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79章
  傅平安说:“必须跟他们死磕到底。”
  “我会的。”李秀承忽然转身,炯炯眼神看着傅平安,“兄弟,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可能要出事,我会把证据留给你,如果你有途径,或者等到合适的机会,帮我们父子伸冤,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
  李秀承这话说的有些艰难,有些苦涩,他是一个五十岁的检察官,却要向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二十出头的半陌生人求助,放在儿子出事前,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我答应你。”傅平安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李秀承笑了,他觉得这事儿太搞笑了,不过是一支烟的交情罢了,竟然能托付生死大事,偏偏两个人一个敢托付,一个敢答应,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当然这并不是李秀承的一时冲动,他隐约知道一些傅平安的底细,这个年轻人表面上没什么大背景,有时候还会被人整,但这么多回合下来,竟然没被人整死,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现在不是古代了,可依然有人具备侠客之风。”李秀承正准备说出这句话,傅平安指着远处说:“她们来了。”
  来的是郝清芳母女,杨伊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看来没少哭,手里拎着保温桶,四人碰头,郝清芳问了李信的情况,说:“孩子亲手去菜市场挑的骨头熬的汤,这还是她第一次做饭。”
  李秀承说:“谢谢,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郝清芳说:“李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这件事……唉,总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已经请媒体的朋友介入了,但能不能报道还是未知数。”
  李秀承说:“没用的,报纸电视是不会上的,网络还有些作用。”
  “李叔叔,您放心,我会对李信负责的。”杨伊一咬牙,忽然说出让大人都瞠目结舌的话来。
  “孩子,李信叔叔负责就行了,你好好上学,考大学,你有你的生活,将来大家做朋友就好啦。”李秀承当然明白杨伊的意思,当然也不可能接受,这只是小孩子冲动的说法而已,心意可嘉,实现的难度极大,他不怀疑杨伊的诚意,但是再过几年,谁还记得现在的誓言,当真就成了玩笑。
  “不,我认真的,我要照顾李信一辈子。”杨伊咬了咬嘴唇,非常执拗的说道。
  没人把小孩子的话当真,但也没人打击和嘲笑这份真心,正好护士在楼上喊李信家属,四人上楼,从医生那里得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李信的腰椎虽然骨折,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没伤到神经,不会下肢瘫痪,坏消息是一条腿粉碎性骨折,骨折部位附近的血管、神经、皮肤,软组织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伤在膝关节部位,可能预后不太乐观。
  “这孩子很坚强,身体素质也很扎实,现在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医生说。
  大家喜极而泣,这是能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断一条腿总比下肢瘫痪来的强,而且就算不能恢复,还可以装假肢。
  护士将李信推到了普通病房,郝清芳托了关系找了一个双人间,同屋病友只是白天来打个吊针就回家,相当于李信一个人住一间屋。
  李信已经清醒,脸色苍白,他看到杨伊和爸爸出现,强撑着要坐起来,可是他双臂上也打着石膏动弹不得,杨伊问他饿不饿,少年点点头:“我能吃下一头大象。”
  有食欲是好事,杨伊用小勺子喂李信喝汤,她不会伺候人,汤滚烫,烫的李信龇牙咧嘴,杨伊赶忙吹啊吹的,小儿女之间的纯真感情,大人们看了眼睛都发酸。
  “爸,我啥时候能回去上学?”李信似乎并不关心撞自己的人有没有得到惩罚,“我还有一场篮球比赛呢。”
  不等大人回答,杨伊就抢答了:“李叔叔把你托付给我了,你住院期间我负责一切,我说不许出院,就必须躺着。”
  李信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享受的神情,一场车祸,抱得美人归,少年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爸,别难为人家,交通意外,在所难免。”李信还惦记着肇事司机,善良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一起故意伤人案,还以为真的是交通事故。
  “爸有数。”李秀承点点头。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李秀承和郝清芳同时接到电话,他们各自出门通电话,片刻后回来,异口同声说:“有点事要先走。”
  李信说:“阿姨,爸,杨伊,还有傅叔叔,我没事,你们都走吧。”
  话音未落,护士进来说:“病人需要照顾,你们留一个人啊。”
  杨伊说:“我留下照顾李信就行。”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哪里不对,但是仔细一想也没什么不对的,郝清芳拿出车钥匙说:“车给你留下,有事打妈妈电话。”又对傅平安说:“小傅,你也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看把你累的。”
  有人接手,傅平安也放心,三个大人将李信托付给杨伊,下楼去了,傅平安想到郝清芳把车留给女儿,李秀承的车还在修车厂,便提出送他们,二人欣然答应。
  来到停车场,郝清芳看到那辆奥迪100,有些愕然:“你……你是我的租客。”
  傅平安瞬间明白:“凶宅是你的?”
  李秀承问郝清芳:“郝嘉德是你什么人?”
  郝清芳说:“郝嘉德是我叔叔,十年前他们夫妇被入室抢劫的罪犯杀害,因为没有其他亲属继承遗产,房产就归我的祖母所有,我祖母去世后,遗产继承权落到我这里,我长期在美国,这房子据说不干净,最近才租出去,车位上有辆停了十年的车,中介帮我处理给租客了,腾出车位换租金,没想到竟然,哎呀真是缘分。”
  傅平安说:“所以说好人总有好报,对了,我在车里发现房产证和土地证呢,回头给你。”
  “哪座房子的证件?”郝清芳不解。
  “银城路99号,近江中银大厦的房产证,我还是第一次见整座大厦的房证呢。”
  “哦,那座大厦,已经抵债了,叔叔的公司也破产倒闭了。”郝清芳有些落寞。
  “嘉德资产案,是近江司法史上最黑暗的一幕。”李秀承忽然说。
  ……
  病房里,忽然李信的脸变得通红,杨伊硬生生将一保温桶的骨头汤都给他喂了下去,这会儿汤水已经经过胃和肠道的消化吸收,变成废液来到膀胱里,强大的压力让他感到快要爆裂。
  “你怎么了?”杨伊关切的问道。
  “我……我想上厕所。”李信艰难说道。
  “那可不行,大的还是小的?”杨伊问他。
  “小的……”
  杨伊左右看看,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男用便壶来,说:“你用吧,我背过去不看。”再看看李信两条胳膊上的石膏,似乎这事儿还有些麻烦。
  “要不然我叫护士来。”杨伊说。
  “护士都是女的。”李信摇摇头,“早知道让傅叔叔留下就好了。”
  奥迪车里正在听李秀承讲述案情的傅平安打了个喷嚏。
  杨伊一咬牙,她夸下海口说要照顾李信一辈子,岂能在小便这种小事上翻车,这事儿必须解决,她脸一红,拿起尿壶塞在被子下面,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摸索着。
第二百一十章
清官
  李信更加面红耳赤,这么香艳的场景他不是没幻想过,但是没想过是发生在医院的场景下,那应该是一个朦胧的早上,穿着自己宽大白衬衫的女友,端着早餐来到床边进行的晨练活动,这会儿他可没那个心思,尿急,这么个摸法,还尿的出来么。
  杨伊的小手在被子下一通乱摸,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到了,忽然病房的们推开了,一个护士大婶推着小车进来了,见状忙道:“哎呀小姑娘你干什么,这里用不着你,起开起开,我来。”
  杨伊只好退到一旁,护士一边帮李信换导尿管,一边问:“你们家那个护工呢,干的好好的怎么走了?”
  李信说:“那不是护工,是朋友。”
  “哦,需要护工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有经验,力气大,端屎端尿这些活都让他来,出去跑个腿买个东西也行,上回有个老大爷便秘,护工带着手套帮他抠出来的……”
  杨伊讪讪的退到一边去了,真让她端屎端尿的话,怕是坚持不了一天,唉,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并不是自己没用,而是人各有所长,自己的战场不在病房,而在网上。
  杨伊拿出自己的武器,一部苹果手机,上,不看则已,一看火冒三丈,“淮江日报阮小川”对于案件发表了一篇帖子,可谓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在他的笔下,
故事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不得不说,阮小川也是做过一番调查的,肇事司机叫王鹏,今年只有十六岁,是一名辍学少年,家境贫困父母双亡,只有奶奶拉扯他长大,而今奶奶患上重病,王鹏不得不离开学校打工挣钱,给奶奶攒钱看病,他在一家私人开的汽车修理厂当维修工人,前日修车结束试车的时候,不幸发生车祸,将李某撞伤。
  然后,阮小川用了更多的篇幅来描绘本应该是车祸受害一方的李某,他站在貌似中立的位置,以记者的视角倒叙前情,为什么一个高三学生会在本应该上学的时间出现在交警队门口,那么就不得不提到事发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李某为了陪酒女与人大打出手,开着私家车撞坏别人的车,还放言说你知道我爸爸是谁么,他涉嫌故意损害公私财物罪,按照法律应该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似乎延迟了他受到法律惩罚的时间线,我们不禁要问,法律的尊严何在,难道有一个在政法机关当官的老子,就能借着所谓受伤逍遥法外么。
  杨伊简直要气炸了,她镇定思绪,写了一个澄清的稿子发上去,还,ID叫“又萌又软的双儿”的人。
  但是帖子如一滴水汇入大海,根本翻不起浪花来,在,她一没粉丝,二不懂规则,只能看着阮小川这样的人肆无忌惮的造谣,偏偏受到煽动的网民还不少,一个个叫嚣着叫人肉李某和他父亲的真实身份,至于买凶杀人,根本就没人关注了,即便提起,也会被人嗤之以鼻,说是造谣带节奏。
  杨伊快哭了,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她从小学到高中所接受的教育都是阳光的,积极的,善良的,正义的,她天然的认为这个世界也应该和书上写的一样,阴暗面是存在的,但永远是邪不压正的,坏人再猖狂,终究也会受到正义的惩罚的,可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记者阮小川是,坐拥十万粉丝,向来以铁臂担道义,妙手着文章著称,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好人这边的么,为什么他会写那样无耻的文字呢。
  杨伊想不明白,她沮丧又悲伤,照顾人不行,在网上论战也不行,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
  关于嘉德资产案件黑幕,李秀承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一个电话打进来,对方自称是曹子高的家长,问李秀承怎么才能放过他们。
  “这样吧,你开个价,别管多高,我都能接住。”李秀承开的免提,车里的傅平安和郝清芳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那边开著录音的吧,你就等着我报个天文数字,然后去告我敲诈勒索对吧,兄弟,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么?”李秀承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曹子高的姨夫王建,他号称家族里的外交部长,就医入学捞人办户口找工作,啥事都能安排的妥妥的,王建没啥学历,高中毕业去武警部队混了三年,没下过基层,一直跟着支队长当司机,退伍后分配到省政府小车班,后来调到省驻京办帮忙,再后来干脆办了停薪留职,下海闯荡,但他并不是做生意的料,当掮客倒是一把好手,借着两个大舅哥的势,混的是风生水起,近江黑白两道平趟。
  外甥出事,王建义不容辞,再加上曹汝林和刘风华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方便亲自出马,所以将此事全权委托,安排抢手写稿子,找有关部门删除网上不利于曹子高的帖子,都是王建的杰作,他还亲自给李秀承打了个电话,想诱导他说出赔偿金额,作为证据一抓一个准,当年三聚氰胺案的受害人就是这么中招的,可谓杀手锏。
  但是李秀承不吃招,一眼识破王建的计谋,这也在预料之内,王建已经安排人找李秀承的把柄,在检察院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小辫子呢。
  但是忙和了一圈,还真找不出什么把柄,李秀承干检察官多年,两袖清风,刚正不阿,至今住着当年单位分的小房子,车也是买的二手的,账上存款不到五万,也没有情人之类,这就有些闹心了。
  一个人告诉王建:“兄弟,别忙乎了,李秀承要是脑子活络点,早就当上检察长了。”
  王建不信这个邪。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还真被王建找到了一点证据,他立刻实名举报,上面一层层压下来,区检察院纪检组找到李秀承谈话,组长问他去年是不是私自去江大附中做了两期法律培训,而且没有向组织报备,严格较真的话,这属于利用自身工作便利为自己及家人谋取利益。
  “对是给孩子们做了两次法律基础常识的课外教育。”李秀承坦然回答。
  “有收入么?”
  “义务的,一分钱也没收。”
  纪检组长很为难,这个鸡毛蒜皮的事根本不能拿来办人,但他还是说:“这个我们要调查一下,你暂时停职吧,正好你家里也有事,就当休息吧。”
  李秀承笑了笑:“那我谢谢你的好意了。”
  停职往往伴随着接受组织调查,但区里并没有调查李秀承的意思,等于给他放了个大假,可以腾出时间干自己的事情了。
  李秀承很清楚对手的能量,分分钟可以将自己碾碎,此时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他必须多路出击,搅得对方心神不宁,阵脚大乱,才能保全自己,为儿子伸张正义。
  作为检察官,他一眼看出对方的纰漏所在,那辆价值几百万的兰博基尼绝不是一个公务员家庭能买得起的,从超跑入手,查曹家的关系网,是当前第一要务。
  普通人想查点事情很难,但对于李秀承来说这都不是难事,兰博基尼在车管所的登记人是一个叫于丽的女人,于丽是八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这辆车只是登记在她名下,由她出资购买交税上保险而已,实际上于丽从来没驾驶过这辆车,从车辆没挂牌的时候,就是曹子高在使用。
  曹汝林是中院副院长,刘风华是高检行政官员,他们的儿子开着律师购买的豪车,这明摆着就是利益交换。
  李秀承以为找到了切入点,他从于丽下手,查她和八公律师事务所经手的案子,却沮丧的发现,于丽是个年轻律师,比曹子高大不了几岁,法律专业毕业,去年才拿的律师证,还不能独当一面打官司,而八公律师事务所又是本省赫赫有名的存在,他们代理的案子很少打输,这和律师的水平有关系,也和律师们的身份有关,合伙人不是退休的法官检察官就是大学里教法律的教授,法官都是他们的前下属或者学生,想打不赢都难。
  八公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一共有八个,这八个人的履历拉出来,哪个都比曹汝林地位更高,资历更老,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可不是一个李秀承能撼动的。
  这条路不通,他再去查曹刘二人的名下财产,一查吓一跳,这两口子名下只有两套房子,一套是五十平方的老公房,一套是一百二十平米的商品房,还还着公积金贷款呢,两口子名下都没有汽车、股票,也没有参股任何公司实体,这就是两个典型的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清廉自律的法律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点表面功夫瞒得过一般人,瞒不过检察官,但是李秀承有一种预感,他将要揭开一个巨大的高压锅的锅盖,开盖的技巧不对的话,会炸死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大戏看了
  曹汝林是中院副院长,有实权的法官,他的社会关系之繁杂可以想象,虽然近江是副省级城市,但在本质上和那些中原县城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放大版本而已,近江有很多家族,这些家族靠着权力资本和姻亲维系,牵一发动全身,曹汝林自身是政法口的人,又是刘文襄的女婿,前交通厅长,前石化副总的姐夫,这些还只是表面上的关系,水面下错综复杂的往来,谁也查不清。
  李秀承明白一件事,想让曹子高伏法认罪,就得扳倒曹汝林,至少是给他形成威慑,不能肆意干涉案件侦破,这活儿很难,可也得办。
  突然李秀承接到张湘渝的电话,这哥们很惭愧的告诉他,曹子高和王鹏都放了,上面压力很大,不得不放人。
  “雇凶杀人,怎么能说放就放!”李秀承怒喝。
  “检察院撤回批捕决定,实在无能为力。”
  虽然这也在预料之中,但李秀承还是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张湘渝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都不知道。
  既然这样,那就死磕到底吧。
  ……
  东郊风景区,林荫深处,有一扇不挂牌的黑色大门,曹汝林的奥迪车行驶到门前,摄像头看到车牌,电动门自动开启,把车放进来之后又自动关闭,进门之后依然要开一段距离才能抵达建筑物,这栋小楼据说是历史特殊时期为高级首长建造的别墅,背靠大山,紧挨着防空洞,首长视察江东的时候曾经下榻过一个晚上,所以被命名为一号别墅,改革开放后,这儿变成工人疗养院,再后来,被私人承包,直到现在。
  近江应酬的地方有很多,一般老百姓所理解的无非是阅江楼,鲍翅楼这种对外营业的酒楼,稍微上点档次的还知道有个江心岛,牛逼到不行,但真正低调的高端人士只来一号别墅。
  曹汝林是这里的常客,这儿其实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并没有外人揣测的那些奢靡的项目,什么顶级美女,珍馐美味之类,太俗,那些玩意只是在九十年代初期对高级官员有腐蚀性,现在已经是2013年了,干部们早就吃过见过玩过了,不稀罕那些低级感官享受的玩意了,这儿玩的是高雅,是层次。
  一号别墅外观没变,内部经过重新装修,摆满古玩和名人字画,专业古筝演奏家在角落里静静弹着,曹汝林坐在桌前,和一个朋友品茗谈天,现在流行健康养生,他们连烟都不抽的,酒喝的也极少,除了一些必须喝酒的场合,其他时间仅仅喝点红酒而已。
  “老曹,那个检察官在查你,调取你不少资料了。”坐对面的朋友说。
  “查呗,我又没什么好查的。”曹汝林耸耸肩。
  “听说……”朋友轻轻说了一句话,曹汝林的脸色有些变化。
  “侬港哪能?”曹汝林低声道。
  “乃伊做特。”朋友做了个切瓜的手势。
  曹汝林摇摇头:“不合适。”
  忽然又有人进场,身后跟着的司机抱着一箱茅台酒,纸箱子都变色了。
  “年份酒,老大的最爱,今天不醉不归。”那人说。
  曹汝林和朋友对视一眼,苦笑一下,不约而同的摸出了护肝药。
  今天就是必须喝酒的场合,老大是他们所有人的大哥,相当于这个秘密俱乐部的创始人和领头雁,大伙儿在他这里交流信息,互通有无,彼此间有了矛盾,也要老大来进行调解,老大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茅台酒,别人投其所好,经常送他茅台酒,喝的多了,嘴就刁了,非年份酒不喝,总要弄些几十年的陈酿拿来兑了喝,曹汝林等人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酒过三巡,朋友提到老曹被人搞的事情,老大只是停了停筷子,说了一句:“有这种事?”就没有下文了。
  这一顿酒喝了八瓶茅台,现在公务员吃喝风管得严,喝茅台已经不能走账了,这笔费用将会由俱乐部里的非公务员来承担。
  酒局中,曹汝林上洗手间,朋友跟了过来,和他并排放水:“和老大也打过招呼了,你看要不要办?”
  曹汝林说:“按你的意思做吧。”
  ……
  夜,李秀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竟然是王鹏打来的,他带着哭腔说:“李叔,救我,他们要杀我。”
  这帮人胆子还真大,明目张胆的杀人灭口,王鹏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收钱办事而已,李秀承并不恨他,反而有些同情他,这是一个机会,争取到王鹏反戈一击,就能钉死曹子高了。
  “你在哪,报警没有?”李秀承迅速下楼。
  “我在海豚网吧后面的巷子里,他们在追我,不说了他们过来了。”王鹏挂了电话,再打就没人接了。
  李秀承正准备骑上电动车,忽然警觉起来,这大概是一个局,给自己下套呢,玩了多少年鹰的老检察官,怎么可能被小家雀啄了眼,他立刻打电话给关系好的同事,又打了报警电话,告知警方地点和王鹏的电话号码。
  海豚网吧后巷,王鹏和两个人站在暗处,昏黄的路灯照不到这里,垃圾箱里发出阵阵腐臭味道。
  “他怎么还没来,要不我再打一个?”王鹏说。
  黑暗中,一个阴鸷的声音说:“不要打,等等看。”
  “先说好,他来不来你们都得给我钱,一分都不能少。”王鹏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老江湖,他明白自己舔的是刀口的血,一不留神就能折进去,甚至把小命也搭进去,但他又不能不配合,否则死的更快,所以他只开了个五千元的价格,以免触怒对方。
  “少不了你的,待会机灵点,按照我说的办。”阴鸷声音再次说道。
  “我懂,都背熟了,滚瓜烂熟。”王鹏说,他的任务是诬陷李秀承打人,这活儿一点都不难,就是要吃点苦头,玩的是个苦肉计。
  警笛声响起,红蓝警灯闪烁的光芒出现在巷口头,阴鸷声音知道演砸了,这么简单的计策想对付李秀承未免有些儿戏,三人立即离开。
  巡警和李秀承同时来到现场,根本找不到王鹏,打电话依然没人接。
  “你们给我做个见证。”李秀承说。
  警察出警是有记录的,他们当然可以为李秀承作证明。
  李秀承一脑门细细的冷汗,他在查对方,对方何尝不在对付他,而且出招非常狠辣。
  “这个王鹏可能要出事。”李秀承说。
  同事将信将疑,陪他去了医院,路上李秀承拿出执法记录仪来挂在胸口,说:“从现在开始,我的一举一动都有记录,我不会一个人单独活动,我会尽力在有摄像头的范围内活动。”
  “老李,你怎么这么紧张?”同事问他。
  “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李秀承摸出烟来点上,深深抽了一口“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医院的护工其实大多数都不怎么上心,李秀承不放心把儿子交给他们看护,再说医院是公共场所,摄像头密布,坏人不敢轻举妄动,他陪着儿子,爷俩一起也有个照应。
  病房里很热闹,郝清芳母女和傅平安都在,大伙儿都陪着李信谈笑风生,李秀承自然也不会说那些糟心的事儿,大家聊了一阵,他叫傅平安出来抽烟,在防火通道的拐角处,两人点上烟。
  “可能要出事,他们会把王鹏弄死,然后嫁祸给我。”李秀承说。
  “有这么夸张?”傅平安不敢相信,朗朗乾坤之下杀人灭口,曹子高到底什么背景。
  “杀人……对他们来说不是第一次了。”李秀承说,“一旦觉得一个方法好用,那这些人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这个别人或许觉得不怎么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