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往里走，陆婉莹和程卿卿神色淡然，举止端庄，一侧的芙蓉眉眼乱飞，完全不够用的样子。
程卿卿陆婉莹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也理解她，芙蓉的母亲据说是扬州瘦马，所以和裴大夫人是姐妹，一人却嫁入国公府，而芙蓉母亲却嫁给了一个富商。
往前走了一段，程卿卿看到一女子孤身站在湖边望着湖面。
程卿卿轻轻拉了一下陆婉莹，下巴指向那夫人。
陆婉莹先看向一侧的芙蓉，发现她被一侧的花丛吸引跑过去赏花，趁机拉住程卿卿手腕，凑近小声：“是不是大表哥让你注意赵夫人？”
那夫人站在湖边，只是侧影，程卿卿不确认才跟陆婉莹确认人，她竟然也提到，程卿卿拧眉：“是卢景怀给你说了什么？”
陆婉莹笑着点头：“他让我寻机会接触一下。”
裴陌尘让程卿卿观察。
两人相视一笑。
程卿卿道：“思深方益远，谋定而后动。”
陆婉莹：“咱们先观察。”
两人一起走进旁边的三角观花亭坐在里面，看着芙蓉花丛赏花的芙蓉，和湖边的赵夫人。
陆婉莹道：“赵夫人这个人在一众夫人里并不怎么合群。”
程卿卿本想说话，看到芙蓉手伸向一朵花。
“芙蓉。”
程卿卿站起身快走过去，陆婉莹一看也紧张地跟过去。
“这是宫里，不要随意摘花。”
芙蓉有些不高兴地睨程卿卿：“不过是一朵花，大表嫂太过谨小慎微，咱们可是国公府出来的。”
第120章
金缠腰
赵夫人转身，走过来：“我不知这位姑娘是裴府什么人，你可知这芍药叫‘金缠腰’，非常稀有，?被视为吉兆，这几株贵妃最为喜欢。”
程卿卿朝她点头致意：“赵夫人。”
赵夫人看向程卿卿微微打量：“裴少夫人。”
招呼过后，她便转身离开了。
程卿卿盯着芙蓉的眼睛：“表妹留在裴府定然是想通过裴府寻一门亲事，不管你想嫁谁，都会考虑品貌，宫里贵人多，嘴也杂，如果行为有失，只怕这都城的世家你都进不得。”
陆婉莹也睨了芙蓉一眼，姑娘很是貌美，只可惜小家子气。
此时过来一个穿黄绿衣裳的小宫女：“是裴少夫人吧，我家皇子妃想请你过去前面花亭饮茶。”
程卿卿不清楚是哪个皇子妃，蹙眉看着她。
小宫女出声解释：“大皇子妃。”
陆婉莹面露担忧看向程卿卿，程卿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管谁寻，她都不怕，无非是圆滑地与她们周旋，从中了解他们的意图。
三人跟着小宫女往另一处花亭走。
进入花亭就看到，坐在上首的是一位貌美的端庄妇人，美眸扫过进去的她们：“是裴大人的新夫人？”
程卿卿带着陆婉莹和芙蓉上前，福礼：“见过大皇子妃，见过温妃。”
虽然几位皇子都大了，平昌帝到现在也未有明确立储的意思，几位皇子也没有封王，所以哪位皇子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太子。
现在有三位皇子都已成婚，因着皇子没有封号，被称为大皇子妃，二皇子妃，四皇子妃。
大皇子妃看着是个和善性子，带着笑意道：“裴少夫人后面的应该是裴府的两位表姑娘，都坐吧。”
她看向温侧妃。
温侧妃笑着接话：“之前与裴少夫人有过些交集，所以唤你过来一起饮茶，说会子闲话。”
程卿卿侧身面向她：“之前在寺里还多亏温妃相助。”
温侧妃上次帮程卿卿并未在意，只是觉得裴国公府里的一位表姑娘因着貌美，被四皇子觊觎，她对程卿卿的印象也就是一个貌美的小姑娘。
这次再见，发觉小姑娘言谈落落大方，已经有了夫人的端庄和气度。
“不过顺路带了裴少夫人一程，哪谈得上帮助。”
大皇子妃道：“裴少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大皇子可是很欣赏裴大人的能力，常常称赞裴大人德才兼备，是朝中难得的人才。”
温侧妃道：“裴少夫人可知，之前裴大人处理地税贪墨之案便处理得很好。”
程卿卿微微含笑：“夫君从不与我说朝中事务，但是我知道夫君确是一个忠义之人。”
她们说这些不过想试探。
程卿卿以‘夫君从不与我说朝中事务，’堵嘴。
大皇子的两位妃，再没提跟公务相关的事，几人闲聊了一会儿赏花的闲话，程卿卿主动提出，离开得久了怕婆母担心，要过去寻裴夫人。
程卿卿问了人得知裴大夫人在花房里，带着陆婉莹和芙蓉前往花房。
裴大夫人和淮王妃、刘大学士的夫人坐在一起端着茶聊天，看到程卿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让你带着两位表妹去逛花园，一去便不见了。”
程卿卿先给王妃和刘夫人见礼后，柔着声音跟裴大夫人解释：“刚才遇到大皇子妃留着说了会子话。”
大皇子妃留她们，那是给她们面子，她们自不好拒绝，这样一说裴大夫人的责怪就显得有些冒失了。
淮王妃和刘夫人相视一笑，明白了这个裴少夫人不得婆母的待见。
不过大家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是庶子的媳妇。
内宅夫人与谁亲近，自然也是要看朝堂风向，淮王妃看向程卿卿：“你们是去外面瞧花了，可看到几株金缠腰？”
程卿卿笑着回：“去看过了。”
刘夫人看向芙蓉：“这两位是裴府的表姑娘？你们裴府的表姑娘个个模样长得好。”
裴大夫人被薛雅竹点拨了几句，心里虽更厌恶程卿卿，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太过，让人看了笑话：“你们姑娘青云，模样规矩样样好，那才是闺女典范。”
随后她淡淡对程卿卿她们道：“你们也坐下吧，待会儿宴便开了。”
程卿卿几个小辈，在那里也不方便插言，干坐着听裴大夫人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听到外面有说开宴了。
几人前去入席。
芙蓉喝着皇宫里的果子酒好喝，一杯接一杯饮，裴大夫人不出声，程卿卿和陆婉莹有心阻止却不能开口。
不一会儿便饮多了，说她要如厕。
陆婉莹和程卿卿又搀扶着她折腾一趟。
待到宴结束，出来宴厅。
裴陌尘站在那里等她们，看到程卿卿和陆婉莹吃力的扶着饮醉的芙蓉，眸子不耐烦地眯了一下，朝一侧的小公公一个眼神，小公公上前接过芙蓉，搀着她往外走。
裴大夫人看到小公公扶着芙蓉，公公也算男子，她侧头想去瞪程卿卿，看到庶子站在媳妇身后，神色淡淡地望着她。
裴大夫人不满的只有去瞪不争气的芙蓉，带出来一点作用没有，还丢人，心里暗暗骂不愧是瘦马生的。
出宫到了上马车的时候，小公公扶着芙蓉要上马车的时候，裴大夫人转过身，拿帕子堵住鼻子：“陌尘媳妇，让芙蓉上你们的马车吧，我闻不得酒味。”
程卿卿悄悄扯了一下裴陌尘的衣袖。
裴陌尘蹙眉：“母亲是不是忘了我还在马车里，表妹还未嫁，跟我坐一起不妥。”
说罢便扶程卿卿上马车。
马车上程卿卿望着裴陌尘：“你可清楚母亲为何要让芙蓉表妹上我们的马车。”
裴陌尘抿唇无声一笑，然后握住她的手：“卿卿都清楚，我自然也明白。”
程卿卿直接问：“你可有那个心思？”
裴陌尘把人抱到膝上：“卿卿你觉得我像是有那个意思嘛。”
“夫君你饮酒了？”
他低着头，脸贴着她的脸颊温声：“饮了几盏。”
程卿卿想到自己在宴上看到的事：“夫君，今日宴上大皇子妃让人寻我过去聊，后来我发现，她也在刻意接触赵夫人。”
裴陌尘抬起头，拧眉思索，看似不经意一句话，却可断定，大皇子那面必然也是查过常福，收拾常家的时候大皇子那面可用，他高兴地把程卿卿搂紧：“卿卿立功了，帮了为夫的忙。”
第121章
受伤
裴陌尘去都城外办差遇到了刺杀，冲出一队黑衣蒙面刺客与他们混战之时一支暗箭射中裴陌尘的肩头。
箭上有毒，中毒后，他身子绵软，头昏沉。
对方人数多，暗卫分不开身，裴陌尘昏迷中间，剑拍了一下赤电：“快跑赤电。”
赤电通灵，带着裴陌尘往城里跑。
城里的已经收到消息，赵海带着一队护卫从都城赶过来，半路正好遇到，载着裴陌尘的赤电。
“主子。”
裴陌尘靠毅力还强撑着意识，理智道：“我中了暗箭，剑上有毒，先回多闻斋，记得封锁消息。”
赵海跟侍卫把裴陌尘搀扶上马车。
“蔡先生快。”
一个灰色棉布袍的男子抱着一个药箱，被赵海拎上了马车。
蔡先生原是宫中医术很好的太医，平昌帝担心儿子，后来给他暗自换了一个身份，一直跟在裴陌尘身边，裴陌尘去边关的时候，他就在边关做军医。
蔡先生上了马车，检查后道：“三皇子，暗箭上不是致命毒药，是迷药。”
药效的作用裴陌尘现在看人都是重影，他依然靠意志保持着清醒：“我知道，他们是想活捉我。”
蔡先生道：“既然不是迷药，躺下睡会儿，等到了多问斋再给您拔箭。”
裴陌尘并没有躺下，他不允许自己有神志不清的时候。
赵海赶着马车在都城的街道飞驰，惊得行人四散。
等到处理好伤口，已经到了掌灯时候。
裴陌尘看向赵海：“派人去归沧院通知夫人，我夜里要处理公务歇在多闻斋，你让她早些安置。”
赵海抬头：“主子受伤的事不告诉少夫人？”
“让她知道不过是徒增一人担忧。”
高远被派去传信，禀报的时候程卿卿正坐在桌案，握着笔专注地在核算铺子里送来的账目。
香草进去走到桌前：“少夫人，郎君派赵海过来送信，他今晚处理公务，要住在多闻斋。”
执笔的手顿住，以往不管他处理公务多晚都回来住。
她只是怔了一息：“你让高远进来。”
高远进入房中：“少夫人。”
程卿卿问道：“郎君可曾用过饭？”
高远不会撒谎，怔愣着不知怎么回答。
程卿卿没有多想，吩咐香草：“去把晚饭给高远带过去。”
又对高远叮嘱：“高远，你回去让郎君别熬太晚。”
现在是铺子里月底总账的时候，程卿卿自个都很忙，她算账都算到亥时。
第二天是初一。
每到请安的那两日，程卿卿都会守着规矩早些去福寿堂，每月请安两次，还懒散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依着规矩请安后，程卿卿挨着裴三夫人身边坐下，小声撒娇：“姑母，我想吃你煮的梅花汤饼。”
裴三夫人听到她念着自个的手艺，欢喜地握住她的手：“待会儿跟我回去，午时我给你做。”
“咳！”坐在前面的裴大夫人咳嗽了一声，“母亲，我这几日身子有些不太好，陌尘媳妇也成婚这么久，该做点事了，我想着这次莹姐儿的婚事就由她负责。”
裴老夫人看了一眼程卿卿：“她都没管过家，给她做只怕不成。”
裴二夫人也道：“莹姐儿的婚事可是大事，万一哪里出了纰漏可是要丢我们裴府的面子。”
裴大夫人看过去：“我这不是身子不好，没有办法的事，二弟妹如果不放心，这事可由你亲自操持。”
婚事上琐事很多，虽然是自个侄女，裴二夫人也捺不下这个性子：“我，大嫂也知长乐还小，尚且需要我照顾。”
裴长乐便是裴二老爷外室生的孩子，从进裴府一直养在裴二夫人身边。
裴大夫人就知道她不愿意做这辛苦事：“二弟妹放心好了，陌尘媳妇在前头处理，还有我在这里盯着。”
程卿卿看着前面的几人，没人问她的意思都已经定下来了，她心里倒没有什么想法，让她做事，也由不得她愿意不愿意，操持家事是媳妇应该做的。
第一次管这样的事，会辛苦一些，这些全当历练，也许将来她要管皇子府，或者更大的地方。
裴老夫人看向程卿卿：“陌尘媳妇，既然你婆母让你管事，你且用心去做，遇到不懂的别擅自做主，多问你婆母。”
程卿卿站起身：“祖母我记下了。”
请安结束，程卿卿跟着裴三夫人往瑞华院走，裴三夫人心里总觉得事有些怪异：“卿卿，我看着你那婆母病得也不重，怎么会让你操持陆家表姑娘的婚事，你虽说是长媳，可长清才是世子，这裴府将来是要给世子夫人打理的。”
其实程卿卿也有点奇怪，想不到裴大夫人这样做的原因，婆母让操持府里事务，她拒绝不得：“姑母不要担心了，我会谨慎做事，这样的大事想来婆母就算再不喜我，也不会让婚事出岔子。”
从瑞华院回到归沧院，程卿卿刚想着躺榻上歇息一会儿，裴大夫人身边的余妈妈就来了。
“夫人怕少夫人不知道怎么安排事，派奴婢过来帮衬您。”
婆母派来的人，程卿卿自然客气，软着声音道：“有劳余妈妈。当前我要做些什么事？”
余妈妈道：“您要先列出府里需要采购东西，还有府里的装饰布置单子。”
程卿卿从榻上下去，坐在书案：“
那我就先列单子，待会余妈妈看看可有纰漏。”
余妈妈打心里对这个少夫人做事并不太放心，又再次叮嘱：“婚事要办得体面，能节俭的还要节俭。裴府家大业大，开支也多，大夫人这些年辛苦，既不能让府里上下短了吃喝用度，又想着法子从细处为府里省钱。少夫人与大郎君成婚之时府里置办了一些东西，有些原用上，再缺的补一些即可。”
“只是个表姑娘出嫁，当然能二次利用的都二次利用，红红的灯笼彩绸挂起来，大家只觉得气派，谁又看出是用过一次的。”
事是这样做，话却不该从一个下人嘴里说出来，程卿卿唇角勾了一下，大夫人府里的妈妈倒是一个敢说的，她没有接话，敛着眸子执笔列单子。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程卿卿列完单子和余妈妈两人在府里各处转着查看了一遍。
第122章
出阁宴
忙完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
程卿卿疲惫地蹙眉坐到榻上问香草：“郎君还没回来吗？”
香草把热茶放在榻桌上：“高远又来说郎君忙公务要住多闻斋。”
程卿卿缓了一口气：“我饿了，摆饭吧。”
摆好饭，香草就在一侧侍奉：“少夫人，高远来时还说，郎君这几日都要在多闻斋忙，奴婢听那个话的意思，这些日子都要在多闻斋住。”
程卿卿咽下一口汤：“我叮嘱的人参鸡汤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