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35章
  正团级和傅平安握手,然后开始云山雾罩的侃起来,不得不说他的知识很丰富,讲故事的水平也很高,他从人类的能源开始讲起,人类能源历经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太阳能,庄稼靠光合作用成长,被人类作为主要食物,能量的来源,而畜力的能量来源同样是光合作用下的牧草等,人类军队互相厮杀,靠的是吃粮食长出的肌肉,吃草长大的战马。
  第二阶段是化石能源,也就是煤炭和石油,这一阶段从英国人的工业革命开始,一直延续到今天,人类的主流能源依然是来自于化石,我国的煤炭资源丰富,石油储量不高,随着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对于石油这种工业血液的需求越来越高,中东主要产油国是被美国控制的,油轮途径的印度洋、马六甲海峡也是被别人控制的,战端一起,石油运输就会立刻被切断。
  “第三个阶段,不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了,而是人类科学探索的结晶。”正团级感慨了一句,然后继续迂回,依然讲国际政治与经济。
  当今世界,依然有无数人挣扎在温饱线上,这是因为人类的基础科学已经到了极致,就像是打红警游戏,能源就那么点,A国占了,B国就没得吃,这是你死我活的游戏,来不得半点慈悲,美国人的写字楼半夜从来不关灯,家里的空调温度打到冬天热的穿短袖,夏天冷的穿羽绒,宁可肆意浪费能源也不会拿出来救济穷国,这就是现实。
  “人造太阳听说过么?”正团级问傅平安。
  “你是说……核聚变?”傅平安是看过一些科幻读物的,这个问题难不倒他。
  “对,可控核聚变,也被人称为上帝模式,是人类已知的,唯一的,能一次性彻底解决能源危机的方式,也是我们地球人类走向星辰大海的理想动力。”
  说到这个话题,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学员坐直了身体,似乎很激动。
  正团级开始科普:“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提出了质能方程,E=MC²,质量很小的物体也可以释放巨大的能量,那么我们怎么操作才能释放能量么?微观世界,原子核裂变和聚变可以释放巨大的能量,核裂变需要的放射性元素在地球上的含量很少,释放的核能不够大,还容易造成放射性污染,而核聚变就清洁和廉价多了,我给你算一笔账,核聚变的材料元素可以用电离水制备,电离一克重水的成本是七元钱,而一克重水核聚变产生的能量是八百万度,就算五毛钱一度电吧,这就是四百万电费,这笔账你算算。”
  傅平安说:“有了无穷无尽的能源,沙漠就能变成绿洲,戈壁就能变成良田,人类不再有饥荒和战争,共产主义就实现了,人类开始向外太空探索。”
  正团级说:“对,你向往这样的一天么?”
  傅平安点点头,他已经猜到正团级的意图了。
  “实现这一切,需要每一个人的努力。”正团级说,“舒静宇是我们的科研主力,虽然他住进了康复中心,依然是我们的主力,我们查过医院的监控视频,发现你和他的接触,触发了他内心的一部分回忆,简单来说,就是他把你当成牺牲的助手了……”
  傅平安说:“我数学只有高中水平,你们还是找一个数学成绩好点的吧,这个活我实在是无法胜任,要不,你们再重复一次场景,让这个小兄弟上。”说着看了看那位学员。
  王医生说话了:“精神病人,尤其天才的内心世界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你说的办法我们不是没有试过,但是全都失败了,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你就是最合适的。”
  正团级拍着学员的肩膀上:“他是你的替补,我们所最年轻的博士,数学方面的问题,他会替你搞定。”
  学员起身,向傅平安敬礼:“班长好。”
第八十九章
名师高徒
  一声班长喊的傅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学员如果是军校出身,那军龄应该比自己还长,博士毕业的话,授衔就是少校,起码副营级干部,这样的人都要称呼自己一声老班长,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沧桑感,可是老子从军满打满算还不够两年呢。
  傅平安当然明白,一级英模和荣誉称号是多么耀眼的光环,别说是军校生了,就是真正的老兵和那些混日子的干部见到自己,都要被这光环震慑到。
  学员很年轻,看起来和傅平安年纪差不多,虽然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是傅平安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蓬勃朝气和渴望建功立业的心,和自己刚入伍时如出一辙。
  傅平安回了一礼,转向正团级:“首长,我服从命令。”
  正团级很欣慰:“谢谢你的贡献,你刚才说你的数学成绩是什么水平来着?”
  傅平安说:“高中水平,高考考不过去的那种。”
  正团级和王医生交换一下眼神,说:“师资方面,你不用担心。”
  既然傅平安已经答应,接下来就是专家组的活儿了,医院方面负责统筹的是王医生,军队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看正团级对王医生的态度,傅平安估摸着这位年轻的女医生军衔不会低于少校。
  学员换上了病号服,住进了傅平安隔壁的306房间,3374医院终于有了比自己还新的新人,而且还是一个正常人,这让傅平安很开心,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名叫方远的小伙子似乎也不太正常,好像是个低能儿。
  当天晚上方远就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向傅平安咨询问题,说被子叠不好怎么办?傅平安跟他来到屋里,看着床上蒙着白色被罩,叠成方块形状有棱有角的棉被说:“你是怕睡一觉起来叠不成原样?”
  方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傅平安问:“你不是军校出身?”
  方远说:“我是科大少年班的,博士毕业后部队特招,参加过军训,但没要求学这个。”
  傅平安问:“那平时你都怎么叠被?”
  方远面红耳赤:“我上学的时候,我妈陪读,我的生活都是她照顾的,我连衣服都不自己洗。”
  傅平安乐了:“那你完了,医院和部队一样严格,叠不成豆腐块,男护士会把你的被子丢出去。”
  方远真信了,脸色由红变白:“那怎么办,班长你教教我。”
  傅平安说:“用凉水浸透了,再拿木板压,保证棱角分明。”
  方远这就要去拿脸盆,傅平安赶紧制止他:“逗你呢,傻小子,这儿不是连队,别说叠被了,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你,不过不会洗衣服真不行,谁也不会帮你洗裤衩子臭袜子。”
  “那我学着自己洗。”方远低声下气道,眉宇间并没有怨气,这倒让傅平安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天才小神童都是被父母老师宠坏了的废物,除了学习啥也不会,但这个方远也许是个例外,他有股韧劲。
  “为什么参军?凭你的学历,去高校继续搞研究,或者留学,不好么?”傅平安提出自己的疑惑。
  “那个牺牲的助手,是我的哥哥。”方远说,“他比我大五岁,是伯父家的儿子,从小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的背影,我一直望尘莫及,他是我的榜样,也是我的偶像,所以,他未尽的事业,我要接过来,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是条汉子。”傅平安道,“我教你洗衣服,病号服统一送洗衣房,内衣自己洗,用水泡上,撒点洗衣粉,泡透了搓搓就行,一遍遍过清水,水不混了就洗好了,是不是比做数学题简单?”
  方远很感激他,说:“我辅导你功课吧,这个我在行。”
  傅平安就乐颠颠的把自己的自考高数书拿了过来,方远随手翻了翻说:“这个我没法讲。”
  “你不是博士么?”傅平安不解。
  “这个是我十岁时学的,看一遍就会了,实在太简单了,没法展开给你讲,就像你没法辅导小学生做一加一等于二那样。”
  方远不像是在装逼,也不像是开玩笑,他一脸真诚加遗憾,傅平安只好说:“好吧,算我输了。”
  ……
  傅平安向王医生报告了这件事,王医生莞尔一笑:“方远只是你的助手,并不是你的辅导老师,神通未必是名师,你的老师还在路上。”
  傅平安说:“这么重视我,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王医生说:“不是重视你,是重视舒静宇的才能,虽然舒静宇的作用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步骤,核聚变要靠一代人,甚至两代人的努力,我们是在为人类做贡献,为地球做贡献,人类发展的史册上,会留下你们的名字的。”
  傅平安说:“其实我还不是太明白,到底要我做什么。”
  王医生说:“简单来说,就是借助你让舒静宇保持最佳状态。”
  傅平安说:“什么是最佳状态?”
  王医生说:“有些自闭患者会表现出超人的能力,比如纽约的一个孩子,能画出曼哈顿的立体图,每一栋楼宇都没有遗漏,甚至楼宇的间距,马路的长度和宽度,都和现实完全一致,而他不过是在电视上看了几眼空中俯拍的镜头而已。”
  傅平安打了个寒颤:“你是说,舒静宇现在还不是最佳状态,是因为他还不够疯?”
  王医生笑眯眯的说:“傅平安,你是个聪明人。”
  受到心理冲击的傅平安默默回去了,他心目中王医生的形象也发生了改变,从一个年轻善良的女医生变成了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女魔头。
  但是转念一想,牺牲一个人,换来整个人类的进步与发展,似乎任何冷酷都是可以原谅的。
  组织上派来的辅导老师到了,傅平安发现自己低估了研究所的实力和魄力,他们派来五个数学老师,让傅平安挨个试活,教的最好的留下,最终傅平安选择了一个中年男教师,此人教学方面很有一套,最适合教育他这种初级阶段的学渣。
  有任务在身,浑浑噩噩的精神病院生活顿时丰富充实起来,傅平安每天按部就班,一天三餐之外,不是陪着舒静宇发疯,就是各种学习,他跟着辅导老师学数学,跟着辛子超的分裂体之一陈健学唱歌跳舞,跟着电视学英语,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辅导老师完成了第一轮任务,就要回去了。
  临别时刻,傅平安才想起来问老师的全名和工作单位,说等我出院之后去拜访您。
  老师笑了笑,说我叫葛军,在中学里教书。
  ……
  转眼就到了年底,也是傅平安同年的士兵退伍的时间,傅平安很想回他的老部队东山守备区看看,他找到王医生请假的时候有些忐忑,但得到的回答令人吃惊。
  “你不觉得你已经没有戒断反应了么?”王医生笑着说,“至于你的战场心理综合症,也没那么严重,只是部队为了保护你所做的一项措施而已。”
  傅平安这才明白,那场架的后果有多严重,需要用一个六级军残证和一个月的住院治疗来迂回保护自己,不管怎么样,这个事件过去了,而自己的毒瘾也成功戒断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傅平安有些小激动。
  “你有任务在身,暂时还不能出院。”王医生狡黠的笑笑,”其实对你来说是好事,你有什么要求,组织都会答应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傅平安想了想说:“我想先请假回去看看,然后我想上大学。”
  王医生说:“没问题,部队院校对你敞开,而且是免试入学。”
  傅平安说:“具体上什么大学,我还得考虑考虑。”
  王医生写了一张假条交给他:“给你三天假,你慢慢想。”
  傅平安回到307,终于脱下这身病号服,换上自己的军装,特意将一级英模奖章挂上,来到舒静宇的房间和他告别。
  大多数时候,
舒静宇都表现的比正常人还正常,他扫了一眼,发现这枚奖章,便问傅平安是怎么拿到的。
  一句涉密到了嘴边又咽下,傅平安心想舒静宇是个病人,而且是在封闭的精神病院里,整天耳朵里听的都是疯话,假作真时真亦假,说说又何妨,于是将自己的经历用白描的手法简单叙述了一下,不带任何感情渲染,即便如此,讲述的时候他还是几次哽咽。
  舒静宇看了看窗外,忽然说道:“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说过,生命中曾拥有过的所有灿烂,都终究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傅平安深以为然,他获得了无上的殊荣,但这份荣耀却无人分享,最该分享的人都已经战死,这份伤痛,他注定要一个人背负一生。
  他默默退出了房间,回去整理行装,第二天他要先搭乘医院买菜的车进城,再转乘城际长途车去东岛。
  这一夜傅平安想了很多,临近凌晨才睡着,睡了两个钟头就被闹钟吵醒,天才蒙蒙亮,买菜的车就要出发了,他背起行囊下楼,上车,在门卫室出示了假条,跟车进城,坐上一辆长途车,中午的时候抵达省城,继续转车,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东岛市。
  当傅平安出现在守备区大门口的时候,站哨的警通连战士一眼就认出了他,两名哨兵在夕阳下向他行持枪礼。
第92章
春梦了无痕
  傅平安还礼,走进守备区大院,沿着林荫道走向警通连宿舍,那是两年前他来到这里的第一站,但是那栋六十年代的苏联式建筑竟然不在了,原址变成搭着脚手架的建筑工地。
  一个兵路过,傅平安叫住他,打听警通连的新地址,那兵看到傅平安的中士肩章,先敬礼再说话,说警通连搬家了,先在体育馆里凑合着。
  “守备区到处都在搞建设呢。”这个兵说。
  傅平安哦了一声,提起行李去体育馆,这里乱糟糟一片,偌大的室内体育馆变成了兵营,到处是铁架子床,分不清哪是哪,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公务班的龚晨。
  龚晨见是傅平安回来,有点惊讶:“你怎么回来了,对了,你的东西都在。”打开柜子,里面放着虎骨酒和高丽参。
  “听说你看病去了,我正愁呢,我马上退伍了,谁帮你看这些东西,说话你就来了。”龚晨有些唏嘘,“程国才调走了,他主动申请去三团下连队,听说上岛了。”
  傅平安没说话。
  “咱们连换了新的连长和指导员,被你打掉牙的林鹤也调走了,不过人家是高升,到军区政治部当官去了。”龚晨接着说,“同时调走的还有胡大鹏,去军区司令部作战处当参谋,前途无量啊,孙连副也不在,接新兵起来,接完了还要当新兵连的连长……对了,你晚上住哪?”
  傅平安忽然醒悟,警通连已经没自己的铺位了,九连也撤编了,自己在部队的根没了。
  “没事,去招待所开个房间。”龚晨给他支招,“最近乱的很,这不快退伍了么,干部也懒得管,你不去西小楼找刘小娜叙叙旧,人家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听到刘小娜的名字,傅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西小楼,他曾经魂萦梦绕的地方,让他受尽羞辱的地方,在历经沧桑后,这一切都淡了。
  傅平安决定先去探望熊司令,再去寻访故人,他来到干休所一号院,却发现大门紧闭,只听到狼狗的叫声,问了邻居才知道,熊司令病了,田阿姨陪着他去省城军区总院住院去了。
  于是傅平安又回到大院,四下逛了逛,他预感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在此处徜徉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守备区还是两年前的守备区,一草一木都没变过,但和傅平安同年入伍的兵,大部分都要离开这里,退伍前夕这些“老”兵难免心理波动,部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管他们的纠察都提前退伍走人了,就是担心老兵报复。
  眼前就是西小楼,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天色已晚,这个时间段通讯连应该是在晚学习,若在从前,傅平安根本不敢登门,现在却无比的释然,就像去同学家那样,光明正大的走进了西小楼的大门。
  西小楼里无男兵,就算是通讯连偶尔有些男性干部,也只局限在某些特定空间,比如一号台,女兵寝室是绝不会踏足的,但傅平安就这么进来的,第一个看到他的女兵惊讶到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问:“你找谁?”
  “我……”傅平安脑海中闪过两个名字,最终还是说出刘小娜这三个字。
  捧着脸盆的女兵冲楼上喊道:“刘小娜,有人找,男的。”
  然后就看楼上栏杆处冒出一排齐耳短发的脑袋,女兵们像看西洋景一样看着贸然到访的男兵。
  “哪个连的?”
  “不认识……”
  “还是个中士哩,嘻嘻。”
  “这不是一级英模么!”
  “是咱们的兵王来了!”
  终于有人认出了这位男兵就是守备区头一号兵王,海岛蛟龙荣誉称号和一级英模奖章获得者,两年兵就扛上中士肩章的传奇人物傅平安。
  傅平安当然不知道,在他走后守备区搞了若干次“学习傅平安”的活动,把他整成了全守备区士兵的偶像。
  可是刘小娜却没出现,有女兵在楼上喊:“蛟龙,你稍等一下,我们班长马上就好。”然后一阵哄笑声。
  刘小娜终于出来了,她刚才第一时间得知傅平安来访后,一颗心怦怦乱跳,强忍住奔出去的心,回到铺位前拿出化妆包匆匆化了个淡妆,梳梳头发,还穿了双中跟鞋。
  傅平安还记得自己被逐出守备区的那天,下着大雨,刘小娜披头散发在雨中追吉普车,那次雨中相拥,给了自己坚持下去的勇气,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衣锦还乡,风风光光的,堂堂正正的来西小楼,这一梦想他实现了,而且是超额完成,但他却没得到想象中的快乐。
  “我们出去走走吧。”刘小娜在哄笑声中说道,丝毫也不避嫌的挽着傅平安的胳膊出了西小楼,但是在大院范围内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开了。
  “我一直在等你。”刘小娜说,“听说你回来过,那天我值班,等我下机已经吹熄灯号了,我只听说你把林鹤揍了一顿,打的他满地找牙,真解气。”
  傅平安说:“我一直没有人身自由,我住院了,精神病院。”
  刘小娜停步,摸摸傅平安的额头:“你没事吧,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有精神病?”
  傅平安笑了:“有没有精神病,你摸我的额头也摸不出来啊,是PTSD,应激反应比平常人大,但我不是疯子。”
  刘小娜拍拍胸口:“那就好,吓死我了,万一你突然发作我可招架不住。”
  “我不会冲你发作的,在守备区当兵的日子里,你是唯一对我好的战友。”傅平安笑道。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打动了刘小娜,她双目噙着泪水,嘴角却高高翘起来,无限温柔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却比自己军衔高的男兵。
  两年军旅生涯,是每个从军者一生中最难忘怀的时光,对傅平安如此,对刘小娜更是如此,不同的是,傅平安历经战火磨炼,最亲爱的战友都已牺牲,他也涅槃重生了,而刘小娜的两年都在守备区度过,细碎重复的日子,如同把青春和感情切成碎屑洒在每一天,洒在每一条必经之路,洒在一号台上,现在要离开了,怎么不让她心疼。
  “走吧,我请你吃饭,我都听见你肚子咕咕叫了。”刘小娜兴冲冲拉着傅平安走通往干休所的侧门,守门的士兵看见一个肩章洗的发白的上等兵和一个中士出门,连问都不问。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七点钟正是华灯初上,灯红酒绿的时刻,刘小娜熟门熟路找了一家小饭店,很娴熟的点了几个菜两瓶啤酒,和傅平安对饮起来,一边喝一边聊。
  “罗瑾也调走了,都是沾你的光。”刘小娜说,“保密条例在这,我们就不明说了,那件事之后,守备区很多人立功受奖,胡大鹏是本来就该调军区的,林鹤这个人渣就是胡扯八道了,他那样的货色连军装都不该穿,扯远了,罗瑾拿了一个二等功,提前授上尉军衔,调XX军去了,那可是野战军,一线部队,晋升最快的地方。”
  想到军区一招前的分别,傅平安黯然神伤。
  “我也借你的光,拿了一个三等功。”刘小娜笑笑,“还当了班长,两年兵没白当,爱过最渣的人渣,受过最重的情商,也参与过战争,立过功受过奖,最后挂着大红花光荣退伍,原本我以为会除名退兵呢,呵呵,这都是命啊。”
  两人喝完了啤酒,正寻思是回去还是再要两瓶,忽然饭店的门被推开,一群便装青年涌进来,他们都是守备区快退伍的兵,不光有大院的兵,还有下面部队的兵,大部分傅平安都没不认识。
  老兵们可认识傅平安,这下想走也走不了,都是同年兵,共同话题三天三夜说不完,于是添酒回灯重开宴,白酒啤酒成箱的上,刘小娜还拿出手机叫了两个女兵出来助阵,大伙儿喝了个昏天黑地,谁也不服输,喝大了就偷偷出去抠喉咙吐了回来继续喝。
  傅平安喝的最多,谁让他是兵王呢,大伙儿轮番敬酒,车轮大战,哪怕是钢筋铁骨也架不住这种喝法,但他一直保持着神志没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小饭店已经打烊,勉强还清醒着的人把战友们挨个往回送,傅平安没地方可去,只能去招待所开房间,他喝大了,走路都发飘,只记得刘小娜不停和自己说话,转眼就到了招待所,还见到了另一个老战友顾磊,是顾磊给他们开了个套间大床房,带浴缸的那种。
  后面的记忆,傅平安就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春梦,梦里那个白的发亮的酮体既像是刘小娜,又像是罗瑾,他仿佛在大海上航行,一会儿在波浪的峰顶,一会儿落到谷底,荡漾刺激,一泻千里。
  当傅平安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喝了太多种酒,而且都不是什么好酒,这会儿反胃恶心,去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又吐了一回才神清气爽,看看床头上的小闹钟,已经上午十点钟,赶忙洗漱一把,穿上军装下楼。
  前台站着的是另一个陌生的服务员,傅平安问他顾磊在哪儿,服务员说顾磊今天退伍。
  傅平安猜到了什么,急忙来到守备区大院,发现欢送仪式已经结束,大巴车也在十分钟前开走了。
  大操场空荡荡的,如同他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第九十一章
规划人生
  大操场上似乎还回响着战友们雄浑的口号,铿锵的步伐,再过几天,部队就将迎来2010年的新兵,又一批懵懂的青年带着对军旅生活的憧憬踏入军营,他们中的一些人会留下,但大部分完成两年义务兵服役期后会离开这里,回到社会继续发光发热。
  傅平安没有太多的不舍与唏嘘,他经历过比分别更残酷的事情,短暂的犹疑后,他确定昨天晚上自己和刘小娜睡过了,从现在起,自己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这是小娜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不对劲,刘小娜不会一句话不留就离开,自己也许错过了什么,傅平安拔腿就跑,一路跑回招待所,找到前台要求打开昨晚住过的房间,自己有东西忘在里面了。
  “没有啊,已经打扫过了。”服务员说。
  “把钥匙给我!”傅平安命令道。
  服务员乖乖拿出钥匙串,带他去开了门,室内果然打扫过了,一尘不染,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留下?”傅平安迫切的样子让服务员有些害怕,他说真的不清楚,打扫出来的东西都在楼下垃圾桶里。
  傅平安直接去把垃圾桶里的全部东西倒在地上,一点点的找,还真被他找到了,一张写着字的部队信笺,上面是刘小娜留给自己的一段话和电话号码。
  “平安,很开心能在部队遇见你,我相信人生的每一次离别都是新的起点,祝福你,我的战友。小娜字。”
  傅平安将信笺叠起来放进口袋,出门拦了一辆车直奔邻市火车站,车站工作人员没有阻拦这个风风火火的士兵,任由傅平安冲上月台,但是载满战友的列车已经启程,车窗内一水的绿色,傅平安追着列车奔跑,希望能找到熟悉的战友,他知道刘小娜、龚晨和顾磊都在这趟车上,但他终于还是没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远去的列车上,刘小娜望着月台尽头的傅平安,泪如雨下,新型的和谐号列车的车窗是无法打开的,他们就这样错过最后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