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国最令人欣喜的是终于不用在吃俄国饭,两人先找了个馆子吃了一顿东北菜,酒足饭饱,上火车睡觉,坐最便宜的硬座,辗转来到北京,逛故宫,爬长城,游颐和园,后海三里屯的酒吧泡一泡,工体里看一场球,卤煮豆汁儿尝一尝,再去德云社听一次郭德纲的相声,玛窦的汉语水平突飞猛进,已经可以冒充广西人了。
在离开校园一个学期之后,傅平安终于回到了近江,走的时候带着大行李箱,回来的时候身无长物,却多了一张吃饭的嘴,玛窦赖上他了,跟着他吃跟着他住,还没开学,学生宿舍可以暂时栖身,学生食堂可以吃到廉价的饭菜。
在江大食堂里,玛窦吃了八笼小笼包,意犹未尽,看到傅平安焦灼的眼神,便道:“我不吃白食,我会找工作养活自己。”
傅平安问他,你会什么。
玛窦说:“我只有两样不会,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打工仔
近江不是淮门,傅平安的资源有限,他唯一熟悉的就是蟾宫地产,但是玛窦是外籍人员,找正经工作需要办理各种证件,相当繁琐麻烦,想来想去,只有请沐兰帮忙。
沐兰接到电话,很爽快的答应,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借宿,统统没问题。
“他可是男的。”傅平安说。
“要的就是男的,能给我们看家护院,还能搬个煤气罐换个电灯泡,要是帅哥直接招为夫婿也不是不行,你来吧。”沐兰一如既往地豪迈。
沐兰住的地方叫做马桥,距离淮江二桥很近,隔着马路就是造船上宿舍,楼是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墙呈灰蒙蒙的水泥色,一楼都被改成门面房,小区旁是夜市一条街,遍地小吃。
傅平安带着玛窦来找沐兰,沐兰也带着一个人,她介绍说这位叫潘晓阳,是大学同学,潘晓阳穿着牛仔热裤和紧身T恤,两条大长腿又白又直,玛窦当场就看傻眼了,傅平安干咳几次提醒他,都装作没听见。
潘晓阳悄悄将腿藏在桌子下,低头看菜单,玛窦的眼神收回来。
“你这个朋友性情中人啊。”沐兰说,“哪里人士?”
“国际友人,东南亚的。”傅平安说完,注意到潘晓阳抬起头,撩头发,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解释,“他就是想黑下来打工,家里太穷了,不想回去。”
潘晓阳继续看菜单。
“他能干啥?会说中国话么?”沐兰是个热心肠,这是傅平安的朋友,又是外宾,她兴趣大起。
“来,给她们说两句中国话。”傅平安拍拍玛窦的肩膀。
“喔叫麻豆,喔二十二岁了,喔是歪果仁,喔今天请你们……”玛窦抓耳挠腮说不成句,沐兰和潘晓阳都看着他,鼓励他,“别着急,说的已经很好了,慢慢来。”
傅平安将脸扭了过去,这货又在耍宝了。
玛窦清清嗓子,忽然以地道京腔念道:“我请你们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沐兰和潘晓阳都听呆了,这是外国人么,这口条溜的超过百分之九十八的中国人了。
“我想听单口相声,皮裤胡同凶宅奇案。”沐兰两眼放光。
傅平安介入了:“他就会这一段,练了无数遍就为吓唬你们。”
玛窦嘿嘿一笑。
沐兰挑起大拇指:“行,有趣,我喜欢,语言天赋这么强,干脆来我们公司教英语吧,你一定会说英语吧小马?”
玛窦说:“一点点。”
傅平安说:“他可是东南亚人,长得跟中国南方人一样,能行?”
沐兰说:“没事儿,我们培训机构请了一帮乱七八糟的巴西人、菲律宾人、还有利比亚人,只要是歪果仁就行,小马你有护照么,有护照能证明自己不是中国人就行,英语说的好不好都无所谓。”
玛窦说:“有证件,谢谢你了,你真是又美丽又善良,如果你不是我嫂子,我都想追求你了。”
沐兰脸红了一下,对傅平安说:“你怎么把咱俩的事儿公开了?”
傅平安说:“咱俩有啥事啊?”
沐兰说:“你忘了?上次你喝醉了跟我表白来着。”
傅平安百口莫辩,对玛窦说:“放心沐兰不是你嫂子,想追随便追。”
玛窦却已经拿起了潘晓阳的手,要给她看感情线的走势了。
“不和你扯了,服务员点菜!”沐兰招手将服务员叫来,她是这里的常客了,点了四个菜,干煸鸡,烧大肠,臭豆腐、炒腰花,又辣又臭,口味很重,分明是想恶搞一下外籍友人。
玛窦不会用筷子,他随身带着一副刀叉,居然吃的津津有味,还吵着再来一盘腰花。
潘晓阳捂着嘴吃吃的笑,沐兰半天无语,傅平安说:“没事,我请。”
马桥这边都是老小区,住的大多是租房子的外地人,能在路边摊吃饭的人基本上没几个钱,他们旁边就有一个穿白衬衣黑西装的男孩,看打扮不是房产中介就是保险推销员,他只点了一盘醋溜土豆丝和一碗米饭,吃的默默无闻,等第二盘炒腰花送到之后,玛窦居然把这盘菜送到了黑西装男孩面前,还来了一句:“兄弟,加油。”
那人顿时就呆了,傅平安和沐兰、潘晓阳也愣住了,玛窦的举动很怪异,但是可以理解他是出于善意。
黑西装推辞再三,还是拗不过玛窦的好意,终于哭笑不得的收下这盘菜,却又给他们这一桌点了四瓶啤酒作为回报,还递过来四张名片,说自己是做中介的,需要租房买房可以找他。
饭后,沐兰带老同学回出租屋,她和潘晓阳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可以将客厅转租给玛窦栖身,租金是每月五百,条件是不许在屋里抽烟,看电视不能太大声,臭袜子不能乱扔。
“没问题,我可以做到。”玛窦点头如捣蒜。
“沙发可以打开当床,这是毛巾被,你先盖着,洗漱用品可以去楼下超市买。”沐兰将电视机遥控器递给玛窦,拉着傅平安进了自己的卧室。
沐兰的卧室收拾的井井有条,床头居然放着一把武士刀,她解释道:“平时玩COSPLAY的道具,不过也能砍人,对了,这个玛窦靠谱么?”
“其实他挺单纯的。”傅平安说,“我保证他不会作奸犯科,但是他可能干一些出乎意料的傻事,这是文化差异造成的。”
沐兰点点头:“我有数了。”
傅平安看看卧室,找不出一丝男人来过的痕迹,他有些好奇:“你没找男朋友么?”
“你没找女朋友么?”沐兰反问他。
“别闹,我还在上学。”傅平安回答的很心虚,他不是不想找,只是找不到合适的又不愿意将就,如果他愿意,随时都能有女生投怀送抱,但是以后呢,他做不出渣男的行径,脱人家的衣服,就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况且他心里始终藏着一个人。
“我也不是不想找,孤身一个人在大城市,谁不想有个伴,有个男的能遮风挡雨,接我下班。”沐兰望着窗外,神情有些落寞,“我爸妈离婚很久了,我爸又找了第二个新老婆,还给我又生了一个弟弟,我妈回老家去了,她身体不好,过不惯背井离乡的生活,她有地方回,我却回不去了,却又没法在近江扎根,房价太贵了,我连首付都付不起,找个男朋友干嘛呢,一块儿受穷,拼命工作攒首付,然后还三十年贷款,生个孩子,让下一代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不想这样过。”
沐兰的话让傅平安想到了江小洋和白佳慧,不知道这两人现在什么状态,话说白佳慧已经很久没出现在锦江豪庭了。
“想谁呢?”沐兰忽然笑起来,“你不会和玛窦一样,惦记上潘晓阳了吧,人家的眼光可高了,一心想找个大款嫁了。”
潘晓阳身高足有一米七多,据说在一家公司做行政,业余当模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这会儿她已经洗漱完毕回自己房间睡了。
忽然气氛有些尴尬,沐兰说:“你回去吧,明天我还得上班。”
“那我走了。”傅平安出了卧室,玛窦正躺在沙发上看《乡村爱情故事》,冲他摆摆手:“慢走不送。”
傅平安下楼,楼道漆黑,沐兰点亮手机的电筒为他照明,忽然他想到了高中时代,不知不觉已经五年过去了,青葱岁月不再,每个人都背负上了生活的重担。
把玛窦丢在这儿,他略微有些不放心,万一玛窦和沐兰成了一对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
早上六点,沐兰被手机闹铃吵醒,继续迷迷糊糊睡了几分钟,她定的闹铃每隔五分钟响一次,最后不得不爬起来,因为洗手间只有一个,女孩子洗脸的时间又长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男人,更加供不应求,一阵乱糟糟如同打狼行动,潘晓阳穿着白衬衣和黑色包臀裙,打扮的靓丽无比,在玛窦的注目礼下先出发了,然后沐兰收拾整齐,带着玛窦去上班。
早饭是在路边的煎饼果子摊子解决的,再端一杯豆浆挤上公交车,中途还要转一趟车,沐兰供职的公司是一家大型连锁培训机构,包括幼教、英语、编程、高考辅导、运动健身等,她从大学时期就干这个,那时候还是发传单的小妹,现在已经是游泳教练了。
沐兰向经理租,把房客撵走了。”
玛窦说:“住,免费就住,我会驱鬼。”
沐兰一脚丫子踹过去:“你就是个鬼,鬼佬。”
电话又响了,还是小岑打来的:“姐,我们又和房东沟通了一下,倒贴钱是不可能的,可以象征性的收一点钱,每个月八百,合成你们每个人出二百就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姐你觉得合适咱们就先把定金交了,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
沐兰确实心动了,但她还是坚守底线:“不行,这样吧,我也让一步,免费给住就行,我们自己负责水电费,至于中介佣金什么的,让房东出。”
小岑说:“行吧,姐,你真会还价,我再和房东商量商量。”
电话打完,傅平安惊愕了:“沐兰,你是我亲爹!鬼屋也敢住。”
沐兰说:“咋了,鬼比穷还吓人么,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共青团员,是受党的教育长大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什么神鬼,我可没主动找他们,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杆子求我,我没坚持要收钱就是好的了。”
潘晓阳忧心忡忡道:“沐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家房东不是傻子,好好的房子怎么可能免费住人住,我听过一个说法,有些凶宅就要找不知情的年轻的火力旺的人来住,冲销阴气,如果冲不过,租客就被克死了。”
沐兰说:“晓阳,这个破房子你还没住够么,楼下空调外机那么响,楼上熊孩子整天蹦蹦跳跳,隔壁有个五音不全的夜里喜欢拉胡琴,小区脏乱差,出门走好久才能到公交站,厨房下水天天堵,热水器是坏的,就这样的房子还要一个月两千,你喜欢住,你一个人住好了,我要住大房子。”
潘晓阳一噘嘴,不说话了。
傅平安说:“我建议,试住一下,看看情况再说,反正不交钱,情况不对立刻搬回来就是。”
玛窦也说:“如果鬼很凶,就请法师超度了它,如果是个善良的鬼,可以和平共处。”
潘晓阳说:“你们去和鬼合租吧,我可不敢。”起身回屋去了。
傅平安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百度关于凶宅和捉鬼的帖子,正经文章没找到,神神鬼鬼的灵异小说一大堆,看了几章,不但不怕了,对凶宅的兴趣反而大增。
换房是大事,沐兰特地请了假,潘晓阳也刚失业,玛窦虽然当上英语教师但课程都安排在晚上,傅平安更不用说,现在是一名失学青年,四人去房产中介找小岑要求实地看房。
小岑很兴奋,说就知道你们会来,他拿了钥匙,带着四人步行来到两条街外的丽景花园,一路上小岑絮絮叨叨,说你们可真是摊到大便宜了,这样的地段,这么大的面积,房租一般在四千以上。
丽景花园都是小高层,凶宅在顶楼也就是十一楼,小岑打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确实够大,说是带阁楼,实际上楼上挑高两米非常敞亮,双卫生间,四间卧室全部向阳,还有一个极大的露台,把窗户全部打开后,南北通透,霉味消散了一些,感觉不到凶宅的气息,看起来就是个长期没人住的空房子。
小岑还在喋喋不休:“其实所谓凶宅,只是心理上接受不了罢了,香港人就最喜欢买凶宅,比市价便宜多了。”
潘晓阳说:“小哥哥,你给我说实话,这里到底有没有鬼?”
小岑瞟一眼潘晓阳的大白腿,咽一口涎水说:“都说了是心理作用,世界上哪有鬼啊,你们谁见过鬼?”
傅平安指着角落里贴着的两道符说:“这是干啥的?”
小岑说:“房东请的道士搞得封建迷信活动,我听他们说的啊,道士当时说的才叫搞笑呢,说有问题,但可以破,请文曲星或者武曲星下凡的那种人来住一住就没事了,房东就问什么人是文曲星武曲星下凡,道士说就像高考状元、博士后、部队的武将军官至少师长旅长以上的都能算,你说这不扯的么,这种人就算能找到,也不会来住啊。”
沐兰笑了:“这房子,我们要了。”
小岑说:“不试住了?”
沐兰说:“基本上可以定下来,傅平安,今晚你带着铺盖先来住一晚,要是害怕,爸爸陪你。”
傅平安也觉得这房子确实不错,四个人都有独立空间,两个卫生间可以分男女,而且客厅够大,呼朋唤友开个大趴都够了,比先前那个七十平方的房子强太多了。
玛窦是一脸的无所谓,他不信神鬼,潘晓阳虽然有些害怕,但豪宅对她的吸引力更大,她尤其喜欢主卧洗手间里的大浴缸,洗泡泡浴的时候边上摆一杯香槟,能迷死众生,而且她失业了,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有免费的房子干嘛不住。
小岑说:“决定了就签合同吧,只需要付水电煤押金一千块就行,如果不能现在决定,就回去再想想,过一会我还得接待一批看房的呢。”
沐兰说:“都是干销售的,你就别蒙我了,能租出去早租出去了,恐怕连最粗犷的民工大叔都不敢住这里吧,行吧,一千就一千。”
小岑从包里拿出租房合同,当场收了押金签约,签字的时候沐兰把傅平安推过来:“让他来。”
傅平安签了字,小岑喜滋滋拿了合同回去了,把钥匙留给他们。
沐兰从包里拎出一挂鞭炮,一个香炉,插上三炷香点上,嘱咐大家把耳朵捂上,点燃鞭炮,噼里啪啦一通响,屋里弥漫着硝烟味。
“对不住啊打扰了,我们也是穷疯了没办法,搬到这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就好。”沐兰念念有词,做了一番法事。
忽然天边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划过,风从大窗户刮进来,客厅上空一个本来挂吊灯的钩子晃动起来。
玛窦抬头说:“Look,那钩子用来上吊正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噩梦
吊灯摘走了,只剩下一个钩子,本来这也没什么,但玛窦这样一说,大家眼前似乎就出现了一具吊死鬼的影子,俩女生打了个冷战,说房子看好了,赶紧走吧。
到了晚上,傅平安和玛窦带着毯子和枕头过来试住,把房间所有的灯打开,清理杂物,打扫卫生,将地上的浮灰扫了,所有角落的蜘蛛网清理干净,忙完了这些,人也困了,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啥灵异事件也没发生。
沐兰和潘晓阳听说没事,也放下心来,带着抹布扫把兴冲冲上门深度清洁,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三百多平米的大房子打扫的亮闪闪的,窗明几净,地板打蜡,很有些豪宅的感觉了。
四人开始分配房间,两个女生占据了楼上的两间卧室,这样比较有私密空间,俩男的住楼下,客厅厨房公用,锅碗瓢盆需要添置,家具也需要购置,丽景花园门口就有一家沃尔玛超市,他们拉了个清单,先去买生活用品。
丽景花园的绿化做的很好,绿树掩映,小小的人工湖透明见底,人车分流不走一条道,他们初来乍到不认路,从出车的门出去了,一辆银色的帕萨特从身后开来,潘晓阳瞥见车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沐兰察觉到潘晓阳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那个人也住在这里。”潘晓阳说。
沐兰会意:“你说那个老流氓?”
“我刚看到他了,他和他老婆一起,以前还说只爱我一个,要离婚娶我。”潘晓阳越说声音越低,眼泪差点出来,沐兰抱着她安慰了一会儿,潘晓阳恢复过来:“没事了,一个渣男而已,不值得让我难过。”
沐兰说:“那你还能住在这儿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潘晓阳说:“当然要住,我要让他看看,没有他,我过的一样很好,另外,我还要恶心恶心他。”
沐兰不解:“怎么恶心他?”
潘晓阳说:“玛窦想追我,我打算哪天制造一个机会,让林逸生看到我和玛窦在一起,狠狠地恶心他一下。”
沐兰说:“人家玛窦有那么差劲么?”
潘晓阳撇撇嘴:“一米七,二等残废的个头,黑漆漆的跟个民工似的,长得像个肌肉发达的东南亚大猩猩,还能差劲到哪里去。”
傅平安和玛窦已经走出去老远,回头喊道:“你们聊啥呢?”
沐兰回答:“聊帅哥呢。”
来到沃尔玛超市,两位男生负责推车,两个女生负责从货架上拿商品,两辆购物车塞得满满的,结账的时候光大号购物袋就用了八个,往回走的时候,四人都苦不堪言,走走歇歇,购物袋勒的手疼。
“有辆车就好了。”潘晓阳蹲在地上叫苦连天,“别看就几百米,拿着东西能累死人,有车往后备箱一放,一踩油门到家了。”
“那就买一辆车呗,以车养车,还能挣钱呢,你们都用上打车软件了么,咱们中国也有UBER了,滴滴打车,滴答打车,优惠券多多,比打出租车便宜多了,如果自家有车,还能注册司机接单赚钱,光补贴每个月就好几千。”沐兰说的眉飞色舞,“买个车吧兄弟,反正你也不差钱。”
傅平安说:“我买不起,买得起也养不起,保险、汽油、停车费,还有罚单什么的,一年不得一两万,再说车对我也没啥用处。”
汽车这个话题太过遥远,他们讨论了几句就不再提,回丽景花园的家里准备晚饭,乔迁之喜是大事儿,找几个朋友来乐呵乐呵最好,但沐兰不愿意叫公司的同事,她在公司里没朋友,潘晓阳也没什么朋友,玛窦更不用说,还是傅平安打电话叫了几个人,包括他的三位铁杆室友,还有在警官学院上学的弟弟范东生。
警校是半军事化管理,但比军营还是放宽许多,周末是可以出来休假的,范东生已经上了大二,出来玩穿一身警察制服,威风凛凛,潘晓阳见了眼睛一亮,不过问清楚范东生的年龄后就不做声了,东生比她小四五岁,肯定没戏。
天气正好,大家在二楼外的天台上架起炉子烧烤,啤酒红酒畅饮,完了下楼打开电视机连上影碟唱歌,玩到半夜,索性都不回去了,反正房间够大,客厅里横七竖八就能躺好几个人。
男生们集中在楼下休息,俩女生上楼睡觉,潘晓阳把浴缸放满温水,搞了个泡泡浴,一支从超市特地买的高脚杯里倒上半杯雪碧,反正照片上也分不出是饮料还是香槟,她拿起苹果手机拍了个照,发了个朋友圈,看看窗外的夜景,不免有些顾影自怜,她是农村女孩,但是天生丽质,又上了大学,按理说人生应该一帆风顺才对,可是一次两次遇人不淑,家里也总不省心,想想自己的苦命经历,潘晓阳忍不住想哭,忽然她感觉背后有人在看她,还以为是哪个男生偷偷上楼了,回头看去,什么人也没有。
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潘晓阳从浴缸里爬出来,胡乱冲了一把,围上浴巾也没回自己的房间,钻进沐兰屋里说挤挤,今晚上咱们一起睡。
半夜,潘晓阳被噩梦吓醒,嗷的一声尖叫出来,把沐兰也惊醒了,问她怎么回事,潘晓阳满身冷汗,气喘吁吁,说:“我梦到一个人,想把我淹死在浴缸里,她拼命把我的头往水里按,我看到水下有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衣飘啊飘啊,在深不见底的水里。”
沐兰毛骨悚然,忙道:“你别说了,再说我也睡不着了。”
楼下传来傅平安的询问:“你们没事吧?”
沐兰说:“你上来一下。”
傅平安上楼敲门,沐兰解释说晓阳做噩梦了。
“我也做噩梦了。”傅平安说,“我梦到吊灯上挂了一个人,看不见脸。”
沐兰打了个冷战,说你别说了,你也别走了,在床底下睡吧,给我们壮胆。
如果是平时,傅平安肯定推脱,但是看俩女生吓得面无人色,也就答应了,他把房间的灯打开,坐在沙发上守着,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玛窦的声音传来:“傅,你在么?”
傅平安打开门,玛窦闪身进来:“哎呀妈呀,我做了个噩梦,老吓人了。”他最近乡村爱情看得太多,已经满嘴象牙山村口音。
沐兰说:“其实……我也做了个噩梦。”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两个凶案
这下大家都睡不着了,看看时间不过三点,漫漫长夜无法度过,凶宅和噩梦之间的联系无比恐怖,傅平安最近灵异小说看得多,他说:“别怕,怕也没用,说说你们的梦,想办法破解才是唯一出路。”
于是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梦境回忆了一下,潘晓阳的梦是溺水和长发女人,傅平安的梦是吊灯上挂着的没有面孔的人,而沐兰梦到的是一个像芭比娃娃一样大的小孩,还哇哇直哭,玛窦梦到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窗前。
“长发女人和小孩,吊灯上的人和窗前的人,这分明是四个人,也就是说……”傅平安不敢往下说了,大家面面相觑,这房子不是一般的凶宅,是超级凶宅啊。
沐兰拿枕头捂住头:“不听不听,太吓人了。”等傅平安不吭声了,她又放下枕头说:“这也睡不着了,不如咱们做点游戏。”
潘晓阳说:“打牌打牌,打八十分。”
玛窦也说:“打牌,输了的脱衣服。”顿时收到三双白眼。
沐兰说:“干脆讲故事吧,每人讲一个恐怖故事,看谁讲得最吓人。”
玛窦说:“说不定它也在听哦。”
沐兰说:“不对,是它们,我就是想用恐怖的鬼故事把它们吓走。”
潘晓阳哭了:“我的妈呀,你们都是铁胆金刚么。”不过和这些大胆包天的人呢在一起,还真就不太害怕了。
傅平安先讲,他讲了几个笑林广记上的古代版鬼故事,都是恶搞性质的,活跃了气氛又减弱了对鬼的恐惧,就这样不知不觉天亮了,年轻人精力旺盛,一夜不睡也不困,可是楼下那四位,却依然睡得死沉死沉的。
警校管理严格不能赖床,弟弟怕是很久没睡过懒觉了,傅平安走过去观察,范东生面色通红,浑身是汗,眼睛紧闭,呼吸急促,不像是睡得香甜,倒像是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