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草包美人 > 第158章
秦雪冷轻声问道,元滢滢在宫中没有牵挂,可愿意跟随他离开。
元滢滢坐直身子,问道:“往哪里去?”
秦雪冷是板上钉钉的驸马爷,只是不知为何,成亲之事迟迟未办。
秦雪冷听到元滢滢的疑惑,冷声笑道:“事无绝对,帝王开口我就要心甘情愿地做驸马爷吗?滢滢,你年纪尚轻,不知道事在人为,只要我有心,任何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包括做驸马。”
见元滢滢眼眸微动,秦雪冷伸出手抚着她的眼睛——单薄的如同蝴蝶的双翅,轻轻颤动。秦雪冷将元滢滢揽紧了一些,微微俯身,在元滢滢耳旁低声道:“我欲回赵国去,带着你一起走。”
他没有问元滢滢是否愿意,因为秦雪冷不想在元滢滢口中听到拒绝的话。秦雪冷可以纵着元滢滢,行事全听元滢滢的安排,但若是元滢滢不跟他走,秦雪冷做不出宽宏大度的模样,他只会冷着脸,把元滢滢抱在怀里,硬带着她离开宫中,去往赵国。
元滢滢没有听出秦雪冷话中的玄机,只是担心皇宫守卫森严,秦雪冷身为质子,若是被抓到,定然要被帝王厉声呵斥。
秦雪冷鼻尖轻蹭着元滢滢的脖颈,弄得她发痒,身子朝着另外一侧靠去。但秦雪冷箍着她的腰肢,迫使她贴紧自己的胸膛。元滢滢躲避不得,只得咯咯笑着,最终吐息急促,声音发抖地对秦雪冷求饶。
秦雪冷的眼中闪过幽光:“被抓到了,我和滢滢死在一起可好?”
元滢滢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猛地摇头,回答的直接不委婉:“不,我不要死。”
对于元滢滢而言,死就是死了,和谁死在一起都不会让她心中有所宽慰。
秦雪冷心底浮现失落,他当真期待元滢滢能够点头答应。但看元滢滢神色严肃,秦雪冷忙解释道:“不会出事,你我会安然无恙地到达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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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宴上,元滢滢身穿湖水蓝宫装,手持托盘,为众宾客奉上茶水。
元滢滢刚端起茶碗,便被王希原伸手接住。元滢滢转身要走,衣裙却被拉扯,一时间无法动弹。她转身看去,见王希原正踩着她曳地衣裙的下摆,黛眉拢紧,小声抱怨着:“你都踩脏了。”
王希原忙松开脚,元滢滢一时不察,身形踉跄,险些跌倒。王希原借着桌案的遮挡,扶了她手臂一把。看元滢滢黛眉紧锁,红唇抿紧,显然是真生气了,王希原连忙道:“我只是想让你留下,多陪我一会儿。”
元滢滢低垂着脑袋,声音冷淡:“茶都上了,奉茶宫女还留着做什么。”
王希原没有理会刚接到手中的茶水,只直勾勾地盯着元滢滢看,问她端的是什么茶水,滋味可醇厚香甜。
元滢滢一板一眼地回着:“上的是兰溪毛峰,我未曾尝过,但能用来待客的,想必滋味不会差。”
王希原说他不喜欢喝兰溪毛峰,更中意白茶,再配上椒盐饼,山楂糕等咸甜点心,就着一壶茶水能喝一整个下午。王希原想起在兵营时的日子,那时连白茶都无,只随便抓了一把大麦,扔进锅里煮开,做一大锅大麦茶分着喝,尝不出来什么味道,只管解渴。
元滢滢喜欢听王希原讲兵营的事情,那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元滢滢缓了脸色,主动开口询问,大麦茶是甜是苦,兵营里还有其他独特的吃食吗。
王希原眉毛扬起,说着除了朝廷发放的粮食,他们会去驻扎兵营附近的山林中打猎捉鱼,打到什么吃什么,会烤鸡子野兔,只撒上一层薄薄的盐粒,咬上一口满嘴都是肉香。
元滢滢听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其余奉茶宫女已经退下,唯独她站在原地,同王希原说笑。领头的太监呵斥着元滢滢,一句“没规矩”才开了头,就被王希原凛冽的目光钉在原地。面对其他人时,王希原可没什么好脾气,他肃着脸问道:“我在同滢滢说话,你插什么嘴?”
太监忙道:“还有别的差事要她去忙——不,能陪驸马爷聊天,就是她最要紧的差事。”
太监想在王希原面前卖好,刚要嘱咐元滢滢好生伺候,被王希原发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噤声。
王希原觉得太监既没有眼色又不会说话,叫他什么驸马爷,听了让人心烦。王希原和宣阳帝姬本是相敬如宾,但宣阳帝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频繁往自己面前走动,令王希原越发不耐。王希原向王夫人提过,他断然不能和宣阳帝姬过下去,和离也好,休夫也罢,他总要同宣阳帝姬分开。王夫人若是担心王希原和离会影响王家,王希原便决定脱离王家,自立门户,这样他惹出来的祸事只用自己承担。王夫人劝他冷静,但王希原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他以为独身一人,和多一个驸马的身份并无差别。但王希原越发觉得,他被驸马爷的身份套住了,每个人都在提醒着他驸马爷的身份,把他和宣阳帝姬牵扯在一起。
王希原觉得厌倦,他更想和元滢滢有所牵扯,不想别人一提起他,就想到宣阳帝姬。王希原不愿和宣阳帝姬有夫妻之名,见他坚持,王夫人翻遍宫规,找出了驸马帝姬和离的先例——驸马不敬重帝姬,接二连三纳妾、驸马帝姬大打出手,家中不得安宁……
只是这些前例王希原都无法效仿,和离一事便暂时搁置。
王希原心中郁郁,猛地喝了一口兰溪毛峰,觉得异常苦涩。元滢滢忙递了糖渍梅子,送进他口中。
嘴唇碰到元滢滢柔腻的肌肤,王希原心中烦闷散去大半。他命人搬来椅子放在自己身旁,让元滢滢同他一起用膳。
自从王希原动了和离的心思,行事越发大胆,他丝毫不考虑宣阳帝姬的脸面,希望宣阳帝姬早日不满他的所作所为,尽快和离。但平日里容易发火的宣阳帝姬,突然之间变成了好脾性的人,对于王希原的行径她只当做看不到。
朝华帝姬抬眼看去,见王希原和元滢滢并肩而坐,一英武一娇美,俨然琴瑟和鸣的夫妻,不禁摇头感慨:“妹夫当真爱惜下人,瞧着满堂宾客,只有妹夫一人让宫女陪着用膳。”
宣阳帝姬仍在嘴硬:“希原他向来如此,朝华姐姐见多了就习惯了。”
朝华帝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宣阳帝姬当真对王希原动了真心,才会百般退让,堂堂帝姬竟然隐忍至此。虽然朝华帝姬和宣阳帝姬有嫌隙,但她更想要维护帝姬的脸面,便对元滢滢径直发难。
“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站起身让我看看。”
元滢滢起身报上姓名:“我是秦质子宫中的侍女。”
朝华帝姬端详着她瓷白的脸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一宫女,我还以为是哪家落魄的小姐,进宫赴宴竟穿着下人的宫装。你身为宫女,应当站在一侧伺候主子,怎么能坐下共同用膳?”
王希原冷着脸:“是我让她坐下的,朝华帝姬应该心知肚明,没有我的应允,她一个小宫女怎么敢坐下。朝华帝姬有什么疑惑,只管来问我,不必为难小宫女。”
朝华帝姬慢悠悠道:“我从未听闻,宫女能和主子一同用膳,妹夫此举有失妥当。若是你觉得独自用膳寂寞,便可以叫宣阳妹妹陪同,何必找一个小宫女呢。”
王希原早就听闻朝华帝姬说话绵里藏针,偏偏她凡事都拿着宫规做挡箭牌,让人无法反驳。但王希原没有顾虑,他拢眉道:“我想和谁坐在一起,难道还要朝华帝姬同意不成。朝华帝姬口口声声称宫规,那我正好奇,你桌上摆放的金器银具,应该逾越了规矩罢。”
朝华帝姬一怔:“你——”
王希原冷声笑道:“朝华帝姬莫要以为,只有你把宫规记忆的滚瓜烂熟,其他人对宫规不甚熟悉。不巧,我幼时顽皮,为了磨性子,父亲便让我把宫规抄写一百遍,因此记住了所有的规矩。朝华帝姬逾越规矩的事情,可不止今日一件。”
朝华帝姬的脸色青青红红,想要呵斥王希原,却又怕他当着众人的面,真的捅出什么事情。
王希原看着朝华帝姬坐下,幽幽地补充道:“下次朝华帝姬再称呼我,便不必再称妹夫,直呼其名就可以,因为我很快就不是驸马爷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交头接耳,奇怪王希原和离的消息为何他们之前没听到过。宣阳帝姬更是睁大了眼睛,质问地看向王希原。但王希原已经转过身,把元滢滢拉回到座位,给她布菜。
裕真帝姬问道:“宣阳姐姐几时要和王希原和离,竟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
宣阳帝姬抬头,眼睛泛红,她虽然没有开口,但裕真帝姬隐约猜到,恐怕和离一事不是王希原和宣阳帝姬事先商量好的,而是临时决断。
团圆宴上,帝王看着嫔妃和一众儿女,心中倍感欣慰,想着他身为帝王,但也是众多女子的夫君,儿女的父亲,能够坐享天伦之乐是难得的幸事。
帝王一时兴起,便遣散正在跳舞的舞姬,看儿女之中可否有能歌善舞者。
“今夜是家宴,若是身有所长,大可以展示一番,做的不好了,不会有人笑话,做的好了我便赏赐于他。”
有弹琴奏乐者,表现平平,不如宫中豢养的乐姬才艺出众。皇后看出了帝王的兴致缺缺,便提议道:“不如让王希原一试,他惯会舞刀弄剑,定然会使宴会更加热闹。”
帝王颔首,便命王希原随意一舞。
王希原领命,他经过元滢滢身旁时,嘱咐她凉糕别吃太多,省得晚上闹肚子。
王希原的席位离得远,帝王见他低头言语,以为他身旁坐着的是宣阳帝姬,便笑道:“再威猛的英雄,碰到了美人也要变成绕指柔。”
皇后知道内情,但见帝王正在兴头上,不敢出声提醒,只得干巴巴地笑着应和。
王希原手拿长木仓,舞的虎虎生威,引得满堂喝彩。帝王大喜,盛赞他的武艺比起上次更精进不少,可想要什么赏赐。
王希原当然想要帝王赐他和离,但他想也知道不可能,反而会惹怒帝王,让他连本应该有的赏赐都得不到。
王希原便道:“那就赐臣一箱金子吧,要成色十成十的金子。”
帝王大笑,说平常的勇士都是不慕权贵,视金钱为粪土,但王希原却是唯一一个爱金子的勇士。帝王遂了王希原的心意,当真赐给他满满一箱沉甸甸的金子。
箱子被搬到王希原的位子后面,他打开一道缝隙,让元滢滢看。元滢滢险些被金灿灿的光芒闪花了眼睛,摸出来一枚,做势要咬。王希原拦住了她,说道:“帝王所赐,难不成还能是假的?”
元滢滢心想也是,便盯着一整箱金子看,羡慕王希原的好运气,舞一次长木仓,就能得一箱金子。早知如此,她当初也去学武了。只是练武太过辛苦,即使她去学了,也可能熬不下去。
元滢滢正胡思乱想着,王希原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躺在金子上睡过觉吗?”
元滢滢摇头。
“我也没有。这些金子不知道能不能铺满一张床,我们回去试试。若是不够,我再从家里拿出来一些,总要试试躺在金子上睡觉是何等滋味。”
元滢滢重重点头,心里想着,金子发硬,铺在身子底下肯定会痛,只是一想到周围都是金子,痛苦也会减轻。
齐云深站起身时,朝华帝姬目露惊讶,齐云深向来不爱出风头,在同自己成亲后,更是在宫宴上无甚存在感,怎么会突然主动献艺。
帝王知道齐云深写的一手好字,与书法大家相比毫不逊色,便道:“今日能见云深墨宝,实属难得……”
齐云深拱手道:“我并非要写字,而是舞剑。”
元滢滢听到后,目光落在齐云深身上,正和他四目相对。齐云深嘴角挂着淡笑,只说他最近在练剑以强身健体,小有所成,才斗胆在帝王面前班门弄斧。
元滢滢蹙眉,她知道齐云深身子不好,常年用药,从未练过武,怎么突然就学起舞剑来。
齐云深单身拿剑,站在正中间,有风吹过,鼓起他的长袍。他面容如玉,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骨。
齐云深挽了剑花,出剑凛冽生风,不像是他这个人一般温和。他刚一出手,便让刚才想看齐云深笑话的人正了神色,心想齐云深当真下了功夫,不然不会在短时间内,把长剑舞的这般像模像样。
元滢滢看得入神,齐云深有“病卫阶”之名,他脸颊浮现病态时格外惑人,就如同现在——舞剑明显不是齐云深所擅长的,但他不知道在和谁较劲,强行撑着一口气,挑,劈,砍,做的分毫不错。元滢滢看到齐云深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脖颈发红。
只剩下最后一招,齐云深原本向前、面对着帝王舞的剑突然变了方向,直冲着侧方的王希原而去。
朝华帝姬面露慌张,不知道为何齐云深突然转换方向。
众人惊呼当心,王希原静坐在原地,抬起手,握住齐云深即将要刺进他喉咙的长剑。
“齐公子,你很不错。”
齐云深挑唇轻笑,把剑收回,语气淡淡:“你也一样。”
舞剑完毕,齐云深脸颊已是通红,轻声咳嗽着,元滢滢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替齐云深顺着吐息,但被王希原拦住。
“滢滢,齐公子有宫女伺候,再不济,也有朝华帝姬照顾他,不用你我操心。”
元滢滢这才重新坐回去。
齐云深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他双眸发沉,盯着元滢滢看,在她眼中看到了关切,突然心中一松。朝华帝姬离开席位,前来搀扶齐云深,却被他侧身挡开。
“别来碰我。”
在寂静的大殿中,齐云深的这句话格外清晰,让朝华帝姬颜面尽失。
帝王瞧出夫妻二人的古怪,但他不能戳破,因为一旦被挑明,齐云深断然不会和朝华帝姬继续过下去。帝王只能称赞齐云深长剑舞的好,尤其是最后一击,气势恢宏,让他当真以为,齐云深要攻击王希原。他又道,这招式设计巧妙,也只有王希原能够接下,换作其他人,定然要被齐云深的长剑吓到。
齐云深神色平静,对于帝王的猜测和赞美尽数收下,心中却在想,刚才那一剑,他是真想要了王希原的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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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冷姗姗来迟,拒绝了给他安排好的位置,随手一指道:“不必麻烦,我坐在王小将军身旁就好。”
太监搬来桌椅放在王希原身旁,元滢滢低声问道:“你不是不来吗,怎么突然改变了心意?”
团圆宴是家宴,前来赴宴的皆是皇家人。秦雪冷虽然未和裕真帝姬成亲,但也在被邀请之列,他却不愿意来。
秦雪冷朝着元滢滢伸出手,抱怨着天气太冷。元滢滢熟悉他的随时亲近,指尖触碰到秦雪冷的掌心,小声惊呼了一声:“好冰,怎么不多加一件衣裳。”
秦雪冷往日出门,身上都包裹的厚实,今日连斗篷都未披上一件。元滢滢谴责似地看向随从,埋怨他太过失职。随从有苦难言,低头默默认下,他总不能告诉元滢滢,秦雪冷是故意衣着单薄,就为了让元滢滢关心他。
元滢滢从王希原身旁站起身,要寻一件斗篷。王希原让她不必着急,自己随身带的就有一件斗篷,灰鼠皮制成,穿着格外暖和,定然不会让秦雪冷挨冻。
随从接过斗篷,刚要给秦雪冷披上,被秦雪冷一瞪,顿时转向元滢滢求助道:“我这几日伤了手腕,帮不了主子穿衣,元姑娘可否代劳?”
王希原讽刺一笑:“秦质子如此弱不禁风,连斗篷都不会穿,真是难得一见。这样罢,我让伺候的小厮为秦质子穿衣,他身高体壮,定然能伺候好秦质子。”
随从忙道:“主子不习惯外人靠近,假如元姑娘不方便,那我来伺候罢。”
说着,随从便抬起手,口中哎呦地叫着,皱眉挤眼睛,看着很是费劲。元滢滢在秦雪冷宫中,和随从朝夕相处难免有几分情分,怎么好看着随从撑着伤为秦雪冷穿衣。
元滢滢丢开王希原的手,第一次没有甩动,她便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王希原:“不要胡闹。若是秦质子冻着了,阖宫上下都要忙碌数日,就更加麻烦了。”
王希原再拦着不让,就显得过于任性。他松开元滢滢的手,恨恨地看着秦雪冷。
秦雪冷朝着他投去讽刺一笑,王希原顿时站起身,胸膛气的起伏,他早就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装的。
元滢滢站在秦雪冷面前,他微微低头,元滢滢把灰鼠皮斗篷披在他的肩头,拨开他的发丝,收紧系带,问道:“可暖和了?”
秦雪冷重重颔首,对着王希原道谢:“多谢王小将军的斗篷,咦,王小将军为何瞪圆眼睛看着我?”
听到秦雪冷所言,元滢滢下意识地看去,果真瞧见了王希原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王希原忙解释:“我眼睛本就生的大,才不是在瞪他!我只是好奇,齐公子身子病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那秦质子如此体弱又是为何?”
秦雪冷眉眼微冷,提醒王希原曾经在试婚当日,故意声称有病,企图把元滢滢从他宫中截走一事:“像王小将军这般身强力壮之人,见不到滢滢一面就要死要活,我身子时好时坏也就不稀奇了。”
秦雪冷拿王希原故意装病来堵他的嘴巴,让王希原一时无法辩驳。
元滢滢披好斗篷,就被秦雪冷拉着坐下,王希原几次三番想要提醒,让元滢滢重新回到他身边,都被秦雪冷随口糊弄过去。
秦雪冷坐在王希原的右侧,他故意让元滢滢也坐在自己的右侧,用身子挡住王希原的全部视线。秦雪冷扬起手臂,把斗篷半披在元滢滢的肩膀,低声说道:“别躲,你刚才的指尖也有一点凉。王小将军这件斗篷大,足够容纳我们两个人。我再要一盅桂圆莲子羹,给你暖暖身子。”
斗篷虽轻但暖,元滢滢先是觉得不妥,但很快就被温暖所俘获,将整个身子缩在斗篷里,心想即使有人指责不合规矩,也有秦雪冷挡在前面。
元滢滢喜欢吃桂圆,她用汤匙舀起桂圆,送进口中细嚼慢咽,至于剩下的莲子她是一口不吃。见状,秦雪冷轻声笑开,故意说道:“我也想尝一口桂圆莲子羹。”
元滢滢要给他再要一碗新的,秦雪冷说何必麻烦,他努嘴说道:“就喝你手里这碗。”
元滢滢觑着他脸色,柔声回道:“但是这碗一颗桂圆都没有,只剩下莲子。”
秦雪冷:“我只爱吃莲子。”
元滢滢黛眉扬起,眼睛发亮,说着好巧,她只爱吃桂圆,剩下的莲子正好留给秦雪冷。
秦雪冷低声喃喃:“确实很巧。”
他得寸进尺,让元滢滢用汤匙喂给他。元滢滢觉得无妨,身为宫女这些伺候人的活计她早就学过,因此做起来熟稔自然。
这边,元滢滢喂的手忙脚乱,不时拿起帕子擦拭秦雪冷的嘴角。那边,王希原面前的饭菜从元滢滢离开后就一点没动,他握紧拳头,骨头嘎吱响动,让站在他身后的太监心惊胆颤,频繁给秦雪冷使着眼色,让他行事要学会收敛,不要太过分。真的把王希原惹急了,秦雪冷那副身子也就外表瞧着好看,实际是花架子,不知道能撑得过王希原几拳头。
秦雪冷吃完,又要了一碗刚煮好的桂圆莲子羹。元滢滢看着白嫩的桂圆肉,咽着口水,但没敢先动筷子。虽然她吃桂圆,秦雪冷吃莲子,但哪有让主子吃奴婢剩下的吃食的。
元滢滢举起汤匙,要喂给秦雪冷。
秦雪冷看着她白皙的柔荑,摇头说道:“我只喜欢吃剩下的莲子,等你吃剩下了,再喂给我罢。”
元滢滢觉得秦雪冷真是奇怪,身上有纠缠蛊,吃食习惯上也和寻常人不同。
可是,元滢滢很喜欢,因为她爱吃热乎乎的桂圆,又能把莲子让给秦雪冷吃,如此既能吃到喜欢的,又不会浪费吃食。
元滢滢咬着桂圆肉,心想秦雪冷类似的毛病能不能多一些。
王希原猛然站起身,将众人吓了一跳。
元滢滢从秦雪冷身旁探出脑袋,瞧着王希原想要做什么。
太监在王希原身后提醒:“小将军,这可是宫宴,不能伤人的。”
王希原瞪了太监一眼,心想难道自己像是会随时随地打人的莽夫吗。不过,王希原看着秦雪冷那张欠揍的脸蛋,确实觉得手心发痒。
王希原拂袖而去,去了后殿。再回来时,他换了一件新衣——黑金色劲装,手腕、腰部皆有绑带,将王希原的身子轮廓勾勒清晰。王希原常年练武,身段在男子之中出类拔萃。在场女眷多看了王希原几眼,便不禁面色酡红,暗自羡慕起宣阳帝姬的好福气。
但无人知道宣阳帝姬内心苦涩,王希原再好,她从未得到过。
秦雪冷推着元滢滢偷看的脑袋,问她:“好看吗?”
“好看啊。”
修长的手指挑起元滢滢的下颌,她的目光被迫转到秦雪冷身上。
秦雪冷面露委屈,问道:“我难道没有王小将军好看?”
元滢滢不知如何回答,论容貌俊美,没有人能够比得过秦雪冷。只是元滢滢不会因为秦雪冷俊美无俦,就只盯着他看。
元滢滢试图为秦雪冷解释:“牡丹是花中之王,颜色最好,可桂花小巧可爱,梅花冷傲高洁。花各有各的好,不能因为牡丹最美,便不能摘别的花了。”
秦雪冷恍然大悟,敲着元滢滢的额头:“看来我应该给你种的不是纠缠蛊,而是专心蛊。”
元滢滢摸着额头,心想她不过多看了王希原两眼,怎么就不专心了。
王希原刚才心情烦闷,便去了后殿练了一会儿木仓法,发泄不快后换了一身轻便衣裳。王希原没想到,竟然把元滢滢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的身上,他顿时腰背挺得更直。
王希原低声问道:“我这身衣服……好看?”
太监忙点头:“小将军这身衣服一上身,满堂女眷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王希原轻咳两声,他倒是不在乎其他人,只要元滢滢爱看,他……可以多做几件类似衣服,换着穿。
朝华帝姬几次想同齐云深说话,都被他冷声回绝。
朝华帝姬多饮了几杯酒,便有宫人提醒,众人已展现了各自的才艺,砖头已尽数抛出,该到了“引玉”的时候。
朝华帝姬站起身时,身形轻晃。她拂开宫人的搀扶,晃动脑袋,令神智变得清醒,走到殿中说道:“诸位各有所长,琴棋书画之流,朝华自知比不上。这几日,我学了御兽之道,觉得颇为有趣,想和诸位同乐。”
帝王来了兴致,朝华帝姬最懂帝心,帝王便催促让她尽快展示。
数十个宫人将铁笼推出,里头锁着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熊,不时发出低声吼叫。女眷们站起身,忙躲避在一旁。
朝华帝姬让众人不用害怕,黑熊虽然凶猛,但经过御兽就可变得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