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来请问一下一姐,您觉得王栓的唱功怎么样?”吕菲菲终于爆出今天最大的彩蛋,她能想象台领导的脸一定笑成了菊花,这下收视率一定杠杠的。
一姐没说话,先和王栓拥抱,这个动作再次赢得一阵掌声,王栓已经懵了,晕头转向,沉在那个七彩的梦中醒不过来了,当她意识到这不是梦的时候,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不顾形象哇哇大哭,哭到蹲在地上。
这是有剧本也演不出的真实反应,深深打动了每个人,因为大家都知道一姐出现意味着什么,这个前一秒还在盘桓于嫁人和打工之间的农村少女,马上就要变成凤凰一飞冲天了。
一姐等王栓情绪稳了才发言,她一贯大大咧咧,有啥说啥。
“这孩子唱的挺好,有天赋,有激情,有梦想,如果是在选秀舞台上,我一定为她转身,为她亮灯,为她加油!”
老王忍不住想鼓掌,被彭育红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孩子和我有缘,我们三年前就见过,还有小傅,哎,小傅呢,来了么?”一姐张望台下,傅平安起身打了个招呼。
一姐以专家的身份对王栓的唱功给予了肯定,这等于行业宗师背书,下一步王栓不管参加任何选秀,都会一帆风顺。
节目进展到这里,基本上也差不多了,王栓的命运在这里转了个弯,向着最不可能的方向出发。
观众退场,嘉宾合影,一姐身边围着大批粉丝索要签名,彭育红脑子转过弯来,拉着吕菲菲问:“栓儿能当明星么?”
“一切皆有可能,当然要有家庭的支持,会成功的更快些。”吕菲菲说。
“那我能给她当经理人不?”彭育红想的还挺多。
“是经纪人。”彭虎纠正道。
“那你要征求她的意见了,通常公司会给配经纪人的,除非特别大的明星,才用自家亲戚当经纪人,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你们啊,暂时别考虑那么多。”吕菲菲向彭育红解释了一通。
“当明星,演电影,演电视,拍广告,当代言人,一年下来,不得几百万,比炸油条赚的多多了。”彭虎眼中闪烁着玫瑰金的光芒,嘴巴子都在哆嗦。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最大的善良是不让别人为难
彭育红母子俩的想象力非常丰富,王栓还没出道,他们就想到了若干年之后的事情,当明星来钱多快啊,哪还需要起早贪黑的炸油条,一年几百万上千万的收入,谁还稀罕老家的小楼,连近江的房子都瞧不上,至少要到北京上海买个大别墅住着,奔驰宝马都瞧不上眼,必须保时捷玛莎拉蒂。
“虎子,以后妈给你妹妹当经纪人,你给你妹妹当会计,帮她管着钱,到底是一家人,砸断骨头连着筋,咱不能让你妹妹被外人骗了。”彭育红喜气洋洋,对王栓的定位也发生了改变,摇钱树哪能当儿媳妇用,王栓真成了明星,那彭虎还愁找不着媳妇么。
吕菲菲敷衍了几句,就去向台领导汇报工作去了,今天的节目非常成功,《大姨妈》很可能成为台里的常设节目,收视率杀手锏,她犯愁的是之后的素材怎么找,毕竟像王栓这样的人是少数。
节目确实很成功,花最少的钱,取得最理想的效果,一姐是义务客串,没收出场费,光这一项就省了几十万,当然这并不是吕菲菲的面子,而是傅平安的功劳,节目火了,王栓也出名了,和家人的关系和解,现在老王和彭育红都同意女儿去追逐梦想,不再逼她结婚嫁人。
一姐做完节目就走了,她时间宝贵,还要回京参加春晚彩排,电视台门口,大家依依惜别,王栓是今夜的主角,她依然沉浸在亢奋中,渐渐的舞台上没什么人了,嘉宾走了,观众也走了,再也没人来和她合影,王栓从兴奋转为失落和孤独,一姐没给她任何具体的承诺,漫长的路,还是要她一个人走。
人群散尽,还有一个人在等着王栓,正是傅平安,别人把王栓当猎艳目标,当摇钱树,当免费劳动力,唯有他真心将这个可怜的少女当妹妹看,他甚至一丝男女之间的欲念都没有,虽然女大十八变,但在他心中,王栓的人设永远停留在三年前,那个黑胖大脸的翘家女孩。
“别回味了,走吧。”傅平安说,他陪着王栓走出电视台,外面霓虹闪耀,车水马龙,今年的春节格外早,一月底就过年,城市已经提前进入了新年模式。
傅平安的车又送去修了,他打算坐公交车回校,王栓却说想走一走,难得这么清静的夜晚,少女心事重重,想找个人谈谈心,梳理一下千头万绪。
王栓还年轻,脑子里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她对娱乐圈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网上的各种花边新闻,不知道这个圈子压力有多大,内幕有多黑,她憧憬着将来,却又隐隐莫名的担心,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强,但傅平安能理解她的想法,没给她泼冷水,也没给她打鸡血,只是劝她脚踏实地,一步步的往前走,走哪儿算哪。
“不行就回来炸油条,照样能闯出一条路来。”傅平安说,“就像我当年那样,没考上大学去当兵,退伍回来,对人生,对学习都有了新的感悟,一考就考上了。”
“真的,那我就有底了。”王栓有了信心,“其实我也不是非得当明星,我喜欢唱歌,只要能唱给别人听就很开心了。”
王栓想的简单,吕菲菲想的就复杂多了,此刻她正在台领导的办公室里侃侃而谈,这次成功给吕菲菲打了一针鸡血,她的野心膨胀起来,大姨妈这个节目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她现在要搞更大的事情。
“俞台,干脆我们也搞个选秀节目吧,我们的资源也是很强的。”吕菲菲蛊惑道。
“你有多大把握?”俞台是常务副台长,年轻,有闯劲,敢于尝试新鲜事物,他也早想干点大事了。
“关键在于能拉到多少赞助。”吕菲菲踌躇满志,“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做投资的,手里有十几个亿的美元,我找找他,再找一些本省的企业,我相信只要咱们有决心,就不会干的太差。”
“我支持你,你先摸底吧,等过了年就立项。”俞台一锤定音,“领导这边,我做工作。”
……
寒假开始了,食堂业务量大减,加上与家人关系和解,王栓终于辞别了江大的朋友们,回到父亲租住的大杂院,但她依然不打算回老家过年,准备和家里说清楚,自己搬出来单住。
彭育红母子对王栓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客气的让人心虚,从使唤丫头变成了公主,变化之大让王栓很不适应,甚至有些惴惴不安,老王也表示过完年租个好点的房子,再请个音乐老师教女儿声乐和五线谱。
“成名之前,油条摊子还不能丢,不过不用你干活,我和你红姨,你哥一起供你。”老王把胸脯拍的山响,饭桌上也多了一瓶白酒,女儿有出息,当爹的气也粗了些。
“栓儿,你是咱们全家的希望。”老王搁下筷子,语重心长,“回去过年,给你妈上个坟,把这事儿给她说说,也让她高兴高兴。”
王栓把话咽了回去,她可以不回去过年,但不能不会去给妈妈和奶奶上坟。
春运开始了,车票不好买,尤其是高铁票一票难求,当然进城务工人员一般也不坐高铁,他们更喜欢坐直达家乡的私营长途客车,招手即停,一车到底,票价便宜。
……
年关将近,郝清芳的日子愈加难过,各单位都在清账,她的文化公司欠了一屁股债,话剧上座率太低,大剧院已经婉拒了后面的续签,几个合伙人也分崩离析,各找各妈,年前吃了一顿尾牙宴,酒桌上气氛惨淡。
郝清芳的艺术梦被现实打得粉碎,比梦想破灭更悲惨的是债台高筑,欠员工的钱,欠客户的钱,欠合作商的钱,她不想破产,只能拿私人存款往里面填,虽然郝清芳旅美多年,但从事的是文化艺术相关工作,薪水并不高,是个穷海归,甚至她连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现在住的还是杨明珠提供的房子。
锦江豪庭的房子租金很贵,就算是老同学,也不能无限期的白占便宜,郝清芳忽然想到自己实际上是有房子的,就是郝嘉德留下的丽景花园的房产,目前免费租出。
郝清芳当然不会赶走傅平安,毕竟人家对自己有恩,这话无论如何没法出口,可是放着自家房子不能住,这也不是个事儿,她陷入纠结之中。
正当她为难之时,房产中介小岑打电话来,说房客不愿意继续租了,要退租。
“要不我再帮您留意一下,现在没钱的年轻人挺多的。”小岑说。
“先不忙着找,谢谢你了。”郝清芳挂了电话,百思不得其解。
不光她不明白,小岑也不懂,房子虽然不干净,但是案子不是已经告破了么,杀人凶手都抓到了,也住了几个月下来,应该人鬼双方达成了某种默契,为什么又不愿意住了,不要钱的豪宅它难道不香么。
退租是傅平安的决定,他是偶然间从同学那里得知郝清芳的剧社不受大众欢迎门可罗雀,进而想到郝清芳可能面临财务危机,而且他也知道郝清芳带着女儿借住在锦江豪庭,虽说大家很熟,自己也帮对方做了一些事情,但越是这样,越是不能装傻,在别人经济困难的时候继续占便宜。
于是傅平安找到沐兰和潘晓阳商量,要么按照市价付房租,要么退租,总之这房子不能继续白住了。
“不能等着人家赶咱们再走,也不能等着人家开口要房租,那样就没意思了。”傅平安说,“郝清芳都快破产了,自己都是租房子住,她们母女俩脸皮薄,咱们主动点。”
沐兰是个大气的女孩,她认同傅平安的看法:“咱们已经占了几个月便宜,够本了,再说你不在这住,我和晓阳两个女生住着挺害怕的,要说付房租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俩住这么大房子太浪费,不如换一个小点的,所以,还是退了吧。”
潘晓阳耸耸肩:“少数服从多数,我没意见,省钱买包,挺好的。”
于是就有了小岑那个电话,郝清芳想了半天,还是打电话给傅平安,问他为什么不续租了。
傅平安说:“本来我们是四个人,两男两女,现在另一个男生回国了,我也回学校宿舍了,她们两个女生住这么大房子不太合适……现在房子挺干净的,郝先生在天之灵已经安息。”
回答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郝清芳只能接受。
再次和杨明珠、吕菲菲喝下午茶的时候,郝清芳把这事儿说了一下。
“一个人最大的善良,就是不让别人为难,这孩子真是个好人。”郝清芳感慨道。
“我看他是聪明人,他知道你是明珠的老同学才这样的。”吕菲菲做记者的时候接触过不少社会阴暗面,习惯把人想的很现实。
杨明珠哈哈大笑:“小傅不是那种人,他就是个好人。”
吕菲菲说:“好吧,是我小人之心了,对了,清芳你剧社办不下去干脆关了吧,跟我当个艺术总监,我们台要搞选秀了。”
郝清芳说:“菲菲我不是和你客气,这是娱乐圈的业务,我不懂啊。”
吕菲菲说:“那你做个艺术顾问总行吧。”
郝清芳同意了,吕菲菲很开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明星苗子有了,导师有了,艺术顾问也有了,资金方面她已经找过刘风正,后者满口答应,当然这事儿她要瞒着郝清芳,尽量别让两人碰面就是。
过了年,选秀节目的开场锣就该敲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跟宫廷选秀女一样,别扭。”郝清芳说。
“你啊,清高。”杨明珠和吕菲菲异口同声。
忽然郝清芳的手机响了,是银行短信提醒,进账一万元人民币,付款方是傅平安,备注是车款。
郝清芳撇撇嘴,把短信给杨明珠看了:“这孩子,客气的生份了。”
杨明珠说:“人家本来也和你不是亲戚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哥更像警察
那辆奥迪车已经十八年车龄,保养的再好也是老迈不堪的老爷车了,一万块算是良心价,区区一万块对于郝清芳来说,虽然解不了燃眉之急,但也够她发放几个员工的过节费了。
吕菲菲说:“这孩子真是善良,可惜杯水车薪,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就是有人愿意借给你一百万,你也不敢收啊,最重要还是找个能挣钱的事儿干。”
杨明珠说:“不一定啊,如果嘉德资产案重审,清芳就有亿万家产可以继承啦,比我们都有钱,对了,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嘉德资产案是十一年前的旧案,郝清芳一直在关注,也一直和李秀承保持着联系,但上面似乎并不想彻查此案,一方面是重要嫌疑人逃亡海外,一方面是当年银行领导还在位,水太深,指望这个发财还不如去街头小店买张彩票。
现在郝清芳开始怀疑自己回国创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既来之则安之,美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先把家搬了再说吧,等过了年就搬到丽景花园去住。
过年是大事,什么事儿都得靠后,沐兰和潘晓阳也准备过了年再找房子搬家,沐兰所在公司已经放假,她欢天喜地的收拾行李呢,潘晓阳敲敲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干啥,不会想借钱吧?先说好,借钱可以,要算利息,请我喝奶茶。”沐兰半开玩笑道,潘晓阳月薪涨了,但消费也水涨船高,经常寅吃卯粮,入不敷出。
“不是……那啥,等过了年,我打算自己住了,毕竟我一个投行金领,和别人合住不方便,有时候往家带客人什么的……”潘晓阳有些不好意思。
沐兰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吓死我了,我以为借钱呢,单住好啊,我也想单住,不过你这个理由很蹩脚,哪有往家里带客户的,往家带的是男人。”
潘晓阳嘿嘿笑了:“被你猜中了,男人嘛,不就是日常用品么,对了,你怎么还没把傅平安拿下?前段时间你俩不是合开一辆车,跟两口子跑出租一样一样的,我以为已经滚到一起去了呢。”
“滚滚滚,你以为我是你啊,老娘守身如玉。”沐兰嘻嘻哈哈将潘晓阳赶走,心中有些怅然,回想起四个人住一起的时光,真是开心浪漫,但开心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像小时候爸妈还没离婚时的那几年。
“一个个的都走,走了好,走了清静。”沐兰念叨着,将衣服狠狠塞进行李箱,独自坐了一会,下楼去阳台上抽了一支烟。
……
回家的日子已经定了,鉴于火车票太难买,傅平安决定开车回淮门,顺道把范东生、沐兰和姜彦冰都捎上,俩男的没什么行李,后备箱里装的都是女生们的旅行箱,早上八点钟出发,一路向南,高速公路上车流熙熙攘攘,都是赶着回家的旅人。
人多就热闹,沐兰和范东生都是能带动气氛的话痨,相比之下傅平安更沉稳,姜彦冰更安静,高中时期,姜彦冰就是班花,大学三年,更加出落得亭亭玉立,浓妆淡抹总相宜,经过“王栓事件”,她和傅平安的关系再次拉近,那架势就跟正牌女朋友差不多了。
“来,吃一块巧克力,不然低血糖会头晕的。”坐在后座上的姜彦冰将一块巧克力拿到傅平安嘴边,她的小手白皙纤细,香气喷鼻,让傅平安想起了刘亚男。
“来,啊~~”姜彦冰像哄孩子一样。
“我哥才不会低血糖,你们女生减肥才会把自己减到低血糖,我哥是海岛蛟龙,铁打的金刚不坏之躯,生猛的彪悍男子,倒是我需要补充一下能量。”范东生厚颜无耻的张开了嘴,“啊~~”
如果换成沐兰,大概会回他一个滚字,但姜彦冰还就真的给范东生嘴里也塞了一块巧克力。
沐兰自愧不如,心道自己这么温柔的话,怕是早将傅平安拿下了。
忽然“砰”的一声,像是车身被溅起的石子击中了,紧跟着一辆车超车过来,不停鸣笛,车里人打着手势,很气愤的样子。
“有擦碰么?”范东生警惕起来。
“不像,前面是服务区,停车处理吧。”傅平安稳稳把着方向盘。
那辆车是老款的马自达六,从左侧压过来,超出奥迪半个车头,力图将他们往路肩上逼,傅平安只能靠边停车,打双闪,人不下车,马六在前方停下,下来一个人,走过来敲敲车窗,很不耐烦的样子。
傅平安降下一半车窗,问他什么事。
“把我车后视镜撞掉了,你说有没有事?”那人面目不善,大金链子小手包,江湖气十足。
范东生乐了,开门下车:“哥们,你说想咋样吧?”
那人说:“两个选择,一,报警处理,二,赔俩钱拉倒,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惹事。”
前车下来三个人,都是同样装扮的大汉,抱着膀子,横眉冷目。
范东生说:“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赶紧滚蛋,二,进拘留所过年。”
姜彦冰吓坏了,紧张的不行,沐兰则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那人走向范东生,看样子想来硬的,范东生掏出警官证:“大过年的,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人没料到啃到硬茬了,指了指范东生:“算你狠。”转身就走。
傅平安却猛然开门下车,毫无预兆的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将那人扑倒在地,反剪双臂。
“我靠!”范东生本来以为没事了,没想到老哥一言不合就出手,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抽出甩棍,嘱咐俩女生:“车门锁死,报警!”
二对四,我方明显占据弱势,姜彦冰都快吓哭了,沐兰依然淡定:“没事儿,你没听说过打虎亲兄弟么。”
沐兰说对了,前车三个人见同伙被抓,根本不敢过来拼命,反而上车一溜烟的跑了,大概他们以为遇到了真警察。
范东生还不算警察,警官证也只是他搞来的一个封皮,用来放学生证用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唬人也挺好使,当然吓住对方的还是傅平安的举动,普通人哪怕脾气再火爆也只会先言语上交锋,完了再动手,直接上手的除了警察没别人。
除了警官证封皮和甩棍之外,范东生还带了铐子和匕首,他拿出手铐帮大哥将那人铐上。
“咋整?”范东生问。
“停在路上不安全,送服务区,交给高速巡警。”傅平安回答。
他们调整了一下座位,姜彦冰坐副驾,范东生在后排押着嫌疑犯,路上就直接审了,别看范东生只是大一警校生,长得老气横秋不说,还跟老师学了一身老刑侦做派,举手投足之间,俨然就是个刑警。
服务区就在五公里外,但是春运期间警力紧张,足足等了几个钟头高速巡警赶到,他们将嫌疑犯移交,春运期间,路上少不了这种趁火打劫的歹徒,开着一辆旧车专门碰瓷,用弹弓射钢珠引起误会,然后停车勒索,大多数人会选择息事宁人,赔几百几千的都有,毕竟大过年的,谁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耽搁在路上。
处理完这桩事,四人重新上路,姜彦冰忍不住问:“傅平安,你刚才是怎么考虑的?”
傅平安说:“这些人是碰瓷的,这很明显,如果不立刻制止的话,还不知道要敲诈多少人,我动动手就能解决的麻烦,为什么不做。”
沐兰说:“老二,我觉得你哥比你更像一个警察。”
范东生嘴硬道:“我这是老刑警做法,这样更保险,如果他们不仅仅是单纯的碰瓷,而是背着事儿的杀人犯,身上还带着枪,那岂不是很危险?再说我已经记下他们的车牌,肯定是要报案的,跑不了他们。”
沐兰说:“你咋不说他们是国际雇佣兵么,后备箱里放着机关枪,那样更危险。”
路上耽搁太久,从近江到淮门本来三四个小时的路程,足足开了十个小时,到地方刚好是吃完饭的时间,姜彦冰接了家里的电话,完了说你们都到我家吃饭去吧,我爸妈做了好多菜。
范东生看了看傅平安的表情,替他婉拒:“改天吧,今天刚回来,哪有不回家吃饭,先去别人家的,又不是老丈人家。”
姜彦冰红了脸:“讨厌,那说好了,明天,你也来吧。”
范东生说:“什么我也来,难不成我只是凑数的,你主要想请我哥?”
姜彦冰意识到口误:“不是啦,是一起,还有沐兰呢,咱们都是二中的校友。”
说话间,姜彦冰家到了,傅平安帮她搬下行李箱,姜爸姜妈已经等在楼下,果然是力邀他们来家吃饭。
傅平安说:“叔叔,我爸妈也在家望眼欲穿呢,回头我们再来给您拜年。”
姜妈赞不绝口:“这孩子这懂事,这是你们同学吧?”她指的是沐兰。
“阿姨,我是校友。”沐兰说。
“这位师傅是?”姜爸掏出烟来给范东生,灯光黯淡,范东生长得老气,穿的也老气,一件警用多功能外套,头发乱蓬蓬的,可不就是个师傅。
“叔叔,我是范东生,傅平安的弟弟,正儿八经姜彦冰的同班同学。”范东生纠正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大过年
沐兰毕业两年了,傅平安本来和沐兰是同学,复读和姜彦冰是同学,现在大三,范东生大一,但是他们的年纪看起来是倒挂的,范东生最老成,姜彦冰相对成熟,明明是大学生,却像是白领丽人,反而是上班族沐兰打扮的像个大学生,傅平安则永远是寸头,军装,像个风尘仆仆的退伍兵。
姜爸用哈哈大笑来掩饰尴尬:“哈哈哈,看走眼了,小伙子也在近江上大学啊?来来来,抽一支解解乏。”
姜彦冰说:“人家是警校高材生,抓住过连环杀人犯的。”
“我说嘛,看着就不简单,有那味儿了。”姜爸呵呵笑道。
范东生没接烟:“叔叔我还小,不抽烟。”
姜彦冰猛使眼色,姜妈会意:“赶紧让人家回家吧,过两天再约,说好了啊,来家玩。”
“过两天就过来,先再见了叔叔阿姨。”两兄弟一起告辞,再送沐兰回家,车开出去老远,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姜彦冰一家人挥手的身影。
“她对你挺有意思的啊。”沐兰说。
傅平安不接茬:“沐兰你家在哪儿啊,我记得上回你是住快捷酒店的啊。”
沐兰说:“我妈在淮门找了个工作给人当会计,租的房子在文家桥。”
傅平安说:“那离我家挺近啊。”
说话间就到了地方,沐兰的妈妈也站在楼下翘首以盼,和姜彦冰家的大平层高档社区不同,这里是八十年代的老居民区,道路狭窄,车辆进出都困难。
“孩子,进家坐坐吧,喝杯水。”沐兰妈同样热情,这回傅平安竟然答应了,范东生眼珠转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这不是东生么,你小时候大姨抱过你。”沐兰妈说。
“那时候我还小,都不记得了,大姨得空到俺家来玩啊。”范东生说着,也跟着走进沐兰家,这是别人家搭建在后院的出租屋,就一间屋,狭窄逼仄,桌上摊着账本,估计沐兰回家只能睡沙发。
沐兰妈倒了两杯热茶,兄弟俩象征性的喝了两口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