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餐厅,只有一张餐桌,位于正中间。
  两人落座,蒙眼男人依旧万逾世身后。
  见许迟时不时打量这蒙眼男人,万逾世便解释道,“这是和我最亲近的孩子,我出事后,只有他一直跟着我,如果不是他,没了腿的我早就不知死在哪角落了。”
  “蒋恩,给许老师倒杯酒。”万逾世吩咐。
  “是。”
  蒋恩修长的手指执起红酒,倒了杯进许迟杯中。
  又站回万逾世身后。
  “谢谢。”许迟道谢。
  许迟的眼神有着他作为博士的睿智,也有着一些懵懂。
  只听他好奇地发问,“冒昧问一下,这蒋先生裹着眼睛是如何看见路的?看起来,这布有剩于无。”
  看着许迟眼底的单纯,万逾世笑了笑,“他是个用眼的异能者。”
  万逾世点了点心脏的位置,“他是用心来看路的,所以这眼睛,对他可有可无。”
  许迟显露几分惊讶,像是前所未见。
  “如此,异能者还真是厉害。”
  万逾世笑了笑,语气沉了不少,“这世界上的异能啊,千奇百状,冰,火,土,木,人的身体能因为异能发掘出第二种功能,制造幻觉,隔空探物,预测未来,等等,什么都有。”
  许迟像是挺愣了,眼睛都睁大了,“这...预测未来,如此厉害?”
  “是啊。”万逾世看向许迟,嘴角始终微笑着,“不瞒你说,许老师,我在节目上一见到你,就有种特别投缘的感觉,我虽不是个异能者,也不会预测未来,但偶尔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许和许老师结缘,能让我的日子有所不同。”
  许迟闻言,愣了愣,最后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您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没法帮到您什么,反倒是晚辈,还得得您照顾。”
  万逾世手一抬,蒋恩又给许迟倒了一杯红酒,他继续说,年迈的低沉嗓音像是山谷里的鼓,闷闷的,“交朋友,可不是想让你帮我什么,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没什么想要的了,你看我这个身体,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说完,他还闷声咳了几下,蒋恩立刻拍拍他的后背。
  许迟也担忧看他。
  万逾世抬抬手,“没事没事...”
  他抬眼看许迟,“你们年轻人啊,这个世界,以后都是由你们做主,我虽然人老了,但心可不老,就想和你们年轻人交交朋友。”
  许迟笑笑,眉眼流露出些崇拜和尊敬,“能认识万先生也是我的荣幸,其实...您从小就是我的榜样,我一直觉得您的做法没有错,在您这个地位,要做的自然比别人多,你没错,错的是那些人太贪心,贪心却又没能力,只能一找着机会就成群结队扑上去攻击那些有能力的人,或者说,比他们地位高的人。”
  许迟说完,整个餐厅突然静下来,仿佛能听见鱼游动的声音。
  好一会儿,万逾世才开口,他眼底是惊讶和隐藏的试探,“你真这么觉得?”
  许迟点头,但很快又显出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抱歉,在您面前侃侃而谈了,这些只是晚辈的拙见,我只是觉得您没错而已,您不该...像现在这般...晚辈只是觉得可惜。”
  许迟说完,万逾世的表情收敛了,随后,他低沉地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你这孩子,心疼我的,我倒是头一回碰见,其他人啊,恨不得剥了我一层皮。”
  许迟立刻安慰,“您别这么说。”
  万逾世的表情更加温和了,像是很赞许许迟,“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有错,我和许老师确实很有缘分。”
  两人说着话,门开了,服务员推着车来送餐了。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鲸鱼玩偶服的人,高大的身子比服务员都要高不少。
  服务员将食物端上桌。
  许迟看了眼这玩偶服的,没怎么在意,刚刚送酒的时候,这鲸鱼也跟着。
  两人继续聊着天,突然,一朵玫瑰被送到许迟面前。
  拿着玫瑰的,是鲸鱼。
  许迟愣了下,万逾世也愣了下,看向鲸鱼,随后愉快笑了笑,“许老师果真讨人喜欢,这花,许老师就收下吧。”
  许迟接过花,和鲸鱼对视一眼,“这是,您安排的?”
  万逾世立刻摆手摇头,“那可不是,这怎么合适?或许,是这小鲸鱼见你喜欢,就送给你,这也不少见...不过,也有可能是隋安的安排,他一直对我说很欣赏你...不过这个花,哈哈,我到时候说说他。”
第204章
前女友
  送男人,哪有送玫瑰的。
  就算是安排,也不可能送玫瑰,估计就是博物馆的人员随手送的。
  许迟收了花,随手放一边了。
  服务员摆完餐,便要出去,结果鲸鱼搁浅了,在许迟身边转,不太想出去的样子。
  等服务员都快走到门口了,万逾世才抬头看鲸鱼,疑惑问,“这小鲸鱼,是不肯走了?”
  许迟这才抬头看鲸鱼,眨了眨眼,又看向服务员,以为服务员会解决这个事,结果服务员像是没看见,笔直走出门,咻地不见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万逾世和许迟对视了眼,看向鲸鱼,“是有什么才艺表演?”
  鲸鱼没反应,就跟没听见,光在许迟后边晃。
  长长的尾巴一摆一摆。
  “......”
  鲸鱼不走,两人没法继续谈话。
  缓了缓,万逾世对着蒋恩使了个眼色,蒋恩上前一步。
  许迟却对着鲸鱼开口了,“这样啊...”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变魔术一般,几秒钟时间,一朵纸折的玫瑰出现在他手中。
  他送到鲸鱼面前,“回你一个?我们在谈事情,你先出去好不好?”
  小鲸鱼愣住了,然后举起手拿过玫瑰,还真听话地出去了。
  万逾世见此,也愣了愣,随后笑出来,“许老师,心灵手巧啊。”
  许迟也笑笑,“毕竟做这方面工作,哄小孩的手段得学着点。”
  许迟心里清楚,于隋安并没告诉万逾世他和傅盛海公司的关系,所以万逾世自然不会知道他曾经的杀手身份。
  万逾世只会以为他是个国外留学的家教老师。
  两人又聊了会儿,就结束了用餐,于隋安正好回来,两人目送万逾世离开。
  离开前,许迟还和万逾世加了推特。
  看着万逾世,傅正嵘两个的聊天框并列在一起,许迟还觉得自己真了不起。
  这两个什么人啊,他竟然都要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再多一个贺覃年,他就算是将上个时代称霸商业的三巨头凑齐了。
  将手机放进口袋,于隋安问许迟要去哪,他送他。
  “你要是不急着回去,我想带你去看看我们下一个场地的布置。”
  许迟抬眸看他,“我是参赛选手,你让我看不太合适吧?”
  于隋安淡定地说,“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也知道现在的进展,异能者占据太大优势,对普通人不太友好,我希望能改变这个方向。”
  许迟回视他,没说话。
  就见他背后,一只摆着尾巴的鲸鱼无声路过。
  许迟收回视线,拒绝了,“算了,还是不看了,免得落人口舌,赢不赢,各凭本事。”
  许迟路过他,又继续参观博物馆。
  路过一个展览厅,在拍照,被人一把搂抱住腰,脚都离了地,嘭的一声,被拖进了厅内。
  许迟手肘重击,又被抓住了手肘,这软绵绵的手掌,还有这软绵绵的后背,被摁着面对面时——
  不出意料,是这鲸鱼。
  “哥哥,你最近为什么老跟于隋安在一起?”
  闷闷的声音从鲸鱼里面穿出来,鲸鱼低头蹭许迟,被许迟一巴掌推开。
  鲸鱼顿了顿,又低头蹭,又被许迟一巴掌糊开。
  又低头,又推。
  两人隔着头套,默默对视。
  尤褚慕将头套摘了下来。
  戴了两三小时,头发乱七八糟贴着头皮,额头,还有的炸起来。
  许迟本来要故作严肃,见他这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这苦瓜似的脸,没绷住,嘴角一勾。
  许迟笑,尤褚慕也跟着笑。
  他丢掉头套,抱住哥哥,又挤上去,“哥哥,你推我做什么?我想亲你。”
  许迟又推他,绷着嘴角,“你最近在弄什么把戏?又是那魔方,又来这装玩偶?”
  尤褚慕捏住许迟的下巴,深深吻了进去,两人交缠了会儿,尤褚慕才退开。
  一下下舔撩着,回答,“不是扮玩偶,是来给哥哥送玫瑰,喜欢吗,哥哥?”
  他的吻又落到许迟细滑的长颈。
  他一把抱起许迟,吓得许迟差点夹住他的腰,尤褚慕将人放在台子上,背后,就是环形的深海展览。
  台子很窄,许迟屁股只能坐着一点,倒也算稳。
  “你够了,别太过了。”
  尤褚慕太黏了,以前不懂这些,也就跟在屁股后边,现在懂了,每时每刻都要黏着许迟亲,四肢交缠。
  “哥哥,帮我脱一下,好热,闷坏了。”
  “...拉链在哪?”
  “在背后。”
  许迟伸手去拉尤褚慕的拉链,就成了环抱住他的姿势。
  尤褚慕突然就安静下来,长睫低着默默注视许迟。
  许迟抬眼,撞进他倒映着海底而更蓝的深邃眸子,突然有点不自在,“这样盯我做什么?”
  尤褚慕没说话,低下头,捧住许迟的脸,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巨响,直接亲出一个红色圆圈,微微凸出来。
  许迟懵了,摁住自己的脸,眼神呆着看尤褚慕。
  尤褚慕勾起嘴角,抱住许迟,“哥哥,快脱啊,好热啊。”
  许迟反应慢半拍,慢吞吞地给他脱,一直到脱完都说不出一句话。
  尤褚慕则黏着他亲,像是对他每一处皮肤都很好奇似的,亲一下,红一块,等出了门,许迟都麻木了。
  又想指责尤褚慕,又不知道说什么。
  尤褚慕陪许迟继续逛博物馆,许迟对鱼类挺感兴趣的,难得来一次,便想好好参观。
  参观完,准备离开时,遇到了刚结束场地观察的于隋安。
  在于隋安开口前,许迟先开了口,直接道别,就拉着尤褚慕走了。
  上了车,两人坐在后座,旁边放着尤褚慕的鲸鱼服。
  车辆行驶。
  只听尤褚慕语气低沉开口,“哥哥,是我的错觉吗?你面对于隋安的时候,总有点不太一样。”
  “他是哥哥以前的老板,哥哥的前女友是哥哥以前的同事,他是不是知道哥哥的前女友是谁啊?”
第205章
难以解决,又吵架
  “什么?”
  许迟懵圈了,什么前女友,和尤褚慕对视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他以前好像是和尤褚慕说过有女朋友的事。
  后来还说了,分手了。
  “......”
  许迟愣是无语了,这都多远的事了,尤褚慕怎么还记得,怎么还提。
  “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提这个做什么?”
  好像是第一次出盐城,有近两年了吧。
  “那哥哥是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都不对劲,哥哥电脑里装的是什么?”
  “......”许迟又被尤褚慕的质问弄得脑袋发紧,“你怎么就过不去了?电脑,那电脑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已经解决了,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哥哥为什么遮遮掩掩?”
  两人坐在后座上,面对面争论。
  前排坐着司机,不动如山,眼神都不转一个地开着车。
  突然车颠了下,尤褚慕护了下哥哥,前排司机扭头看过来,和抬眼看他的尤褚慕对视上,飞快低下头,更小心地开车。
  两人手交缠在一起,却吵起来了。
  “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我可没告诉你我会来这。”
  许迟怀疑尤褚慕又找人跟他。
  “我爷爷告诉我的,他和万逾世关系不浅,他知道万逾世今天和你有约。”
  “......”
  “哥哥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那哥哥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有些事你不该知道。”
  “什么事?”
  “......我都说你不该知道了你还问?”
  “......”
  回了家,尤褚慕抱着鲸鱼服,又开始不甘心,
  “哥哥不是说喜欢我吗?喜欢我为什么还瞒着我这些事,哥哥究竟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
  尤褚慕总在这些事上特犟,问得许迟头昏脑涨,他扭头看尤褚慕,眼神肃静,语气斩钉截铁,“尤褚慕,我再跟你说一遍,不管我喜不喜欢你,我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是所有事都该告诉你,你也得尊重我的隐私。”
  尤褚慕停在那,不说话了。
  许迟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能让你知道的事我会告诉你,所以有些事你不要一直问了。”
  他跟尤褚慕,既有年龄差,工作体系也不同,交际圈不同,他不可能把所有事都跟尤褚慕讲得一清二楚。
  “你多费点心在自己的事情上,我的很多事你不用操心。”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快起来,许迟还没转头,就见鲸鱼服被丢在沙发上,下一秒,整个人被抱起,挤在了墙上。
  衬衫被扒拉下来,尤褚慕一口咬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