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清华也是聪明人,意识到这是长辈们合伙安排的一次相亲活动,即便没有刚才的事情,她对相亲也是比较反感的,她现在就想告辞离去,但为了杨阿姨的面子,她不得不虚以为蛇,应付一下。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杨启航说,“谷清华,我老同事的女儿,非常优秀,目前在哈佛念博士是不是?”
谷清华点点头:“我研究方向是人类学。”
杨启航说:“你是哈佛的,小明是斯坦福的,你们一定很有话题。”
谢小明说:“这是我哥们,王鹏,山西老王的大公子。”
王鹏点头哈腰,杨启航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她很不喜欢外甥和煤老板不学无术的儿子混在一起。
“最近国外有什么新闻?给阿姨讲讲。”杨启航起了个话头,让两个孩子找到共同话题,气氛融洽起来,她就借故离开,把场地留给了孩子们。
谷清华是江东省2008年的高考状元,实打实的成绩考进北大的,上哈佛也全屏自己的真本事,几句话聊下来,她就摸清了谢小明的底细,这家伙确实在斯坦福待过,但并不是靠自己,而且家长花了大几百万美元作为皮划艇特长生操作进去的,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好歹糊弄毕业了,但知识结构和谈吐一塌糊涂,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至于王鹏,就是解小明的跟屁虫,完全不值一提的富二代。
王鹏感觉这样聊不得劲,什么文艺哲学之类的,没意思,显不出自己和明少的威风来,他使出和明少一起泡小网红的技巧来,强行捧哏,把话题转到他和谢小明擅长的领域,泡妞睡网红这些不合适聊,那就聊红酒,聊跑车,聊名表,光是腕子上的彩虹迪通拿就够他说上一个钟头的。
谷清华感觉时间变得粘稠漫长,和这两个人的对话耗尽了她今年全部的耐心,想到还要共进午餐就浑身难受,
等杨启航从厨房出来,她就提出告辞,说还有事情,不能和大家共进午餐了。
约好的饭局却要提前退场,傻子都知道这是托词,但谁也不会点破,杨启航关切询问要不要派车送一下,谷清华说谢谢不用,我叫的车已经过来了。
“那下次再来阿姨这里玩,小明,你送送清华。”杨启航说。
谢小明懒洋洋答应一声,将谷清华送了出去,立刻就回来了,看样子在外面也没什么交流,这门亲事算是黄了。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杨启航问外甥。
“没有,就是单纯的聊不到一起去,小姨,她可是哈佛的博士,做学问都做傻了的,我可不敢招惹她。”谢小明瞪大眼睛,表情夸张。
“是是是,明少啥过分的也没说。”王鹏帮腔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杨启航耐心问道,她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外甥的个人喜好。
“我就喜欢小姨这样的,可惜我是你的外甥。”谢小明又耍起了嘴皮子,把小姨哄得无比开心。
“你们坐,中午陪小姨一起吃饭,我再去厨房看看。”杨启航推说去厨房,其实是去打电话,她手上不能存活儿,有事就必须立刻解决,或许外甥真的喜欢女强人类型的,那就给他介绍一个。
小姨走了,王鹏小声说:“明少,我有句话不知道说了你会不会生气。”
解小明说:“你他妈有病,知道我会生气还要说,说,我看看你能让我生多大气。”
王鹏说:“其实吧,我挺喜欢女博士的,我爸也肯定喜欢,我爷爷是个农民,没上过学,我爸小学毕业,我虽然混了个大学,但实际水平你也知道,初中的数学题我都不会,我爷爷我爸一心想给我找个高学历的媳妇改良我们家的品种,北大清华的也不是找不着,可是既然有满汉全席的,还吃啥沙县啊。”
解小明说:“你可想清楚了,这样的妞儿娶回家,床上那就是一条死鱼,还是死咸鱼。”
王鹏嗤之以鼻:“咸鱼就咸鱼,不就是生孩子的工具么,给我生出儿子就行,咸鱼又不耽误我在外面玩。”
解小明说:“那行,让给你,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谢谢明少,你是我亲大哥。”
午饭时间到,杨启航笑眯眯道:“小明,姨又给你联系到一个女孩,稍微比你大两岁,但各方面都符合你的条件,驻港部队的女少校,才貌俱全。”
解小明眼睛一亮:“谢谢小姨,我不嫌年龄大,二十九三十岁就是少校,那她的家庭很不一般啊。”
杨启航说:“是个人能力不一般,当然家庭也很不一般,她是二伯罗克功养大的,不过晋升没靠关系,这一点介绍人说的很清楚,孩子确实优秀,国防科技大毕业,在基层部队锻炼过,荣立过个人二等功,这个含金量可高了,对了,小姨有她的照片你看看。”
解小明看照片,忙不迭说:“这个正点,我愿意见面。”
王鹏傻乎乎问:“罗克功是谁?”
解小明说:“上将。”
王鹏吐了吐舌头。
一顿午饭,解小明巧舌如簧,把杨启航哄得心花怒放,结束之后杨启航去公司上班,王鹏开车送解小明回去。
路上,王鹏问道:“明少,你真打算和那个女少校结婚?”
解小明说:“本来呢,我是打算玩玩的,长这么大还没玩过军花呢,不过听说她二伯是罗克功,这就有意思了,上将啊,比我爸的官都大,那以后咱们家的势力范围就扩展到部队了,那还不给我也弄一个上校大校什么的。”
王鹏说:“就凭明少的本事,那必须少将起步,不然白瞎你这个将才了。”
……
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谷清华脑海中的傲气雄鹰挥之不去,她忽然迫不及待的想见那个少年,一秒钟都不能多等,她让司机在事件发生地巡回,希望能找到那位清洁工大婶,或许她的心愿被上苍知晓,前方路上不就是那位大婶么。
谷清华赶紧叫停,下车向大婶打听那个好心的保安的下落,大婶茫然无知,说我不认识那个人啊,向南一指;“他往那边去了。”
茫茫人海,上哪去找啊,谷清华谢了大婶,上了车,心事重重,她不想放弃,打电话给在深圳工作的大学同学,北大的本科同学毕业三年后已经是各方面的年轻翘楚,他们给谷清华支招,找警方查沿途摄像头,或者在网上悬赏找人,肯定能找到。
查道路监控太慢,而且不够浪漫,谷清华调出傅平安的照片来,微微美白了一下,凑成九宫格发了个朋友圈,她请求万能的朋友圈找到这个在深圳工作的保安,名字是傅平安,年龄二十五岁,籍贯江东淮门。
很快有人在下面留言问她,这个保安是你什么人?
谷清华彷徨,他是我什么人呢,无数回忆涌上心头,就像拼图一样拼出一个人的轮廓,从最初的对面楼上的灯光暗语,到雪夜里骑三轮车上坡的少年,火车站里的红帽子,大棚下一呼百应的纹身男,再到挡在豪车前的保安,轮廓渐渐清晰,却永远是少年的模样。
2007年,谷清华随调职的父亲来到淮门,转入一中就读,这是她人生第六次转学,因为父亲的工作原因,从小学开始,谷清华就在不同的城市和学校间流动,刚适应了环境和新同学就要转走,这给谷清华心理上带来潜在的伤害,高三那年,她患上了抑郁症,但这种病很难察觉,父亲工作忙,母亲不在意,经常把谷清华一个人丢在租来的学区房里,除了送饭几乎不上门,美其名曰不打扰孩子学习,孤独的少女就像是深井里的囚犯,只能看到头顶的一片天,傅平安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漫长黑夜里的灯语给对方带去多少心理上的抚慰。
十七八岁正值浪漫纯真的年纪,谷清华也曾幻想过和对面楼的邻家少年考上同一所大学,也许会有更多美丽的故事发生,高考后她确实打听过,但是结局出人意料,邻家少年阴差阳错与大学失之交臂,所以才有了那封信,当你独自穿过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你。
再遇到时,少年已经成了火车站的红帽子搬运工,但他不忘初心,依然刻苦读书,自学考试的难度不亚于高考,谷清华永远忘不了晨跑邂逅时傅平安的眼神,一个努力自考的搬运工人看着哈佛学子的眼神,向往,热忱,充满希冀,还有带着些许的自卑,让人心碎,让人疼惜,当时谷清华给他留了邮箱,但从未收到过来信。
谷清华并不是书呆子,大学时期她就经常参与社会实践,深知民间疾苦,上升通道之狭窄,身为淮门火车站的一名搬运工,想改变命运何其艰难,但岁月并没有消磨傅平安的斗志,七年之间,虽然见过没几次,但每次都会让自己深深感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自己彷徨无助退缩时,都会默默想起这个人,然后变得坚强有力起来。
想到这里,谷清华忽然明白了,自己是傅平安的星辰大海,而傅平安何尝不是自己的精神后花园。
……
罗瑾终于搞完了任务,同行的政委接了个电话,说小罗你晚饭没安排吧,回头跟我走。
“政委,我约了人。”罗瑾说。
“男的女的?”
“女的,闺蜜。”
“往后推,先跟我走,这是任务。”
聪明如罗瑾,难道猜不出热心的政委在规划什么,这帮叔叔们整天忙着给自己介绍对象,这回不知道又是谁家的公子。
“政委,我还穿着军装呢。”罗瑾说,“不太方便吧。”
“没事,咱们不去大饭店,去不对外营业的会所,也不大吃大喝,就是见个朋友,招商局的杨副总,她外甥是斯坦福毕业的……”
罗瑾心不在蔫,玩着手机,给张维娜发微信,把晚饭改成了宵夜,又看了看那条保安怒拦豪车的,越看越觉得像傅平安,手一抖,转发成功。
……
一小时前,北泰商务大厦园区,张维娜欢天喜地,上午园区物业打电话说,下半年房租和物业费停车费全免,简直就像是从自己心口上搬走一座大山,顿时压力骤减,而且明年房租减半,又少了一大笔开销,人逢喜事精神爽,张维娜精神焕发,年轻了起码五岁。
她下楼开车,经过门岗,探头喊道:“李队长~”
傅平安出来:“张总好,今天这么早。”
张维娜说:“多亏你了,帮我减租,我请你吃饭,对了,还有我的一个朋友也在,介绍你俩认识。”
傅平安说:“我衣服还没换呢,就不去了吧。”
张维娜下车,将傅平安拉到车里,给他系上安全带:“去,必须得去,我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想见见你这位奇人。”
傅平安只好跟她走了,半路上就收到信息,说是晚饭改成了宵夜。
“那咱们先吃,等她宵夜。”张维娜说,“没办法,军人不像咱们老百姓这么自由,这肯定是有临时任务。”
……
罗瑾跟着政委来到一处会所,走进房间,圆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年长的女子威严十足,应该就是杨副总,身旁的男孩眉眼清秀,发型很酷,穿范思哲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举手投足颇有礼貌。
但是,罗瑾一眼就认出这位就是早上开帕拉梅拉的主儿,虽然换了衣服,也换了人畜无害的神情,但骨子里的那股跋扈劲儿是掩饰不住的。
“你开帕拉梅拉?”罗瑾问道。
解小明一愣,他平时并不开帕拉梅拉,只是今天借王鹏的车开一下而已,所以对方一问他就明白坏事了,正想筹措语言诡辩呢,罗瑾冷哼一声:“不好意思,没兴趣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再见。”
罗瑾谁的面子也不给,什么政委,什么杨副总,统统让他们滚蛋,把这种纨绔渣滓介绍给自己,这比谋财害命还歹毒,她当即摔门而去,留下政委和杨启航面面相觑。
出了房间,罗瑾就给张维娜打电话:“娜姐你在哪,我搞定了,还是一起吃晚饭。”
…………
通报一下情况,刚过去的六月份应该是我十年来字数最多的一个月,总数达到12万9千字,等于多出三万字,十章的样子,以往习惯是每一章压在三千多字左右,这是有历史原因的暂且不展开说,现在是跟着剧情走,比如这一章就有5600字,算是一种改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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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回到十八岁
刚打完电话,罗瑾的手机又响了,是罗汉打来的,兄妹俩不常见面,但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几句,打电话一般是遇到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事,罗中校?”罗瑾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罗少校。”罗汉先打了个哈哈,“你刚发的,你不觉得那个保安长得很像一个人么?”
罗瑾心里咯噔一下:“傅平安,不可能是他吧,他不是上了大学么,怎么可能沦落成保安。”
罗汉说:“万事皆有可能,今年三月,傅平安出车祸重伤住院,部队出了专家组给他看病,腿骨折不说,脑子也出了大问题,
你知道他本来就有严重的PTSD……”
“我知道。”罗瑾嗓子干涩,心跳加剧。
“专家组的结论是他患了一种比较罕见的脑部疾病,受不了刺激,可这时候偏偏有人刺激他,因为一个帖子,警察上门抓人,结果他把警察打了,跳车跑了,一直失踪到现在,地方上在找他,部队也在找他,一直都没下落,直到我看到你转的这个帖子,等等,这帖子怎么不见了,操!”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应该怎么做!”罗瑾急躁起来,她记得傅平安发病时的疯狂,十万火急,怎么罗汉还跟说评书一样给自己叨逼叨。
“动用你的资源,找到这个人,确认身份,如果真的是,千万别刺激他,等他家里来接人,明白么?”罗汉说。
“是!坚决完成任务。”罗瑾正要挂电话,忽然罗汉又来了一句:“等等……你最好别出现,道理你懂的。”
“明白。”罗瑾一阵心酸,她当然懂的,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刺激源。
寻找傅平安是大事,但并没有到迫在眉睫的程度,她刚约了张维娜不能再爽约,只好先去赴约,打车过去的途中,她忽然灵光一闪,张维娜口中那个神奇的小保安,不会就是傅平安吧,对!很有这种可能性。
罗瑾拿出手机想从,可是那帖子内容却不见了,显示是被原作者删除,但是谁都知道,这种事情一定是形象遭到伤害又有钱有势的一方向
现在来不及管这些,罗瑾匆匆赴约,约饭地点是一处商场中位于四楼的饭店,她乘电梯上楼,走进饭店,远远看见张维娜和一个穿保安服的男子坐在位子上,那人不就是傅平安么,罗瑾如遭雷击,扭头就走,她不敢穿这身军装见傅平安,可是不见也不行,这身自己的责任。
罗瑾是个非常重视时间观念的人,约好的时间不会早到更不会迟到,但她此刻却给张维娜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要晚到十分钟,她趁着这段时间飞速来到一楼的优衣库,买了一套衣服换上,把军装放在袋子里提着,这才上楼赴约。
距离越来越近,罗瑾的心跳也在加速,她被罗汉那句话给吓到了,生怕刺激到傅平安,忐忑无比的走到近前,张维娜冲她招手:“罗瑾,这边。”再看傅平安的反应,似乎没什么异样,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张维娜说,“女士优先,这位……”
“我自己来。”罗瑾打断她,“我姓罗,罗瑾,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五十五公斤,1986年8月出生……”
张维娜笑道:“罗瑾,这不是介绍对象,你说这些干嘛。”
傅平安也笑了:“我叫李小明,身高一米七八,体重……最近没称,我是90后,咦,你是军官啊,还是少校。”
纸袋里的军装被他看到了,还认出了军衔,罗瑾暗叫糟糕,不过看傅平安似乎没什么强烈反应。
“对啊,我在驻港部队工作,你对部队挺熟悉啊。”
“不熟悉,我就是个保安。”
张维娜说:“你俩慢聊,我点菜,饿死了都要。”
酒菜齐备,三认边吃边聊,罗瑾始终留意着傅平安的神态举止,他看起来和常人一般无二,看来只是单纯的记忆缺失,至于李小明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化名,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他,然后通知组织上来接人。
席间,张维娜要去洗手间,罗瑾噌地站起来:“我陪你去。”
去往洗手间的路上,张维娜说:“罗瑾你今天怎么了,很不在状态。”
罗瑾说:“娜姐,他就是傅平安。”
张维娜站住了:“傅平安,潘兴的战友?”
“对,他就是傅平安,战役之后,他受了重伤,不光是身上,还有这儿。”罗瑾严肃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他现在是病发状态,不认识我,但奇怪的是他竟然认识你。”
张维娜不解:“他没见过我啊,怎么可能认识我?”
罗瑾说:“很简单,他和潘兴在岛上共度了一年多,五个大老爷们日日夜夜在一起,肯定是无话不谈,潘兴早把你的照片,把你的一切都告诉他的兄弟了,而且我相信他们在最危急的关头,一定互相承诺过,谁活下来就要照顾战友的家人,所以他虽然没见过你,但你在他心里早就扎根了,对他来说,自己是谁可以忘,但战友的遗孀是绝不可以忘却的。”
张维娜无语凝噎,眼泪扑簌簌的掉落,潘兴牺牲五年了,伤痛虽然随着时光流逝消退很多,但每个难眠的雨夜依然会想起他,他不在了,但他的影子永远都在,如今战友带着潘兴的嘱托出现
罗瑾陪着张维娜一起落泪,她被他们之间的爱情和战友情深深感动。
两人过了很久才回来,眼睛都是红红的,傅平安不解但没问,女孩子的秘密多得是,不能随便乱问。
饭后,罗瑾要回基地,傅平安和张维娜回园区,这个时间段很难打车,张维娜说小罗我开车送你吧,于是三人先下B2停车场取车。
……
今天解小明很生气,上午被一个保安拦了车,中午被相亲对象婉拒,晚上直接被相亲对象打脸,人家撂下话摔门就走,不给面子到了极点,搞得介绍人很尴尬,小姨妈很生气。
杨启航生气并不是针对女方的不礼貌行为,她是明白人,事出有因,自家这个外甥并不是省油的灯,相亲泡汤,政委推说有事先走,包房就成了杨启航审问外甥的法庭,解小明有一点很聪明,犯了错愿打认挨,这并不是他为人坦荡,而是从小就明白,承认错误挨打比较轻,死犟到底,屁股打烂。
解小明承认,早上王鹏开车溅了路人一身水,有好事者拍下视频发上网,他没敢说好事者就是谷清华,只说这事儿怕是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了,小姨您也知道,现在网民戾气太大,仇富心理严重,王鹏恶作剧是不对,可我们也道歉了,还赔了好几千块钱呢。
听外甥这么一说,杨启航气消了一半,叮嘱外甥以后别和王鹏来往,今天晚饭就算了,你自己吃,我先回去了。
“小姨您慢走。”解小明把杨启航送上车,立刻给王鹏打电话,让他带两个妞来请自己吃饭,吃完去唱歌,今天不醉不归。
“明少这是要抱得美人归了,恭喜,大喜!”王鹏在电话里说。
“毛,臭娘们一点面子都不给,看我一眼就摔门走了。”解小明说,“给我带个漂亮点的妞,要一米七以上的。”
随后解小明又给他爸爸解东明的秘书打电话:“叔,我又红了,帮我搞定呗……我也不知道哪个帖子,反正你搜索帕拉梅拉,保安这两个关键词就行了。”
半小时后,王鹏开着帕拉梅拉带着俩网红来了,果然都是一米七以上的妖艳贱货,这顿饭他们吃的是最贵的日料自助,解小明喝了八壶清酒,不尽兴,还要去夜总会继续喝,王鹏自然是舍命陪君子,四人下地库取车,电梯下到四楼的时候,进来三个人,然后气氛就变得尴尬而诡异起来。
解小明认出这三人其中两人是上午那个多管闲事的保安,还有摔门而去的相亲对象罗瑾,傅平安也认出了解小明和王鹏,罗瑾自然也认出来了,深圳这么大,竟然能遇上双料的冤家对头,不得不说这是缘分。
“这么巧。”解小明笑眯眯说道,他从来都是见人下菜碟,罗瑾是现役军人,又是上将的养女,他不敢造次,再说他还没死心,岂能损坏自己的形象。
王鹏作为解小明的死党小弟,简直是他肚里的蛔虫,不用老大发话,他就很自然的将两个网红都搂住,显得好像是他一拖二。
罗瑾理都不理他,和这种人说一个字都嫌多。
“你俩认识啊?”解小明又说,“我明白了,这个保安大哥是你老战友,上午的事情,不好意思了,是我不对,要不这样,一起,夜总会走起,我自罚三杯道歉,大家交个朋友。”
没人理他,解小明也识趣,到了B2层,还很有礼貌的说声再见,看他们走远,嘴脸才变得狰狞起来。
“明少,那就是你说的军花?”王鹏也是个有眼力的,在电梯里看到了罗瑾提着的军装。
解小明咬牙切齿,从小到大,他想要的玩具一定会得到,越挫败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
今晚,罗瑾没回基地,而是借住在张维娜家里,她给罗汉通了电话,报告找到傅平安,已经锁定位置。
“哥,你别忙着通知他家里好么,我想趁这段时间解开他的心结。”罗瑾说。
“这样不好吧。”罗汉说,“他家里肯定急死了,再说了,我既然能在网上看到,别人也能。”
“那就这样吧,不说了我要睡觉了。”罗瑾挂了电话。
那头罗汉收了手机,骂了一句小丫头片子,回过头来,是洁白的病房,罗克功上将躺在病床上,面庞瘦削。
“你没告诉你妹妹吧。”罗克功说。
“没,是别的事。”罗汉不愿意多说什么,分了罗克功养病的精力。
“我放心不下的事情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人就一个,你妹妹今年二十九了吧。”
“虚岁三十了。”
“也到了晚婚晚育的年龄了,如果看到合适的,你就帮她介绍一个。”
“我认识的那帮人都吊儿郎当的,我才不敢介绍给她。”
话虽这样说,罗汉还是认真盘点了一下他认识的青年才俊们,确实没一个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