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陌尘：“当然是我母后。”
程卿卿垂下眼眸：“可是常贵妃陪在他身边最久，还生了四皇子和七公主。”
裴陌尘伸手把程卿卿拉过去，抱起放在膝上，低头贴着她的脸颊：“卿卿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旁的女子，就连皇位也不想要，只是如果那个位置我不坐，皇子里没有合适之人，父皇从小培养我继位，把元国都寄托在我身上，那个位置不管我要不要都必须坐上去，如果换成他人上去，他们不除掉我，势必不放心，我都没了性命，又如何护你。”
程卿卿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垂着眸子沉默。
裴陌尘三指捏住她的下巴，迎着她的视线：“我也不喜欢旁的人插在我们中间，哪怕是女子，我也不喜欢。不妨跟你说实话，陆姑娘，王姑娘，我都不喜欢，特别是那个王姑娘，她跟你在一起总是过于亲昵。”
“父皇早提过让我迎娶侧妃我都拒绝了，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话，因为我也担心，你也知道有时坐在位置上也会有不得已，比方父皇，进宫大部分的女人都不是他喜欢的。”
程卿卿再次垂下眼眸：“我知道，一个好的子妃，好皇后该有胸襟，品行要贤德用手腕平衡后宫，我能做到，只是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覆盖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卿卿不需要去做不喜欢的事，一切我来担着……”
程卿卿从他膝上跳下：“不说这些了，我困了。”
裴陌尘跟着她躺在拔步床上。
程卿卿：“夫君，我打算明日开始查胡家四姑娘的事，也许银子会不够用，如果不够需要跟你拿些银子，到了都城我再还你银子。”
裴陌尘侧过身看着她，手轻轻捏着她柔软的耳垂：“卿卿你从都城转出五万两银子，我都查不出踪迹，银子到底在哪里？”
他一直好奇这个问题。
程卿卿自然不会给他说清楚，一旦说了，以后再不能私下运作：“存在钱庄，镇上没有钱庄，等回头取了银子还你。”
他知道她不可能藏现银，当然是在钱庄，他是问怎么会存在钱庄查不到，答非所问，不想说，他也不再追问：“夫人想用多少跟赵海说一声即可，夫君的银子自然都是夫人的，还说什么借。你知道你夫君最不缺银子，你只要不和离，永远都有银子花。”
程卿卿翻身朝里，不理他。
裴陌尘面覆寒霜，大掌摁住她的腰。
程卿卿绷紧身子，小声：“我累呢，今夜只想睡。”
腰上的手指移到她的脸颊轻抚：“卿卿，你都不能哄哄我。”
程卿卿回头看他：“怎么哄你？”
裴陌尘轻叹一声，躺下搂住人。
程卿卿顿了一息，回转身子，捧住他的脸，唇在薄唇上压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裴陌尘揉了揉她的头，温声：“睡吧。”
第157章
玉琢
程卿卿刚闭上眼，裴陌尘握住她垂下的手，放到唇上亲了一下：“卿卿，你喜欢男孩子女孩儿？”
程卿卿实在是困，身子往衾里缩了一下。
裴陌尘：“我喜欢女孩，小姑娘长得像卿卿一般，定然是粉雕玉琢，多让人心疼，比卿卿更让人欢喜，卿卿性子长得太硬了。”
程卿卿迷糊着回了一句：“姑娘不好，如果生在家世不好的人家，很难过地随心所欲。”
裴陌尘道：“怎么会，卿卿如果生个姑娘，将来便是大长公主，谁敢让她不如意。”
程卿卿已经睡着了。
裴陌尘自顾言道：“男孩也要的，有了大长公主必须得有个人去掌管江山，那咱们的公主才可以随心所欲。”
*
程卿卿在小茶馆约了马家婆子，她之前在胡家三夫人院里做事，后来因犯错，被逐出了胡家，现在落魄到在街头卖菜为生。
程卿卿带着紫苏，按着约定的时辰到小茶馆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一壶茶，两盘子糕点。
紫苏看向门口：“这都到时候了马家婆子还没到，不会哄我们，不来了吧？”
程卿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庄户人家不准时常有，不会骗我们，耐心等会儿。”
紫苏小声：“夫人，那天我不小心听到你跟老爷谈和离，你和离了怎办？”
程卿卿道：“你别担心，我都城有两家铺面，还有银子，和离后我便买个院子。我不怕他和离，就怕他拿和离哄骗我。”
紫苏摇头：“老爷看着是个实诚人，不会骗你。”
程卿卿耸了耸鼻子：“越看着实在的人，骗你越好骗，回去我要他给我保证才可。”
紫苏抓起一块糕点：“夫人也挺厉害。”
程卿卿：“我怎么厉害了？”
紫苏：“老爷太过威严，我看到老爷都害怕得不敢大声说话，夫人竟然嫁给了他，还敢跟他睡一张床上。”
说完话，紫苏低低叹了一声，在庙里那夜听到夫人被他欺负地叫了一夜，把她吓得，第二天过去侍奉着穿衣裳的时候，悄悄瞧，人好歹没有伤。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马家婆子来了，头上一块灰色?包髻，插一支木簪子，身上的衣裳洗的没了颜色。
见到程卿卿倒是落落大方，一看便是在大户人家待过：“奴家见过夫人。”
程卿卿道：“坐吧。”
马家婆子坐下：“夫人是想寻我打听什么事？”
程卿卿给了紫苏一个眼色，紫苏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程卿卿浅笑：“我身边的这个丫头你应该认得，今叫你来问句个闲话，事你知道便说，我根据你说的事，作用大小另外再付银子，如果我问的事你不知道，这十两银子，你也拿着，这便是封口费，今日我们没有见过。”
马家婆子看了一眼银子：“我不要银子，今给您说了实话吧。”
开口的同时泪也流了下来，她擦了一把眼泪：“这事压在我心头多年，随着年纪大，身体变差，更是感觉罪孽。我是三夫人的人，自然一心向着夫人，看不上二姨娘的做派，觉得她就是一个狐媚子，缠着三老爷，女人都会同情正头夫人。”
“至于我看到我们家夫人伤心，我都私下暗暗骂过几次二姨娘，诅咒她死，不得好报应。有一次我孙子生病，我去求三夫人，三夫人那天心情不好，不耐烦的把我打发了，我哭着出的院门，是二姨娘追出来从手上掳下一个银镯子塞到我手里。我才有了银子请大夫，大夫说，得亏他去得及时，否则孙儿没命了。”
程卿卿和紫苏静静看着陷入回忆的马家婆子，耐心听她讲。
“孙儿得救，我依然心里对二姨娘并不感恩，只是从那以后不再骂她，旁人骂的时候也不插嘴了。因为我知道胡府是三夫人管账，看着二姨娘得宠，夫人把控得严，姨娘手里没有什么银子，而老爷欢喜了顶多给她一两件首饰，也不会给贵重物件。”
马家婆子一咬牙：“我现在说重点，四姑娘的火是管家王大智放的，他跟夫人有私情。”
紫苏惊得怕自己叫出声，紧紧捂着嘴巴，她跟胡薇柔年纪差不多，姨娘和姑娘对她好，她经常跟姑娘一起睡，那一夜是她得了风寒，姨娘把她交给一个婆子照顾，那夜和婆子住在一起，逃过一劫。
程卿卿从茶楼出去，心久久不得平静，她想起世家女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只要用手段拿捏住小妾，坐稳主母的位置便可以。
想来胡三夫人也是这般想，可终究是为了一个主母的位置失了本心，染了鲜血。
从主母的手段来讲，她没有错，可哪有完全的对错。
对错一般要看你站谁的立场去看。
程卿卿回到客栈用过晚饭，就拿着一本书坐在榻上看。
裴陌尘这些天很忙，每日天一亮就走，夜里很晚才回，每次都是她上了门闩，那个撬门进去上床睡觉。
亥时了，程卿卿还没有睡，她在等着裴陌尘，要跟他认真地谈和离之事。
裴陌尘走到门口，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略有些吃惊，轻轻一推门开了，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抬头看他。
“怎还没有睡？”
程卿卿：“我在等你。”
裴陌尘在榻上坐下：“怎了？”
程卿卿从榻上下去，给他斟了一杯茶端过去。
裴陌尘接过茶：“卿卿，等这么晚，可是担心为夫？”
程卿卿坐下默了默：“裴陌尘，我很认真地跟你谈，我想与你和离，希望你不要哄着我。”
一双凤眸如寒冰，这几日他天不亮便赶到山中，夜里在往客栈赶，很疲乏，而这人还跟他没完了。
满脑子都是和离，他总没有那么不堪，多少贵女不惜给他做妾，而她竟然……
裴陌尘心里突生戾气，不想跟她吵，可她真是能气死他：“和离？你以为和离这样简单，总要寻个理由。”
程卿卿清泉般澄澈的眸子，无辜地眨：“你上奏陛下，便说我不能生育。”
裴陌尘冷笑一声，好，借口早想好了，怪不得一直吃避子药：“好，卿卿的谋划真好。”
第158章
答应
他气得起身走到床边，脱了衣裳躺到床上。
程卿卿今是下了决心要把这事谈清楚的，追到床旁边：“裴陌尘，你是答应了吗？”
床上的人气得不想看她，翻身朝里，咬着牙吐出一字：“嗯”。
程卿卿松了一口气，不再缠着他，去吹了烛火，摸黑回到床边，裴陌尘睡在边上，她只能从他身上往里爬。
她选择的是从他腿部，双手横过他的腿，摁住床往上收腿，第一条腿收得很顺利，最后一条腿也小心翼翼抬起来的时候，裴陌尘忽然翻身，横扫了一下他那粗壮的大腿，程卿卿失去平衡，趴在他身上。
程卿卿觉得他是故意，扭头去瞪他，发现人闭着眼睛在睡。
在她想收回视线之时，黑暗里那人睁着闪寒光的眼睛：“趴我身上干嘛。”
程卿卿想着和离目的已经达到，还是少惹这个神尊，放低姿态解释：“对不住，我马上起来。”
说完识趣地爬到床里面，规矩地躺好。
*
“砰！砰！砰！”
程卿卿半睡半醒，本能地靠近旁边的人：“夫君怎么回事？”
裴陌尘拉衾为她盖好：“睡吧，我去看。”
裴陌尘穿鞋打开门走到外面。
赵海小声：“常凌风偷偷潜入了镇子里。”
裴陌尘从都城来之时常凌风还在都城，此次来只怕不寻常。
“你去安排，天一亮你带人先护送夫人回都城。”
“属下去准备。”
裴陌尘回到床上掀开衾侧身躺下，伸臂把人调整了姿势，搂住人的腰。
程卿卿还迷糊着：“谁半夜敲门？”
大掌穿进衣裳：“赵海，出了一点紧急状况。”
程卿卿费力地睁了睁眼：“嗯？”
他一手掌控着她的腰，已经俯身浸于一片温香软玉中，声音闷闷地道：“天一亮我让赵海先送你回都城。”
在程卿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床幔摇晃出连绵的波纹。
程卿卿感觉很无奈：“你不能这样。”
裴陌尘动作不停：“卿卿，常家的大公子来了镇上，这边难免一场恶战，别闹了，天亮你便跟着赵海回去了，万一在剿匪途中我有个好歹，和离的麻烦都给你省了。”
“你胡说什么，裴陌尘，你……我答应紫苏给胡四姑娘报仇呢。”
裴陌尘将人抱着转了一个身，盯着她的眼睛：“裴陌尘？你现在连夫君都不叫了，谁给你胆子。”
他软了语气：“胡四姑娘的事我会处理，卿卿别闹了，只要这次你听话，以后都依你，我不要旁人，只和你在一起。”
程卿卿才不信，大战在即确实不适合再谈那些，闭上眼，咬住下唇，马上他要打仗，算了自己不跟他计较，不吱声便可以了。
裴陌尘一看她那个样，托住人，微微加重力道。
天微亮，程卿卿是裴陌尘直接抱着塞进马车的。
他叮嘱紫苏：“路上好好照顾夫人。”
紫苏点头上了马车。
然后又命令赵海：“这里一开打，只怕都城赵顺会趁势行动，直接让夫人在皇子府住，我没回去之前不允她出府门。”
赵海领命后，亲自赶着马车，由护卫拥簇着往都城回。
八天后的夜晚，马车进了都城，程卿卿撩开车帘，看着街道的灯火，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马车走到路口，拐到了另外一条街。
程卿卿唤：“赵海，这不是去裴府的路啊？”
赵海回头答：“夫人，殿下已经把您的东西都搬到了皇子府。”
程卿卿心里不想去皇子府，她这样住进去算什么：“你送我回裴家三房吧。”
赵海一听愁了，主子下的命必须执行：“夫人，裴府你回不去，你想啊，那边剿匪剿的谁的兵，万一你这边让旁人逮住机会威胁殿下怎么办？您不但回不得裴府，殿下没回来前也不能出府，您这里万万不能出一点事，让对方抓住机会。”
程卿卿虽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香草在哪里？”
赵海：“裴府的人殿下只留下香草，她在皇子府。”
程卿卿有些没明白：“其他人呢，都留在了裴府吗？”
赵海顿了一下，低声道：“照顾不好夫人，他们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程卿卿并没有太理解赵海话的意思，以为是打发出去了。
马车停在三皇子府后面，香草早已等在那里，看到程卿卿由紫苏扶着下了马车，立马眼泪出来了，也走过去扶：“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程卿卿含笑看她：“香草都有下巴尖了，别哭，咱们先进去。”
香草扶着程卿卿往后院走：“夫人您的东西殿下都收拾进了月桂院，那个院是后院的主院，里面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是殿下为您让人从山上挖下来的。”
自从主子离开，香草亲眼见到三殿下对主子的深情，现在不知不觉都在为他说好话。
程卿卿和紫苏并没有几分认真听香草的话，两人边走边看府里面的花草建筑。
特别是紫苏，她是走到半途才知道，庙里被主子喊官头的人竟然是皇子。
而夫人竟然是皇子的女人，真正的世家闺秀，竟然跑到了那么荒凉的地方，在她的意识里，都城世家的姑娘都是规矩高不可攀。
踏入月桂院，院里一众丫鬟婆子都站在院里，看到她进去纷纷见礼。
“参见皇子妃！”
程卿卿听到她们的称呼微拧了一下眉，夜色已深，只叫她们起身。
进入寝殿，布置还是按归沧院那般布置的，拔步床上的帐幔也是天水碧色。
程卿卿走到榻前坐下：“这是紫苏，你安排她下去歇息吧。”
香草道：“好的夫人，沐浴的水准备好了，这里是汤池子呢，您可以好好洗个澡。”
程卿卿沐浴回到寝室，香草正在往榻上白玉熏炉里放安神香。
“夫人，奴婢让人备了一些吃食。”
程卿卿歪到臂枕上：“我坐车颠得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香草你坐下陪我说会儿话吧。”
香草道：“夫人您走后，虽然殿下对外没敢声张，还是乱成了一团，裴府都出动了所有人到处寻你，三夫人都大病了一场，当时听说您不见了，三夫人发了脾气，指着殿下骂，说定然是他待你不好才逼的人离家出走。”
第159章
局势
程卿卿知道姑母脾气直，没想到敢骂皇子，又不禁担心姑母惹怒了裴陌尘，那个本来就因她走心里不痛快：“姑母骂，其他人都不拦着？”
香草道：“拦了啊，三老爷和裴家几个都担心殿下治罪，可三夫人急得大哭，谁拦着便骂谁，好歹殿下没有计较。”
香草想到那个时候，真是觉得可怕：“殿下不认为您是自个走的，派人把乔公子都抓啦。”
程卿卿没想到这一系列：“乔公子现在人呢？”
此刻提到这些，紫苏心里还害怕，乔岳山被抓进了大理寺诏狱，那里是拷问重刑犯的地儿，六公主着急得不行，先去找裴陌尘说情，裴陌尘没有给她任何情面，她又去寻陛下，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