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哥回头看了看秀芝,秀芝打了个冷战,难不成要拿自己练手不成,以大洪哥的风格,不是干不出来这事。
“你对门邻居家几口人。”大洪哥问。
“双职工,两口子都上班,孩子上学。”秀芝说。
“大洪哥我插个嘴,这种家庭不适合下手,社会关系复杂,人一失联,单位就得到处找,咱们住对门的肯定要盘查,再说咱们还得干大事呢,先把锤子惊动了,影响下一步计划。”
忽然单元大门的门铃声传来,大洪哥警惕起来,掏出手枪。
“可能是送快递的。”秀芝说,“我买的面膜该送货了。”
大洪哥说:“你去应门,让送快递的上进屋,就说帮忙干点活。”
范东生暗道不好,这是要拿无辜者开刀啊,这个恶魔会怎么做他都能猜出来,把快递员引进门制服,再把自己解开,用枪威逼自己捅死快递员,背上杀人罪,如果真的这样发展下去,自己是下手呢,还是等死呢,他不敢去想,他也无法做出抉择,如果东生只是一个老百姓的话,也许为了自保,会违心的杀人,这也算紧急避险的一种,但他不是平民老百姓,他是警校生,是头顶警徽的预备警察。
“大洪哥,送快递的不合适啊,楼下一车快递等着送呢,今天送不到,货主就投诉,快递点就会找人,送货地址都是记录在电脑里的,一排查就排查到这边来了,咱就得临时换地方,这路上到处都是监控,危险啊。”
大洪哥有些烦躁了,自己在监狱里蹲了几年,怎么社会发展的这么快,干啥都是高科技,都是电脑网络,让他们这些老派人怎么作案啊,还真的有个懂技术的手下才行。
外面传来快递员和秀芝的对话,热心的快递员帮秀芝挪动了餐桌,快乐的离去,临走还帮秀芝临走了垃圾。
“女士,别忘给我个好评。”快递员乐呵呵下楼去了,哪里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第二百零三章
绝地求生
大洪哥将范东生身上的零碎物件都拿了出来,一串挂着小刀的钥匙,一个钱包,钱包里有身份证和一些钞票,他拿出身份证念出地址:“小范,你是淮门人啊,家里还有谁?”
“还有我爸妈,我爸瘫痪了,我妈开个小店。”范东生如实回答,他知道大洪哥的用意,这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如果自己不乖乖配合,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了,大洪哥随时可以上门杀人放火。
他也很庆幸自己出来玩从来不带警校的学生证,也不用带警徽标记的任何物品,否则的话,大洪哥根本不会和自己废话。
“行,我相信你,咱们今晚上就出去干一票,秀芝,把他放了。”大洪哥终于做出决定,收下这个小弟。
秀芝解开范东生身上的电线
还替他包扎了腿上的伤口,做这些的时候,大洪哥远远看着,手枪放在茶几上,范东生不敢有任何过激举动,表现的服服帖帖,大气都不敢出。
转眼天就黑了,大洪哥让秀芝下厨做饭,家里没别的,只有方便面和鸡蛋,还有几罐啤酒,女人在厨房忙碌,两个男人在客厅里坐着,范东生低着头,不敢和大洪哥对视,他不是怕,而是担心狡诈多疑的大洪哥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不说话有些尴尬,也不符合自己给大洪哥营造的话痨人设,范东生开始搭讪:“大洪哥杀第一个人是啥时候?”
显然对大洪哥来说这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他眉毛一扬,来了兴致,点了一支烟,深沉道:“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杀人,杀的是邻村一个二流子,我爹死的早,我娘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三个,我忍了三年,三年里每天苦练劈柴,那天早上,这个二流子从从我家离开,我跟在他后面,跟了二里地,瞅个机会把他劈了,尸体丢河里了。
”
这个故事讲得语焉不详,但是范东生可以从平实粗略的语言后看到惊心动魄和忍辱负重,被恶霸欺凌的孤儿寡母,隐忍不发的少年,有朝一日手刃仇敌,何其快哉。
“后来呢?”范东生问。
“没有后来。”大洪哥吐出一股烟,“那年月,乡下失踪一个人,没人在乎。”
“能忍,够狠。”范东生由衷佩服。
十三岁就开始杀人,怪不得如此冷酷,他说过曾经送走过六个人,这只是第一个,那么另外五个又是怎样的案子,按理说杀过这么多人,不是死刑就是无期,为什么大洪哥却逍遥法外呢,或许一般人不理解,但范东生是警校生,看过类似的案例,流窜杀人犯身上背着无数命案,他愿意招的才说,不愿意招的,就很难查出来,大洪哥应该是因为别的案子被捕判刑的,他嘴严,没被挖出其他案子,所以蹲了几年就出来了。
秀芝端着两碗面出来,伺候两个男人吃饭,范东生强忍住将饭碗扣在大洪哥脑袋上的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他考虑的已经不是脱身的问题,而是抓住这个流窜犯,闹个大动静。
吃完了饭,大洪哥将外套搭在右手上,遮住手枪,那是一支德国PPK手枪,应该是从缅甸越南弄过来的洋货,他这样做是随时控制范东生,只要他稍有异动,一枪就从背后打过来了。
范东生走在前面,大洪哥走在中间,秀芝断后,三人下楼,大洪哥始终和范东生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外套遮挡的枪口方向指向他。
“拦个出租车。”大洪哥下令道。
这是老派犯罪分子最驾轻就熟的业务,抢劫出租车,一来出租车司机身上有营业款,二来车也能卖钱,九十年代这类案子最常见。
范东生建议道:“哥,咱就别节外生枝了,现在出租车都装着GPS,拆都拆不掉,车也很难出手。”
大洪哥说:“我需要车。”
范东生说:“那咱就借一辆,看我的。”
他跟傅平安学过怎么撬车门,扯出电线来打火,路边停满了汽车,任由大洪哥挑选,大洪哥倒是个老手,他没选奔驰宝马,而是选了一辆本田雅阁,在失窃车辆排行中,雅阁排名靠前,是很出手的赃车。
范东生演砸了,车门还没撬开,汽车防盗系统就被触发,警笛大作,三人只能快速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大洪哥又看中一辆捷达,这种车的电子系统没那么现金,就它了。
这回范东生得手了,顺利撬开车门,大洪哥让范东生驾车,自己和秀芝坐后排,开出去一段距离,路过小超市让秀芝下车去买了两瓶脉动和两包烟。
车停在另一个夜总会门口,大洪哥粗中有细,没有选择秀芝上班的地方下手,他也并没有按照范东生的建议绑人,而是静静地等待。
已经过了警校晚点名的时间,范东生心生希望,教官联系不到自己,也许会想办法找人,但更可能的是记在小本本上,等明天自己出现再批评教育,谁又能想到一个警校优等生会被流窜犯给裹挟了呢。
“大洪哥,我尿急,想去放水。”范东生说。
一瓶脉动递了过来:“用这个。”声音不容置疑。
范东生只能用脉动解决问题,同时预感到不妙,大洪哥是个蹲点老手啊。
在车里等了许久,终于有客人出来了,但大洪哥一直在看,在等,这些脑满肠肥的男人,他似乎并不满意,直到一个女人出来,这女人穿着豹纹短裙,小肚腩隆起,一看就是上了年纪没什么行市的失足,到了这个点没上钟也就不会再有生意了。
“就她了。”大洪哥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洗浴中心门口停着几辆等客的出租车,但豹纹女并没有打车,而是径直向前走,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昏黄的路灯将她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就住在附近的小区,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随便吃点饭,看电视刷剧,吃了晚饭才去上班,一个月能赚一两万,基本上都汇给家里了。
忽然一辆捷达车从后面驶来,急刹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将豹纹女拽了进来,车门还没关上就疾驰而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地上只留下一支高跟鞋。
豹纹女厮打挣扎,大洪哥一枪柄砸在她脑袋上,整个人软绵绵躺下了。
“上大路,出城。”
大洪哥一边指挥行车路线,一边娴熟的处理豹纹女,范东生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堵嘴绑人的动作都很老练,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范东生在加快车速,他暗想此刻来个急刹车的话,大洪哥的枪就会坠地……
“开慢点,不急。”大洪哥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范东生赶紧降低车速,生怕被察觉出意图。
出城的路上会有一个治安卡口,但是巡警不会查问私家车,只对出租车进行登记,范东生寻思利用这个机会发难,但是大洪哥没给他机会,不到治安卡口的时候就让他转弯进村,从村子绕路出去。
接下来是一段砂石路,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全靠车灯照明,走了几公里,终于到地方了,这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周围没有村落,只有一排房屋,外面围着院墙,大洪哥让范东生把车停下,扛上豹纹女进院子。
这里连水电都没有,照明全靠蜡烛,吃水有压水井,屋里有三张床,铺盖脏兮兮,厨房里倒是有煤气罐,最大的屋里有台电视机,连着屋顶上的卫星锅子。
大洪哥说:“这是我发现的一个好地方,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十里,在这放枪都不会有人听见。”
范东生打了个冷战。
“秀芝,你烧点水。范东生,你扛上她,跟我来。”大洪哥说,顺手拎起墙角放着的铁锨。
后屋是一片空地,隐约有两快隆起的长条形地块,土质看起来有些不同,豹纹女已经醒了,睁着惊恐的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地上扭动挣扎着,大洪哥一脚踹过去,她就老实了。
铁锨丢到范东生脚下:“挖,挖两个一人多长的浅坑。”大洪哥说。
为什么是两个坑,范东生不敢问,握着铁锨开始干活,眼角时不时瞥一眼大洪哥,那家伙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盯着自己干活。
这儿土质稀松,范东生很快挖好了两个浅坑,正好能躺一个人进去,一堆新土堆积在旁边,等着埋人用。
“把她搬进去,埋上。”大洪哥冲地上的豹纹女努努嘴。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原来大洪哥绑这个女人还是让自己纳投名状用的,这家伙可谓阴险狡猾,失足女是边缘群体,即便失踪了,也没人尽力查找,说白了,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
旁边是两个新坟,下面想必也埋着冤魂。
“不好吧。”范东生嗫嚅道,“太残忍了。”
大洪哥冷笑:“不残忍也行,你先把她铲死。”
范东生看看豹纹女,女人眼中溢满了泪水,恐惧和不解,她拼命摇头,呜咽求饶,泪水把妆都弄花了,眼睛下面两条黑线,月光下看起来怪异无比,她虽然是个失足,但也有父母儿女,也有亲戚朋友,她从事的是最见不得人的职业,但是不偷不抢,不贪污受贿,全靠劳动挣钱,她为什么要死。
如果她不死,那么死的将会是自己,这也是大洪哥为什么要让自己挖两个坑的原因。
是用铁锨拍死豹纹女,还是和她一起成为大洪哥的枪下鬼,并排躺在这荒郊野岭,也许过上十年八载才能破案,也许永远都成为悬案,这是摆在范东生面前的问题。
范东生只用了一分钟就做出了抉择。
“大洪哥,我干不来,她不该死,要杀人,也该找那些恶少贪官,我绝对能下得了手。”
大洪哥阴恻恻笑了:“也行。”
范东生松了一口气,好歹把女人的命保住了。
可是大洪哥下一个动作把他震惊了。
这个流窜犯很随意的一枪打过去,地上的豹纹女胸前绽开了血花。
范东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杀人不眨眼,但是大洪哥的恐怖手段并没有让他恐惧,而是焕发出极大的勇气和愤慨,他一把攥住了铁锨,手上青筋乍现。
“早就看你不对劲,还是被我试出来了,连人都不敢杀,还干什么大事?”没等范东生动手,大洪哥的枪已经顶在他脑门上。
刚发射过的手枪,枪口还滚烫,只要大洪哥的手指一动,一颗弹头就会掀开自己的天灵盖。
范东生停止了思考,等待命运的裁决。
啪的一声轻响,是撞针击发的声音,千载难遇的情形出现了,子弹哑火。
范东生的脑子依然是迟滞状态,但是肢体先应激反应起来,单手抡起铁锨,就听到呜的一声破空之音,铁锨横着拍在大洪哥身上。
第二百零四章
东生立功
要说大洪哥那还真是老江湖,手上速度不是盖的,他迅速拉动套筒排除臭子,下一发子弹顶上膛,紧跟着扣动扳机,整个动作最多一秒钟,他开枪的瞬间,范东生的铁锨也轮过来了,把他拍的一个踉跄,身子一歪,本来瞄准脑袋的一枪打飘了,子弹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范东生没给他继续开枪的机会,抡起铁锨一顿暴风骤雨班的雷霆打击,压抑了一整天的愤怒恐惧憋屈仇恨全都倾注在铁锨上,大洪哥的枪被拍飞了,腰杆上挨了一记,扑倒在地,范东生追上去踩住他,一铁锨拍在手上,整个巴掌都被拍进了土里,得亏这是泥土地,如果是水泥地,大洪哥的手就变成肉饼了,饶是如此,手指骨头尽数骨折,以后别说拿枪了,筷子都拿不动。
此时胜负已分。
“你敢动我!”大洪哥如同被小狼崽子冒犯的雄狮,须发皆张,眼睛充血。
“草你妈的,动你怎么了!”范东生抬手猛抽大洪哥的耳光,一声声脆响。
“告诉你,老子是警察,天生就是你的克星!”
大洪哥愕然了,进而发出绝望的嘶吼:“老子灭你全家!”
“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范东生举起铁锨,瞄准大洪哥的脖子,这一铲子下去,大洪哥身首分离,以后就没有吃饭的家伙了,但他毫不畏惧,依然骂不绝口。
秀芝听到枪声跑出来看,只见范东生举着铁锨正往大洪哥脖子上铲,吓得她尖叫一声,回头就跑,范东生想追,又怕大洪哥趁机逃脱,稍微一愣神,就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没想到秀芝会开车,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如此机智灵活,发觉不妙立刻走人,丝毫不带一点留恋。
大洪哥还没彻底丧失战斗力,范东生深知此刻决不能松懈轻敌,他啪啪两铁锨砸在大洪哥的两条小腿迎面骨上,当场骨折没商量,腿断了就跑不动了,这下总算是能放心了。
范东生去找枪,月光下的野草丛中,手枪亮闪闪的很是醒目,他捡到枪,心中更定,去查看豹纹女的伤势,却惊讶的发现这女的没死,还有气。
豹纹女的小包依然背在身上,范东生将包里的杂物全都抖出来,什么口红套套钥匙掉了一地,当然还有一部手机,还是新款苹果手机,但是有手势锁解不开,只能拨打紧急电话,这就够了,他拨了110,却又发现这地方没信号。
手机屏幕上有血,范东生有些奇怪,顺着血流的方向查看,竟然是自己胳膊上流淌下来的,再往上摸,不禁惊呼一声卧槽,原来他也中了一弹,精神高度亢奋下竟然没有察觉,这颗子弹打在肩膀上,血淋淋一片。
范东生学过急救,撕了衬衣先把自己裹上,再帮豹纹女堵住伤口,把血止住,死不死就看造化了。
大洪哥确实是个狠角色,趁范东生专心致志处理伤口的时候,居然爬出去老远,但他的速度实在太慢,范东生几步就追上了,抡起铁锨又是一顿拍,大洪哥终于不动了。
料理完大洪哥,范东生耷拉着膀子,拿着手机到处找信号,走出去二里路去,终于有了一格信号,他拨通了110报警台,用准确的语言简述了发生的事情,指明了道路,并且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报警电话打完,范东生回到小院,坐在大洪哥身上,点燃一支烟,美滋滋抽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听到警笛声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一头栽倒。
……
傅平安一直在忙着找人,上午弟弟的女朋友李澍打电话来诉苦,说范东生对自己冷暴力,打电话过去还挂机,让大哥好好教训他一顿,论起来李澍也算是傅平安的同学,也许将来还是弟媳妇,这个忙他必须帮。
可是当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却显示关机,这不是范东生的风格,傅平安存了疑,又打给弟弟的警校同学,得知东生一早就跑出去了,好像是去找一个女人,这个情况是傅平安并不掌握的,他发动所有朋友帮着找,却毫无结果。
范东生是成年人了,他就算失踪,也没法报案找人,只能等,一直等到晚上依然没有消息,这一夜傅平安辗转反侧,事出反常必妖,东生怕是遇到事儿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傅平安才接到东生打来的电话,让他放心,自己没事,就是挂彩了。
“不碍事,你也不用来看我,什么,李澍打电话找我,行,我知道了。”躺在病床上的范东生打完这个电话,又给李澍打,电话接通,那边的声音低沉干枯:“喂?”
“是我。”范东生说。
“你跑哪儿去了!%&*%¥#!”李澍一通臭骂,范东生听的欣慰,他知道李澍是关心自己的,不过想到和男生开房那事儿,还是心里堵,即便自己已经报复过了。
“我在医院,中了一枪。”范东生等李澍发泄完情绪,解释了一句。
“怎么回事?”李澍立刻变了语气,“哪儿中弹,严重么?”
“严重不严重的,和你有关系么。”范东生说,“反正你已经找好备胎了。”
“你说那谁啊,他是……他只喜欢男的,你误会了。”李澍终于明白范东生的心结在哪里了,巴拉巴拉一通解释,范东生搞明白了,惭愧不已,原来是自己对不起李澍啊。
“我没事,肩膀上中了一枪,不过抓住一个连环杀人犯,算是值了。”范东生说。
李澍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她是警察的女儿,知道枪战的含义,一步生一步死,范东生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啊。
有穿白衬衣的高级警官走进病房,范东生赶紧挂了电话,挺直身子,敬礼。
来的是警校的系主任,范东生的老师,他关切说道:“东生同学,快躺好,这是刑侦支队的徐队,给你做个笔录。”
徐队穿便衣,老刑警气质,他搬了椅子坐下:“警校大二的?”
“报告,警官学院刑侦专业大二学生范东生就是我。”
“说说咋回事吧,那小子躺在ICU说不了话,只能问你了。”
范东生想到豹纹女:“那个中枪的女人,死了么?”
徐队说:“差点,她假胸里的硅胶救了她一命。”
范东生松了一口气,女人死了的话,自己可说不清楚,不能指望大洪哥说实话,他非污蔑是自己杀的,也辩不清楚。
“事情要从迪迪酒吧说起……”范东生并不隐瞒真相,在老刑侦面前玩任何花招都是自取其辱,再说他和秀芝也不是嫖娼关系,不犯法,只要李澍不知道,就不是大事。
故事太引人入胜,徐队不由自主的点了一支烟:“你捡了一条命啊,那支枪是好枪,德国造的PPK,保养的也还行,七成新的枪,可是子弹差了点,技侦的同事查验了现场的子弹,差点打死你的并不是臭子,而是用在77式上的762口径子弹,PPK用的是765的子弹,虽然这点公差无所谓,有时候也能打响,可就差这么一点点,子弹入膛深了一毫米,撞针没够着,不然你的脑袋就搬家了。”
范东生一身冷汗:“那个人叫大洪哥,真实身份你们查清楚了么?”
徐队说:“应该是化名,那个卖酒女郎用的也是化名,这些人身上随时都有十几张假身份证,我们已经在追捕她了,另外在案发地点刨出两具尸体,是住在那儿的一对孤老,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凶手身上一定背着更多的命案。”
警校老师说:“东生同学,你立功了。”
范东生倒也谦虚:“我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
大洪哥全身骨折十余处,胳膊腿都打了石膏,不过性命无虞,他从ICU出来,就进了审讯室,面对讯问,他一个字都不说,徐队有经验,这种杀人如麻的死刑犯要么铁板一块,撬不开口,要么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横竖都是死刑,招不招的全看嫌疑犯的性格。
“你身上的罪,够敲了,法院可不是只看口供的,零口供一样可以判。”徐队说。
“你们够资格问我话么?”大洪哥轻蔑的看了一眼徐队。
“这是我们刑侦支队长!”一旁的警察拍了桌子。
“别拿官职压我,我又不是你的手下。”大洪哥说,“找那个抓住我的警察来问我。”
徐队知道对方说的是范东生,但范东生根本不是警察,警校生和军校生不一样,军校学生进校就是军籍,警校生没经过招警考试或者考公,是没有警察身份的。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徐队说:“行,我就让抓住你的人来问你。”
范东生是穿着警服来的,肩章上只有一道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洪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小心点,我哪天出来,弄死你全家。”
“放心,你出不来了。”范东生镇定自若,“撂吧,犯了这么多案子,这些年也没个说知心话的人,你一定憋坏了吧。”
大洪哥说:“有烟么?”
犯人要烟,就是准备长篇大论的前奏,范东生给他点上烟,大洪哥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这个人叫张大洪,江西人,1970年出生,自幼丧父,家贫,1983年第一次杀人,后来流窜各地作案,2001年时,他遇到了十八岁的李秀芝,女人被他挥金如土的做派和动辄出手伤人的暴躁脾气迷住,从此跟他浪迹天涯,两人以仙人跳和入室抢劫为生,走遍大江南北,没过几年,张大洪在因为一起故意伤人案被捕,因为他心理素质超高,之前的案子也都没留下什么马脚,只判了五年徒刑,出来之后重操旧业,买了枪和子弹,一路杀人越货,一路寻找李秀芝,没想到在近江马失前蹄。
张大洪杀过六个人,他一一道来,此时警方的信息已经跟上,很多悬案对得上了。
徐队问他:“2003年7月21日,近江丽景花园十栋顶层,一对老夫妇是你杀害的吧?”
张大洪想了想说:“不是,那是专业杀手做的,不过我倒是看见了整个经过。”
第二百零五章
少男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