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陌尘闻言剑舞得越发有力,出招也快了许多。
一套剑法练完裴陌尘收了招,朝程卿卿招手。
他的夫人跑到她跟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都是钦慕。
被夫人仰慕,裴陌尘有些得意:“我来教你耍几个简单的招式。”
把剑递到她手中,指拨着她出招,待她学会后,退后几步,由着她自己舞着玩。
她舞剑的时候很是欢喜,眉眼笑得恣意,身上碧青色的绣金描挑线裙,随着她的动作划出漂亮的弧度,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扭动之时不像练武,更像是为他献舞。
裴陌尘走过去,一手揽住人的腰,一手握住她握剑的手,带着她一起出招,练了一会儿,把剑放到一侧。
“有危险的时候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武器,发簪也可,”他从她头上拔下一支发簪,“女子无力气,要靠速度,趁对方不备用这个快速刺向对方的眼睛,或者脖子侧面颈动脉窦都可以给对方致命一击。”
他握住她的手给她比划着做示范。
程卿卿一会儿便玩得没了力气,还出了一身的汗。
裴陌尘收了招式,牵着人回月桂院。
进了房,裴陌尘就直接把程卿卿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我身上都是汗。”
“我身上也是汗,抱你去沐浴。”
太子府里有浴池,比之前的浴桶方便了许多,他抱着程卿卿直接进了浴池,到了水里先脱程卿卿的衣裳,雪白细腻的肌肤被汗水浸过后,如同温润的玉。
裴陌尘贴她耳边唤了一声:“卿卿。”
他动情的时候总喜欢唤她一声,男人略低沉的嗓音,又透着几分缱绻。
稍微放开人,便很快也除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程卿卿趁他脱衣裳,转身退到的浴池边靠着坐下。
裴陌尘放好衣裳一转身发现人跑了,从水里站起身,浴池里的水只到他的大腿根部,随着他的起身,身上的水贴着他的身体肌肉纹理往下滚落,几步便走到了程卿卿跟前,把人给捞了起来,搂在怀里亲。
起先是亲唇瓣,后来移到脸颊,脖颈,玉团。
像是在盘一块温玉,细致的每个地方都没有放过。
本来玩剑已经把程卿卿的力道用完了,现下更是跟浴池里的水不差。
被托举起,浴池的水拍打得起了浪。
“卿卿,封你做太子妃你也不喜欢?就这么想离开我?”他感觉出来了,自从封了太子妃,夫人比以前沉默了一些。
眼下两人注定绑在一起了,她傻才说自己不高兴:“喜欢,没有不欢喜。”
他停下捏住她的下巴吻住:“喜欢,现在喜欢吗,喜欢夫君这样子吗?”
程卿卿嗯嗯着应了了几声,一本正经的太子殿下,此时很不正经。
“以后不要想着离开我,陪我一起共赴白首之约。”
事毕,裴陌尘抱着人放到床上,两人平躺在一起,闭着眼念叨:“以后去铺子别这么长时间,铺子有什么事让福公公和掌柜自个去处理。”
他回来见不到人就心慌。
程卿卿累得嗓子都哑了,弱弱的像拉着丝:“我到卢府看婉莹去了,卢景怀那个嫡母,婉莹都有了身孕,还半夜喊她过去侍疾。”
裴陌尘对卢夫人也了解:“卢景怀那个嫡母心胸狭隘,还看不清形势,卢家现在的门户都是靠卢景怀支撑着。”
程卿卿淡淡:“我今跟昭云过去敲打了一下卢夫人,也不知她能明白不。”
裴陌尘握住她的手,侧头睁眼看她:“卿卿,你不是担心没有依靠嘛,我打算让三叔父到兵部负责军饷粮草的统筹。”
程卿卿也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违背原则提拔姑父,再者谁说我没有依靠了,夫君便是我最大依靠。”
裴陌尘抱住她亲了亲额头:“是,夫君就是卿卿的依靠。提拔三叔父我是谨慎考虑过,他为人忠厚,不贪不腐,也适合那个职位。”
听了他的话程卿卿才安心:“如此便由夫君安排。”
裴陌尘捏住她的下巴盯着人,又开始意动:“明年春闱后再给长玉谋个缺,你放心,你的亲人我都会看顾。”
程卿卿最亲的人便是姑母一家,他照拂他们,比对程卿卿自个好更让她感动,玉臂主动缠上他的脖颈,迎合着他。
往常他缠得久了,程卿卿便总是吵着累,不愿意配合。
这次却温柔小意,两人榻上如一对交颈鸳鸯,缱绻不已。
裴陌尘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睡着的时候面上都是餍足的舒缓之意。
第170章
家宴
宫中几位皇子都大了,之前为了隐瞒裴陌尘的身份,皇子成婚都还没册封,大皇子都已经两个孩子了,二皇子也已经成婚,还被人称为皇子。
太子已定,几位皇子的册封旨意也下了。
大皇子赵安被封瑞王,二皇子赵平恭王,四皇子顺王,五皇子赵贤景王。
宫中举行家宴。
平昌帝望着几个儿子心里颇为感慨:“你们几个也都封了王,以后安守本分,好好辅佐太子。”
几个皇子起身:“儿臣遵旨,定当一心辅佐太子。”
程卿卿悄悄看向几位皇子。
四皇子,他的脸色并不自然,陛下册封他的时候已经说过,他,包括他的子嗣在都不能参与政务,所以他也不会有辅佐的机会。
大皇子,他原是想跟四皇子争一争太子,因着三皇子太医断定命不久矣,一直把四皇子当作竞争对手,后来爆出裴陌尘才是真的三皇子,他便知道没了机会。
程卿卿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心甘情愿辅助裴陌尘,反正自从知晓三皇子身份,他便在裴陌尘跟前一副兄友弟恭,就如现在,平昌帝提到辅佐太子,他应的声音最大。
平昌帝稍微坐了一会儿,便推说身子乏回去歇了。
陛下退席,顺王也推说身子不好,带着女眷回府了。
帝王走后大家都明显放松,瑞王端着一杯酒过来给裴陌尘敬酒。
敬完一杯,抓住一旁坐的恭王肩膀:“二皇弟你且让让,我跟三皇弟,弟媳说几句。”
恭王笑笑,端着自己的酒盏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瑞王往前趴着,隔着裴陌尘望向程卿卿:“弟妹说来咱们还有些渊源呢。”
按照规矩他年长也应称太子,太子妃,不过今日是家宴,程卿卿也就顺着他的话:“大皇兄说的是何渊源?”
瑞王道:“早年我去过江南,还是你父亲程伯玉接待的我,家宴的时候还见到了你呢,不过你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没想到后来竟成了我弟妹。”
夹在中间的裴陌尘身子前倾,挡住了二人的视线,侧头对瑞王道:“这么些年的事皇兄竟然还能记得。”
瑞王明白了,这个皇弟对自己的女人霸道又小心眼,旁人多看两眼都不行,笑着捉住裴陌尘的胳膊,对程卿卿道:“弟妹,我捉我这个太子弟弟去跟二皇弟饮酒,你同意吧?”
程卿卿抿唇笑着点头。
*
瑞王不但抓了裴陌尘又捉了恭王,强拽着二人往芳婷暖阁去饮酒。
三人在那里都饮了不少酒,最后一壶酒饮完,恭王提出不再饮,返回宴上去。
瑞王却不愿意,大吼着让上酒。
一个宫人端着一壶酒进去斟酒,这宫人十七八岁的妙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颇有几分姿色。
瑞王捉住人的手腕压在榻上就要胡来。
裴陌尘眉头皱起,明显有些生气,恭王上前拽住他,示意往外走。
出了暖阁,恭王道:“咱们几个唯大皇兄酒量最好,今日他却最先有了醉意。”
裴陌尘怒气散去,还不是因着争太子没了希望心里不舒服。
恭王朝一旁看了看,低笑道:“他那个最多一盏茶的工夫,咱们到前面亭子坐一下,过会儿再去暖阁看大皇兄。”
裴陌尘本想回宴厅去寻程卿卿,听了恭王的话看向不远处的亭子,亭子外挂着一圈灯笼,在夜晚的皇宫花园显得颇有意境:“好吧。”
两人刚在亭子坐下,远处花间小路传来急促的脚步。
来人走到近前:“殿下,府里出事了。”
恭王肃声:“出了何事?”
来人抬头看向太子一迟疑:“是那两位不见了。”
恭王急起身,抬腿就走。
裴陌尘朝暗处喊了一声:“过来。”
一个黑衣男子从暗处现身:“殿下。”
裴陌尘:“去查。”
他看了一眼暖阁,直接往宴厅回。
*
“皇嫂你输了。”
程卿卿端起酒盏:“我再饮这一杯,不陪你们玩了。”
裴陌尘他们走后,宴厅里只剩下几位女眷和三位公主。
几人便在人起哄下玩起了击鼓传花,程卿卿输了几次,喝得有些醉意。
瑞王的俞侧妃爱玩闹,她听到程卿卿不想玩了,起身走到她跟前握着她的胳膊:“太子妃别扫兴嘛,都是咱们几个女眷,玩得尽兴多饮一些子也无妨,这是宫里也不是外面还需要咱们顾及仪态,即使饮醉了回去时也有坐自个府里的马车外人看不到。”
其他一些人也在一旁劝着,都玩的正在兴头。
程卿卿也不好再说。
鼓声又开始了。
再一次程卿卿输了,端着酒饮的时候,裴陌尘从外面回来,看到那个在吃酒,小脸被酒染红,平时清澈的乌眸,透着朦朦胧胧的醉意,比平时看着无辜呆萌。
“谁让你皇嫂饮酒的?”
裴陌尘上前接过酒杯,拧眉厉声问一侧的六公主。
六公主缩了一下脖子:“不是我,是几位皇嫂一起在玩击鼓传花来着。”
这时瑞王妃站起来道:“太子殿下,我们妯娌几个好不容易聚一起,和几位公主妹妹玩耍了一会儿,太子妃她喝得不多。”
裴陌尘面上还沉着,语气缓和道:“哦,皇嫂,卿卿她不善饮酒,几杯便醉,你们玩,我便带她先回去了。”
从暖和的宴厅出去,冬日的冷风一吹,程卿卿醉意更浓。
裴陌尘搂着她的腰往外走,人软的脚步都是虚的,裴陌尘打横把人抱起走。
到了宫门口马车跟前,刚花园里被裴陌尘派去的暗卫上前,看了一眼被殿下抱在怀里的女子,不晓得能不能禀报。
裴陌尘淡声:“说。”
暗卫道:“恭王妃与表哥私奔了,在船上被捉到,恭王刺了王妃表哥一剑,把人丢河里了,还让人看着不许他游上岸。”
裴陌尘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人已经睡着了:“恭王妃呢?”
暗卫道:“恭王直接把王妃带回了府,具体属下不知。”
第171章
相濡
马车在寂静的夜里行进,怀里的人动了动,小脸在男子胸口蹭了蹭。
狭长的眸子眼皮垂下,落在窝在怀里慵懒得像狸猫的人。
裴陌尘想到恭王,文武都很出众,他是皇子里最聪明的一个,却从来没想过争太子之位。
他喜欢山川游历,也喜欢诗词歌赋,一手丹青还极为了得。
他与恭王妃的婚事是父皇直接指婚,二人没有感情,随后遵旨成婚。
成婚后恭王依然每日约了友人去踏青,参加诗会,而恭王妃在王府操持内宅,两人相敬如宾。
从婚后一年他这位二哥慢慢对王妃有了感情,而王妃一直与表哥藕断丝连。
因着他们只是心里挂念着对方,并没有踏破边界,恭王便一直装作不知。
想到此处裴陌尘轻叹一声,手指轻抚着程卿卿的脸颊。
谁想到恭王妃竟然做出私奔这样的傻事,她可已经与恭王生育了一个女儿。
他想如果卿卿跟人私奔了,他一定比恭王更疯狂,定然不会只是刺那人一剑。
他一定会让那人承受千刀万剐之痛。
他又觉得他这位皇兄,才最有文人书生的品性,也最像他们父皇,该决断的时候,瞻前顾后。
知道自己女人跟表哥纠缠,竟然几年装作不知。
哼,裴府也有表哥,他裴陌尘从来不给自己留隐患。
自己的女人不守好了,出了这样的事再处理,如何处理?
他知道恭王还是不会伤害王妃,可两人以后注定成了怨偶。
他又庆幸自己把人寻回得及时。
以后他只想做好太子,让大元国在他手里富足,昌盛。
然后守着卿卿,跟她一起生儿育女。
他想过跟父皇不一样的生活,不要什么后宫了,后宫女人多了,哪个都不交心,上床只是因着一张脸,一具身体。
思至此,裴陌尘低头贴着怀里人的脸颊。
“卿卿。”
程卿卿掀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嗯。”
“可有哪里不舒服?”
程卿卿疲乏的眼皮动了下,眼睛都没睁开:“嗓子干。”
裴陌尘伸手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喂到她唇边:“紫苏水。”
怀里的人实在是困倦至极,闭着眼饮了几口,便又睡下了。
“卿卿,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将来就算进了宫,我也不拘着你,你也可以跟交好的夫人出宫玩,只有一条,便是以后不可再想着离开我。”
“我以后不会再整日去忙公务,亦会带你你一起做喜欢的事,踏青观花都可。”
程卿卿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因被打扰到睡,有些不满,眉头微皱了皱,小声嘟囔:“夫君,你好吵啊。”
裴陌尘把人抱好:“好了,不吵了。”
程卿卿心念动了一点:“你净说些没用的,冬里这么冷,去那里踏青观花,不如你陪我观雪吧,只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第一场雪。”
裴陌尘把她抱起来,撩开车帘:“卿卿下雪了,你看外面。”
刚才他抱她上车的时候天空便开始飘着小雪粒。
程卿卿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向窗外,只有烈烈寒风,没看到雪,视线再远移,对面府门口挂着灯笼,灯笼是红色,周围红色的光影里,可以看到空中不时有米粒大小的雪飘下来。
天气还不算寒,所以雪粒小,落地上便化了。
“夫君真下雪了呢。”
两人趴在马车窗口,依偎在这寂静夜看簌簌落下的雪。
大掌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他缓缓含住她的唇。
不似平时满含欲念的吻,反而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