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承受这些苦痛,反正皇子已然降生,他本还期望着皇女的降临,现今无论下一个是皇子还是公主,他皆不愿再要了。
  他不想父皇早早便失去自己的妻子,他还要和她白头偕老呢。
  不只是裴陌尘焦急,产房外,平昌帝的几个妃位的长辈都站在院里,平昌帝还另外派了人守着。
  听说生了一个皇子,已经跑去给平昌帝送信。
  裴三夫人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程卿卿这边往产房一进,裴陌尘便派人去了裴府。
  裴三夫人进去就抓一个宫人:“太子妃娘娘怎么样?”
  宫人道:“生了一个皇子,再等下一个。”
  接着便听到里面程卿卿的叫喊声。
  把裴三夫人紧张捏着帕子,她想朝里喊着安抚,可知道这院里都是贵人,轮不到她放肆。
  第二个生得快,产房的门拉开一点:“生了,是皇孙女,太子妃是龙凤胎。”
  院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笑中又隐隐有一种酸。
  不过好歹她们不是裴陌尘的嫔妃,只是长辈,也都笑着祝福,德妃对婉妃道:“太子妃真是个幸运的竟然是龙凤胎。”
  当初太医说太子妃是双胎的时候,还有一些人私下传一些不好的话。
  双胎是男孩便会被视为不祥。
  但是平昌帝和太子不信这些,还下旨谁敢胡言乱语一律处死。
  结果人家生了龙凤胎,龙凤胎在元国是吉兆。
  这边刚传出是龙凤胎,平昌帝亲自下旨大赦天下,阖宫上下重赏。
  要知道平昌帝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政务,他这次亲自下旨,可见也是高兴得很。
  程卿卿生完孩子又昏睡过去。
  裴陌尘依然没有去看新出生的孩儿,而是盯着人给程卿卿清洗,等到白鹭拿着干净衣物进去,裴陌尘接过衣服,小心地给程卿卿从小衣亵裤亲自给她穿好。
  又贴心地裹了衾从产房抱着直接去了寝室。
  站在床边盯着程卿卿看了一会儿,又把太医喊进去把脉,再次确定无事。
  青烟进去看到太医都说了太子妃没事,太子还在一旁一脸担忧盯着太子妃。
  她们这些身边的人,自然知晓太子一向待太子妃好,他们不像皇家夫妻,反而更像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
  可她还是吃惊,男子多注重子嗣,换成旁的男子,定然是看着孩子欢喜呢。
  可太子到现在都没有看小皇孙和皇孙女一眼。
  满眼只有太子妃。
  她柔声在一旁道:“殿下,太子妃已经睡下,不如您先去看看小皇孙和皇孙女,奴婢刚才瞧见了很可爱呢。”
  裴陌尘点了一下头,再次看了床上的程卿卿,才往偏殿走。
  孩子刚生下来,会在偏殿养一个月,待到程卿卿出月,便会把孩子和乳母移到对面的宫殿。
  乳母见到太子过去,想行礼,裴陌尘担心惊扰,摆手示意免了。
  他凑过一瞧,两个孩子都小小的一团,心里想跟小猫般。
  他知道这事怪他,当时知道双胎,担心孩子太大,程卿卿身子承受不住,便让照顾她的嬷嬷,调整着饮食。
  所以孩子虽然看着有点小,他已经听太医说健康呢。
  他的视线落到最小的那个,柔柔地闭着小眼睡着。
  乳母小声:“这是皇孙女。”
  裴陌尘眼睛一下温柔起来,柔柔的如月光,唇角也带着笑,他想抱一下,可不会,不敢。
  乳母看出来了,试探着问:“殿下您抱下皇孙女?”
  裴陌尘嗯了一声:“你给本王说怎么抱。”
  乳母抱起皇孙女,放他怀里,给调整好抱姿,乳母笑着道:“皇孙女看着小,太医说了很健康,小孩子胎里长得大那是吃母亲,出来长得快,那是凭本事。这小孩子,见风长,快着呢。”
  裴陌尘一听这乳母会说话:“好好照顾公主,本王自不亏待你们。”
  孩子睡着,裴陌尘也不敢抱太久,随后把孩子递给了乳母。
  看护小皇孙的乳母立马说:“殿下,您再抱一下小皇孙。”
  裴陌尘走过去看,这个孩子没睡,眼睛睁着,嘴不时动。
  乳母笑着道:“小皇孙的体质壮实健康呢。”
  裴陌尘撩了一眼,他体格大还非要抢着先出来,让卿卿受了多少罪。
  乳母一看太子是没有动手抱小皇孙的意思,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小皇孙身份才关键,是长子,还是嫡长子。
  如果不是看到过太子妃生孩子,那会儿太子怎么对太子妃,太子对小皇子那兴致缺缺的劲,还真让人以为太子妃不受宠,连带孩子也不喜。
  (太子生的儿子一般直接称呼皇孙,太子的女儿可以被称郡主,不过郡主也是需要先册封,并不是生下来就可以叫。这里平昌帝有退位的意思,所以不会再下旨晋封郡主,只等太子登基,直接的公主。)
第182章
小名
  程卿卿再醒来时已是亥时,香草听到动静走到床边:“太子妃您醒了,小厨房给你温着鸡汤呢。”
  程卿卿问:“孩子呢?香草,我一听着是一个小皇孙一个皇孙女。”
  香草想着扶起她在腰后面给垫了一个软枕:“是呢,恭喜太子妃。”
  程卿卿问:“孩子怎么样?”
  青烟端着鸡汤进来了:“太子妃别担心,小皇孙,皇孙女都在偏殿呢,这会儿有乳母照看着,您先喝点鸡汤,待会儿让乳母抱过来。”
  香草接过汤盅,坐在床边的鼓凳喂程卿卿。
  程卿卿饮了一口汤:“殿下呢,歇下了吗?”
  香草又盛了一汤匙:“太子殿下去了晚膳时候殿下去了宁安殿,是陛下寻他。”
  一碗鸡汤刚用完,门口传出给太子请安的声音:“殿下。”
  “太子妃怎样了?”
  “太子妃醒了,在用鸡汤。”
  裴陌尘大踏步走进来:“卿卿,你醒了?”
  程卿卿抬头含笑看向他:“夫香草拿着空汤碗退了出去。
  裴陌尘坐在床边,手捋了捋她鬓边的发:“身子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程卿卿摇了摇头:“夫君可看过孩儿?”
  裴陌尘浅笑:“看过了,都很好,谢谢你,卿卿。”
  “抱来我也看看。”
  乳母抱着孩子进来的时候,走路都很小心。
  抱到跟前一瞧两都睡着呢,裴陌尘因程卿卿刚生完孩子,担心她身体,不让她抱,只是这样让她看了看。
  没生孩子之前程卿卿听人说,刚生的孩子很丑,可她看她的两小只,都好漂亮,好可爱,看得她心都是软软的。
  她想着可能这就是母爱吧:“夫君你看他们好看吗?”
  裴陌尘抱着她:“可爱。”
  “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卿卿生的孩儿,为夫当然喜欢。”
  程卿卿看了一会儿,裴陌尘便让乳母抱下去了。
  “夫君,父皇寻你做什么去了?”
  裴陌尘脱了皂靴,上床把人搂怀里:“商议着给两个小的取名字,已经把两个生辰八字送给净禅大师,测算后,取几个名字,然后咱们中间挑合心意的。”
  之前程卿卿和裴陌尘也为孩子想过几个名字,不过皇家慎重,要根据八字来。
  裴陌尘下巴抵程卿卿发顶:“卿卿,父皇说他身体不好,精神也大不如前,如今也有了小皇太孙,他想退位做太上皇。”
  虽然她与裴陌尘感情深,平日却很懂得分寸,像继位这事,就不适合她给意见:“父皇身体还不好吗?”
  裴陌尘默了默:“沉疴难愈,父皇在位这些年也并不顺畅。卿卿这些你不必担心,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要把自个身体养好,孩儿也不要去操心,乳母都是稳妥有经验的,只管交给她们。”
  程卿卿一直懂得,在男子跟前不能一味坚强,或者性子刚硬,也要适度依赖于他:“好,我便听夫君的。夫君,我做月这些日子你住哪里?”
  一般都是夫和妻各住各的院,他们却一直住在一起,进宫她也是直接住的裴陌尘的宫殿。
  裴陌尘捏住她的脸蛋:“撵我呢,这么大的床为夫又不会挤到你。”
  她坐月子,他也要跟她住:“夫君的意思是还在这里睡?”
  裴陌尘揽着她往后靠了靠:“你我是夫妻当然要同榻而眠。”
  程卿卿抬头笑着问他:“如果,我是说如若父皇早退位,你还跟我一起住?”
  皇上皇后自古都是分开住的。
  裴陌尘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凝望着她:“我说过我们生同衾,死同寝。”
  他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卿卿不愿意?”
  程卿卿搂住他的腰,贴近他:“当然愿意,夫君可是答应过一辈子只要我一个人的,你在我这里住我才好盯着你,你如果单住一个宫殿,万一被人爬床,我可是吃亏了呢。”
  裴陌尘笑着给人掖了掖衾:“你要相信夫君,夫君可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
  程卿卿抬头看他:“夫君,你没有诓骗过人吗?”
  裴陌尘笑了:“当然说过谎言,不过与卿卿说的话是真心话,永远不会变。”
  第二日中午,裴陌尘从御书房回来递给她一张纸:“?瑾旭,?瑾萱,净禅大师给起的名字,你觉得怎样?。”
  程卿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挺好的,就叫这个吧。”
  裴陌尘在程卿卿跟前坐下:“我想着再跟女儿取一个小名叫糯糯。”
  程卿卿看他:“为何叫糯糯?”
  裴陌尘提到女儿,唇角抑制不住上翘:“我们女儿粉糯的紧,我看着都觉得可爱。”
  程卿卿觉得还挺合适:“那儿子的小名呢。”
  裴陌尘眉头拧了一眼:“男子要甚小名。”
  程卿卿见他偏心,便道:“我觉得儿子也很乖,你不给起小名,我给起。”
  裴陌尘怕人生气,立马换了语气:“儿子也可爱,我也喜欢,小名便由卿卿起。”
  程卿卿想了一下:“儿子叫月团吧。”
  裴陌尘眉头拧了一下:“月团?”
  (月团就是月饼)
  程卿卿笑着解释:“孩儿出生在八月十六月圆之时,而我生产前刚好吃了月团。夫君月团是甜的,也就意味着甜甜蜜蜜,你觉得不好吗?”
  这名字真是又俗,又难听,反正他女儿的名字好听便成,儿子只要卿卿高兴:“好听,卿卿为儿子起的这个名字不但好听还寓意深远。”
  裴陌尘想自己成婚这两年,别的不说,哄妻的本领越来越高,说起假话,心不跳,气不喘。
  当裴陌尘后面把小皇孙月团这个名字告诉平昌帝的时候,原本在饮茶的帝王茶水差点喷出来,缓过劲后,笑的好大声。
  最后帝王自我安慰说道:“好呢,好呢,名难听,好养活,人家百姓故意给孩子起丑名呢。”
第183章
封后
  高公公引着裴陌尘和程卿卿步入回廊,回廊上挂着一层层帐幔,空气中是浓烈的檀香味。
  前段时候平昌帝便离开了宁安殿,让人把东北角偏僻的一座宫殿,重新翻新改名望安殿。
  没想到竟然修缮得如同禅堂。
  为什么平昌帝以前住的宫殿叫宁安殿,这里叫望安殿,
程卿卿心里突然明白,裴陌尘的母后叫安盈,他便一直选的是安字。
  想来平昌帝也算是一个痴情之人,或者说皇后薨,成了他心头永远遥不可及的明月。
  不生不灭的永远挂在他的窗前,心头。
  进入殿内,正堂是几尊佛像,视线移到一侧是淑德慧皇后的牌位。
  自从程卿卿生了小皇孙,平昌帝便生了要去禅寺入住的想法。
  为了让他打消想法,裴陌尘常和程卿卿带着月团和糯糯来看望他。
  每日看着新生命,人便会内心生出对生的期望。
  他们还故意让平昌帝抱孩子,甚至给他留下两个皇孙让他照料。
  太医说他是觉得太子已经能料理朝政,又有了皇孙,觉得圆满,没了生的动力。
  人有记挂才会更有生的欲望。
  平昌帝跟皇孙相处了一些时候,开始惦记皇孙皇孙女,便不舍地离开皇宫了,于是修缮了望安宫。
  进入寝殿,平昌帝一身玄色常服坐在榻上,看到进去的二人:“跪下吧。”
  他下面放着两个蒲团。
  裴陌尘和程卿卿一起跪下。
  平昌帝视线盯着程卿卿:“父皇已经无心朝政,太子的能力足以把控朝堂,朕要禅位于他,你便是皇后。”
  “父皇今再问你一句话,你确认不让尘儿采选,诺达的后宫只你一人?”
  裴陌尘脸沉了下去:“父皇…”
  平昌帝睨了他一眼,阻止他:“你住嘴,让太子妃说。”
  有了孩子程卿卿对很多事的看法也与以前有了不同,知道人一生很难圆满,都有一些需要忍让或者失去的东西。
  她跪直身子,迎着帝王的视线:“父皇何须问臣妾,从感情来讲只怕问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愿与人分享夫君,人的情爱毕竟都是自私排他。”
  程卿卿知道这个时候她言语强硬,信誓旦旦,反而是不孝,不贤,不如以退为进,眼泪滑落到她的脸颊:“如果一定要我做个贤后,为了夫君,为了两个孩儿,我也能做到。”
  裴陌尘一手扶住程卿卿的肩头,一手替她擦眼泪:“别哭,夫君记得对你的承诺,虽然我是父皇的孩子,但是定然不会像父皇,那般对不起发妻。”
  “你,”平昌帝气的,心都堵,他也就是最后问一句,也没非要逼着太子妃,只是问几句话,他的皇儿都容不得,“朕没有逼太子妃的意思只是问问,问问行了吧。”
  裴陌尘也不跪了,站起来道:“父皇既然要修禅,先俗尘事。”
  平昌帝气道:“你给朕跪下。”
  裴陌尘心里不服,最后不甘地又跪下。
  平昌帝道:“朕已经写了禅位诏书,明日早朝颁布。”
  这话一说,裴陌尘和程卿卿一下愣住了,之前只是说说,没想到真要如此。
  平昌帝又看向程卿卿:“父皇没有逼你的意思,说那些话是让你想清楚,后宫没有嫔妃,后面也不会少了麻烦,朝臣会多有不满,这些压力你要顶住,既然不让他采选,不要后面再让步,后面你让步了,也不会有人称你是贤后。”
  这些程卿卿能想到:“臣妾知道。”
  裴陌尘怕程卿卿忧心:“卿卿你放心,我会对外说是自个不想采选,不会让他们寻你说事。”
  只听平昌帝皱着眉头,指着裴陌尘,冷哼:“你以为朕说那些话是为的心疼你这个皇儿,朕是为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