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鞍粲轻轻的将身上的衣服剥了下来,穿着单薄的里衣进了屏风后的浴池。
  花花的水声惹人遐想。
  但是想想这男子是个佛,似乎想一想都是罪该万死的。
  夜深了。
  一整晚上都是木鱼的声音,如果是听不习惯的人听到这声音一晚上,分分钟能逼的你走火入魔,可若是听习惯了,听着这样的声音你会越加的无欲无求。
  ……
  第二日一早,阮小离是被湘贵人咳嗽的声音吵醒的。
  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阮小离安抚好湘贵人就出门了。
  这次她去的是太医院,去太医院偷药。
  阮小离对药草特别熟悉,她飞快的拿了几种药就走。
  “虽然我也会医术,而且脑子里面也有很多方啊,但是佩出来的药顶多就让湘贵人舒服一会儿,世界男主有主角光环,他懂医,希望他的医术不要让我失望。”
  小恶听着这话有些担忧:“我觉得你的脑子像百科全书一样,你的医术都只能让湘贵人舒服一会儿,世界男主不见得能比你强。”
  “再怎么样他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我脑子里面的东西太乱了,希望他有用。”
  阮小离希望自己费劲把男主找来给湘贵人看病,结果还没自己医术好呢……
  目前凤鞍粲在阮小离心里就是工具人定义。
  一个可以给湘贵人治病的工具人。
  阮小离照顾好湘贵人,到了下午就按时出门了。
  她继续往那个宫殿的方向去了。
  宫殿里面香烟袅袅,一身青色衣裳的凤鞍粲跪坐在垫子上心里默念着经文。
  直到他耳朵轻轻的动了动。
  又有声音了。
  而且那声音很熟悉。
  因为宫殿四周都是挂着黄色的写满经文的帘子,帘子后面就是墙壁,帘子和墙壁的缝隙很容易就站着一个人。
  帘子轻轻的浮动着,一个身影慢慢的在里面行走着。
  她似乎在挑选着要偷哪个盘子里面的东西。
  最终他挑中了一盘点心,她蹲下身帘子鼓得更大了。
  一只小手从帘子后面生了出来拿了一块糕点。
  拿了第一块糕点之后她没有急着拿第二块,因为她在细细的品尝着。
  凤鞍粲耳朵灵敏到甚至能听到那个小女孩吃东西的声音。
  她真的很快,似乎很饿了。
  好像还不小心把糕点的渣渣掉在了地上。
  凤鞍粲睁开眼睛:“不要弄脏了地面。”
  帘子一僵。
  不一会儿那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阮小离出脑袋看了看宫殿,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之后我就松口气。
  她胆子大的走了过去:“怎么又在这里?昨天你也在今天你也在,你到底是谁呀?为什么会在这里?”
  胆子挺大的,问题也挺多的。
  凤鞍粲跪坐在垫子上,眼睛无神的眨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拿东西可以,不要弄脏了地面。”
  “弄脏了又不用你扫。”阮小离一点都不害怕他。
  她甚至正大光明的打量着他。
  他上穿的是青色的纯色的锦衣,衣服上没有任何的绣花,但是这衣服的料子一看就十分的名贵。
  这衣服穿在身上肯定很舒服。
  衣服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这个男人的脸,这脸美的不可方物。
  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居然能美成这个样子。
  但是可惜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看上去就像遥不可及的神佛一样。
  凤鞍粲欣然的被她打量着。
  “看够了吗?”
  他淡淡的问到。
  “没看够。”阮小离厚脸皮:“你这张脸让人一辈子都看不够。”
  这般暧昧的话从一个小孩口中说出来。
  凤鞍粲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也没有亵渎自己的意识。
  这大概就是小孩和大人的不同吧。
  凤鞍粲见过对自己怀有恶心意味的眼神,倒是第一次听人这般坦坦荡荡的说话。
  阮小离靠近了一点,她站在他面前:“你是住在这里吗?两天都遇见你了。”
  “嗯。”
  “你以前也住在这里吗?”
  “嗯。”
  “你以前住在这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吵。”凤鞍粲抬眸。
  阮小离看他这个态度,也不恼:“不是我太吵,是你太安静了。”
  她这小嘴就没有停过,的确吵得很。
  明明是她吵还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凤鞍粲:“想拿什么吃的就赶紧拿,拿了就走吧,神佛面前容不得这般吵闹。”
  她本来就是来拿吃的的,但是这个男人偏要赶她一样,她越不服气了。
  “你就这么信这尊神佛吗?你是不是有事情要求他,所以你才信他的?”
  “无。”
  “没有事情要求他,那你干嘛对他那么尊敬啊。”
  凤鞍粲皱眉:“定要有事情求佛才会拜佛吗?”
  “难道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这天底下拜佛的都是有求于佛才会去拜的。
  有几个是无求无欲而拜佛的?
  说到底,没几个真心的,去拜佛都是因为有求。
  凤鞍粲被她这句话问愣了。
  好像……的确如此。
  他在寺庙里面见多了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香客,一个个都是有求才来的。
第605章
你是我皇叔
  凤鞍粲想了一下然后一瞬间的脸色冷了,淡淡开口:“偏激,天下诚心拜佛的人甚有之。”
  “是吗,可惜我不在这个行列里面。”
  小女孩叛逆,凤鞍粲只当她童言无忌了。
  阮小离知道自己的话刚刚惹到这个人了,她也没有继续说话了,就是四周光明正大的围着那些盘子转挑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小恶:“小离,你在故意惹他生气啊?”
  “嗯。”
  这种无欲无求的人,与其不切实际的让他喜欢自己还不如直接惹他呢,只要惹怒了他,他就会注意到自己了。
  到时候再引着他去给湘贵人看病!
  小恶哭笑不得:“不如你试着让他喜欢你,别用惹他的方法。”
  “对付他只有这种路管用,你说我让他喜欢我?那我要怎么做?装可爱装可怜还是黏着他?”
  小恶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不太实际,阮小离从来不走这种路线的。
  阮小离拿了一块莲子糕吃,她手指很小,拿着一大块糕点坐在地上很秀气的吃着。
  凤鞍粲摆正自己的姿势安心的在那里闭上眼睛默念佛经了。
  宫殿外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木鱼声。
  阮小离慢慢的吃着东西,听着外面的木鱼声。
  她心静,听着这些声音倒是不会浮躁。
  吃完了东西吃饱了她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端了一盘东西走。
  宫殿彻底安静下来了,凤鞍粲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下少了一个盘子的地方。
  “贪。”
  吃饱了,带着走,连盘子都带走了。
  凤鞍粲扫了一眼之后就闭上眼睛了。
  直到半夜,凤鞍粲才起身离开主殿,他离开之后立刻就有人进去打扫了。
  有人发现少了一个盘子,顿时心里纳闷。
  怎么会少了盘东西呢?
  而且这些食物也是被吃过的。
  这些食物除了供奉佛祖,安王殿下也是可以食用的。
  所以这些天晚上少了东西他们都不觉得也奇怪。
  但是今天怎么盘子都少了一个?
  莫不是有小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安王殿下上半夜都在这里不可能有小偷进去的,定是下面的人少端了一盘进来。”
  打扫完毕,那些太监就出去了。
  而屋子外面坐着的一排和尚又换了人,即使是深夜这里的香火还有木鱼声都没有断过。
  ……
  自那天之后,凤鞍粲每天晚上念经的时候都有一个小孩会来到访。
  她每次都是入夜了才会来。
  来了之后她也不避讳,不藏着了。
  就坐在地上吃东西,手里捏着糕点,秀气的吃东西。
  凤鞍粲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她会很吵闹,结果发现这小孩异常的安静。
  除非有话题,要不然她整个晚上都不说话。
  好几天她来了就是坐在地上吃饱,然后带一些东西走人,几乎不和他说话。
  但是偶尔也会和他搭句话几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那些和尚都是在外面念经,可是你却是在殿内念,而且你还留着长头发,你应该不是和尚吧?”
  阮小离盘腿坐在他身边,她本来就长得瘦小,坐在他身边就衬托的更小了。
  凤鞍粲睁开眼睛侧目:“你觉得我是何身份?”
  他语气特别的平淡,但是却难得想要逗一逗她一样。
  阮小离坐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
  阮小离咬了一口糕点,慢吞吞的吃下,然后说道:“你是佛莲吧。”
  佛莲,无数人对他的称呼,他也听过无数遍。
  可是今日听到这小孩淡淡的说出口,凤鞍粲莫名的有些心颤。
  她语气很平淡,就是陈述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殷勤的味道。
  凤鞍粲:“嗯。”
  “这几天我苦思冥想,也只有这个身份能解释了,平时不见你只有要过年了才能看见你,这宫殿里唯独你能进来,想来你就是佛莲圣子。”
  凤鞍粲听着她稚嫩的话语。
  接着她又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
  凤鞍粲不知道她是谁,但是知道她出身不低,因为她的面相是贵人之相。
  阮小离低着头声音有些落寞:“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这宫里随便逮一个人都不知道我是谁的。”
  她情绪的变化很明显,凤鞍粲一双空灵的眸子盯着她。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其实也没什么,当一个透明人挺好的,这样别人就不记得我了就不会来欺负我了。”阮小离重新抬起头,坏笑的说道:“其实我应该叫你皇叔。”
  皇叔。
  会叫这个称呼的只有是当今皇上的子女。
  所以她是公主。
  凤鞍粲大概明白了,这是一位不受宠的公主,没有丝毫存在感,甚至被人欺负。
  虽然远离皇宫,身处寺庙,但是凤鞍粲还是知道这皇宫的生存法则的。
  不受宠,无论你出生怎么样都会被人欺压。
  凤鞍粲看着她身上破旧的衣服,还有她这张明显肠炎没有吃到营养而饿的面黄枯瘦的脸蛋,小小年纪定然受了很多苦吧。
  “皇叔?我可以这般叫你吗?”她问道。
  她似乎从来没有被人承认过,所以想叫他皇叔的样子有些试探。
  凤鞍粲淡淡开口:“自然可以。”
  本来就是叔侄,自然可以叫自己皇叔了。
  阮小离眼中露出了喜悦:“皇叔,幸亏我学会来这里偷东西吃了,这样我才会认识你。”
  凤鞍粲眸色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