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卿一怔,陛下为何事召见她?
  六公主道:“卿卿,父皇召见你,你随宫人过去,稍后直接去宴会吧。”
  宫人并没有引着程卿卿往御书房,而是到了平昌帝住的宁安殿。
  顺着宫廊弯绕了一段距离,到了一个小花园,宫人停住脚步:“皇子妃,您先在这里稍等,奴婢去书房看陛下现在可方便。”
  宫人离去,程卿卿仰头看了一下太阳,走到一侧假山阴影站下。
  站了不大会儿,听到一旁的芭蕉有女子说话声。
  “早跟你说过这里比不得边关,让你收敛性子,为何不听?”
  “母亲,我没有,您交代的话女儿都谨记在心里。”
  程卿卿听出这个声音是昭云郡主,由此推断另外一个说话的是锦熙公主。
  “还说没有,你今日在蹴鞠场撞那个女人做甚?”
  昭月似乎不知怎么辩解:“女儿……”
  只听锦熙公主轻声训导她:“你皇舅舅已经要封你为三皇子妃,三皇子也已同意,以那女人的身份最多是皇子府一个侍妾,你何必与她计较。”
  泪珠簌簌地无声从程卿卿的脸颊滚落。
第138章
夫人不见了
  说话的两人渐渐走远。
  程卿卿拿帕子擦干净眼泪,冷冷勾了一下唇角。
  此刻,宫人站在宫廊:“皇子妃,随奴婢来。”
  程卿卿唇角扯出一抹轻笑。
  宫人把她引到书房门口:“陛下,三皇子妃到了。”
  里面传出低沉男声:“让她进来。”
  程卿卿觉得,帝王应该是想与她说皇子妃的事,深吸一口气,仪态端庄进入殿内。
  “妾参见陛下。”
  “嗯,起来吧。”
  程卿卿起身抬眸,微微惊诧,陛下竟然是之前在大长公主府见的踰闲先生。
  平昌帝看出她的疑惑:“之前见过对吧。”
  程卿卿谦声:“妾浅薄,之前不识龙颜。”
  平昌帝轻笑,放下手里的笔:“跟你什么关系,是朕有意隐瞒身份。”
  少顿:“你与老三成婚,因着身份,朕也不曾召见过你,也不曾赏赐过什么,正巧内务新进贡了一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程卿卿谢恩:“妾谢陛下恩赏。”
  心暗道,先给一点东西安抚她,该提正题了吧。
  平昌帝温声:“宴差不多要开始了,你过去吧。”
  程卿卿抬头看向平昌帝,愣了一息,才谢恩告辞。
  这是什么意思?直接都不跟她说了,给一些赏赐便罢。
  从书房退出,高公公笑着上前:“三皇子妃,您先去宴上,陛下的赏赐稍后奴才会安排人给您送到府中。”
  程卿卿微微点头:“有劳公公。”
  程卿卿面无表情,缓缓往宴上走,宴会办在悦芳宫。
  她刚进入门口,裴陌尘便走过去:“从父皇那里过来的?”
  程卿卿心颤了颤,掀起睫羽盯着他的眼睛。
  “三皇兄,咱们到那面和大皇兄饮一杯。”赵顺过来捉住裴陌尘衣袖,视线在程卿卿脸上扫过。
  裴陌尘被拽着:“你先去和乐彤坐一起,宴散的时候等我。”
  程卿卿朝他一笑:“好。”
  六公主这时也过来了,拉她去入席,原她们四个关系最好的坐在一起。
  她被平昌帝唤走,陆婉莹一直担心着,凑近她小声问:“陛下传你何事?”
  程卿卿敛眸端起茶盏,轻声:“给了一些赏赐。”
  六公主头歪过来:“那父皇是承认皇嫂了呢。”
  程卿卿浅笑,静静饮了一口茶。
  这时,王昭云指着场中:“你们瞧那个舞姬的腰好细哦。”
  四人都看向场中。
  银烛台盏,觥筹交错,丝竹之声越来越激昂,舞姬们翩翩起舞,宾客们开怀畅饮,辉煌的宫廷一片欢声笑语。
  昭月郡主端着酒盏,走过去对程卿卿举起:“卿卿妹妹,咱们姐妹饮一盏吧。”
  竟然唤她妹妹。
  程卿卿抬眸迎上她的视线:“昭月郡主不巧了,我今日身子不适,不宜饮酒。”
  昭月郡主脸上没了笑容:“怎么,不给我颜面,你刚才还饮酒来着。”
  程卿卿唇角轻勾:“此刻不想饮了。”
  昭月郡主的脸僵了僵。
  六公主冷着声音:“昭月,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陆婉莹和王昭云都冷冷地盯着昭月郡主。
  昭月郡主踟蹰几息,讪讪离开。
  宴会进行到尾声,一个宫人走到程卿卿旁边:“三殿下让奴婢给您和卢夫人传话,外面出了一个案子,让你们宴散后先自行回去。”
  程卿卿水瞳微闪:“你可知发生了何事?”
  宫人迟疑了一下道:“奴婢听得不真切,好像是一个御史被杀死在东门胡同。”
  程卿卿:“你退下吧。”
  宫人离去后,程卿卿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盏:“宫里的桑葚酒甚好,我们四人共饮一盏吧。”
  四人饮了酒,又说笑了一会儿,程卿卿轻抚额角:“有些疲累,我就先回去了。”
  陆婉莹和王昭云道:“咱们一起回吧。”
  三人出了宫门各自上了马车。
  回到归沧院,程卿卿依偎在臂枕上,榻桌上放着一个荷包。
  香草走进去:“夫人,沐浴水备好了。”
  程卿卿起身:“桌上有个荷包你收好。”
  香草问:“夫人,这荷包做何用?”
  程卿卿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淡声:“我现在困顿得紧,明日再给你说。”
  沐浴后,程卿卿吩咐香草,燃了安神香就上床睡了。
  香草熄灭烛火,放轻手脚关住门,退了出去。
  *
  晨曦的光,丝丝缕缕透过支摘窗的罅隙,细弱的、不停延展迁徙的光影,细密又豪光十足,在归沧院的寝房,洒落一地的碎影。
  严妈妈站在院里问香草:“早饭已经好了,夫人怎还不见起。”
  香草:“昨在宫中饮了些子酒,我进去唤。”
  她在银盆里打了清水,端着进入寝殿,把银盆放到一旁:“夫人该起了。”
  唤着,去拔步床撩开床幔,床上无人。
  香草狐疑地在房中唤:“夫人。”
  无人应,她走到门口随口问严妈妈:“屋里没人,你看见夫人没?”
  严妈妈顿:“没瞧到啊,我刚才还在问你来着。”
  香草自顾道:“应该是去雪隐了。”
  跟严妈妈两人都站在院里等,两人聊一些厨房采买的事。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严妈妈狐疑:“夫人怎还没回来?”
  “我去寻寻。”
  香草朝着雪隐去寻,而严妈妈进了小厨房,吩咐人准备摆饭。
  香草从雪隐匆匆回来,在院里大声:“严妈妈,夫人没在里面。”
  严妈妈从小厨房出去,一脸困惑,大声问道:“谁见夫人在哪里?”
  人渐聚过去,相互看着,七嘴八舌,总体一个意思,都没看到。
  严妈妈意识到问题严重,急声:“快去问门房。”
  归沧院单独有护卫,看护大门,他们已经听到了消息,赶过来问:“夫人不见了吗?”
  严妈妈追问:“夫人出去了吗?”
  护卫确定道:“我们一直守在门口,没看到夫人出去。”
  这时守在外面的末影也听到了后院里的异动,不得已在院内现身:“你们是说夫人不见了?”
  严妈妈看到一身黑衣,手持一把剑的男子吓地一怔:“你是何人?”
  末影不回答,抬腿直接往寝房内进去寻人。
  寝房出去后,他站在院中拿出一个玉哨子,一声,院里出现十几个跟他同样装扮的男子。
  “在院里各处去找夫人。”
  严妈妈和香草想阻拦:“你们做什么?”
  末影道:“我们是保护夫人的暗卫,夫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严妈妈:“刚去叫夫人起床才发现。”
第139章
明真小师父
  “殿下,夫人不见啦!”
  裴陌尘执笔的手一顿,神色肃然,睨闯进去的赵海:“什么夫人不见了?”
  赵海再次重复一遍:“早晨归沧院侍奉的人去唤夫人起床,发现夫人不见了。”
  裴陌尘手中的狼嚎笔被丢在公文上,墨晕染一片:“人怎会不见,末影呢?”
  赵海道:“就是末影的人过来递的消息,据说暗卫和侍卫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夫人昨晚从宫里回去就睡下了,今晨发现人不见了。”
  裴陌尘大步往外走:“封锁夫人不见的消息,宫中丢失贵重宝物,下令即刻封闭所有进出都城城门。”
  赵海急转身跟在后面。
  快马回到裴府,金线绲边的靴子踏进归沧院,站在院里的众人,全部跪下。
  墨靴未停,快步踏入寝室,负手立在空荡的屋内。
  末影进来,跪在地上:“属下死罪。”
  裴陌尘回头:“夫人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呢?”
  赵海到门口唤了香草。
  香草进入屋内哭哭啼啼道:“晨起,奴婢跟往常一样进屋来唤夫人起床,发现床上没人,原还想着夫人是去雪隐了,后面到处都找不到夫人,想到昨夜入睡之时,夫人曾给奴婢一个荷包。”
  她举起手里拿着的一个荷包:“夫人不见,奴婢想起这个荷包,里面有夫人写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陌尘已经拿过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银票中间夹带一张纸条:香草我走了,这五百两银子给你,你自己寻个好人家出嫁了吧。
  程卿卿这段时间以各种理由已经私下给了香草和严妈妈不少银子,之所以又留五百两银子和纸条,变相证明她私逃之事,她们都不知情。
  裴陌尘捏着纸条,神情短暂地空滞:“怎么会,她身边有那么多护卫暗卫。”
  在他如此严密的布防下,便是会武功之人也难做得一点不惊动逃出去,寒冰一样的视线看向末影。
  他也想是不是被人劫持,去看了熏香炉,拔步床,等重要细节。
  末影低头:“属下该死,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动静。”
  裴陌尘把银票揉成一团丢在脚下:“她身子那么娇弱,根本逃不远。”
  对赵海吩咐:“让赵即他带禁军挨家挨户去搜,孟青率领侍卫往城外追。”
  赵海去外面传令。
  裴陌尘又命传福公公:“去盘查各个铺子里的账册,她走不可能不拿银子,重点留意现银的动向,查出她把银子存在哪个钱庄。”
  程卿卿不可能带多少银子在身上,那银子从铺子里流出,在存钱庄的过程一定有记录,知道她存在哪个钱庄,银票取用的时候就能查到她的位置。
  福公公丝毫不敢迟疑,立马出去办。
  裴陌尘视线在房中扫过,铜镜前的桌案上摆着她用的沉香木梳子,梳子旁边是昨夜摘下的金钗。
  拔步床一侧的衣架上是她穿过的衣裳。
  一切都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到现在裴陌尘都无法相信,人就这么溜走了。
  能在他的暗卫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走,就是四皇子都做不到。
  她怎么办到的?难道有谁帮她?
  裴陌尘猛然回头,视线看向末影:“夫人如果寻不到,你们几个自行了断。”
  末影知道,暗卫的使命便是以命守护主子,主子不见,他们便没有必要活:“属下遵命!”
  “带上你所有的人去盯着赵顺,薛侧妃,还有琼碧阁那个姓乔的书生。”
  屋内只剩下裴陌尘一人,他走到榻前坐下。
  榻一角放着一个置物的小几,上面放着一摞子书。
  霜白的手拿起,上面几本,都是他为她讲过的书。
  最下面是一本话本子。
  他拿起翻开一页。
  香草端着一盏茶进来:“夫人说这个话本子里写的书生太懦弱不好看。”
  裴陌尘放下书:“夫人昨夜可有什么不同?”
  香草想了一下:“夫人昨日在宫里饮了些酒,回来之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她沐浴后还吩咐我去点安神香,与往日一般……呜呜……夫人走竟然连我都不带……”
  裴陌尘敛下眸子。
  走得多决绝,连他这里都没有只字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