证,放在元妈面前。
元爸沉着脸唉声叹气,虽然名义上婚姻自由,离婚当然自由,但偌大的橡木村仍旧以离婚为耻。男人离了婚还能轻易地再找媳妇,女人离了婚就成了被抛弃的破抹布,处处遭人嫌弃白眼。
元爸沉声问,离婚的事情是谁提出来的。他心中猜测着,元滢滢虽然是他们唯一的闺女,在他们眼中当然千好百好,但如果脱离父母的角度来看,元滢滢无论从哪个方面都算不上是一个好媳妇。尤其是成磊的家境实在和元滢滢差距太大,离婚是迟早的事情。
见元爸元妈都满脸郁闷,元滢滢放下筷子:“爸妈,你们想什么呢,离婚是我提的。如果村里有人要问,也是我踹了成磊,不是他抛弃了我。你们可千万记好了,别让村里人误会我是被丢掉的那个。”
对于谁先提的离婚这件事,元滢滢格外斤斤计较。她想,梦境中确实是她被嫌弃,在成磊提了离婚以后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粘着成磊不肯松开,最后被橡木村的人看了笑话。可现在完全和梦境中截然不同,她元滢滢才不是可怜的弃妇,成磊是弃夫才对。
元滢滢带着简苏木搬家这天,元倩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行李,朝着成家父母礼貌告别。元倩当初来成家当保姆就是因为堂姐开口,没道理元滢滢不和成磊继续过下去了,她这个堂妹还不看眼色地赖在成家,只会惹人讨厌。
简苏木兑现承诺,不让元滢滢碰半个东西,他忙进忙出,好像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此时的春天时不时有细微的寒风吹来,但简苏木浑身都热气腾腾,他索性把外套脱掉,只穿一件白色背心。元滢滢这才注意到,简苏木的身材不是干瘦,而是紧实有力。简苏木爱跑爱动,从小就是安静不下来的孩子,整天跟着成磊身后胡闹,骨头上覆着一层肌肉,瞧着想让人捏两把。
注意到元滢滢灼热的视线,简苏木搬行李的脚步一僵,他越发卖力气,将右边侧脸对着元滢滢。因为简苏木记得,有不少人夸奖过,他右边侧脸长得比左边侧脸好看。
成磊早早出门了,他明知道元滢滢要来,却不想面对她。只是身旁围绕着几个好兄弟,成磊却漫不经心地应着话。
有人提起了简苏木,说他最近像是谈对象了,一喊他出来玩就说忙着呢,具体在忙什么却说不出来。
朋友中已经有女朋友的笑着调侃:“肯定是去老丈人、丈母家里帮忙,不好意思开口怕大家笑话,这个我可有经验。”
成磊冷着脸,大步离开,不顾身后朋友一声声地喊他“磊哥”。
成磊越想越气,凭什么他要躲出去,好像他害怕了元滢滢一样。成磊已经确信,简苏木就是对他的媳妇不怀好心,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成磊不知道。可是他下意识地想起,简苏木第一次见到元滢滢的时候,就表现的很不对劲。
成磊脸色发沉,只要想到简苏木在看到元滢滢的第一眼起,就对她有了不好的心思,成磊心里仿佛吞了黄连,苦的他眉毛眼睛都皱在一起。
成磊推开房门时,简苏木正扬起胳膊,让元滢滢动手去捏。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人转身,见到是成磊,简苏木轻声打招呼,元滢滢转过眼睛,用两只手指头掐着简苏木胳膊上的肌肉。
简苏木“哎呦”了两声。
“滢滢,疼。”
元滢滢笑他:“我可没有用太大力气。怎么,你人长得高,还这么怕疼?”
简苏木朝着元滢滢眨眼睛:“我骗你的,即使滢滢用了全部力气,也只有一点点疼。我刚才是想诓你,让你心疼我,谁知道滢滢聪明,一点都不上当呢。”
元滢滢推了一把简苏木,要他搬快点,别以为她没有看出来,简苏木在故意磨洋工,动作磨磨蹭蹭的。
两人旁若无人般的亲近,让成磊黑了脸色,他寒声说道:“够了!”
简苏木埋怨地看向他:“磊哥,你声音别太大,吓着人怎么办。”
成磊冷笑一声,他能吓着谁,无非是元滢滢。成磊心想,元滢滢跟他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从来没有被吓到过,反而是自己,因为元滢滢的发火而被惊到几次。怎么,元滢滢和他离了婚,就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
简苏木对待元滢滢的态度,像是在哄小孩子,语气放轻放柔:“你先出去等我。”
元滢滢点头说好。成磊讽刺道:“简苏木,你如果有女儿,一定会把她宠的无法无天。怎么,把我媳妇当闺女来养了?”
简苏木纠正道:“以前是媳妇,现在领了离婚证,再喊媳妇对你对滢滢影响都不好。”
成磊眼睛里仿佛藏着两团火:“倒是要谢谢你,到了今天还为我着想。”
简苏木明白,在元滢滢的事情上他做的确实不地道,半点兄弟情谊都不讲。但简苏木以为,即使他有心挑拨成磊离婚,还得成磊主动点头才能成功。但简苏木不会就此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他有错,他承认。只是即使能够重来一次,简苏木仍然会劝成磊离婚。元滢滢恢复单身以后,简苏木才明白,原来和元滢滢说话时,不考虑好兄弟,不时时刻刻想着对方是好友的妻子,是多么令人舒心畅快的一件事情。
刚才是为了和元滢滢多说几句话,简苏木才故意放慢了搬行李的动作。此刻他恢复正常速度,几个来回就搬完了。简苏木坐在军绿色汽车里,身旁坐着元滢滢,他从窗户里伸出脑袋,朝着成磊招手:“磊哥,我们走了!”
成磊没回答,看着汽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