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把他的嘴撬开。”刘国骁说,“我们的效率还是太慢了,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出事怎么办?你又不给我兜底。”傅平安抱怨道。
“我相信你的智慧。”刘国骁说。
“那我想想办法吧。”傅平安下车,去开自己的车。
刘国骁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很是欣赏,也就是这么大年纪的人才一腔热血,一个招呼就跟着自己上刀山下油锅,根本不提报酬,不提风险,只因为相信自己干的是正义的事情。
……
如何撬开林逸生的嘴,傅平安还真没有好招,他向弟弟范东生求教,作为警校学生中的佼佼者,单枪匹马破过大案的未来刑警之花,范东生就说了一个字。
“打!”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还就得刑讯逼供,不过我说的这个刑讯逼供,并不是真的打,那叫屈打成招,不文明,不法制,我们要用技术,摧毁他的精神防线,让他崩溃,瓦解,撑不住了,自然说实话。”
范东生说的头头是道,但具体实施起来还是困难重重,林逸生没犯罪,他们也没有执法权,如何在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撬开他的嘴,这真的需要技术。
“不能打他,不能骂他,不能敲诈勒索威胁他,还不能非法拘禁他,真难啊。”范东生说,忽然他灵机一动,“有了!”
首要任务是把林逸生约出来,这个任务不难,交给潘晓阳办就行,潘晓阳现在是金融圈炙手可热的交际花,偶尔帮朋友个忙不是难事,上回和刘剑豪讲鬼故事就是应傅平安所托,这次给林逸生下套,她更是当仁不让。
潘晓阳按照傅平安的授意,给林逸生发了条微信,意思是自己受到情伤,要找人抚慰,喝酒。
林逸生没有秒回。
“很好,我找别人。”潘晓阳咬牙启齿发了下一条,这回林逸生秒回,长长的一大段,怀念过去,表达思念和愧疚,并且表示立刻就到。
“你们男人都这样不要脸么,明明油腻龌龊,却幻想自己长得跟吴亦凡似的,全世界的女人都迷恋他,要吃他的回头草。”潘晓阳骂道,“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狗眼,被他骗了炮。”
“别把我们带进去,姐姐。”范东生表示抗议。
潘晓阳的任务就是灌醉林逸生,约会地点在他们以前经常约会的一家日本料理店,故地重游,桃花依旧,潘晓阳的气质更上一层楼,林逸生也听说了她的神奇经历,男人喜欢美貌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再有些能力,那价值就更高了,以前林逸生高高在上,现在却成了舔狗,为了讨潘晓阳开心,一杯杯的猛灌。
终于,林逸生喝大了,出溜到桌子底下,潘晓阳结了账,请服务员帮他把林逸生抬到门口的网约车里。
开车的是傅平安,他驾车七转八转,来到一处垃圾站,近江市政使用一种长方体不锈钢垃圾箱,形状类似于加大版的棺材,便于垃圾车运输,箱体上有锁扣,防止垃圾在运输途中外泄,傅平安将烂醉如泥的林逸生丢进了一个垃圾箱,锁死。
这是范东生从课外书上看来的办法,能有效地摧毁一个人的自尊心,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垃圾。
第二百二十二章
心理战
林逸生是个普通人,从小生活在曲艺团家属院,他爸爸是唱老生的,他妈妈是个花旦,男孩随母亲,青少年时期的林逸生长得很秀气,甚至可以反串女生,六岁那年,花旦妈妈跟人跑了,单亲家庭长大的他不自信,怯懦自卑,干什么都小心翼翼。
后来林逸生上了个不怎么样的大专,浑浑噩噩在社会上混着,因为他长得英俊,被一位法院领导的女儿相中,很快就结了婚,老丈人给他安排了新的工作,林逸生算得上是万事好拍卖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拿股份的小股东,但这一切并不是出于他的能力,而是老婆家的背景。
万事好拍卖公司和法院的关系很好,承接了司法拍卖业务,林逸生日子过得不错,年薪几十万,大平层住上了,帕萨特也开上了,但是他长期欲求不满,老婆长得铁塔金刚一般,嘴唇上的黑汗毛比他都旺盛,林逸生萎了,吃韭菜吃牛鞭吃伟哥都不管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行了,直到有一次客户请他去会所消费了一回,林逸生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不行。
从此林逸生开始瞒着老婆在外面瞎搞,不光在会所玩,甚至还搞上了单位的前台,一边是难以抑制的欲望,一边对老婆彻骨的恐惧,林逸生一直在刀尖上行走,心弦时刻是紧绷着的。
另外,林逸生有幽闭恐惧症,他小时候曾经被关在柜子里,对于黑漆漆的环境特别敏感。
林逸生醒来了,他是被臭醒的,垃圾箱并未清理干净,食物残渣和落叶废纸包装盒混在一起,味道刺鼻令人窒息,周围的一切都是漆黑的,伸手触摸,却摸到了坚硬的外壳。
起初,林逸生以为自己是做噩梦,他经常做这种噩梦,每次醒来都是满身大汗,心悸不已,于是他强迫自己醒过来,一遍又一遍,却总也摆不脱这恐怖的梦魇,他开始回忆,最后的记忆是和潘晓阳在一起的,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很疼,确定不是做梦。
林逸生保持了一丝清醒,他先去掏手机,手机不在兜里,他下意识抬起手腕想看时间,他的手表有夜光指示,隐约能看见日历,竟然已经过了两天!
自己要被活埋了,不,是被困死在这个垃圾箱里,林逸生开始自救,拳打脚踢,没有效果不说,还把垃圾弄了满身,他大声呼喊救命,无人应答,鬼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也许已经埋在地下了吧,不对,埋起来不会有空气,早憋死了。
他平静下来,倾听外面的声音,可是一丝杂音都没有,只有在最宁静的室内才会如此静谧,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已经死了,这里就是地狱。
林逸生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每一种都指向不好的结局,人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极容易沮丧绝望,意志力不坚的人尤其如此,林逸生开始哭泣,哭的肝肠寸断,每一秒都如此煎熬,他恨不得立刻死去,却又没有办法自杀。
生不如死,不过如此。
其实从他被关进垃圾箱,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而已,但在林逸生的思维里,已经过去了无数个昼夜,称之为半辈子都不为过。
可是外面的人并不这么认为,这事儿是范东生主导的,他觉得还不够,对付这种中年老油条,至少要七天七夜,这也是最顶级的熬鹰战术,不打你骂你,拿时间熬你,让你夜不能寐,精神崩溃,和垃圾战术组合在一起,无往而不利。不过范东生的假想敌是张大洪那种狠人,这一套用来对付林逸生,就像用加特林打蚊子。
但是听到垃圾箱里像野兽一般的悲鸣,傅平安觉得有些过了,再说林逸生失踪时间太长,他老婆一定会报警寻人,或者一不小心,把林逸生整死了,鬼知道他有没有羊癫疯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那可就真麻烦了。
在哥哥的示意下,范东生开始问话了。
“林逸生,把你做过最亏心的事情说出来,你就自由了。”
这个声音对于林逸生如同天籁一般,他就像在原始丛林中生活了十几年的空难幸存者,终于见到救援队的声音,有声音,说明地狱什么的都不存在,他就是被人整了,自信慢慢回到他心里,愤怒充斥大脑,他破口大骂起来,让对方把自己放出来,不然就要如何如何。
范东生耸耸肩,表示火候还没到,便不在说话。
这下林逸生又害怕了,他怀疑自己幻听,怀疑一切真实的存在
,那个声音是出现在自己脑海里,还是上帝或者阎王、判官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逸生再度崩溃,他哭嚎着说出自己的亏心事,从小时候开始说起,往老师茶杯里吐唾沫,偷偷撕同学的作业本,一桩桩,一件件,从偷鸡摸狗到丧尽天良,都不需要审就竹筒倒豆子。
这其中就包括纪倩倩之死,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纪倩倩并不是被刘风华杀的,而是死于一场意外,刘风华带着一帮中年闺蜜上门抓现行,是林逸生给开的门,这房子的钥匙他私下配了一把,本来是想喝老曹剩下的洗脚水,没想到人家如胶似漆,没他啥事,这帮老娘们把曹汝林和纪倩倩堵在屋里,一阵撕打之后,人就不行了,她们慌了神,因为担心事情败露,没敢叫救护车,眼睁睁看着纪倩倩死去,后来找了内部人处理现场,所有参与者发誓守口如瓶,坚守这个共同的秘密。
范东生咋舌,这可是窝案啊,一抓抓出一帮人来,而且个个都是领导家属,这下有好戏看了。
真相差不多就这些了,傅平安关了录音笔,打开垃圾箱的锁扣,和弟弟扬长而去。
林逸生看到了光亮,尝试着推开盖子,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泪流满面,嚎啕大哭,不亚于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感觉,这是一处荒郊野外的涵洞深处,满天星斗,又是一个黑夜。
他走了很久才遇到行人,请人帮助报警,一番折腾终于回到家里,老婆本来还想发作,看到老公这副德行,吓得也不敢嚷嚷了,赶紧帮他扒了衣服放热水洗澡,林逸生在浴室里冲了很久,身上还是一股烂菜叶子味,这次离奇遭遇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他不能去想,一想就头疼欲裂。
但他不得不面对这件事,林逸生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婆,他老婆也是法院领导子女,认识曹汝林夫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得抓紧通知他们。”老婆说。
“不行,通知了他们,就都知道是我泄露的了。”林逸生打了个寒颤,“他们都怪到我头上,咱家就完了。”
“也是啊……”老婆深以为然,仔细再想想,似乎也没那么可怕,小老百姓还能翻天不成,这些牵扯进命案的人可都是领导的家属啊。
……
在接头地点,傅平安将录音笔交给刘国骁,后者听了最关键的一段后,点头赞许:“不错,挺有办法的嘛。”
傅平安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范东生:“我弟弟的招,他是警校的学生。”
范东生向刘国骁招招手。
“这条线交给我,刘剑豪那边你再努努力。”刘国骁拿上录音笔,冲范东生笑笑,然后驱车离开。
回到车里,范东生问道:“哥,他哪个部门的?”
“中纪委。”
“乖乖,东厂锦衣卫啊。”范东生伸了伸舌头。
“别瞎说,东厂是太监领导下的特务组织,锦衣卫是军事情报机关,前者是监视后者的,不懂历史别瞎哔哔。”
范东生浮想联翩:“哥,你会不会被特招进去啊,那以后咱就厉害了。”
傅平安没这个想法,他开车来到锦江豪庭,把车停在刘剑豪的车位旁边,正巧这个车位对外出租还没有下家,他又是物业内部人,就暂时借用几天。
一小时后,刘剑豪驾车回来,将车停稳后,他注意到旁边停着一辆很稀罕的奥迪100,这种老款车九十年代比较风行,现在马路上基本见不到了,可是瞥见车牌后,刘剑豪有些惶恐。
这辆车的号牌他是认识的,作为一个金融人士,刘剑豪对数字比较敏感,而且这辆车的车牌号段比较靠前,是江A.A系列,最早的私人车牌,没错,这是郝嘉德车,十年前刘剑豪还坐过这辆车,在后座上收了郝嘉德一个大红包。
刘剑豪围着这辆车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上了电梯,正巧遇到了物业小傅,他问傅平安:“我车位旁有辆老奥迪,是谁家的车?”
“没有啊,那个车位是空着的。”傅平安一脸纳闷,“如果是访客,应该停在访客车位啊。”
“不可能,我看的真真切切。”刘剑豪说,若在平时,他根本懒得和物业人员说话,但这次他非得较真一下,搞清楚是谁在恶搞自己。
“咱们一起去看看吧,出了鬼了么?”傅平安按了地下车位键,电梯下行,刘剑豪跟着他开到车位前,车位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奥迪车。
“不可能!”刘剑豪嚷道,“我刚才明明看见了。”
“可能开走了吧。”傅平安说。
刘剑豪不再搭理他,匆匆上楼,回到家里,平复情绪,先陪女儿玩一会。
六岁的女儿奶声奶气说:“爸爸,我看到有一个吊着的人。”
刘剑豪头皮发炸:“你在哪儿看到的?”
“就在那。”女儿指着自家客厅的墙,跑去茶几上拿过一张纸,纸上用蜡笔画着人像,分明是一个吊死鬼!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丧家之犬曹子高
刘剑豪是个冷静的人,他迅速做出分析判断,有人在利用光影设备在自家墙壁上形成吊死鬼的影子,类似于远程投影机之类,总之是不可能有鬼魂存在的,因为如果有,早十年前就该出现了,不会等到今天。
他决定自己破案,
第一步是找到物业监控,查找那辆奥迪100的出入痕迹,物业人员很配合他,调出来不久前的监控记录,一辆奥迪车驶出地库,可是驾驶座上竟然没人。
这就够惊悚了,可惊悚的还在后面,奥迪车驶出地库后凭空消失了,物业人员无法给出解释,挠着后脑勺说建议找央视《走近科学》栏目做一起节目。
刘剑豪才没心情开玩笑,他回到家里,失魂落魄,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入睡了,又梦到郝嘉德吊在屋顶上的剪影,醒来时一身冷汗,床单都湿透了。
他看看床头的夜钟,才凌晨四点半,于是起身去书房打开电脑,先查杀木马,又写了一封邮件,正忙碌着,忽然一双手放在他肩头,惊得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回头看去,原来是妻子甘露。
丈夫扭曲变形的面孔把甘露也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什么……”刘剑豪犹豫片刻,又说道,“孩子快要上小学了,我觉得国内的教育质量还是不行,要不然我们移民吧,去加拿大,我有几个同学也在那边,发展的还不错。”
甘露狐疑道:“你上次不是说他们融入不了当地环境,过的很苦闷么,再说你现在是副行长,下一步可能要扶正,大好前途难道不要了么,去国外又能干什么?从头做起么?”
刘剑豪苦笑,妻子说的没错,他虽然有所谓的毕马威、高盛的工作经验,但那都是唬人的,他最多在里面打个杂而已,初级岗位只能拿来骗外行,反而是在国内金融圈风生水起的,放弃这一切,他不甘心,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甘露问。
刘剑豪抱住妻子,久久不语,甘露感受到了他的恐惧,轻轻抚摸着丈夫的后背:“好的,
好的,我们全家一起出国。”
……
近江的第一场雪在元旦降临,从医院病房的窗户望出去,天地一片白茫茫,今天是周末,杨伊和往常一样来陪李信,经过治疗,李信已经生活半自理,但是行动需要轮椅,他眼中透射着想出去放风的渴望,于是杨伊跑去护士站借了轮椅,推着李信出去赏雪。
正巧今天曹子高来医院复查,他受的伤很轻,早就痊愈了,来复查并不是检查外伤,而是查生育功能有没有受到影响,刘风华宠溺儿子,当然要陪在左右,两边在医院楼下花园狭路相逢。
曹子高是被杨伊吸引住的,杨伊穿一身白色羽绒服,白衣胜雪,特别扎眼,曹子高定睛一看,乐了,凑过去吹了声口哨:“美女,还认识我不?”
杨伊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信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信不信我找人把你另一条腿也撞断?”曹子高变了脸色,凶神恶煞,“别以为你爸能护着你,我告诉你,你爸早死了,骨灰你都见不着了。”
李秀承一直失联,这是李信心中的痛,曹子高偏偏揭伤疤,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有一点可以确定,李秀承失联一定是曹子高背后那些黑手所为。
杨伊忍无可忍,一脚飞起,正中曹子高裤裆。
曹子高一张脸变成了紫红色,捂住裤裆慢慢蹲下来,疼的龇牙咧嘴,刘风华正在打电话,看到儿子出事,飞奔过来破口大骂,让他们别走,马上报警抓人。
几个陌生男人围了过来,为首的问刘风华:“女士,我确认一下身份,你是不是高检办公室的刘风华。”
“是我,怎么了?”刘风华依旧一副嚣张嘴脸。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你涉嫌一起杀人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男人亮出了警官证,语气坚决。
“我们单位领导知道么?”刘风华依旧嚣张,“我是处级干部,是你想抓就能抓的么!”
“带走。”刑警们并不和他废话,两个大汉上前将刘风华提起来拎走,塞进一辆车里,整个抓捕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曹子高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回过味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老妈被抓了?老妈是检察院的领导啊,是抓警察的。怎么可能被警察抓呢,这个世界怎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妈要死了。”李信恶毒骂道,“赶紧回去找你爸去吧,晚了来不及了。”
曹子高顾不上和李信较劲了,扭头就走,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
曹汝林在高院开会,按规定手机设置了静音,会上还有他一个发言,关于深入学习十八大精神的心得体会,曹汝林自己就是中院的笔杆子,这种发言稿信手拈来,比秘书写的还好,他的发言赢得一片掌声,从主席台上下来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示意他去后台。
后台站着一个人,穿藏青色西装,但领子上没有佩戴法院的徽章,而是一枚小小的党徽。
曹汝林隐隐觉得不妙,果不其然,来人向他出示了中纪委执法证,宣布对其执行双规。
天崩地裂,曹汝林懵了,是中纪委而不是江东省纪委办的案子,这说明孙玉琦也救不了自己,双规意味着纪检机关已经掌握了相当部分的证据,曹汝林瞬间明白自己完了,他双腿发软站不住,想找个东西扶一下,两支有力的臂膀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将身材矮小的曹汝林提离地面,直接架走。
……
曹子高先回到市区大平层家里,再给爸妈打电话,依然打不通,他长到二十多岁,从没如此慌乱过,从上幼儿园开始,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有父母帮他搞定,惹出天大的麻烦都不用怕,因为在近江,他爹妈就是天一般的存在,现在天塌了,他不知道该找谁。
他先给小姨夫打电话,王建是家族中万金油的角色,啥事儿都能攒,但他自身并没有任何权力,听说大姨子被抓,连襟失联,他也麻爪了,先安慰一下外甥,说你别慌,现在去你外公家,咱们一起想办法。
一小时后,老刘家的客厅,每个人的哭丧着脸,堪比刘风运出事之后,大姐是被警察抓的,大姐夫是去高院开会的时候失联的,还没有官方通报,但内部消息称,是被纪委带走了,这意味着什么,刘文襄和王永芳很清楚。
今天周末,一贯孝顺的刘康干正好在家陪爷爷,经历过一番风浪的他反而最为镇定,前段时间曹子高闹得太狠,网上舆论哗然,自己坚持和表哥划清界限,引得家里人很是不满,说自己狭隘,没有亲情观念,现在应验了吧,这小子就是个坑爹货,想到这里,刘康干反而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不过想到大姑两口子落马,他还是蛮痛心的,大姑很疼自己,她不应该落得这个下场。
“我觉得问题不大,这里面有个疑点,大姑不应该是被警察带走,你是不是听错了。”刘康干问曹子高。
“没错,就是警察,刑侦支队的,还亮了警徽,我看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错。”曹子高眼圈都红了,吓的。
“那我找人问问。”王建立刻打了一个电话,可是没人接。
“奇怪,老张不会也出事了吧。”王建嘀嘀咕咕,走到阳台去了。
本来家里的小事情是不需要老人家出马的,这次怕是不行了,刘文襄起身:“我去一趟省委。”
“我也去。”王永芳说,一脸的义无反顾。
他们家就住在省委大院,和省委机关大楼一墙之隔,刘文襄两口子都是退休领导干部,门生旧部满天下,平时想办个事儿,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马,打个电话就有人鞍前马后,尤其是在大儿子没死之前,世态炎凉就是如此现实,老两口走了一大圈,啥消息也没打听到,想见的领导要么开会要么出差,全都给了闭门羹。
没有消息就代表着某种消息,曹汝林和刘风华落马了,同一天失联的人不止这两口子,失联人员主要集中在近江市和省的公检法司机关,这么大动静,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不可能不知道,相反,他们早就知道。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江东省政法口大地震,剑指谁人,傻子都能猜得出。
“要不去找找小孙。”王永芳提议。
刘文襄看看老伴,这个老太婆平时聪明,关键时刻愚昧至极,羽翼一夜之间都被剪除,孙玉琦还好的了么。
“别找了,回家吧。”刘文襄佝偻着背,慢慢往回走,这个大院承载着他最意气风发的回忆,可今天他只感觉如芒在背,他迫切的想找个人说说话,不为搭救谁,只为倾诉衷肠。
回到家里,却不见了外孙子。
“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好像是去喝酒。”刘康干说。
“这孩子还真是心大。”刘文襄无奈的摇摇头。
“他不是心大,他是没别的方法排解心情。”刘康干揶揄道,“除了喝酒,表哥没别的技能了。”
刘康干说的没错,曹子高并不是没心没肺,他就是单纯的不会干别的,父母被抓,他使不上力,在家干着急,还不如出来喝酒散心。
……
几家欢乐几家愁,李信和杨伊亲眼目睹刘风华被捕后,立刻打电话给傅平安,而傅平安又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赵光辉。
赵光辉接电话的时候还在淮门的午宴酒桌上,他一分钟都没耽搁,当即带了五个人,两台车,直奔近江而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收网
赵光辉先到前妻家楼下,打了个电话上去,说要接女儿出去玩,李燕从窗口望下去,只见两辆体积庞大的全尺寸SUV停在楼下,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正在抽烟说话,车是淮门牌照,人是淮门口音,造型是如假包换的社会人,最痞最横的那种,气的李燕关了窗户,大喝一声:“不许去!”
赵依马上给妈妈放了一段她爹发来的语音,说是曹子高爹娘都被抓了,狗日的没有靠山了,现在要带女儿去痛打落水狗。
“早点回来。”李燕立刻改口,提到那家人,她也是气得不行,生了个人渣儿子不管教还助纣为虐,这口气搁谁都咽不下,只希望赵光辉出手有点数,别闹出人命来。
赵光辉接了女儿,在车上大马金刀的坐着,打电话继续摇人,今晚上他要摆场面出来,好好出一口恶气,不到半小时就在夜总会门外聚集了几十口子人,夜总会的保安们如临大敌,经理却说没事,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闹大的。
曹子高正在忘我的蹦迪,冷不丁被人揪住了衣领子,紧跟着双脚离地,不知道咋回事就给拎到洗手间,周围一圈大汉围着他,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不就是赵依那个豪横的爹么。
大汉们开始推搡曹子高,体格单薄的曹子高像是风中飘萍一样,忽然有人在曹子高腿弯踹了一脚,把他放倒在地,赵光辉蹲下身子,捏了捏曹子高的脸蛋:“小子,又见面了,还记得我不?”
“你动我一下试试?”曹子高多年养成的骄横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依旧嘴硬。
“我不动你,我只动你妈。”赵光辉说,“不过这些兄弟就不好说了,刚从山上下来,就好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