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樊站直了身体，直视他，一手的拳头紧握，脖颈暴起了青筋：“尤褚慕，你该接受现实了，许迟回不来了，九年了，他不可能再是你面前的样子。”
一句话，狠狠刺激到尤褚慕，但他狠狠闭了眼，忍了下来，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清楚地知道，等了九年的人，现在在这，他回来了。
而且，只回到他身边。
他嘴角扯出冰冷又讽刺的弧度，眼神如冰看向余樊：“是不是，我心里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九年前的事，不会再发生，我会将他好好地守在身边，一步也不会离开。”
他温柔地抚摸着许迟的脸颊，眉眼，语气却瘆人至极：“余樊，好好当你的刑警，别来惹我，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他最后瞥向余樊的一眼，依旧让余樊四肢发凉。
余樊看着两人携手离开，心里复杂至极。
许迟...
那个人真的很像许迟，那眼神，那说话的样子...但是，许迟不可能还是九年前的样子...
究竟是谁，造了一个假的许迟，究竟想做什么，曾经的一个不够，又来一个...
可是，尤褚慕真的会被假的许迟骗过去吗...
可能吗...
...
尤褚慕被刺激得又发了疯，开车就要带许迟回山里那别墅。
“哥哥，市里真的不安全，他们都是坏人，有太多坏人想要绑架哥哥，我们回去好不好，那地方是最安全的，没人知道。”
“......”
现在已是黑夜，许迟眼见他开车进了山路，周围都是树木和夏虫的叫声，阴森又寒冷。
许迟表情很平静。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尤褚慕，伤害我能让你得到快感吗？”
一句话，尤褚慕猛地踩下刹车，停了车。
第359章
他在这里度过九年
尤褚慕表情扭曲，看向许迟：“哥哥，你在说什么？”
他拳头紧握着方向盘，手背暴起冷硬的青筋。
许迟叹了口气，转头看他：“你又要把我送回那地方，当个宠物囚在那，这样强迫我，会让你得到快感吗？”
尤褚慕指骨凸起，隐藏着沉郁的暴戾，他呼吸渐乱，紧扣住许迟的手：“不会，哥哥，我不想那样，可是，可是，我必须...”
“......”
他眸色里的阴郁和痛苦袒露无余。
许迟反握住他的手，凑到他面前，亲吻了他的脸颊，温温柔柔地：“你太没有安全感了，尤褚慕，如果我不恢复记忆，就算你把我丢到无人区，你也不会安心不是吗？只有我恢复了记忆，一切才是真的。”
“......”
尤褚慕的大脑跳动起来，每跳一下都刮得他心口巨痛，失去了记忆的哥哥爱他，却是假的，恢复了记忆的哥哥，不爱他，却是真的...
他只想要得到哥哥...
他真的很想强迫哥哥。
尤褚慕将许迟抱到怀里。
不算大的驾驶座，挤了两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以至于他们的身体紧挨在一起。
“哥哥，你会生我的气吗？”尤褚慕埋在许迟肩上，嗓音极低地说。
“......会。”许迟给他答案，“你相信我，不要这样困着我，我会回到你身边。”
“...撒谎！”
尤褚慕倏地被刺激到，双目猩红起来，手背颤抖，呼吸急促，整个人压抑着某种狂乱暴动的情绪。
他环住许迟的双臂猛地收紧，仿佛要将许迟勒死在怀里。
但下一秒，他就松了手，他将许迟放回了座位。
头在坚硬的后座猛砸了几下，狠到车都跟着震动，接着，他快速启动了汽车，没有往别墅的方向，而是往市中心开去。
一路上，许迟心慌得厉害，但怕尤褚慕情绪不稳定，他必须要专心注意着他的驾驶。
回到市中心的另一处公寓，尤褚慕牵着许迟的手上去，到了房间，尤褚慕松了手，他的行为像是违背了他的意志，他整个人躁动压抑至极。
“你想在哪都行，我不强迫你。”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
跟逃跑没有两样。
...
尤褚慕来到一处实验室。
他在这里度过了九年...
......
之后两天，尤褚慕都没出现。
这天下午，许迟接到一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距离所住地方隔了两条街的一家咖啡馆。
坐在里面的，是穿着便服的余樊。
许迟在他对面坐下。
“你说你是许迟。”余樊盯着他，双目凌厉。
“我就是。”
许迟在巷子里被尤褚慕带走那天，故意丢了一张写着自己电话的纸条在地上，意思就是让余樊来找他。
在这个方面，这个许迟和曾经的许迟有点像，都有点聪明。
“你是谁派来的？”余樊直言。
“...你先告诉我，我跟尤褚慕是什么关系，不对，我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以前都发生了什么？”许迟有点不耐烦，因为他两天都联系不上尤褚慕，尤褚慕也没有去公司。
他当时离开的状态很不对，他很担心他。
“...派你来的人，没有提前告诉你？”余樊试探着，他根本不相信这人是许迟。
“......”许迟眉心拧起，耐心即将消逝，他盯着余樊，手里握着手机，几秒后，他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走。
余樊一愣：“喂！你去哪？”
许迟没停下，余樊立马追上去，抓住他，心里又慌又躁：“走什么？...你能不能有点耐心？我说什么了，你就走？”
余樊想起那天在巷子里，许迟根本不是这样啊，他看着非常温柔，主动抱住了尤褚慕的手臂，还亲了他。
怎么到他面前这个样子，说两句话就不耐烦了？
这...这差别也太大了。
许迟回头看他，眼神向下看向他抓他的手，余樊下意识就松了手。
许迟抬眼看他：“警官，我给你留电话，不是让你来调查我的，我是以为我们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交情，我以为你能给我帮助，没想到你把我当坏人询问了，那就抱歉了，我不想配合。”
“......”
余樊被他说得一愣，在许迟走了两步后，又扣住他的手：“等下！”
许迟回头看他。
余樊对上他那双熟悉的冷淡的眉眼，心头一跳，他嗓音沉了沉，最后说出：“我都告诉你。”
两人重新坐回椅子上。
余樊看着面前熟悉的脸，觉得一切那么不真实，可这个许迟和记忆里的许迟又太像。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耐心，只有在尤褚慕面前脾气才好点。”余樊叹了口气。
“......？”
一听到尤褚慕，许迟顿时有精神了，“我跟他什么关系？”
“......表面上，他是傅家长孙，你是他的家教老师，私底下，他暗恋你...但你一直没接受他。”
“...我没接受他？”许迟一听心里不痛快了，眼神一耷拉，“少胡扯，我接没接受他你怎么会知道？”
“......”余樊被他的反驳弄得一愣，挺起身子，“你不是失忆了吗？”
怎么失忆了还能这么肯定地反驳他。
“失忆也不影响我喜欢他。”许迟说。
“......”余樊看他拽的样子，一时间没话说了。
“你跟他之间我也说不清楚，但尤褚慕一直很听你的话。”余樊又说道。
“...他为什么喊我哥哥？”许迟把疑惑问出口，“他甚至比我大几个月吧？”
许迟想不通这个，但心底里却不排斥尤褚慕这么喊他，甚至觉得一切都很自然，他跟尤褚慕就是这样的关系。
余樊拳头握了握，双眼深了几分，沉声道：“所以我才说你不是许迟...”
见许迟表情寒了下几分，他又收敛了下说道，“尤褚慕要找的，是九年前的许迟，大他九岁，而你现在这样...和九年前的许迟无异，这根本不可能。”
第240章
贺狩出现
余樊缓了缓，又说：“五年前，也有一个许迟出现，但他，只有模样和许迟相同，性格特点完全不一样...”
余樊顿了顿，“他甚至想杀了尤褚慕...”
许迟指尖一顿，“然后呢？”
“他死了。”余樊说，“尤褚慕把他带走了，我们以为他失了智，连许迟都认不出，实际上不是，他第一眼就认出那个人不是，那人被他带回去后，被他折磨得半死不活，后来那个人逃了出来，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
“......”
许迟心里突然沉了几分。
“所以，我才让你离开尤褚慕。”余樊双目冷厉地看着许迟，“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但你敢冒充许迟接近尤褚慕，就等于找死，他现在...状态不对，等他清醒过来，你必死无疑。”
许迟对尤褚慕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九年里他见识太多，震撼到无话可说，劝不动，毫无办法，却没法袖手旁观。
许迟垂下眸子，沉默许久，余樊以为他听进去，刚要开口，就见许迟抬起头，眼神不变，语气坦然问他：“你们也知道他精神有问题？”
余樊一怔，下意识就点了头。
“那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
“看医生...”余樊对上许迟严肃的眼神，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带尤褚慕去看医生，谁敢想？
但许迟的眼神，仿佛在说，精神不对，去看医生，是很正常的事。
“......尤褚慕什么身份，我们不是能插手他的事的关系，而且...”尤褚慕在通过这种方式自虐。
他痛苦的时候反而是他最正常的时候。
“而且什么？”
余樊顿了顿，“他不是普通人，医生根本无法治愈他...能让他走出泥潭的，就只有......”
余樊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所以，你别扮演许迟了，尤褚慕在这方面偏执得不行，你尽早离他远点，别的事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有关许迟，他不会放过你的。”
“......”
许迟听完，沉默许久，眸色深了深，“我知道了，跟我说说别的事吧，有关于贺狩，还有祝骁。”
“......”
余樊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许迟，许迟则安静地听着。
他单手撑着下巴，黑发清爽利落，皮肤白皙，眉眼带着冷意，鼻梁高挺，唇型偏薄，衬衫白净，太过引人注目，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如果是扮演，真能扮演得这么像吗...
余樊说的也不算细致，都是表面关系，不过从余樊嘴里至少得知，他这个许迟人缘很好，帮了不少人，结交的也都是帮他的人。
余樊说到最后，就见许迟突然抬眼定定看他，那眼神不一样了，看得余樊心里一紧。
“怎么？”
许迟打量了他一下，突然笑了下，伸手比量：“你以前才这么高吧？”
余樊一下子愣住，瞳孔猛缩了下，就听许迟又说，“完全长开了啊。”
许迟说完站起来就走，余樊快速拉住他，“你想起来了？”
余樊心头怦怦直跳。
许迟注视他，点了点头，“想起一点，今天谢谢你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有没有恋人...之类的？”
余樊一顿，摇头：“没有，你只跟尤褚慕走得最近，除了朋友，身边没其他人。”
许迟勾了嘴角，拍了拍他，“行了，谢谢警官，我们下次联系。”
“你......”
余樊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有点焦躁，他突然发现，今天这场谈判，他全被这个假许迟带着走了。
......
许迟跟余樊分开后，就往公寓走，余樊和他说起那些事的时候，他脑子里确实想起来不少画面。
现在得回去消化一下。
但有点奇怪的是，为什么他脑子里出现的25岁的尤褚慕和现在的尤褚慕完全不一样。
应该是肆意的，疯狂的，笑得很狂妄的...甚至，这个城市也不是这样...
有种很怪异的和平...
走在路边，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在许迟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一个长相嚣张的男人出现在面前，他穿着黑西装，脖子上盘着纹身，邪肆跋扈。
他深邃的眸瞥向许迟，嘴角划开慵懒狂妄的笑。
许迟眼睛一眯，盯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贺狩。”
一个黑衣男人从前排下来，走到许迟身边，语气恭敬却带着压迫：“先生，我们贺老板请您做客，希望您配合。”
许迟看了眼保镖，又看向贺狩，点了点头：“行。”
许迟坐上车，和贺狩并排。
贺狩一言不发，光看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美景似的。
许迟理了理衣服，开口第一句就是：“老了啊。”
贺狩随意散漫的表情瞬间崩裂，嘴角抽搐了下。
他扭头看许迟，冷哼了一声：“上一个说我老的，你不会想知道他是什么下场。”
许迟也看他，心里是陡然升起的亲近感，有种就想欺负他的奇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