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56章
王希原脚步匆忙,溜到浣衣局寻元滢滢。浣衣局宫女紧绷着脸,说着元滢滢不在。她本来不欲告诉王希原元滢滢去了何处,但耐不住王希原的软磨硬泡,甚至脸上露出肃然的表情,拳头紧握,似是宫女不说,便要揍她一顿。
“去了秦质子宫中。今夜是试婚的日子……”
宫女话未说完,王希原就变了脸色,飞也似地朝着秦雪冷的宫殿奔去。他身形极快,心快要从喉咙中蹦出。
夜色微寒,不时有冷风拂面,但王希原在殿门前站定时,脸颊已经起了薄汗。他抬脚要进,却被随从拦下。
随从识得王希原,若是秦雪冷当真同裕真帝姬成亲,他和王希原就成了连襟。因此随从待王希原的态度很是恭敬,只道秦雪冷有要事在忙,需得明日再见王希原。
王希原拧着眉,径直开口道:“谁来寻他?我是来找滢滢的,你快去禀告,不然我就硬闯了。”
随从眉心轻跳,佯装不知王希原口中的“滢滢”是何人。王希原不同他周旋,提着他的衣裳领子,语气发冲:“别装模作样,你要是不去禀告,我就自己去找——”
随从连忙拦住他,屋内不知道是何等景象,倘若被王希原硬闯进去惹得秦雪冷不满,被责怪的可就是他了。
秦雪冷和元滢滢鼻尖相蹭,他嘴唇微张,几次碰到元滢滢柔软的唇瓣,却不就此吻上去,而是轻轻掠过,用余光观察元滢滢因为羞怯而染红的脸颊。他正环着元滢滢的细腰,往自己胸膛靠近,却听外面传来随侍的声音。
“王小将军前来拜访,要见……”
秦雪冷拧眉,他同王希原无甚交情,即使有交情,他也不可能舍弃美人去见王希原。秦雪冷扬声拒绝,随侍却未曾退下,而是犹豫着开口,说道王希原前来不是为了见秦雪冷,而是要寻元滢滢。
秦雪冷微微变了脸色,他垂眸打量着元滢滢的神情,见她并不惊讶,心顿时跳错了一拍。秦雪冷自然知道元滢滢的过往,她做过两次试婚宫女。只是那两次的驸马爷分别是谁,秦雪冷却没有特意打听。他心想,探究的越多只会徒增烦恼,只要元滢滢最后一次试婚的对象是他,而且以后只会属于他,那何必去纠结于之前如何。
但王希原如此执着要见元滢滢一面,秦雪冷当即想出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对王希原生出了厌烦,穷追不舍的男人最为讨厌。而且王希原已经同宣阳帝姬成亲,如此大张旗鼓地来找元滢滢,不是给她增添麻烦吗。
秦雪冷的手滑动到元滢滢的腰窝,他稍微用力,元滢滢便软了身子,软绵绵地瘫在秦雪冷的怀里。
“滢滢,别去见他。”
元滢滢闷声应好。
随侍便去回了王希原,说元滢滢不愿意相见。王希原并不相信,认定是秦雪冷阻拦,随侍无奈起咒发誓,字字句句都是元滢滢亲口所言。
随侍本以为王希原会知难而退,毕竟无论王希原对元滢滢揣着何等心思,堂堂小将军被一个宫女拒绝,面上总会觉得无光,转身拂袖离去才在情理之中。
但王希原却不肯走,他明白假如要走了,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因为王希原同样经历过试婚,明白今夜秦雪冷要同元滢滢肌肤相亲,水乳交融。
王希原在殿门外来回踱步,他忽然停住脚步,伸手捂着脑袋,说着头痛欲裂,像是突染恶疾。随侍忙道,他去请太医前来诊治,但被王希原拦住。
“不必麻烦,我这病想治也好治,只要见到滢滢就好了。”
王希原心中自有一番打算,只要见了元滢滢的面,他就要带着元滢滢离开。王希原此刻把王夫人叮嘱的徐徐图之的道理全都抛之脑后,他只想着干脆把元滢滢带出宫去,就此藏起来,帝王不会因为一个小宫女的失踪而闹得天翻地覆罢。
随侍半信半疑,又前去禀告,他心想难道王希原也害了惊惧之症,碰到过得道高人给了纠缠蛊,非得日日见到元滢滢才能缓解疼痛。
“元姑娘,王小将军头痛难忍,说只有见你一面,才能缓解。”
元滢滢对待王希原尚且有几分感情,闻言立即起身要去看看究竟。她不会治病,但倘若王希原病的很重,她定然要送他去太医院。
衣袖被秦雪冷扯住,元滢滢黛眉蹙起,柔声说道:“我只看两眼,稍后便回来,你且待在这里等我。”
秦雪冷没有松开手,他轻垂眼睑,眼底闪过深沉光芒,心想王希原天神神力,素来身强力壮,从未听说过有过怪症,今天这一遭恐怕是王希原为了见到元滢滢而故意装出来的。秦雪冷暗道,元滢滢心思纯粹,摸不透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同为男子,王希原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今日这殿门,元滢滢定然出不得。
秦雪冷仰脸,乌黑的瞳孔轻轻颤动。他本就有一副好皮囊,故意做出示弱的神态让人不禁心软,无论他讲出什么要求,都忍不住颔首同意。
“滢滢,别去。”
元滢滢刚站起来的身子被秦雪冷拉回,重新坐在床榻。他握住元滢滢的双手,让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为了今夜我准备了许多,这些红枣都是我亲手选的,再铺在床榻上。滢滢,你当真要抛下我,去选择一个已经成过亲的男子吗?”
元滢滢纠正他:“我只是出去看两眼,免得王希原真晕倒在你的宫殿外,又不是一去不回。而且,你同王希原并无差别,他娶了宣阳帝姬,你不是也要迎娶裕真帝姬吗?”
元滢滢只是单纯的疑惑,并非有意反驳秦雪冷的话,但落在秦雪冷的眼中,就是王希原一出现,元滢滢的心就自然而然地偏向了他。秦雪冷的心如同一团乱麻,对王希原越发警惕。在王希原出现以前,两人互相依赖,元滢滢对他说话轻声软语。可王希原到来没有半个时辰,元滢滢已经开始为了他,拿话堵秦雪冷。
秦雪冷想起了纠缠蛊的第一位主人,他是秦雪冷最好的玩伴,说好了要做一生的好友,转身碰到了更有趣之人,就轻易地把秦雪冷忘掉。秦雪冷担心元滢滢也会如此,更让他为难的是,玩伴背叛,他可以用主人身死的法子取出蛊虫,但若是元滢滢背叛,他竟然不舍得下手。
秦雪冷暗自思量,不能强行阻拦元滢滢出去,毕竟虽然王希原是装病,但在元滢滢眼中他是真的病了。秦雪冷拦着不让元滢滢出去,便是冷血无情,肯定会让元滢滢心生不满。秦雪冷便软了语气,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滢滢别去,这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前脚刚出去见了王希原,后脚就有宫人为了讨好宣阳帝姬前去告状,到时你解释不清同王希原的关系,会惹上一身麻烦。”
元滢滢面露犹豫,又听秦雪冷叹气道:“王小将军行事太过冲动,无论他是真病假病,难道不能为了滢滢你忍忍吗……这样罢,滢滢你既然担心王小将军,又不方便出去,就由我代替你前去看望,可好?”
元滢滢柔柔颔首,她觉得秦雪冷体贴周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但也不认为王希原如同他所说太过冲动。元滢滢心想,头痛哪里能够忍住,想她被花刺破了手指,都忍不住立即抱着手指,眼眶中的泪水随即啪嗒啪嗒地掉落。小痛尚且如此,何况头痛这般的剧烈痛苦。
元滢滢仍旧记得王希原的好,他带着自己骑马,爬屋檐。元滢滢便叮嘱秦雪冷道:“若是王希原的境况太过糟糕,你便请太医来看,莫要耽搁了。”
秦雪冷应着好,手心却发凉,心想王希原在元滢滢的心中果真不一般。
殿门推开,王希原眼前发亮,朗声喊着:“滢滢!”
迎面对上的是一张白皙俊美的脸蛋,王希原眉头紧皱,伸手扒开秦雪冷的身子往后面看。随侍连忙阻拦,劝说道王希原力气大,寻常人可抵不住他一推一碰。王希原看向秦雪冷的眼神中满是嘲讽,心想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刚才怎么敢拦着滢滢不让她出来。
王希原站在一旁,久不见人走出来,就开口询问元滢滢何时现身。秦雪冷以手抵唇,微微笑道:“滢滢身子疲惫,已经歇下。她身着寝衣不便见外人,便让我前来看王小将军身子如何,可还能撑住。如若不能,我就请太医前来,让他为王小将军诊治。我倒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怪疾能让英武威猛的王小将军站在我殿门外,像个文弱书生一般哎呦哎哟地喊痛。”
王希原听出了秦雪冷的讽刺,但他无心和秦雪冷争辩,只坚持要见元滢滢。
秦雪冷的神情冷若寒冰,提醒道,元滢滢是他的试婚宫女。秦雪冷更想说,元滢滢之后就只会是他一个人的了,让王希原不要妄想,只是为了要人的计划能成,他只能暂时忍住。
王希原眉眼浮现不耐:“试婚而已,哪个宫女都能过来换走滢滢。你把滢滢领出来,我用五个,不,十个美貌女子同你交换。”
秦雪冷神色未变,反问道:“依照王小将军所言,滢滢是可以被随意换来换去之人吗?”
“我!我当然不是此意……”
王希原讨厌秦雪冷这种人,每句话都可能掉进他的圈套,明明他的本意是要带走元滢滢,可在秦雪冷嘴里,却变成了他不看重元滢滢,只把她当作瓷器珠宝似的玩意儿,可以随便交换。
王希原不同秦雪冷争辩,他起身便要硬闯进去。
“王希原!”
听到背后传来的宣阳帝姬满含怒意的声音,王希原脚步微顿。他看到秦雪冷含笑的眼睛,顿时了然——宣阳帝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自己,除非是有人告密。
王希原咬牙低声:“无耻小人,使这些下作手段!”
秦雪冷笑着提醒他:“驸马爷,宣阳帝姬在等你呢,还不速速回去。”
王希原即使再大胆,在没有万全之策的境况下,他不可能当着宣阳帝姬的面暴露同元滢滢之间的牵扯。王希原只得跟着宣阳帝姬离开,他再想抽身离开时,却被一众宫女太监紧紧盯着。宣阳帝姬疑心,王希原何时同秦雪冷交好,怎么离席去找他。
王希原意味深长道:“我哪里是和秦质子关系好,是和他有仇,特意去寻仇。只是因为你的插手,才没有成功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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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滢滢需得承认,在面对一张美貌到极致的脸蛋时,她难免多了宽容。耳边响起的是秦雪冷轻声细语的诱哄声音,他宽大的手掌抚过元滢滢的细腰、手臂。衣袖被挑起,柔嫩的肌肤被触碰时泛起酥麻的痒意。
意识浮浮沉沉中,元滢滢仍旧惦记着王希原的病。她开口询问,秦雪冷可亲眼看着王希原看了太医,身子好转。秦雪冷眼神晦暗,手指抚过元滢滢的眼角,微微摇头,状似无意地说道,他本打算送王希原去看太医,没想到宣阳帝姬一出现,王希原的病就不治而愈,看来宣阳帝姬竟像是王希原的灵丹妙药。
眉心蹙起,元滢滢对宣阳帝姬的厌恶让她不再关心王希原。
秦雪冷乐意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他俯身在元滢滢的眼尾落下轻吻,唇瓣刚贴近,元滢滢就闭上眼睛。秦雪冷哄着她睁开眼睛,直视自己。
眼睑颤动,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元滢滢依照秦雪冷的话睁开双眼,将他带着兴奋、两颊泛起酡红颜色的脸收入眼中。
秦雪冷欢喜元滢滢睁眼看他,尤其是在如此亲密的时刻。他想要元滢滢记住此刻的感受,明白她心脏的慌乱跳动、身子的滚烫热意,都是因为面前的他而起。
藏在秦雪冷体内的纠缠蛊在肆意游走,惹得他的心口生出疼痛,这痛苦与平常的刺痛不同,是一种沉闷的痛,急待发泄。当将胸口的痛苦尽数发泄之后,便会豁然开朗,迎来极致的欢愉。
元滢滢手腕的细线越发明显,它隐藏在血液中,自带着热意,灼的元滢滢肌肤发烫泛红。
明媚夺目的红落在冷白的肌肤上,令人眼前发晕。秦雪冷抬起元滢滢的手腕,在滑腻的肌肤落下轻柔绵软的吻,他沿着细线的走向吻下,从手腕蔓延至脖颈。
元滢滢扬起脖颈,肌肤传来的湿润感让她发出闷哼声。
秦雪冷抓住元滢滢的手腕,让她把两只细长的手臂搭在自己后背。他低声哄着元滢滢,教她如何发泄心中的躁动不安。
“抓下去。”
元滢滢的眼前已经变得迷离恍惚,她来不及仔细思索秦雪冷的话是否有道理,便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话去做。她莹润饱满的指甲微微收紧,在秦雪冷的后背落下一道道痕迹。
有些痛,但欢愉更多。
红枣桂圆膈的人身子发痛,被秦雪冷轻轻一拂,就扫落地面。但元滢滢仍旧抱怨着痛,秦雪冷便循着她喊痛的地方看去。屋内未点灯,借着月光的照映,秦雪冷看到了浅浅凹进的腰窝里,有一处淤青,不过拇指大小,但因为元滢滢的肌肤如雪,看起来青白交错很是触目惊心。秦雪冷拢眉,一边用手揉捏着腰窝,替元滢滢散开淤青,一边分出心神察看床榻是否还有遗漏的红枣桂圆。
秦雪冷两指并拢,将一枚圆润的桂圆捏在手中。他递到元滢滢面前,说这就是元滢滢腰疼的罪魁祸首。元滢滢趴在床榻,两只手臂被她垫在下颌,闻言身子未动,只是侧过头看去。
如瀑般乌黑的发丝顺着她瘦弱的肩头垂落,元滢滢一偏首,腰间的发丝便轻轻摆动,蹭过秦雪冷的手背。他突然弯下身子,贴在元滢滢的身旁问她:“要吃桂圆吗?”
他问的突然,元滢滢却不觉得奇怪。因为元滢滢始终盯着秦雪冷手中的桂圆看,下意识地点头说好。
秦雪冷的一只手仍旧揉着腰窝的淤青,动作缓慢轻柔,另外一只手则是微微用力,将桂圆的外壳捏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秦雪冷把桂圆送到元滢滢口中后,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手指轻按元滢滢的唇瓣,触碰她的牙齿。
手指收回时,已经染上湿润的水痕。
元滢滢不过是吃一口桂圆,却累的气喘吁吁,趴在软塌半眯着眼睛,姿态慵懒。
腰窝的淤青被揉开,原本形状圆润的青色,此刻成了斑点形状,左边两点,右边三点。
秦雪冷按揉的手掌没有收回,顺着元滢滢两肩之间细长的沟壑缓缓而上。他的动作或轻或重,惹得元滢滢耸起肩膀,软声嘟囔着:“你又在做什么?”
秦雪冷趴在元滢滢身旁,嘴唇微动。元滢滢本是眯着眼睛,听到秦雪冷所说的“鱼水之欢”时,顿时掀开眼睑,心想秦雪冷当真是不知疲惫,难道体内种了纠缠蛊还有此等奇效。
秦雪冷听到她的疑惑,不做反驳,而是微微颔首,说道纠缠蛊就是如此,只想亲近它的主人。离得越近,就越觉得身子舒畅,而刚才,他同元滢滢之间的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纠缠蛊自然感受到了快意,难免想要再体会一次。
元滢滢换好衣裙,见到领她前来的大宫女时,对方脸上没有催促之色。大宫女甚至在元滢滢用膳时,提醒道可否要多加一碗粥,可以滋补身子。
用罢膳,元滢滢才施施然起身,跟着大宫女前去赴命。裕真帝姬虽然不在乎试婚一事,但对于先她一步亲近了秦雪冷的元滢滢,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的。
裕真帝姬敲打元滢滢,说她已经试婚三次,身子不再清白,以后需得安分守己才能得到主子青眼,多要点赏赐,待出宫以后方能好过。元滢滢顺势问道,她为裕真帝姬试婚,按例只要无过就能得到赏赐,不知裕真帝姬几时会给她。
裕真帝姬眼眸睁大,未曾想到元滢滢是顺杆子就爬的性子。她呵斥道:“谁教你的规矩,赏赐也好,惩戒也罢,都得看主子心思,岂是你能主动开口要的?”
裕真帝姬心想,合该教导元滢滢什么是规矩,便要命人把元滢滢拉下去,寻个厉害的宫人好生教导一番。她话没有说出口,就见宫女脚步匆匆走来,说是秦雪冷宫中少婢女,就请帝王将知礼的宫女赏赐给他。如今帝王下令,元滢滢已经成了秦雪冷宫中的人,自然不能随意被裕真帝姬打骂。
裕真帝姬皱眉,问道:“雪冷共要了几个宫女?”
“……一个。”
裕真帝姬猛然抬头,秦雪冷若是要了好几个宫女,元滢滢只是其中一个,她尚且能够宽慰自己,是元滢滢有长处被秦雪冷看中,才挑了她。可是,秦雪冷只要了元滢滢一人。面前的女子瞧着蠢笨,除了美貌似乎并无长处,秦雪冷要她只可能和昨夜的试婚有关。
裕真帝姬的掌心颤动,开始计较起昨夜来。她凝神看着元滢滢的脸蛋,心中越发后悔,不该送元滢滢过去,而应挑选一个模样平平的女子。裕真帝姬正要追问昨夜细节,看秦雪冷对元滢滢可否另眼相待,秦雪冷身旁的随从已经前来催促,说殿中缺人伺候,他来接元滢滢过去。
裕真帝姬冷笑道:“雪冷就急于这一时?”
随从语气诚恳:“帝姬又不是不清楚主子的性子,他向来黏人,性子又急。这宫女既然已经成了主子宫中的,他自然想立刻看到。”
裕真帝姬自然清楚秦雪冷的性子,只是往日里秦雪冷的急切都是对她的,如今却冲着一个小宫女而去,让她心中郁郁。
元滢滢跟着随从离去,她心中惦记着赏赐,到了秦雪冷身旁仍旧抱怨出声。秦雪冷问她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元滢滢摇头,只说赏赐是裕真帝姬该给她的,既然她办差事无过错,定然要拿到手中。
秦雪冷挑着她的一缕长发,轻声笑着,觉得元滢滢连斤斤计较的模样都很是讨人喜欢。
秦雪冷带着元滢滢去寻裕真帝姬。听闻秦雪冷前来,裕真帝姬顿觉慌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匆忙整理了衣裙头饰,才起身去见秦雪冷。
见到秦雪冷时,裕真帝姬心中百感交集。之前秦雪冷日日要见她,她觉得厌烦,生出了逃避的心思。可当秦雪冷避而不见时,裕真帝姬才知自己当初所作所为有多么伤人,也恍惚意识到自己对秦雪冷的心意。
但裕真帝姬庆幸道,还好,她身为帝姬,有出尔反尔的权力,即使曾经做了错事,也能亡羊补牢。等到她同秦雪冷成亲后,一定努力修补两人的关系。而且裕真帝姬深信,秦雪冷对她一往情深,当初若不是被冷落后心灰意冷,他们二人何至于到今天疏远的地步。但裕真帝姬笃定,只要她回头,两人肯定会很快重修旧好。
裕真帝姬脚步匆匆迎上前去,一句“雪冷”还没有叫出声,就看到秦雪冷身后跟着的元滢滢。
她换了新的宫女衣裙,一袭粉蓝宫装,鬓边扎着垂落的珠花。
裕真帝姬感慨,当真是人靠衣装,元滢滢本就美貌,但平日里穿的普通,扔在一众宫女中间,要凝神细看才能注意到她的美丽。如今元滢滢穿着清丽可人,跟在秦雪冷身后,不像是他的宫女,倒像是被他疼爱的宠妾。
裕真帝姬心中微梗,但她已经决定和秦雪冷重修旧好,万万不能让一个小宫女坏了大事,让他们二人争执不休。
“雪冷。”
秦雪冷轻轻颔首,态度疏远:“裕真帝姬。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
裕真帝姬忙问是何事。
秦雪冷望着身后的元滢滢,轻声说道:“滢滢既然成了我宫中的人,我自然要护着她。帝姬在宫中许久应当知道,护不住宫人的主子是要被人嗤笑的。因此,我今日上门是要为滢滢寻个说法。裕真帝姬向来稳重,颇得帝王赞誉,为何在对待一个小宫女时,却百般为难,不肯按照宫规行事?”
裕真帝姬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心一点点变得发冷。她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相比于自己,元滢滢更像是秦雪冷即将要成亲的妻子。裕真帝姬已经明白,秦雪冷此次登门不是为了缓解两人的关系,而是为了帮元滢滢讨说法,要赏赐。
她的眼神锐利,被她紧盯着的元滢滢身子发颤,侧身走到了秦雪冷的身后。
裕真帝姬笑道:“她差事办的是不错,不过按照规矩,试婚宫女该当夜去当夜回,这小宫女不懂规矩,逗留许久。我若是给了她赏赐,岂不是告诉其他宫人,可以视规矩于无物。”
给元滢滢赏赐不过是裕真帝姬一句话的事情,但因为秦雪冷开口,裕真帝姬心中存着气,心想若是遂了元滢滢心意,元滢滢日后不知道会是何等猖狂。今日她能唆使秦雪冷亲自前来,改日说不定会在秦雪冷面前搬弄是非,破坏自己和秦雪冷的情意,裕真帝姬如何能轻易允了她。
秦雪冷听罢,开口为元滢滢解释道:“此事并非是她的错,而是我觉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才不许她晚上离开。”
裕真帝姬面容微僵,秦雪冷的话无疑是再一次提醒她,昨夜他和元滢滢同榻而眠,偏偏元滢滢是裕真帝姬亲自挑选,亲手送去,她怪不得旁人,只得把郁气往心中咽下。有秦雪冷开口,裕真帝姬再没了别的借口,只得不情愿地给了赏赐。待秦雪冷和元滢滢离开,裕真帝姬满脸怒容,只觉得心中有气却没处发,她把别的女人送到夫君床榻上,还要夸对方差事做的好,双手奉上赏赐,这是何等的令人郁闷。
宫女面带慌张禀告,说刚才收拾赏赐太过匆忙,竟把从西洋国得来的一串水晶圆珠手串给了出去。裕真帝姬脸色发沉,怒声斥责宫女发现的晚,如今已将赏赐给出,难道要她眼巴巴地上前同元滢滢要回,那她这个帝姬的脸面就当真是丢尽了。
元滢滢走在宫中的鹅卵石小道上,手中拿着一串透明带着微蓝色的手串,迎着日头举起。圆润的珠子散发出斑驳的颜色,西洋国的手串稀有漂亮,只有受帝王宠爱的几位帝姬才得了。元滢滢不知是宫人们收拾箱笼时放错了,只奇怪裕真帝姬怎么这次如此慷慨大方,竟舍得把手串赐给她。只是相比于水晶的难得,元滢滢更喜欢能够置房购地的金银。
元滢滢轻声抱怨着,水晶手串瞧着漂亮,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值钱的——圆珠是水晶做的,将圆珠牵引在一起的是一根棉丝线,连金线都不是。
手指轻轻扯动,丝线绷紧断开,圆润的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元滢滢蹲下身子,边找边抱怨着:“不如金线值钱,还不如金线结实。”
她手掌贴地,摩挲着珠子,却摸到了一只绸面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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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深眼睑微垂,清冷的目光扫过元滢滢娇软的腰肢,微微一顿,而后恢复正常。
元滢滢并未起身,保持着伏在地面的姿态,只仰起一张瓷白的脸蛋道:“齐公子。”
听到齐云深沉声应好,元滢滢继续摸索着地面的圆珠。从齐云深的角度望去,可以看到她微弯的腰肢,乌黑的发丝在肩头拂动。齐云深微一皱眉,他可以立刻阔步离去,毕竟一个小宫女在寻找什么,他并不好奇。但齐云深站在原地,嘴唇微动,问道:“在找何物?”
元滢滢用手指比划着,是一串水晶圆珠手串,不过因为丝线扯断,圆珠坠落在地。齐云深在朝华帝姬处见过那只手串,圆珠晶莹剔透,小巧圆润。依照元滢滢这般漫无目的地寻找,不知道几时能够找到。
齐云深便蹲下身子,视线同元滢滢相平。他回忆着手串的模样:“共有三十六枚圆珠。这圆珠是由水晶而制,在日光照耀下会闪烁粼粼彩光。你先站起身——”
说着,齐云深便拉起元滢滢的臂弯,带着她后退几步。齐云深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草丛,发现几点闪烁的彩色亮光。他拨开草丛,果真找到了两枚圆珠。
按照齐云深的办法,寻找会发出彩色光芒的地方,元滢滢果真很快地找到了圆珠所在之处。
她数着拾起的圆珠,共一三十五枚,还差一枚。元滢滢眼眸转动,寻遍了四周,都没有发现哪里还有一处彩色亮光。
齐云深以手抚额,他轻拍元滢滢的肩头,让她停住脚步,不要乱走。元滢滢站定,便见齐云深在她面前弯下身子,从她衣裙下摆取下一枚散发着彩色光芒的圆珠。
齐云深把第三十六枚圆珠放在元滢滢的掌心,他下意识地以手相抵,让元滢滢合拢手掌。
元滢滢解开随身携带的香囊,把里面装着的干花通通倒出来,用来装圆珠。
她朝着齐云深说道:“棉丝线太容易扯断,还是换成金丝线更为牢固。”
齐云深颔首表示赞同,他更欣赏本朝的金银首饰,做工精致,美轮美奂,又颇有价值。而西洋来的水晶手串,似乎只有外表美丽一个好处。
元滢滢便问,朝华帝姬的水晶手串,如今用的是棉丝线还是金丝线。
齐云深微一愣神,如实回答:“我与朝华帝姬不常见面,只知道帝王赏赐时,这手串用的还是棉丝线,至于朝华帝姬可曾换过金丝线,我却是不知道了。”
得知齐云深和朝华帝姬的关系并未缓和,元滢滢展颜柔笑,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朝华帝姬的讨厌。这些日子,元滢滢被秦雪冷惯着,少了过去安分守己的怯懦,多了几分任性。她大胆地拉着齐云深的衣袖,软声道:“齐公子,你要一直讨厌朝华帝姬,好不好?”
齐云深本就不喜朝华帝姬,但元滢滢所言让他眉心微蹙,觉出几分古怪——他从未将朝华帝姬当作妻子。在齐云深看来,夫妻应当是两情相悦才会成亲,婚约既成便应该举案齐眉。齐云深眼中的妻子,应当温柔体贴,能同他性情契合,两个人可以吟风弄月,谈今论古,绝不会像他和朝华帝姬一般面面相觑,却连一句话都不想说出口。
但齐云深再不喜欢朝华帝姬,他仍旧明白,自己已经不是未成亲的郎君,他有家室在身,需同其他女子保持距离,而元滢滢离他……太近了。
齐云深拂开元滢滢的柔荑,后退几步,同她拉开了距离。元滢滢愣愣地睁大眼睛,显然不明白齐云深此举的意思。
齐云深开口解释:“我是有妇之夫,你我不该如此亲近。”
令元滢滢生气的不是齐云深疏远自己,而是他当真把朝华帝姬放在妻子的位置上。
齐云深后退,元滢滢偏偏走上前去。她同齐云深的距离比起刚才越发近了,仰面看着他道:“齐公子讨厌我吗?”
齐云深说不得假话,即使元滢滢曾经有意破坏他和徐莲心的婚事,他无法对面前的宫女生出厌恶。齐云深自己也搞不懂,他即使不讨厌元滢滢,也应该尽量避免同她接触,毕竟他经历过的难堪和名声被毁,都是因为元滢滢而起。但每次见元滢滢陷进窘境,齐云深总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不禁反思,自己可否太过滥好心,总对元滢滢心软。只是面对别人时,齐云深却能轻而易举地狠下心来。
如此看来,让齐云深屡次心软的,只有元滢滢这一个例外。
齐云深躲开元滢滢的视线,避而不答道:“我身为帝姬驸马,你我不应如此靠近。”
睫毛轻眨,元滢滢的眼眶中蓄起泪水。她听不懂齐云深言语中的深意,只听到“驸马”“不能”几字。元滢滢心中难过,想到明明齐云深和她一样厌恶朝华帝姬,怎么突然以驸马自居,难道齐云深同朝华帝姬日久生情,对她有了情意?
元滢滢绝不能看到自己的仇人幸福,哪怕只有一瞬间,也会让她心中郁郁。
可她只是一个小宫女,怎么能操纵齐云深的心思。元滢滢很快就想明白,若是齐云深不能和她一起讨厌朝华帝姬,那元滢滢就连着齐云深一起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