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之前程卿卿要招人他还拒绝,这次很顺畅地就同意了。
两人又开始沉默。
过了几息,乔岳山转身从一旁桌子拿出些单据:“这些需要你抄在那个三号账本上。”
程卿卿翻出三号账本,乔岳山又去一楼寻来一些单据,这些原本都是他抄,他是要给她在这里找些事做。
等那些单据抄完,已经到了中午,乔岳山说下午需要为几个金匠铺子结算工钱。
程卿卿和陆婉莹便没有回府,和乔岳山一起到旁边的酒楼吃过饭,回来开始逐个清算工钱。
程卿卿坐着计算,记录,乔岳山站在桌前,一张张递单据。
楼下传来小伙计的声音:“公子您想看些什么?”
“我来接我夫人,”裴陌尘可能是怕小伙计不清楚,又加了一句,“你们掌柜就是我夫人。”
程卿卿看了乔岳山一眼,随后又看向门口,起身走到楼梯口,轻唤:“夫君,你怎么来了。”
裴陌尘看向她,一勾唇角,迈着大步跨上楼梯,走到她跟前:“来接你。”
程卿卿往房里看:“我还有账没算完。”
裴陌尘脸上是温温的笑意:“无妨,夫人我在一旁等你。”
陆婉莹在房里站起来招呼:“大表哥。”
“嗯”,裴陌尘朝她点了一下头,径自走到房里,在窗前的椅子坐下。
程卿卿迟疑了一下,坐回到桌子,拿起笔。
乔岳山深吸了一口气,朝裴陌尘拱手:“裴大人。”
裴陌尘扯了扯唇角:“听说乔公子要参加秋闱,整日在铺子里忙碌,课业有时间温习吗?”
“有时间,谢裴大人关心,”乔岳山拿起一张单据,指给程卿卿,“这个王忠上做的金钗,有三个钗玉石没有镶嵌好,发生了玉珠脱落,他工钱要扣掉十两,他做事粗心,我想着以后便不与他合作了。”
程卿卿低头记着账:“好,不跟他合作就需要重新选一家,你可有人选?”
乔岳山道:“宋记铺子,是一家新开的金匠铺子,宋明原来在珍宝阁做事,现在出来自己开铺子,手艺不错。”
程卿卿抬头看了一眼乔岳山:“就依你的意思办吧。”
裴陌尘凤眸一直含着淡淡笑意,端坐在那里看着,只是手不时摩挲着白玉扳指。
下面的小伙计上来给众人上了一盏茶。
裴陌尘端起茶盏淡淡饮。
程卿卿把最后一笔账结算完,便没有耽误,放下笔:“我明日让香草过来铺子帮忙。”
交代完,她站起身,去取披风:“婉莹,夫君我们回吧”。
裴陌尘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披风给披在身上,又给仔细系好披风带子。
走到门口裴陌尘道:“夫人与我乘坐一辆马车吧。”
陆婉莹道:“大表嫂,我上车了,你坐大表哥的马车吧。”
程卿卿抿唇一笑:“好。”
然后和裴陌尘站在那里看着陆婉莹上了马车,转身去后面的马车,裴陌尘扶住程卿卿上马车。
两人并排坐在马车里,程卿卿微垂着睫羽,这两日她心里有些小委屈,小性子,可内心想明白了,他是希望让她永远做妻,才让她去看那些书,决定还是解释:“夫君我今日没有背书,好些日子没有来铺子了。”
裴陌尘从一侧取出一个雕花食盒,打开递给程卿卿:“从宫里给你带的蜜饯。”
程卿卿看到里面有乌李,樱桃煎,嘉庆子,雕梅。
裴陌尘把食盒放在小几上,拿起湿帕子,擦了手,捏起一枝雕梅。
程卿卿伸手去接。
“别染你手”。
他喂到她的唇边,就那样喂着她小口小口把整颗雕梅吃完。
“还想吃哪个?”
程卿卿摇头:“夫君,我先不吃了。”
他把食盒盖子盖好,待到了裴府,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程卿卿的手往里走。
回到归沧院,香草跟到房里:“厨房饭菜准备好了,是否摆饭?”
裴陌尘从来不吃裴府大厨房的饭,都是归沧院里的小厨房做。
裴陌尘双手搭在程卿卿的肩头:“退下。”
香草退了出去。
裴陌尘冷白修长的指捏着程卿卿的披风带子解:“卿卿待会儿再用饭可好?”
程卿卿点头,总觉得他的话里有话,察觉有些不对,但是看他又看不出异常。
他把披风丢在一旁的黄花梨圈椅,下一刻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压着凤眸看着她。
这是他养在心头的娇花,除了他,谁也别想觊觎。
大掌灼热地落在纤细的腰肢,一下一下揉捏。
第105章
与书生的区别
点漆的狭长眸子晦暗不明,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今日不背书了”。
程卿卿看向他:“不背了?”
微沉的气息洒在程卿卿的脸上:“今日不背书,用过晚饭,把之前学的两篇抄写几遍。”
“哦,夫君那我们现在吃饭吧。”
裴陌尘唇角噙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丫鬟传饭吧。”
程卿卿走到门口唤了香草摆饭,用过饭后,裴陌尘坐在榻上看书,程卿卿坐在书案抄写。
过了一会儿,裴陌尘放下书,走到书案,站在程卿卿身后,弯着身子看她抄写。
他的手指轻点了点:“这个字写的不太好,有些软绵。”
裴陌尘从她笔下抽出她写的字,从一侧取出一张空白纸,握住她的手,在上面写:“这个位置落笔稍微重一些。”
他收回手,程卿卿重新写了一遍,回头看他。
“嗯,好多了。”
程卿卿开始重新写,裴陌尘回到榻上继续看书。
过了许久,裴陌尘走到门口吩咐香草准备沉香熟水,端着放在榻桌上:“写多少字了?”
程卿卿抬起头:“抄了两遍。”
“拿来我看。”
程卿卿拿着抄写的字走到榻前,裴陌尘伸出去的手没有接纸,拽住程卿卿的手腕,把人圈在怀里去看写的字。
把字放到一侧,捉住程卿卿的右手,轻轻揉捏她纤细的手指:“今日写了这么些字手累吧。”
程卿卿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又道:“你喜欢管理铺子,嗯?”
程卿卿也不想一味迁就他,便实话实说:“是,因为挣钱让我感觉有乐趣。”
裴陌尘并没有因她的话不喜,笑意更深,眼睛眯了眯:“那我让福公公把手头铺子给你几个管理。”
程卿卿有些惊奇,回头看着他:“夫君,你有生意?”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嗯,比方今天下午你跟那位乔公子提到的珍宝阁,还有给你做嫁衣的锦绣阁。”
这两家铺子在都城都很出名:“这两家铺子都是夫君你的?”
“嗯,不止你知道这两家,还有一些,都是福公公在打理,你是我夫人,以后这些都归你管理。我只是担心管理这些铺子你太过辛苦。”
“而且我也不希望你把时间全用在生意上。”
程卿卿道:“我能管得过来,夫君的那些生意既然都是福公公负责,而他之前做得也不错,那么我只要管好福公公就可以,而由他去管每间铺子的掌柜,掌柜负责自己的铺子的一切经营,遇到问题抓负责人就可以,而我只需要定期做抽查巡视便可以。”
谈到喜欢的事,眉眼灿烂,撞在深不见底的凤眸,也激起他的笑意浅浅:“卿卿聪慧,以后交给你打理,但是书还是要读的。”
程卿卿歪头盯着他瞧:“那你生意给我打理,总不会让我白打理,银子我可以用吗?”
裴陌尘皱眉,三指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娇软的唇上咬了一下惩罚:“卿卿说得好像为夫短你吃穿用度,银子归你管,自然随你用。”
“我知道夫君会给我用,只是问问,确认一下心里更有底。”程卿卿内心是有些缺乏安全感,特别是在感情方面,也是因此她之前从来没有想依靠女二的容貌高嫁。
他凑近她,声调既轻又淡,拖长的尾音带着小钩子,往上挑,温柔中隐含着不容置疑:“卿卿天色不早,该沐浴上床了。”
程卿卿抿紧唇:“那你先去沐浴。”
“一起,之前那个浴桶太小,我让人重新做了一个大的。卿卿,已经容你缓了两日。”
因着他让背书,这两日程卿卿一到睡觉的时候,就说自己肚子痛。
薄唇覆下来,轻含着花瓣般的檀唇厮磨。
他唇移开,压着眸子看着,双颊泛红的娇人,白玉的小脸透着粉,水眸更润,微微迷离,更是诱人。
他抱起往浴室走。
浴桶里的程卿卿泛着红霞的小脸靠在裴陌尘的肩头,细眉弯起,黑瞳迷媚,男女细腻的肌肤相触。
男人的喘息粗重。
水声合着细小的呜咽。
…
裴陌尘把娇软无力的人抱在怀里,放到寝室的床上。
他一身银白里衣屈腿坐在床上,上裳敞开,是餍足后的恣意慵懒。
大掌手心里握的是女子的小手,眸凝视着陷进柔软衾的人,娇人的眼睫沉重地覆下,很快传出清浅匀称的呼吸。
薄唇勾出一个弧度:“卿卿,你是我的。”
*
午时卢景怀和赵即去大理寺寻裴陌尘去饮酒。
裴陌尘也有一段时间没与他二人闲聚,三人一起进了醉仙楼雅房。
几人饮了几杯酒也就敞开聊,平时关系好,也不计较,卢景怀和赵即都没有成婚,对新婚的裴陌尘有些好奇。
赵即道:“我怎听人说,裴兄你三天新婚休沐没结束,便去大理寺公务了。”
裴陌尘饮了一口酒,放下酒盏道:“去了两天,上午没有去,下午才去。”
赵即端着酒杯摇头笑:“不陪夫人,还想着公务,裴兄你真是没趣,我还以为你成婚能转变些呢。”
卢景怀把酒盏举到裴陌尘跟前:“子翊,新婚这些天你和夫人都做什么?”
赵即指着他挤眉弄眼:“你怎能这样,你说夫妻做什么,那些事是你问的。”
卢景怀瞪他:“是你想歪了,我是说除了那点事,还做些甚,没问你想的那些。”
按往常他们问这些问题,裴陌尘是不会回答他们,只是他心里有些困惑,也想从他们嘴里得到一些方法或者答案,所以他便如实回道:“跟夫人在家看书,我在督促夫人背书。”
赵即和卢景怀眼睛嘴巴大张:“不是吧!”
“背书?”
赵即缓了一下神:“你让夫人背什么书?”
裴陌尘挑了一下眉头:“素书。”
赵即和卢景怀同时失笑:“子翊兄你这不是榆木疙瘩,而是铁疙瘩,哈哈哈……”
“新婚让夫人背书你怎么想的?”
第106章
把归沧院变成她的
赵即最关心结果:“令夫人没有跟你翻脸?”
裴陌尘抿了一口酒:“略有些生气。”
赵即补刀道:“如果是我,会当即跟你和离,裴兄你这是把夫人当下属。”
裴陌尘眸子冷冷扫过去:“闭嘴。”
卢景怀知道他身份,能清楚他为何让程卿卿读那样的书,但是也不赞成他的做法:“你想教令夫人一些东西,可方法不对,时机也不对,起码过了新婚。”
裴陌尘皱着眉头端起酒盏,饮了一盏酒道:“夫人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女子,欠缺些经验。”
他沉默一晌淡声问:“你们说我与书生之间有些什么区别?”
卢景怀和赵即一怔,想起之前听到他夫人说过喜欢书生。
赵即道:“我和景怀也算不得书生,哪知道……书生温柔吧,书生应该不会逼着她背书。”
裴陌尘压下眸子,那人应该不会:“哼,那些人一向是嘴上功夫。”
卢景怀不理解:“子翊说的什么意思?”
赵即不赞成:“此话差异,女子都喜欢会哄她们的人吧。”
裴陌尘狭长的眸子挑了一下:“我给夫人的衣裳头面,吃用都是最好的,那些哄人的话不过是让耳朵舒服些,虚的罢了。”
他知道夫人喜欢书生的做派,他已经在努力的去学,可终究不尽人意。
卢景怀也不赞成:“你夫人原本就喜欢书生,你要是在乎夫人,别把你对付下属的那些强硬手段用在她身上。”
裴陌尘有些不以为意地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夹了一块香酥鸡优雅地慢慢嚼。
卢景怀此时抓到了重点:“你一直提书生,莫不是说你夫人铺子里的那个俊秀掌柜?”
赵即嘴巴里还嚼着一口菜,惊问:“还有这么个人物?”
卢景怀道:“那个书生还是个有才学的,我听仲如先生说他怀珠抱玉,有状元之才。”
裴陌尘之前调查过乔岳山自然知晓,淡淡地哼了一声。
卢景怀看过去:“你不会对书生下手吧?”
裴陌尘轻嗤一声:“凭他我还不屑出手。”
如果程卿卿没嫁他,他可能会做些事,现在人已经是他的夫人,早先那人都没嬴,后面更没有机会。
*
裴陌尘闭目端坐在马车里,鼻子闻到一股香甜味,长指撩开车帘,看到一家卖糍团的铺子:“停”。
赵海勒住马。
裴陌尘从马车下去进了铺子,买了一份糍团。
拿着油纸包回到归沧院房中,程卿卿正面色凝重地看福公公送来几个铺子的账本。
裴陌尘唇角噙着一丝笑,走至程卿卿身边,俯下身去瞧,唇贴在她耳边:“卿卿写字秀美。”
“是吗?”程卿卿笑着回头看他,又想起不对,他昨日才说她的字软绵无力,“夫君昨日还说我字不好。”
裴陌尘一怔,随即展眉:“今日有进步。”
“是吗?”程卿卿拿起账本仔细看了看,似乎真比之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