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卿也朝她轻轻比划着问好。
王昭云起身往她们这边来了，她大咧咧地坐下：“我也和你们凑一起吧。”
薛雅竹在贵女跟前，一直端的是知书达理，善良，所以她含笑答应，还主动起身往一侧，腾出一点位置。
陆婉莹也挪动了一下，空出程卿卿旁边的位置给王昭云，增加一位姑娘倒也不觉得空间挤。
“陛下、贵妃娘娘驾到。”一声尖细的嗓音使得殿内瞬时安静下来。
几人跟着众人起身迎驾。
“恭请陛下圣安。”
待入座后，程卿卿悄悄瞧了一眼贵妃，难怪这些年贵妃盛宠不衰。
身材丰满而匀称，一袭娇艳玫瑰红绣袍，衣服上精绣的百鸟朝凤图案栩栩如生。戴着金色的凤冠，垂下缕缕流苏，闪烁着炫目的光彩。
虽然育有四皇子和七公主，容颜宛如双十年华，美艳而又不失华贵。
只见她美眸微动，看向一侧：“陛下，三皇子也来宴上了，莫不是这些日子身子好些了？”
平昌帝含笑看过去，只不过他的视线是落在赵尘身边的裴陌尘身上了。
“老三总是闷在殿里喝那些子苦药，是朕让他过来凑个热闹。”
贵妃仰头对平昌帝莞尔一笑：“陛下，宁儿新学了一个长袖舞，乐曲欢快，不如让她来为大家宴上献舞。”
平昌帝朗声：“好，宁儿的舞自然好，能在宴上看到，是他们有福气。”
只见一姑娘身穿缠鹅黄缠枝纹海棠花百褶裙衫，配着同色的掐花对襟外裳，纤细的腰间系着白色宫绦，还坠有圆润的珍珠。
可谓盛装打扮。
姑娘在场中向上位聘聘一礼。
长袖甩出，腰肢也随之舞动。
宴上有人小声语：“贵妃怎么让她上场跳舞了，这是不打算让自家侄女做四皇子妃了？”
程卿卿看向陆婉莹。
陆婉莹朝她凑过去，低声给她介绍：“这个姑娘叫常宁，是常贵妃嫡亲的侄女，外面都认为贵妃会让自己侄女做四皇子妃，这样将来，四皇子如果能成了太子，未来常家就出一位皇后。”
程卿卿拿起一块糕点：“你们怎么判断常姑娘无缘皇子妃？”
王昭云咬了一口果子：“如果打算让她做皇子妃，又怎会让她当众献舞。”
是啊，皇子妃，以后还有可能成为皇后，岂可宴上为宾客舞曲取乐。
古代女子有八雅，是古代女子必须掌握的八种技能，包括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舞是不入流的，贵女她们学舞，只是私下玩乐，或者在家人夫君跟前一舞。
你别看平时也有贵女主动献舞吸引皇子，这样的人即使嫁入皇家也多是侧妃侍妾。
程卿卿觉得贵妃这样做也一定有目的，不会平白让侄女对着一众贵女起舞。
说来，常姑娘真是一个美人，贵妃就是倾城美人，侄女像姑，常姑娘比七公主更像常贵妃。
她很瘦，身子纤细得像柳条，元国人崇尚清雅贞静的女子，也就是说身形清瘦单薄的女子。
程卿卿也瘦，只是她胸大，屁股也不小，所以看着略有些丰盈，妖媚。
舞结束，常宁站在场中，翠嫩得如同一株碧荷。
平昌帝称赞了一番。
贵妃唇畔含笑，美眸竟然看向裴陌尘：“裴大人，金戈铁马，五年戎马生涯，应该已经年逾二十，至今还未曾婚配，自古英雄配美人，陛下您看宁儿许配给裴大人如何？”
裴府现在势力大了，贵妃为了拉拢裴府，竟然让侄女结亲，这可是要下大成本。
平昌帝的笑脸僵住，他最看重这个嫡子，可不想他被常家左右。
他一时又没想起什么理由拒绝，干笑几声，没接贵妃的话。
这时只见裴陌尘缓缓起身走上前拱手，声音冷淡：“启禀陛下，臣无意成婚。”
这样直接拒绝，贵妃的脸僵了。
平昌帝怔愣片刻，尴尬缓声道：“贵妃深明大义，对裴卿赞赏有加，不过结亲之事，终还是要根据你们的意愿。”
“裴卿至情至性，好，很好，你且回去入座吧。”
被当场拒婚，常宁尴尬地站在场中，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底下有人悄悄议论：“这裴大人也太嚣张跋扈了吧，怎么说那是贵妃的侄女。”
程卿卿转头看向裴陌尘，他坐回去，淡然地在饮茶。
这皇家嫡子果真有底气，程卿卿内心却不认同他这样的做事方法，可能是身份和底气原因，程卿卿做事像打太极，不太喜欢正面冲突。
平昌帝出来继续圆场面：“宁儿舞得非常好，朕想起私库里有一块上好的紫玉，赏与你吧。”
常宁也是个聪明的姑娘，福礼：“谢陛下赏。”
顺着这个台阶退了下去。
平昌帝是个性子平和的帝王，做事中庸，政绩平平，所以朝堂被几股势力把控，常家势最大，常贵妃又把持着后宫。
裴陌尘因从小经历的原因，加上军中历练多年，性子冷硬。
他绝非有勇无谋之人，反而熟读兵法，擅长谋略攻心。
此番直接拒，有他自己的考量。
王昭云手肘碰了一下程卿卿：“卿卿，那个糯米圆子很好吃，你吃。”
程卿卿伸手在远处把盛着圆子的描金莲花碗拿到跟前：“好。”
王昭云又碰她一下，程卿卿头凑过去听她说话。
“贵妃为四皇子铺路，拉拢你们裴府，可是下血本了，竟然让侄女去嫁裴大人，裴大人可是庶子。”
这话让程卿卿心里一个惊醒，裴陌尘这里联姻无望，这主意会不会再次打到她身上？
回去后定然要谋划一下才行。
“啊！三皇子。”
有人惊叫。
众人慌忙看向赵尘，只见裴陌尘一个飞身，已经把他揽住。
靠在裴陌尘身上的赵陌嘴角有血，他吐血了。
裴陌尘掏出一根银针，酒杯里探了一下：“有毒，快传太医。”
宴上，众目睽睽之下，皇子就被下毒啦。
程卿卿小脸发白地看向裴陌尘，他就是在这样的危险里长大。
太医跑着进入殿中，头上汗珠不时往下滚，也顾不得擦，走到赵尘跟前，搭脉后，拿出一个药丸塞进他嘴里。
才回头禀：“陛下，三殿下中毒了，臣给他服下药丸，暂时压制住毒性，要把人抬回正乾殿。”
平昌帝一脸焦急从龙椅快步下来：“尘儿，快，快送老三回去。”
软轿直接进入殿内，把赵尘抬走了。
平昌帝看向裴陌尘：“裴卿这里交由你处理。”
第36章
千娇殿
侍卫围住了千娇殿，一位统领站在殿中高声宣布：“所有人暂时不允许离开。”
里面的贵女多不经事，一时紧张起来。
王昭云小声道：“要逐一审问过后才会放人。”
陆婉莹轻声抱怨：“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薛雅竹视线微转落在，负手立在中间的男人，男人银白色窄袖锦衣，领口袖口用银线精致地绣着回形纹，只站在那里，龙章凤姿，一看便气度非凡。
她想起这位帝王当年一直未立后，外面皆传他是暗自爱慕自己。
可薛雅竹想不透，他既然爱慕自己为何最后却为了那个草包杀了自己？
莫非爱而不得，而生恨？
薛雅竹转身看向程卿卿她们：“几位妹妹莫着急，我过去问下大表哥。”
薛雅竹往裴陌尘跟前走，快走到的时候，裴陌尘侧身，沁着冷威的眸子盯过去。
薛雅竹心一颤，说话也不利索了：“大，大表哥，我想问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程卿卿无声抿唇笑了，原来不止她害怕裴陌尘的威压，薛雅竹那样自信的才女，照样吓得结巴。
裴陌尘敏锐至极，狭长眸子睨了一眼偷笑的人。
程卿卿心里暗骂，不过笑一下就能被他抓到，这男人真跟鹰隼一样机警。
忙规矩地低头敛目。
裴陌尘并没有回复薛雅竹的话。
他的一位下属，走过去，伸臂做请：“姑娘请回去等候，待大人这边审问过后，自会放你们回府。”
贵女三三两两被带到外面审问。
宫宴上的事，已经传到宫外，各府担心自个家姑娘，不少都派人进宫。
裴府由裴长清来了。
他走到千娇殿门口，找到一侍卫：“我是裴国公府的，裴大人的二弟，劳烦你进去请他出来。”
他想先跟裴陌尘了解一下裴府几位姑娘的情况。
裴陌尘从殿内出来了，手背在身后，他步子大，步缓而稳，标准的官步。
见到他出来，裴长清上前：“兄长，几位表妹情况怎样，没有吓到吧？”
裴陌尘视线掠过他的脸：“无事。”
裴长清略安心，接着问：“什么时候可以接表妹们回去。”
裴陌尘的眸子闪了闪：“二弟一旁暂时稍等，我会尽快安排。”
说罢裴陌尘转身就要回殿内。
裴长清也转身往一侧走。
两人交错侧身时，一股淡雅的味道飘出，裴陌尘眸子一动，转回身：“二弟。”
裴长清听到呼喊，也转回身：“兄长何事？”
裴陌尘狭长的眸子扫在裴长清的身上，最后落在裴长清的腰间。
“二弟身上一股淡淡雅香，是熏的何香？”
裴长清手捏住腰间荷包：“兄长，是这香囊的味道。”
裴陌尘状似无意：“噢，这香囊的绣工很别致。”
裴长清举高香囊：“这是程表妹于我绣的。”
裴陌尘眸光在香囊上流转，唇角慢慢勾起：“二弟在这里稍等，我进去安排几位表妹。”
裴陌尘进去对一侍卫几声吩咐，侍卫进去走到程卿卿那里：“你们几个姑娘跟我走，我们大人要亲自审问。”
侍卫带着她们进去一间偏殿。
“大人，几位姑娘带到。”
坐在条案里面的裴陌尘慢慢饮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起身负手走到她们跟前来回打量她们，眸光像是一扫而过，细看在程卿卿身上的时候，背在身后的手，摩挲了一下玉扳指。
他郑声问：“这是查案，查案有查案的规矩，我且问你们可有谁发现异常情况？”
几人同时娇声：“没看到什么情况。”
裴陌尘的视线穿过陆婉莹和王昭云，看着躲在最后面的人，小脸绷着，眼皮轻轻下垂，长长的睫毛一颤颤地。
薄唇若有似无地微微一扯：“卿卿表妹，怎不说话，可有发现行为有异之人？”
被他单独点名，程卿卿急于撇清：“我刚才回答了，没看到什么异常的人。”
裴陌尘眼梢一挑：“你回话，为何我没听到，你是说本官听力不好？”
程卿卿觉得他是故意为难自己，但是也不敢发火得罪这个神尊，放柔声音：“不是表哥的错，是我声音太小。”
裴陌尘淡漠地再次睨了她一眼，转身对门口的护卫吩咐：“她们几人已经盘问，放她们出去吧。”
几位姑娘从偏殿出去，裴长清等在门口。
薛雅竹走在最前面，看到他走过去，语气带了一些委屈的娇：“表哥。”
姑娘家哪怕她害人的时候再厉害，遇到危险也害怕，见到倾慕的男子也想求得安慰。
裴长清视线对上她：“表妹无事了，我来接你们回府。”
视线很快看向后面：“陆表妹，程表妹你二人无事吧？”
程卿卿和陆婉莹齐声回。
“谢二表哥，无事。”
“无事。”
“走吧，咱们出宫吧。”
裴长清侧过身，让她们仨走在前面，他略慢一步走到程卿卿身侧：“我听到宫里出事当即赶了过来，程表妹跟陆表妹第一次进宫，担心你们害怕。”
陆婉莹在程卿卿前面，她听到话了，但知道那些话不是说给她，所以她没回复。
程卿卿看向裴长清，今日四皇子的事，她不能瞒府里，但是也不能到处说：“二表哥，有薛姐姐在我们没害怕，再者说，这事是大表哥负责，他也是我们自己人。”
她不能明面得罪薛雅竹。
出了宫门，薛雅竹上了自己的马车。
陆婉莹和程卿卿也往马车跟前走。
裴长清站在马车侧小声叮嘱：“陆表妹慢一些。”
声音温润，谦谦君子。
陆婉莹上去后，裴长清伸出手掌欲扶程卿卿。
程卿卿提起裙摆，踏着车凳上去了，并没有让他扶，只是温声含笑道谢：“谢谢二表哥。”
*
庆王世子赵既摇着折扇走在裴陌尘身侧：“你扣留那些贵女做什么，总不会真是她们给三皇子下毒吧。”
裴陌尘手背在身后，指摩挲着玉扳指，声音冷沉：“她们会不会下毒不重要。”
赵即似乎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凑近他调侃道：“当面拒了常家姑娘的婚，这个动静可闹的不小，听闻常小姐上马车的时候眼睛还红着。”
裴陌尘淡淡：“常贵妃的侄女。”
第37章
妻妾
赵即挑眉：“你不得多少顾及一下常家？”
裴陌尘轻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