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69章
  顾北挂了电话。
  那头的阮小川失魂落魄,他一心想追求刘婕妤,没想到对方是有男友的,还同居了,这让他倍感失望的同时又很愤怒,这他妈不是耍我么,玩弄我的感情呢。
  顾北家里很乱,垃圾遍地,这些空瓶子废报纸都是外婆捡来的宝贝,外婆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虽然不喜欢也只能接受,连这张沙发都是捡来的破烂货,现在上面还躺了个捡来的大美女,要说顾北一点不动心那是假话,但是这美女满身臭味,外婆还在卧室睡觉,他还真没法操作。
  等刘婕妤从睡梦中醒来,头疼欲裂,眼前恍惚,从美国回来后她就自己单住,省的老妈烦心,她是海归,学问没学到,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学的挺快,经常出没酒吧,看对眼就带回家睡,有时候出去开房,她只记得昨天喝的挺多,后来的事情不记得了,这是在哪儿啊?
  一股令人不愉快的味道传来,是垃圾箱的味道,刘婕妤揉了揉眼睛,差点蹦起来,她记得这里,是那个小混混的家,自己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再看看身上,衣服全在,还沾着呕吐物,提包也在,只是钱没了。
  忽然刘婕妤感到下面凉飕飕的,她穿着短裙,下面真空,记得昨天出门的时候是穿了的啊,想到被一个社会底层的混混占了便宜,她羞怒难当,又不敢撒泼,万一那家伙一生气把自己灭口了咋办,看看四周,好像没人,刘婕妤赶紧开门溜了。
  等顾北买早点回来,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他脑补的千金大小姐爱上小混混的故事并不会出现,不免有些懊丧。
  ……
  傅平安和高岩联手都没找到阮小川,这个记者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这小子心里有鬼,傅平安正准备趁周末再去找人。
  可是刘康干先找到了他,拿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说:“主席,这是我策划的一百周年校庆活动方案,您过目一下,批评指正。”
  十一月份是江大一百年校庆,这是江东大学近期来最大的事情,全校都为这个忙乎,据说上万名校友会从世界各地赶来,为母校庆生,作为江大学生会,自然也得拿出点像样的节目衬托,傅平安不喜欢搞这些,也不擅长,而刘康干热衷此道,乐此不疲,交给他做正合适。
  “我已经被学生处暂停职务了。”傅平安说。
  此话不假,学校一心给他穿小鞋,不能劝退就先以心理健康为由强行给傅平安放了病假,他可以去上课,但不能再以学生会主席的名义做任何事。
  “没有经过学生会主席团投票决定,你就还是主席。”刘康干一脸冷漠,看起来像是去年大一开学伊始的那个他。
  “好吧,我收下看看,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向校领导再汇报一下。”傅平安收下了策划书,随手一翻,很详实,很用心,不得不说,刘康干是个人才。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刘康干转身就走,忽然停下,头也不回道:“网上舆论,不必在意,清者自清。”
  “谢谢。”傅平安觉得刘康干变了,成熟稳重了。
  他再看策划书,文案里提到了江东大学的悠久历史,这所大学最早的前身叫江东书院,源自于宋朝宣和年间,清末时洋务运动兴起,时任江东巡抚将书院改为江东洋务学堂,为朝廷培养西学人才,清帝退位,民国建立,1912年底,江东洋务学堂最后一任督办邵秋铭会同省内名流士绅,出资将学堂改建为西式大学,取名江东大学,邵秋铭也就是邵文渊教授的祖父,而最巧合的是,史家骏教授的生日和江大成立是同一天。
  也就是说,江大百年校庆之日,也是史老百岁生日之时,本校教授能活到一百岁,与大学同寿,这本身就是极好的噱头,再加上史老在学界的崇高地位,这场百年庆典一定会引起全国乃至全球的注意力。
  “是不是得给老爷子买点礼物了。”傅平安嘀咕起来,他和史老是忘年交,学校要为老人祝寿,自己不也得有点表示才好。
  晚上吃饭时,傅平安打了一份菜,跑到史老家里去,爷俩拿着啤酒瓶对饮,谈起了校庆和百年寿诞的话题,史老问傅平安有啥想法。
  傅平安说:“我觉得他们挺会折腾人的,如果您老是沽名钓誉之辈,现在肯定不会和我这样的学生一起喝三块钱一瓶的啤酒,那必须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省部级来了都未必见他,对了,也不会住在这两室一厅的教工宿舍里,必须是小别墅,配着保姆秘书和司机。”
  史老哈哈大笑,他一生坦荡赤诚,只做学问,不问世事,但所有事情都看的通透,校方这些官僚表面上毕恭毕敬,实际上根本不买自己的账,如果正常途径能走得通的话,上回他也不会以自身为棋入君搭救傅平安了,现在校领导因为和邵文渊的矛盾,迁怒于自己和傅平安,他们只敢也只能对傅平安下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劝退的传闻已经传遍全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现任校长和书记为了恶心元老派走的一步棋,傅平安就是这枚棋子,史老是学界泰斗,邵老是前任校长,他们有话语权,但是没有真正的权力,校领导依规办事,退休领导也不好插手干涉。
  史老明白,孩子受委屈了,但是在自己面前却只字不提,更显出他的风度来。
  这孩子一身傲骨,像自己。
  ……
  淮门,师范大学中文系,孔确在收发室拿了一封EMS邮件,来到自己的导师戴金波的办公室,戴教授四十出头,英俊倜傥,是师大第一风流才子,才子与否尚待商榷,但是风流是肯定的,他已经结婚离婚三次,而且每位夫人都是出自江大,第一任夫人是学妹,第二和第三任夫人都是他的学生,戴教授从来不搞婚外情,离婚结婚都是手起刀落,成就一段又一段校园爱情佳话。
  如果换做其他人,形象再油腻点,基本上名声就扫地了,但戴教授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名誉上的伤害,因为从法律上也挑不出他的毛病,而且他的这些桃花也不影响女生报考他的研究生,孔确此前也有过顾虑,但是考虑到戴教授的现任夫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也就放心了。
  戴教授打开邮件,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请柬,这是江大百年校庆的请柬,戴金波作为江大毕业生,大学教授,属于精英行列,自然位列邀请对象之一。
  “哇,百年校庆啊,我也想去。”孔确做小儿女状撒娇。、
  “没问题,我带你们一起去。”戴教授爽朗答应,“我带你们回母校看看,看看百年名校的风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枫叶红了
  顾北上午没啥事,在家躺着补觉,忽然防盗门被人敲得山响,起来开门,外面站着一群警察,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倒了,顾北是老江湖了,没有反抗,乖乖让警察给他上了铐子。
  因为什么事儿被抓,顾北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作为一个小混混,挨揍和被抓的几率太高了,谁都能踩他一脚,对此他已经习惯了,在邻居们的目光审视下,顾北低着头被押走,上了警车,来到派出所先丢角落里蹲着,等着过堂。
  等了好几个小时,警察才提审顾北,大家都是老熟人们,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警察问他把昨天带回家的女孩怎么了,是不是睡了,顾北坚称没有,他知道轻重,这事儿可大可小,严重了要判刑坐牢的。
  警察见他嘴硬,先拘起来再说,等证据来了,正式逮捕。
  报案的是刘婕妤,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出门就去派出所报警,强奸是大案子,警察立即出动抓捕了顾北,可是后续的证据却跟不上,因为刘婕妤身上没有任何痕迹可以证明被人性侵,除了一条,她的内裤丢了。
  负责问案的是一个女警察,她心思很细,打量着刘婕妤,目光落在她头上,说你扎头发的是什么。
  刘婕妤伸手一摸,忽然想起来了,昨夜她在迪厅里卖弄风骚,当众把内裤脱下来当做扎头发的皮筋束在头上,看来是冤枉顾北了,但是被他看光光是一定的了,这口气依然咽不下。
  “他偷我钱。”刘婕妤说,“我钱包里一千元钱不见了。”
  真相大致如此,顾北并没有性侵刘婕妤,也不承认偷钱,只承认拿了钱包里的二百余元支付车费和清洗费,还说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出租车司机。
  没人有闲空帮他伸冤,强奸罪洗清了,偷钱和猥亵跑不了,最终顾北被派出所处于行政拘留十五天的处罚,他心里有数,这是最轻的处理了,不过心里还是憋屈,明明做好事,怎么就换来拘留所半月游呢,这些有钱的体面人,怎么就这么不讲理呢。
  ……
  互联网上的热点总是有时效性的,反日这一波热潮随着U形锁事件告一段落,狂热的民众开始反思,关于傅平安打人的事情也没人继续关注。
  傅平安也没有再继续追究是谁在背后搞自己,他的仇人太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能做好自己,避免出错,况且他还有繁重的学习任务,先把上学期因为没参加考试而挂科的几门给补上,又参加了十月份的自学考试,至此他的自考大专就算完成,等着拿毕业证就行。
  江东大学全校一心备战十一月的百年校庆,学校拨巨款修缮校舍和道路,买了几千盆鲜花装点校园,张灯结彩,比过年还隆重,学生文艺团体们更是忙着排练节目,刘康干忙前跑后,废寝忘食,显示了一个优秀的学生会干部的品质,大家隐隐都感觉这次竞选刘康干必胜。
  其实刘康干心里很矛盾,到底是留在国内干学生会主席,还是出国交流,他拿不定主意。爸爸和小姑父的意见都很中肯,何去何从,要看自己的取舍,他写了一封邮件给远在哈佛的谷清华,征求她的看法,顺便联络一下感情,谷清华以自己的实际经历告诉他,做交换生对世界观的开拓有好处,强烈建议他不要浪费机会。
  但刘康干还是犹豫不决,小姑父催促他赶紧填表交上去,因为交换生的名单并不是江大单方面决定的,要先填表交给康奈尔大学审核,对方认可之后才行,但是一旦进入流程就不好退出了。
  “我再考虑考虑吧。”刘康干说,他打算在截止日期到来之前最后一秒再做决定。
  校园里传来锣鼓齐鸣的声音,刘康干真心喜欢这种喧闹欢乐的气氛,如果到了国外,恐怕很难见到这种场景,他也很难再有前呼后拥的当领导的快乐了。
  这段时间里,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小姑父王建帮熊茹将工作搞定,调入省红十字会当了个副处长,闲散职务,收入可观,而且还很体面。
  刘风正摇身一变,从国企副总成了风险投资人,他听说北京有一家叫“滴滴”的公司,有点像美国的UBER,特地赶过去考察。
  远在美国的白佳慧和李超卿卿我我,过着幸福的小日子,忽然有一天接到国内某银行的催款电话,说您有一笔贷款这个月的按揭没还,白佳慧摸不着头脑,她明明刚交过房子的贷款啊,仔细查问,银行说是您名下的公司贷款,而这家公司的名字,白佳慧听都没听过。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白佳慧打了无数个电话,终于搞清楚了,刘风正暗地里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了一家公司,然后以公司名义贷款几十万,用这笔钱支付了房子的首付,相当于自己借钱买房,刘风正这个老狗比一分钱不出。
  白佳慧欲哭无泪,只恨自己还不够聪明,她手上的美元只够维持生活的,也无法再向父母求援,她甚至不能亲自回国处理这件事,因为回去了就无法挺着大肚子再来美国,那么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银行查封拍卖自己的房子,还要上征信黑名单,白佳慧不敢把这个噩耗告诉李超,一个人躲在后院悄悄抹眼泪。
  “对不起,请问您需要帮助么?”一个邻居老外站在栅栏另一边和善的问道,那是一个大学教授,五十来岁的白人老头,白佳慧英语一般般,但也能勉强表达出自己的哀伤,她结结巴巴将自己的遭遇倾诉,老头深表同情,又安慰了几句,让她稍等片刻,跑回屋里拿了刚做的苹果派请她吃。
  “您夫人的手艺很好。”白佳慧说。
  “是我做的,芭芭拉十年前就离我而去了。”老头说,“叫我戴维就行。”
  “谢谢你戴维,和你聊了聊,我感觉好多了。”白佳慧看了看戴维家的房子,挺大的,草坪收拾的也很利索。
  顾北在拘留所里过的很舒坦,简直如鱼得水,在里面不用上班,有吃有喝,还有电视看,每天下午看电视新闻进行法制学习,他看到西安有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伙子,拿U形锁把日系车主的脑袋给开瓢了,一个监舍懂法律的伙计评估说,这下子十年徒刑跑不掉,顾北一阵后怕,那天如果不是傅平安阻止,自己指不定干出多大的事儿来,如果自己判刑十年,那外婆不得哭死。
  ……
  十一月初,校庆临近,这将是为期一周的盛典,主要内容是开幕式、国际交流论坛和文艺汇演,参观活动,以及最后的闭幕式,来自世界各地的江大校友齐聚近江,酒店生意都跟着火爆。
  校园内披红挂彩,节日气氛浓郁,傅平安却在电脑前看帖子,不久前发生了著名的10.20特大枪案,当事人之一和他有点关系,在城市南郊的一处烂尾楼工地,发生了激烈的驳火枪案,打了几十发子弹,死了两个人,一个叫詹子羽的脑部中弹,身负重伤,这人貌似是谭辉的朋友,也算是恶有恶报。
  帖子内容并不详细,这案子属于高度机密,但是一些高人能从蛛丝马迹拼凑出故事的画面,傅平安看的热血贲张,心潮起伏,面对仇人当头一枪,何其快哉。
  此时,孔确和她的导师戴金波也来到了江大,本来说好的是戴教授携夫人,再带上三四个研究生一起来,可是到了高铁上才发现只有戴教授和孔确自己,教授解释说夫人临时有事,其他同学也都临时放鸽子了,孔确多精明的女孩,她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路之上,戴教授都在高谈阔论,他政治经济文化无所不通,口才好人又儒雅,连邻座的中年大叔都被他折服了,递上名片邀请他去给自己公司员工上课,价钱好商量。
  “百家讲坛请我去,我都没同意,我觉得首要职责应该是学术。”戴教授当场予以婉拒。
  抵达近江高铁南站,出站口有人拉着横幅接站,但戴金波说不愿意浪费母校的资源,咱们还是自己打车吧,于是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江大,路上戴教授让的哥开到枫林路兜一圈,看看枫叶。
  枫叶红了,枫林路上的民国建筑韵味十足,戴教授开始讲古:“1926年三一八惨案发生后,当时的督办陈子锟就是从这里骑着一匹白马,到江大校园中发表演讲,宣布脱离北洋,并劝学生们投笔从戎的……”
  江东大学有自己的招待所,是一座四星级酒店,很多来参加校庆的校友被安排在这里下榻,戴金波带着孔确来到酒店大堂,出示请柬,签到,领房卡,服务员很快办好了房卡:“戴先生,您的大床房一间,电梯在左手。”
  孔确有些不安了,戴教授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戴金波说:“麻烦再给我开一间房。”
  孔确这才松了一口气,到底是教授,为人师表,自己想多了。
  前台说:“对不起先生,房间都是有预定的。”
  戴金波点点头:“这样啊。”
  孔确正想说没关系,我去找同学挤挤,戴金波却把房卡递给她:“你住这儿,我去找别人挤挤。”
  “那好吧。”孔确也只能这样回答。
  正巧有一位校友也来签到,分给他的房间是标间,戴金波和此人熟识,干脆住一间房彻夜长谈,孔确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一点点失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斩男高手
  放好行李简单洗漱之后,戴金波带孔确到江大校园里参观,他是江大的老校友了,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给孔确讲起当年的故事,风趣幽默,引得年轻的女研究生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男生,十一月的天气依然穿着短袖,走路如风,孔确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不是高中同学傅平安么,听说他是以全省最高分考特招进江大的,还有着其他耀眼的头衔,上的还是政治系,将来从政的话,至少能到处级,这样的同学属于人脉资源,不能装看不见。
  “傅平安!”孔确松开挽着导师的手,喊了一嗓子,傅平安匆匆而过,根本没注意这一对参观者,定睛一看这不是孔确么,身边还站着个风度翩翩的男的,有点像简配版的刘风正。
  “这是我老同学傅平安,11年的高考状元,这是我导师,戴教授。”孔确落落大方的介绍道,对她来说,老同学和导师都是可以炫耀的对象。
  戴教授矜持的点点头,说声同学你好,教授的风度是必须的,但这种本科生实在是不入眼,不值得认识。
  “欢迎来我校参观,教授大概是咱们江大的老校友吧,一定很熟悉校园,那我就不陪你们逛了,回见。”傅平安不喜欢孔确现在的样子,简单应酬了一句,拔腿就走。
  戴教授和孔确也继续前行,教授笑道:“孔确,你们同学关系很淡啊。”
  孔确说:“并不是,平时联系还挺密切的,上高中的时候他还追过我,给我写过情书,送过八音盒,当时他学习挺差的,高考落榜后还当了民工,我大一的时候学校搞活动,他跟着工程队来干活,被我看到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鼓励他,辅导他,大概是男孩子开窍晚吧,他苦读了几年,终于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进了江大,唉,当初我爸妈不想让我离开淮门,否则我可能也上江大了……”
  戴教授道:“那还真是一段佳话呢,孔确,你是他人生路上的明灯啊,那为什么他见到你还这么冷漠?”
  孔确嘻嘻笑了:“可能是误会了吧。”至于误会什么了,她没说,戴教授也没问。
  晚上戴教授有个局,赴宴的都是功成名就的校友,非富即贵,做生意的亿万身家,从政的厅局级,搞学术的副教授都没资格参加,戴金波硬是带孔确出席,都是老同学,彼此之间没什么顾忌,这帮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平时道貌岸然,酒桌上一个比一个油腻,见有美女研究生在场,都心照不宣的配合,竭力吹捧,荤段子满场飞,外加灌酒。
  孔确不是傻乎乎的大学生,她是干部家庭出身,对这种油腻中年男的套路门清的很,但她并没有愤然离席,也没有故作清高,而是装作很清纯羞涩的样子,推说不胜酒力,于是戴教授英雄救美,帮自己的学生挡了无数杯,红酒一箱子很快见底。
  自己的导师是啥动机,孔确也很清楚,孤男寡女加上醉酒,发生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而且事后还不用负责,她悄悄给傅平安发微信求助,说自己被困住了。
  傅平安正在宿舍看书,收到孔确的微信后有些纠结,他不再是当年的他,对孔确也没有任何想法,但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沦为中年大叔们的猎物,是他不能接受的。
  酒局在十点钟结束,大佬们各自散去,没人照顾戴教授,大家心里有数,老戴有安排,今晚上要和女学生春宵一刻哩,包间里只剩下戴金波和孔确,孔确倒了一杯茶,抚着导师的后背,关切无比:“老师,你还好吧。”
  戴教授确实喝大了,这不是装的,他有气无力摆摆手,话也说不出的,心里却很有数,下一步是孔确叫一辆车,把自己送回酒店,但自己身上没房卡,所以只能去那个大床房,孔确把自己扶进去躺在床上,脱掉鞋子和外套,然后自己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要喝茶,等孔确烧好水,泡好茶,端过来的时候,自己加装认错人,一把将女学生推倒,基本上就OjbK了。
  如同教授推理的那样,孔确束手无策,长吁短叹,叫来服务员帮着将教授搀扶到楼下,然后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一个人,不对,戏码不是这样的,车上居然下来一个男生,帮着把自己弄到车里。
  是孔确的高中同学,那个酷酷的男生,他居然来接应,不,是来坏自己的好事,教授大怒,降下车窗,大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装作从酒醉中醒来,到了宾馆门口,他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谢谢你,同学。”教授又生龙活虎了,“这么晚了,不耽误你休息了,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宿舍进不去了。”
  戴教授的意思是赶紧打发走,还不耽误后续活动,到房间里和女学生谈一会人生,照样可以推倒。
  “那行,教授你好好休息。”傅平安也不和他客气,拉着孔确又上了车,“教授拜拜。”
  出租车一溜烟跑了,教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傅平安,谢谢你。”孔确拍拍胸口,大眼睛睁着,做无辜可怜状,“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宾馆别回去了,老色狼不会放过你的,我给你找个地方住吧,女生宿舍应该能找一张床,很多人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傅平安拿出手机,正要联络,孔确阻止了他:“不用麻烦他们了,我自己找酒店。”
  傅平安一想也是,孔确从小家境优越,财政局可不是穷衙门,大小姐当然不会和别人挤宿舍住。
  出租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孔确下车的时候哎呀一声,说脚崴了,但是不严重,需要傅平安扶自己上楼。
  傅平安拿着孔确的身份证和信用卡在前台办了登记,拿了房卡,搀扶着这位高中时期暗恋的女神上电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如果换做是十八岁的自己,这会儿指不定兴奋成什么样子呢,可是现在的他,尤其是经历过刘亚男这种绝色女子之后,还真没什么人能进他的眼,孔确虽然长得不差,身材也还过得去,但是她身上有一种气质让人不舒服。
  五星级酒店灯光黯淡,地毯绵软,两个人挨得很近,孔确身上一股如兰似麝的高档香水味扑鼻,房间到了,刷开门,傅平安插房卡取电,开灯,告辞:“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
  “喝杯水再走吧。”孔确说,“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傅平安犹豫了一下:“好吧。”
  孔确脚崴了不能干活,傅平安烧水泡茶,问孔确脚伤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看医生,孔确说没事,揉一揉就好了,可是没有红花油。
  于是傅平安又下楼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瓶红花油,其实他心里已经很忐忑了,因为时间太晚,孤男寡女在酒店房间共处,传出去对孔确的名声不好。
  当然他也不是木头人,孔确的这番操作,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是不是接下来的戏码是帮着揉脚,然后倾诉衷肠啥的,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傅平安暗想。
  其实孔确根本就没崴脚,这只是她的小伎俩,本科四年,她斩获了不少男生,论文都是找人代写的,这些男的蠢得很,一个眼神就上钩,忙前跑后,体贴入微,孔确根本不拿他们当人看,连小手都没让他们摸过。
  待会儿的戏码,孔确已经想好了,等红花油送来,让傅平安给自己揉脚,揉完了就撵他走,这一招就叫做欲擒故纵,和对付戴金波的招数是一样的,男人都贱得很,越是得不到的越心里痒痒,如果让他们轻易得手,反而不珍惜了。
  传来敲门声,孔确穿着拖鞋去开门,可是开门后傅平安并不进门,只是将红花油往孔确手里一塞,说:“给你,我走了。”
  孔雀猝不及防,反而倍感失落,自己也有失手的时候,她恨得牙根痒痒,这小子不是暗恋自己么,怎么给机会还不顺杆爬,郁闷啊郁闷。
  躺在床上,手机静静躺在一边,没有戴金波发来的信息,也没有傅平安发来的信息,这俩男的都挺沉得住气啊,孔确有点慌神,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这是。
  ……
  次日一早,孔确早早来到戴教授下榻的宾馆等候,今天是校庆第一天,最重要的开幕式将于上午九点在江大礼堂召开,开幕式的规格相当高,据说省委书记都会亲自参加,还有以私人名义从北京赶来的几位退休的省部级校友,安保非常严密,所有人持证参加,嘉宾是红色的证件,工作人员是白色的证件,媒体记者是黄色,志愿者是绿色,领导不需要证件,由工作人员指引进入会场。
  昨晚的事情,戴金波没提,孔确也没提,两人就当没发生过一样,戴金波有一个红色的嘉宾证,他还帮孔确搞了一个黄色的媒体证件,可以混进会场到处溜达。
  大礼堂很宽敞,第一排是沙发,有小茶几和水杯,后排都是普通座椅,配瓶装饮水,每个人参会者都有名牌,按照指定位置就坐,后面乌泱泱一片站着的是媒体记者和大学生志愿者,以戴金波的资历只能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八点半,校友们陆续入场,有身份的嘉宾在幕墙上签名留念,八点五十,基本上嘉宾就坐完毕,重量级的嘉宾才开始入场。
  江大是副省级大学,校领导本身级别就够高,但还有级别更高的,是一位在任的副国级领导人,他的到场为校庆增添了荣光,校长和书记神采飞扬,比当年娶媳妇还兴奋。
  九点整,开幕式开始,主持人先上台,介绍嘉宾,领导依次发言,副国级第一个讲话,他水平很高,脱稿演讲,没有说官样文章,而是回忆了青葱岁月,想起了自己的老师,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位与江大同岁的元老,那就是国宝级的文学家、史学家、教育家、语言学家,前中科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一级教授,江大名誉校长,史家骏先生。
  “现在有请史老!”副国级笑容满面,音乐响起,史老坐着轮椅出现了,推轮椅的是个穿学生装的青年,孔确一眼认出那就是傅平安。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关门弟子
  史老出现,校领导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老爷子身子结实得很,能喝酒能吃肉,昨天还拉着三轮车收废纸呢,怎么今天就坐上轮椅了,这老头一贯戏多,这又是要演哪一出?
  校领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此重大时刻,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不过以他们对史老的了解,今天这个幺蛾子还就真没跑了,这是要在公开场合说道说道傅平安的事儿,让领导们下不来台啊。
  事到临头,总不能把人往回撵吧,领导们惴惴不安的迎上去,校长和书记一边一个,书记用后背将傅平安往后顶,校长试图握住轮椅的把手,这一对搭档平日里明争暗斗,现在却配合的无比默契,可他们毕竟是五六十岁的老家伙,傅平安将轮椅把手攥得紧紧的不撒手,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做出太大动作,只能假惺惺的凑在旁边,到了主席台边上,因为没有准备轮椅上台的环节,需要人抬,校长正左顾右盼想找工作人员呢,史老竟然站了起来。
  史老平时不修边幅,有什么穿什么,今天却穿的很隆重,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锃亮,全白的头发虽然剩下的不多了,但依然梳理得一丝不苟,打了不知道多少发蜡,这派头,这风度,当真配得上百年名校的风范。
  虽然老人家能站起来,但依然需要人搀扶,傅平安在他身子右侧搀着,副国级过来虚扶着左手,一起将老人家扶上台,然后傅平安在侧后方肃立,他到现在都是懵圈的,早上史老差人将他叫过去,给了一套衣服让他穿上,面授机宜,如此这般,他也只能从命,这一身藏青色的学生装大概是量体定做,非常合身,他是军人出身,站姿笔直,一老一少在台上相映成趣,台下众人交头接耳,对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大家都知道,史老终生未娶,并没有后代,那么这个年轻人肯定不是他的晚辈,也许是校方安排的工作人员,但是看起来又不像,且看史老怎么说吧。
  但史老并没有介绍年轻人的身份,这是校庆开幕式,不是夹带私货的场合,他写了一篇贺词,当众背诵出来,那真是字字珠玑,文采飞扬,发言时间掐的很准,三分钟结束,然后在年轻人的搀扶下回到台下,坐上轮椅,推到第一排就坐,紧邻着的就是副国级,而傅平安也被安排在史老身后的一张临时加的折叠椅上。
  校长和书记抹了一把汗,万幸,老头大局为重,没闹出让他们尴尬的事情来,人老了就如同顽童,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本来都不想邀请他参加的,可是史老是江大的人瑞,和学校同岁,这个噱头实在舍不得不用。
  接下来才轮到省委徐书记、邵文渊等人发言,这也是开幕式乃至整个校庆最为重要的环节,十点半时暂时休会,校友们到大礼堂外面拍摄大合影,史老最第一排居中的位置,傅平安站在第二排史老的身后。
  上午议程结束,校方安排了午宴,史老自然也是坐规格最高的那一桌,百岁老人身边少不了照顾的人,于是傅平安再次入席,本来学生处贾处长也位列其中的,因为添了一个人,只能把他挤下去了。
  这种场合,虽然有酒有菜,但谁也不会多吃狂饮,这就是个交际场合,也只有在这里,会场上不能说的话才能说出来。
  果不其然,副国级问起傅平安的身份,史老笑道:“这是我的学生。”
  史家骏已经二十年不带学生了,九十年代初期他带了最后一批博士研究生,之后就颐养天年了,他教书育人八十年,最早一批学生已经是耄耋之年,大部分告别人世了,最年轻的四十来岁正当年,许多也已经评上正教授职称了,至于他的徒子徒孙更是桃李满天下,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了,莫非史老以百岁高龄又开始带研究生了?
  邵文渊笑着接过话头,介绍起傅平安的来历:“这是我们学校大二的本科生,不过可别小看他,他是退伍后上的大学,去年的高考状元,如果不是我们江大出手快,就被北大清华截胡了。”
  副国级赞赏的点头:“投笔从戎,为国戍边后又再入校园,百年江大,真的是人才辈出。”
  邵文渊说:“小傅同学在部队的时候表现也很突出,拿了一级英模奖章和荣誉称号,是货真价实的战斗英雄。”
  副国级这下真的感兴趣了,高考状元不稀奇,一级英模也不稀奇,但是两者合二为一,那就少见了,他和傅平安交谈几句,感觉这个年轻人沉稳谦逊,思路敏捷,确实够格做史老的学生。
  “我提议大家干杯,今天是三喜临门,第一喜,江大百年校庆,第二喜,史老百年华诞,第三喜,恭喜史老收了这么优秀的学生。”副国级举起酒杯,大家也都站起来,共同干了一杯。
  其实对史老来说,江大的所有教职员工加学生,都是他的学生,教育界不是武术界和相声界,没有递门生帖拜师之说,傅平安除了经常陪老爷子喝酒聊天之外,也没正儿八经上过他的课,所以并不存在弟子一说。
  但是今天这个场合,傅平安站在聚光灯下,又有史老和邵老联合为其鼓吹、背书,再加上一位副国级领导人的金口玉言加持,私盐就成了官盐,忘年交就成了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