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68章
  顾北也不生气,把T恤一脱,满身都是伤疤,新的旧的摞在一起,他满不在乎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拳头不如人家的大,就得认,如果每个仇都报的话,我就没空干别的事了。”
  “这个数。”刘康干伸出五根手指头,他的意思是五千人民币。
  顾北冷笑,伸出一根手指:“翻个倍,我就陪你玩。”
  “没问题。”刘康干一口答应,一万块又不是他出,费用刘婕妤负责。
  “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顾北笑了。“一千块钱,现付啊,别给我说什么先付一半的屁话。”
第一百七十九章
劝退
  刘婕妤在门外数了一千元钞票递过来,刘康干刚接过手,就被顾北一把抢过去,蘸着唾沫数了一遍,塞进兜里:“说吧,怎么弄?”
  刘康干说:“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骨折之类的伤,然后去派出所报案,就说江东大学政治系的傅平安把你打伤了,这些不用我教你吧。”
  顾北说:“傅平安是你同学吧?”
  刘康干一愣,这小子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他淡淡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北说:“只有同学之间才会这么深的恨,实话实说,那一拳够重的,但也够不上轻微伤的标准,我鼻子本来就一碰就出血,腿上的伤是我自己烧的,怨不得别人,如果搞到派出所去,最多办成互殴,我也得进去,那个傅什么是大学生,兴许没事。”
  刘康干万没想到这小子心思这么多,社会太复杂了,流氓混混不是应该遵守江湖道义的么,拿了钱就得帮人做事。
  “让你去报案你就起,别废话,不愿意就把钱退回来。”刘婕妤在门外嚷道。
  顾北冷笑:“是你们懂,还是我懂,我从十一岁就是派出所的常客,拘留所不知道进过几回,一千块钱就想打发我,你们想得美。”
  刘康干明白了,自己给钱太利索,对方想敲竹杠,他本想一走了之,但是转念一想,这就是社会啊,如果自己连这个小混混都搞不定,以后怎么在单位里当一把手,怎么管理手下的刺头。
  “顾北,我这是给你机会,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关二十四小时?”刘康干变了脸色,声色俱厉起来,“别给脸不要脸,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搞到骨折的验伤报告,然后去报案,后面的事情不用你管,干好了,我再给你两千,你要是想拿了钱不做事也行,但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那行吧,留个电话,等我消息。”顾北敲诈成功,露出狡黠的笑容。
  刘康干给他写了个号码,带着刘婕妤下楼去了,刚出门就听到顾北放起了音乐,是崔健的摇滚。
  次日,刘康干专门用来办私事的手机收到顾北的来电,说是验伤报告出来了,在医院拍的X光片,鼻梁骨折,就等着下一步报案了,但是他想再拿一千块。
  “等我通知!”刘康干没好气的挂了电话,再向刘婕妤报告这个喜讯,刘婕妤此时正在茶馆和阮小川约会,当然还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约会,阮小川说想给刘婕妤做个海归的采访,借机拉近关系,两人聊得正开心接到电话,刘婕妤大大咧咧不在乎,被阮小川听到了对话内容。
  “你们想对付傅平安。”阮小川扶了扶黑框眼镜,带着矜持的笑容,“咱们是朋友,我实话实说,别白费劲了。”
  “为什么这样说?”刘婕妤不解,“他打伤人,就该拘留,这难道不是法治社会么?”
  阮小川说:“我的大小姐,你在美国呆久了,不懂国情了,顾北是什么身份,一个小混混而已,派出所的警察都认识他,傅平安是什么人,一级英模,人大代表,青联委员,高考状元,还是学生会主席,你是警察,你会倾向谁?”
  刘婕妤说:“可是证据确凿啊,他把人鼻梁骨打断了。”
  阮小川说:“那又如何,他是在制止更加严重的犯罪,如果燃烧瓶砸在车上,可能会烧死人,于情于理于法,傅平安都没有错,你们掌握的这点证据,根本无用,给他挠痒痒都不够,据我所知,他曾经把谭辉和另外两个人打成轻伤,还不照样逍遥法外,办成正当防卫,还有重量级的学者联名保他,有军方给他撑腰,这个人,有后台,碰不得。”
  刘婕妤随母亲,头脑不是很灵光,但是也能听懂阮小川的话,她失望道:“那怎么办,小川,你教教我。”
  阮小川说:“我好好想想。”
  会面结束后,刘婕妤回到爷爷家,刘康干也放学回来,姐弟俩碰了个头,都觉得阮小川说的有道理,谭辉都搞不定傅平安,更何况自己,两人长吁短叹,被爷爷刘文襄看在眼里,等孙女走了之后,刘文襄把孙子叫到自己的书房问话。
  “康康,你和你姐在聊什么,别瞒爷爷,爷爷不老,不是老糊涂。”刘文襄说道,刘康干从没见爷爷以如此严肃的态度和自己说话,不由得正视起来,深吸一口气说:“我想为大伯报仇,我要让傅平安付出代价。”
  刘文襄说:“说说看,你怎么做的?”
  刘康干便将自己的计划和阮小川的一盆冷水和盘托出,说完长叹一声:“我的力量还不够强大,看来只能等十年后再报仇了。”
  刘文襄说:“你刚才说他当众打人,有什么确实证据。”
  刘康干说:“有,很多人旁观,记者全程拍摄,也在治安摄像头的监控范围之内。”
  刘文襄说:“那就够了,按法律来,我就不信了,这难道不是党的天下了。”
  “可是,他背后有一帮教授,还有整个江大为他背书,还有部队,他还有各种耀眼的身份,阮小川说的对,我们暂时还斗不过他。”
  刘文襄慈祥的笑了,抚摸着孙子的脑袋:“康康,你的这位记者朋友人不错,但是还年轻,看问题只看到表面,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爷爷支持你。”
  “可是有用么?”刘康干不太自信。
  “康康,爷爷问你个问题,热爱毛主席的人多不多?”刘文襄开始教育孙辈,就像当年教育儿子那样。
  刘康干侃侃而谈:“早个几十年,热爱毛主席的人数以亿计,中国起码七八亿,全球第三世界又有好几个亿,即便到了现在,依然有大批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热爱毛主席,年轻人嘛,更喜欢红纸头上的毛爷爷。”
  刘文襄说:“你说得对,但是恨主席的一样很多,国民党反动派,日本帝国主义,美帝苏修,都恨他,一个人成就越大,敌人就越多,没有人能面面俱到,让所有的人都喜欢自己,相反,做大事的人,会树立很多敌人。”
  “谢谢爷爷,我明白了。”刘康干坚定的点了点头,爷爷讲的深入浅出,傅平安没那么可怕,别看他表面上光鲜,其实讨厌他的人不在少数。
  孙子出去之后,刘文襄叹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合影,大儿子风华正茂,他抚摸着镜框,喃喃自语:“大儿,你没白疼康康。”
  ……
  顾北拿到了刘康干给的第二笔钱,果然去派出所报案,声称被人打伤,他拿出了详实的证据,甚至连凶手的身份都查出来了,公安机关只需要传唤傅平安即可。
  警察都认识顾北,这小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是派出所的常客,心理素质强大,也懂一点法律和办案流程,他告诉警察,自己豁出去了,如果不立案,就找记者曝光,找督察投诉。
  “你小子行啊。”警察气笑了,但也只能按程序办,传唤傅平安,这位传奇大学生在警界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在抓捕小组眼皮底下逃走,窜到边境差点潜逃出国的前特种兵,身手不凡,牛逼到爆。
  警察很客气的将傅平安请到派出所,没上铐子,也不是以传唤的名义,而是请来协助调查,傅平安据实已告,警察调取了当天的现场录像,不能完全确定傅平安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只能先放他回去,然后请示上级。
  基层警察不能确定的案子,需要法制处来定性,法制处工作很忙,不可能第一时间处理这个事儿,一来二去就压了下来。
  但这对刘康干来说已经足够,在爷爷的点拨下,他调整了策略,不再坚持将仇人送进监狱的目标,而是力争将他拉下神坛。
  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最先加入的是阮小川,这家伙觊觎刘婕妤,为了泡妞使出浑身解数,不但介绍高水平的网络水军,还亲自下场写了两篇深度调查报告。
  第一篇报告是关于顾北的,在他的笔下,顾北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桀骜不驯,没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经常被公安机关打击,但他却有着一颗拳拳赤子之心,他热爱这个国家,不忍心看到国家领土被外国抢占,他走上街头,完全是出于爱国,他发泄愤怒,他大声疾呼,他甚至用点燃的燃烧瓶威胁开日本车的市民,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可以说他寻衅滋事,可是说他意图毁坏私人财物,但是从大义上来说,这个年轻人却没做错什么。
  第二篇报告是关于傅平安的,阮小川为了调查傅平安,真的下了一番苦功夫,他查到了傅平安的医学鉴定报告,证明这个退伍士兵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经常控制不住自己出手伤人,他找到了两年前傅平安和罗瑾一起参与群殴的案卷记录,也采访到了当事人,和谭辉的矛盾也写在文中,只是用了化名,遣词造句都很讲究“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使得这个年轻人充满戾气,动辄将人睾丸踢碎,又是谁给了他护身符,一次次的逍遥法外,一次次的践踏法律。”
  水军将阮小川的文章大肆转发,引起舆论风波,至于他这回打伤顾北的事情,阮小川却只字未提,那些交给朱小强那样的写手来做即可,他是大记者,造谣中伤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第二个加入进来的是小姑父王建,他也恨透了傅平安,恨他搞死了大舅子,有机会肯定要狠狠撕咬两口。
  如同刘文襄预料的那样,其实不喜欢傅平安的人很多,尤其江大内部,派系斗争激烈,史老和邵老属于元老派,虽然影响力大,但毕竟退休了,手上没有实权,现任的校长和书记表面上尊重元老们,但也仅仅是表面上,上回史老闹得那一出就很让校领导不开心,连带着对傅平安的印象也极差。
  政治系的系主任,以及学生处的贾处长,也都不喜欢傅平安,没错,这个学生光环耀眼,但也是个惹祸精,大一期间就闹出多少幺蛾子,刚上大二,才九月份就又出手伤人,这样的学生,简直是害群之马。
  系里找傅平安谈话,特地派了一个党委副书记出面,副书记委婉的问他,是不是真的有精神上的问题,傅平安说我确实有战场综合症,但已经痊愈了。
  副书记说:“那就是确实有了,最近网上舆论热炒你打人的事情,学校压力很大……”
  傅平安说:“我要是不出手,那一家人都被烧死在车里了,再说警方还没下结论呢。”
  副书记说:“系里开过会了,我们建议啊,你休学一段时间,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再回来上课,你看怎么样?”
  傅平安说:“那我干脆退学得了。”
  副书记说:“那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
第一百八十章
蓝旗鱼的士高
  傅平安当然不会退学,他只是在讽刺对方,从副书记的回答也能听出来,系里是真不想再要这个学生了,什么精神疾病,什么网上舆论,都是借题发挥而已。
  如果是四年前的傅平安,一定会吓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甚至苦苦哀求,但今天的傅平安不会屈膝,他没做错什么,就算做错,也愿打愿罚,别说休学了,就是枪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本事大的人脾气就大,他还年轻,年轻必然气盛,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
  “江东大学不是谁的私产,我是以全省第一高分考进来的,不是走后门混进来的,想赶走我可以,我触犯了哪一条哪一款,你们拿出红头文件,我立刻退学走人。”
  这话说的软中带硬,有礼有节,如果是一般学生这样说话,副书记早就竖起眉毛训斥了,但傅平安恶名远扬,动不动出手打人,副书记一句硬话都不敢说,也不敢擅作决定,推说系里再讨论讨论吧,就打发傅平安回去了。
  校园是一个小社会,但毕竟是斯文人聚集的地方,校长书记系主任,都有教授学衔,搞起斗争来也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碰到傅平安这种强横的退伍兵大学生,副书记还真没辙。
  上报到系里,系主任拍了桌子:“丘八作风!”不过翻遍各种规章制度,确实没法将起撵走,而且撵走他还要冒着被报复的风险,这个报复不但有来自傅平安私人的,还有来自元老派的。
  但是不惩治一下傅平安,系领导就浑身不得劲,这也是江大校领导们的意思,只是校领导们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只授意,不亲自下场,系主任如果办不好这件事,也领导面前也挺失分的。
  大学里官僚作风严重,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但是风言风语传了出来,傅平安要倒霉了,要被学校开除了,最低也是个留校察看。
  傅平安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刘康干也认为这是自己的赫赫战果,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自己依然获胜,胜利的感觉太美好了,正在他窃喜之际,又有一条好消息传来。
  好消息是晚上全家聚餐的时候,小姑父王建宣布的,
他特地带了一瓶茅台酒过来,说要宣布一件事,大喜事。
  今天人来的很全,家里坐不开,刘文襄全家来到饭店用餐,大包间装潢奢华,大桌子能坐得下二十个人,大伯母和刘婕妤来了,小姑父一家人来了,刘风正也从美国回来了,除了大姑家没有代表,老刘家可谓全体出动。
  熊茹说:“是不是我的工作有着落了?”
  王建说:“有眉目了,但还没有落实,大嫂您再等等,这件事和您关系不是特别大。”
  刘风正眉毛一扬:“是不是我的项目找好了?”
  王建说:“我帮你留意着呢,不急,有钱还怕投不出去么?”
  刘凤萍不耐烦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买那么多关子干嘛。”
  王建说:“好好好,我说,这件事是关于康康的,大家知道,江大是有公费交换生名额的,能摊上名额的学生,那都是特别优秀,而且家庭背景都不差的,以我和贾处长的关系,还能不帮康康搞一个名额么,交换大学是美国的康奈尔大学,一年期。”
  刘婕妤鼓掌道:“太好了,恭喜康康,喝什么茅台啊,开香槟。”
  奶奶王永芳也拍着巴掌,欣喜万分:“康康又要留学了,这次是美国,哎呀好事归好事,奶奶不舍得啊。”
  王建说:“妈,交换生就一年,一眨眼康康就回来了。”
  刘康干心潮澎湃,康奈尔大学世界排名前二十以内,比江大的地位高多了,能有一年在康奈尔做交换生的资历,对于以后的求学乃至找工作,都是极其有利的。
  刘风正皱起眉头:“康康,你要考虑清楚,做交换生的话,有利有弊,如果将来你想继续在欧美求学,上到博士的话,交换生项目对你是有好处的,康奈尔大学是常青藤名校,胡适梁思成林徽因都曾在那里学习和生活过,有这一段经历对你的整个人生是有帮助的,但如果你想在国内考研,考公,那么这一年时间基本上是白费了。”
  父亲的话忠言逆耳,刘康干陷入迷茫,他一时间无法做出决定。
  “不急,考虑清楚再说。”王建打开了茅台酒,“无论如何是大好事,咱们先庆祝庆祝。”
  ……
  傅平安没闲着,他才不会坐以待毙,他是军人,被攻击了一定要打回去,既然战场是在网络上,那么就在网络上打赢敌人,他不是孤军奋战,他有一位强力外援,就是欠了他一份大人情的高岩。
  傍晚,傅平安约高岩在上次喝酒的鸡公煲重聚,老板一看熟客来了,上前招呼,傅平安说拿两瓶酒,老板回身从货架上拿了两瓶二锅头,就听两位客人异口同声道:“两瓶啤酒。”
  两瓶啤酒还是给傅平安一个人喝的,高岩开摩托,而且身上带枪,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喝了两杯,傅平安提出让高岩帮自己找一个人,高岩看了手机上的照片,说行吧,吃完饭我就安排。
  两人用半小时就吃完了饭,老板眼睛都瞪大了,要知道上回这俩货可是喝了六七个小时一直到半夜喝得烂醉才走啊,怎么今天转性了。
  傅平安付了账,坐着高岩的摩托车来到一个地方,高岩是刑警,刑警都会有几个线人,对道上的人和最近发生的事了如指掌,这位线人是个开按摩房的中年地痞,剃了个大光头,穿一身阿迪达斯运动服,他看了照片说:“这不小北么,顾北,我老邻居了。”
  高岩说:“哪儿能找到他?”
  线人看了看傅平安:“你同事?哪个分局的?”
  高岩说:“少废话,别扯其他的。”
  线人说:“这小子神出鬼没的,
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
  高岩点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人民路和建国路交叉口,往西二百米的巷子里,亮红灯的,叫三温暖发廊,涉嫌卖淫嫖娼……”
  线人立刻服软:“我想起来了,他在蓝旗鱼的士高干活,好像是看场子。”
  高岩摸出二百块钱塞给他,转身走了,线人在背后招呼:“有空来玩啊,给你安排个嫩的。”
  高岩头也不回,向后面比出一个中指。
  时间尚早,迪厅还没开张,既然有了姓名就好找人了,高岩打电话给同事查到顾北的家庭住址,直接上家里去堵人,线人说的没错,顾北就住在人民路上的醒狮小区,顶楼的605室,这只是个流氓混混,用不着大张旗鼓,两人敲了半天门,是个老太太开的门,自称是小北的外婆,外孙子不在家,出去上班了。
  “你们是小北的朋友吧,进来坐。”老太太说。高岩冲里面瞅了瞅,房间逼仄狭窄,一览无遗,顾北确实不在屋里。
  傅平安也发现顾北的家比自己家还穷,堪称家徒四壁,怪不得这小子戾气这么足。
  “外婆,我欠小北一些钱,您帮着收下吧,我还有事就不坐了。”傅平安摸出五百元钱,塞给老太太,向高岩使了个眼色,两人告辞离开。
  下了楼,高岩点了一支烟:“你这个性格,不能当警察,你要是在基层派出所干,每个月的工资都不给你积德行善的。”
  傅平安说:“我不是没在派出所上班么,看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
  高岩戴上摩托头盔:“走,蓝旗鱼的士高。”
  这家迪厅是新开张的,两人来得早,客人还不多,一眼就看到顾北在台上打碟,原来这小子并不是看场子的,而是个DJ哩。
  高岩大喊一声:“顾北!”
  顾北抬眼一眼,撒腿就跑,跑出去没几步,被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去的傅平安一脚踹倒,迪厅看场子的保安过来干涉,高岩亮出证件,他们便不再过问。
  两人将顾北带到迪厅外面的巷子里,问他是受了谁的指使诬告傅平安的,顾北一言不发。
  “不老实是吧。”高岩一拳勾在他腹部,疼的他佝偻着身子,龇牙咧嘴,但很快就站直了,依旧是一言不发。
  “抗打是吧!”高岩抽出甩棍抖开,朝着他后腰就要抽过去,被傅平安按住了肩膀。
  “顾北,出来混就得守规矩,报警算哪门子事儿,有种你打回来,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傅平安说。
  顾北冷笑:“你带着条子来找我,还让我和你打,我他妈又不傻。”
  高岩一耳光抽过去,顾北鼻子又冒血了,他伸手摸了摸,舔了舔指尖的血,坦然道:“继续,哼一声都算我孬种。”
  这么硬气的小混混倒是少见,高岩伸手掏铐子,傅平安摇摇头,说:“我来。”
  “顾北,你不用管他,我知道你不服,咱俩单挑一把,就咱俩。”
  顾北抬眼看了看他,眼中闪着狼一样的寒光。
  “你说的,他不许插手,打成啥样也不能抓我。”顾北说。
  “没错。”傅平安话音未落,顾北一头扎了过来,他打架完全没有章法,属于街头斗殴的路数,而且如同橡皮人一般超级耐打,傅平安长期保持锻炼,身体素质极好,但是扭打在一起后根本发挥不出优势,两人滚在一处,互相厮打,如同两个乡下老娘们。
  高岩看的辣眼睛,索性站到远处去,傅平安终于找到机会抽身,保持距离远程打击,他没下死手,拼的是体力,打架是极其耗费力量的事情,很快顾北就撑不住了,气喘吁吁,坐地不起,傅平安依旧体力旺盛,步伐轻快。
  “不打了。”顾北说。
  “服了么?”傅平安问他。
  “我不服!”顾北振振有词,“我爱国有错么,开日本车的都不是中国人!都是卖国贼,你知不知道,我们每买一辆日本车,等于捐给日本人一发炮弹的钱,将来中日开战,这些炮弹是要打在解放军身上的,网上那么多骂我的,骂的还那么难听,我不服!”
  傅平安苦笑,网上骂自己和骂顾北的差不多,或许根本就是一帮人,比如范建,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倾向,一会儿骂五毛,一会儿骂五美分,反正骂就多了,不管骂的是谁,倾泻自己的怒火和戾气就行。
第一百八十一章
百年校庆
  顾北只有初中文化,知识体系单薄,人云亦云,毫无独立思考能力,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本质上未必是坏人。
  傅平安说:“一汽丰田,一汽马自达,广汽本田,东风本田,东风日产,东南三菱,长安马自达,这些工厂养了多少中国工人,每年上缴多少利税,日系车都卖不出去,这些工人下岗转岗谁安排?按照你的逻辑,八路军干脆别用三八大盖了,那也是日货。”
  顾北不说话了。
  傅平安不再管他,转身就走,高岩跟上问道:“不再问问,指使者到底是谁?”
  “不问了,他骨头太硬,总不能把他打死吧,再说还有一个阮小川呢。”
  两人走远了,昏黄的路灯下,顾北依然坐在地上,拿袖子擦着脸上的血,点了一支烟抽起来,忽然手机响了,是外婆打来的,说两个朋友刚才来,还了你五百块钱,还描述了两个人的长相。
  “知道了外婆,我今天晚上加班不回去了。”顾北挂了电话,站起来找了个水龙头把脸洗干净,回店里借了件衣服把撕烂的T恤换下来,继续工作。
  迪厅里射灯光怪陆离,音乐震耳欲聋,没人看得见顾北脸上的伤痕,他工作了几个小时,到了下班时间,走出迪厅,发现路边坐着一个醉猫,旁边还有几个小子在等着捡尸。
  这是很常见的情景,顾北自己就捡过好几次,能孤身一人喝到烂醉的女人,对这种事也不太在乎,但是当他路过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发现这个醉猫有些眼熟,好像是前几天来找自己的两个大学生之一。
  顾北略一犹豫,搀起醉猫,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那女人咕哝了几句,忽然张嘴狂喷,顿时车里弥漫着酸臭气息,司机气的哇哇大叫,说今晚上没法再拉客了,顾北忙道:“师傅,我给清洁费。”说着在醉猫的包里一通翻,有金卡,但是现金并不多,给了的哥二百清洁费后,就没钱开房间了。
  看着醉猫趴在自己膝头酣睡,顾北心一横,决定将这个妞带回家。
  醒狮小区11栋2单元605,顾北打开门,将女人丢在沙发上,外婆房间的灯亮了,传出声音:“小北,不是说加班不回家么?”
  “没事,外婆你睡吧。”顾北说。
  醉猫的手机在震动,顾北拿起来看,来电名字是“阮记者”,知道不是男朋友,随手接了。
  “婕妤你在哪儿呢,急死我了,傅平安来找我了,幸亏我躲得快……”
  “她在我这,睡着了。”顾北回答。
  片刻沉默,阮记者声音高亢起来:“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