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140章
  戴金波抵达的时候,傅平安正要离开,2016年的暑假基本上都交代在星马台了,这里成了他的第二故乡,不但有事业和学业,还在这里收获了爱情,但更让他欣慰的是,他给很多人创造了就业机会,星马台本地人的就业率达到新高不说,这儿还吸引了大量菲律宾打工者,傅平安自己也送了不少人过来,比如那个曾经被他顶替过身份的李小明,现在已经是个工头了,皮肤晒得黝黑,人看起来健壮自信,小黑也吃的油光水滑,肥头大耳。
  飞机起飞了,头等舱内,傅平安拿出一叠打印资料给邻座的邵老,为了照顾老人家的花眼,字号设置的很大。
  “请您老指正。”傅平安说。
  空姐走过来,紧张中带着一丝激动,她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飞了也有七八年时间了,但从没见过一架飞机上有两位要客的大场面,这一老一少两位乘客都是要客,而且是民航总局批准的真正要客,不是航司和机场自己认定的要客,老人家没有官气,大概是某领域的泰山北斗,正部级,院士,国务院特殊津贴,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年轻人就神奇了,看身份证号不过二十六岁而已,就能达到正部级的地位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邵先生,这是午餐的菜单,请您过目……”乘务长亲自为两位要客服务,
蹲下细声慢语的说话,邵老说我最怕点菜,让我的学生点吧,于是菜单又到了傅平安手里。
  傅平安很快就点好了,完了乘务长搜肠刮肚想说点别的,不然可惜了机会,傅平安似乎看出对方眼中的倾慕,主动搭讪:“对了,我认识江航一个空乘出身的飞行学员,叫靳洛冰的,你知道她现在哪里么?”
  “小冰啊,她现在美国呢,已经快要毕业了,飞波音737,简直帅呆了。”乘务长眉飞色舞的说道。
  想起来靳洛冰初遇自己的样子,也是这般可爱,也不过是两年时间吧,却有一种沧海桑田,恍如隔世之感。
  星马台和北京之间没通直航,还需在近江转机,师生二人同去北京,各有要事,傅平安是收到总参通知有重要任务参与,但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任务竟然是参加授勋大会。
  这是他第二次参加授勋仪式,这次的功劳略低,是一个一等功,他是以陆军预备役上尉的身份接受一等功勋章的,没错,中尉晋升成了上尉,这也是奖励的一部分。
  与傅平安一起拿到军功的基本上都是穿海军服的人,但他只认识邓和一个。
  晚上,傅平安躺在京西宾馆的床上看电视,新闻里播出了一则旧闻:
  屏幕上是战舰劈波斩浪,海涛万里,播音员铿锵有力的画外音响起:7月,南海方向战云密布,火箭军与海军展开联合行动。我海军舰艇编队不畏强敌、迎难而上。千里之外,火箭军某基地接到联合作战指令,数十枚新型导弹引弓待发……
  忽然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一个陌生人告诉傅平安,明天八点将会有一辆车来京西宾馆接他,上午就不要安排其他事情了。
  次日,傅平安换上一身没挂军衔的陆军夏装,浅绿色衬衣,绿裤子,军用腰带,三接头皮鞋,穿这身衣服他是经过考虑的,党政机关里无论级别高低,夏天全都穿白衬衣和深色西裤,看起来如同套娃毫无个性,他不想和那些人穿的一样,穿T恤又有些不庄重,所以只能穿军便服了。
  八点整,傅平安准时在宾馆大堂等候,他腰杆笔直,如同哨兵,来接他的车是一辆国务院牌照的黑色奥迪,开车的师傅很面善,看到傅平安这一身装扮就笑了:“小同志,你这一身可有点僭越了。”
  傅平安笑笑,他知道师傅是开玩笑,国家领导人在阅兵的时候会这样穿,但更多的是退伍兵这样穿着。
  奥迪车走长安街,从府右街的西门进入中南海,傅平安来到一处会议室,他的老师邵文渊也在。
  “我把你写的东西呈上去了,国家很重视,专门开一个会来听取你的具体看法,待会儿别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邵文渊说。
  “我不紧张。”傅平安说。
  会议室能容纳的人不多,也就是二十多个,他们来自不同的单位,主要是外交部、国防部、亚投行、商务部的一些部级领导带着司局级下属,主持会议的是国务委员郑杰夫。
  会议的议题是一带一路中星马台的重要节点作用,领导先发言,外交部和商务部的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一致认为形式一片大好。
  郑杰夫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还是听听来自一线的同志的看法吧。”
  傅平安站了起来,没拿讲稿,平静说道:“我认为,一年之内星马台发生政变的可能性极高,提比流.玛窦有可能死于刺杀,或者是伪装成意外的暗杀,届时星马台会陷入内战和动荡,如果不早做防范,中国在星投资将化为乌有,国家蒙受重大经济和外交损失……”
  官员们神情凝重,交头接耳,他们不会明确表露出自己的倾向,但傅平安能感觉到,他们认为自己在危言耸听。
  “说说你的依据。”郑杰夫说道。
  傅平安娓娓道来,从星马台的历史和玛窦祖孙三代讲起,劳埃德公司这个国中之国不甘心退出舞台,必然会使用种种手段颠覆玛窦政权,包括不限于资助叛乱游击队,挑唆邻国发起领土纠纷,扶持政敌上位等手段,前首相马尔克斯在伦敦得到英国政府的庇护,星国内的舆论也有受人操控的迹象,而玛窦本人的统治也在向独裁者迈进,势必引发官僚阶层反弹,有时候经济的发展会掩盖社会问题,但经济发展并不是万能的,饱暖思淫欲,人没钱的时候想有钱,有了钱就开始想要更多的东西,比如所谓的自由和民主。
  官员们提了几个问题,傅平安做了回答,会议没有激烈的争论,只有细致的讨论,一上午过去了,会议结束,傅平安和邵老去中南海的食堂吃了午饭才被送走。
  “老师,他们会相信我的预判么?”傅平安忧心忡忡。
  “能坐在那个会场里的人,都是有智慧的。”邵文渊说。
  邵老住在国二招,专车把他送到地方后,傅平安也下了车,把老师送上楼后下来,打了一辆出租车打算去街上逛逛。
  车是北京街头最常见的北京现代,洁白的座位套,车内一尘不染,手刹旁边放着一个装满茶水的大号乐扣杯,后视镜上悬挂着主席像,的哥是个大叔,京片子透溜:“您去哪儿?三里屯,三里屯好玩啊,小伙子看你打扮是当兵的吧?”
  “嗯,退伍了。”傅平安说。
  大叔说:“退伍了是回地方,还是在北京找个活儿啊,在北京当兵是不错,比在边疆条件好多了,找工作也方便,很多单位专门要退伍兵,干个保安一个月也够嚼谷的,买房是别想咯。”
  傅平安笑道:“北京的房一般人确实买不起,大叔您这个年纪还出来工作,是不是也要给儿女攒首付啊。”
  大叔骄傲道:“姆们家不用啊,我就一个女儿,没儿子,再说了,我们家八套拆迁房,我出来跑车,那纯粹就是图一乐呵,我女儿上班的地儿,就是姆们家的房子,她老板可宠着她了,生怕一不高兴看,我这边给他们涨房租。”
  傅平安的手机响了,是谷清华发来的信息,问他在干嘛。
  “在听一个北京的哥吹牛。”傅平安回道。
  这会儿等红灯,可是红灯过了,大叔依然停没有启动,无声无息的坐着,傅平安坐后排,隔着有机玻璃防护罩看不到大叔咋回事,只感觉不对劲,下车去看,大叔已经人事不省。
  傅平安手搭在大叔颈动脉上,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人在几分钟后就可能死亡,叫救护车都来不及,他迅速将大叔拖出车外,平放在路边紧急做人工呼吸,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帮着遮阳扇风,有人帮着打了120急救电话,还有个热心的小伙子飞速跑到附近的地铁站拿了自动体外除颤器过来,谁都没用过这东西,只能摸索着使用,这东西的原理就是快速电击让心脏除颤,比人工心肺复苏给力多了。
  一番操作后,大叔恢复了心跳,交警和救护车也赶到了,出租车被移到路边,病人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傅平安随车前往,在救护车里用大叔的手机给通讯录里的“宝贝女儿”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阜外医院急诊病房,一个北京大妞风风火火冲进来,足有一米七六,热裤下大长腿笔直雪亮,胸前波涛汹涌,大妞扫视一圈,与的哥大叔抱头痛哭。
  大叔说:“闺女啊,你爸我已经过了鬼门关了,是这个小伙子硬把我拉回来的,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大妞满脸是泪,扑过来抓着傅平安的手一通摇:“谢谢,谢谢,没你我就没爸爸了。”
  大叔说:“别来虚的啊,晚上请人家来咱家吃饺子,西葫芦猪肉馅的。”
  大妞说:“对对对,来我们家吃饭吧。”
  傅平安手机响了,他说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出门接听发现只是广告电话,于是回转身,在门口听到父女俩的对话。
  大叔说:“媛媛,你看这小伙子怎么样,爸觉得人不错,是部队退下来的,外地的,估计家里条件不咋样,想留在北京也挺难的,咱家八套房,不图人多有本事,就图一个人品好。”
  大妞豪爽道:“那就处处看呗。”
  傅平安就没敢进去,悄然而去。
第三百五十章
北京大蜜
  很不幸,傅平安没能全身而退,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记者围住,闪光灯一通照,话筒戳到面前,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服役,籍贯哪里,傅平安对于出风头这种事已经疲劳了,拿一等功都激不起他的兴奋,遑论出手救人,他越是不愿意透露身份,记者们越是感兴趣,这不是新时代的活雷锋么。
  医生出现,暂时解了傅平安的围,医生说这真是万幸中的万幸,奇迹中的奇迹,国内每年心源性猝死的人数高达五十万,基本上几分钟之内就会死亡,根本来不及救,有的就算到了医院救活了也只能用呼吸机维持着,睁不开眼说不了话,成了植物人,而这位病人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心肺复苏,这个心肺复苏也是很有讲究的,姿势不对等于白搭,而且就近拿到了自动体外除颤器,这也是超级幸运的,很多公众场合都有AED除颤器,就像是消防水龙一样,但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一点。
  记者们来得快,是因为傅平安救人的一幕被人网上直播了,大V迅速转发,全程有人报道,所以他们一窝蜂的跑来抢正能量新闻,傅平安年轻英俊,一身军装,俨然是个退伍士兵,这样的事件,这样的人物,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的正能量啊。
  傅平安不愿意透露自己的服役单位,这难不倒记者们,陆军的军装,在北京市区服役,要么是各大机关的兵,要么是8341的人,也就是中央警卫团,传说中的御林军。
  “大发了。”一个记者暗想,说啥不能让这个新闻跑掉。
  记录完医生的话,记者们又来围堵傅平安,这回解围的是那个北京大妞,她大声责备道:“你们这些记者还有没有公德啊,这里可是医院,严禁喧哗懂不懂,有什么事不能等等再说么。”
  说完,一把将傅平安拖进病房,关上了房门。
  记者们吃了一个闭门羹,只好各自发挥起来,反正他们已经拍到照片了,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没这本事还敢吃这碗饭么,有几个手快的已经在手机上写出报道来了。
  “北京街头生死时速,退役士官仗义出手”
  在记者的文中,隐晦的指出傅平安是8341部队的退役士官,正要离开服役八年的首都,在街上突遇出租车司机心肌梗死,在部队担任卫生员的他迅速判断出病症,采取了正确的处理措施,保住了的哥一条命,据了解,出租车司机家庭贫困,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儿子,妻子早早离开人世,全靠他一个人拼搏,在昏倒之前,他已经持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退役士官挽救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个家庭。
  病房内,媛媛在数落自家的救命恩人:“你说你跑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救了我爸爸的命,是我家的大恩人,你要是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那我们可就难受了,得一辈子记挂着你,亏欠着你,《子贡赎奴,子路受牛》的故事你听过没,做了好事就得宣传,就得奖励,这才能鼓励更多的人做好事,建设咱们的和谐社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傅平安当然知道这个典故,是孔子批判道德绑架的寓言,他本以为这个大妞只是外形好看,没想到秀外慧中,出口成章,他就赔笑:“是我的错,没考虑周全,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呢?”
  媛媛说:“我叫薛媛媛,我爸叫薛强,他肯定给你吹什么我家八套房之类的,你别当真,我们家还没拆呢,拆了也未必分八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傅平安。”
  “那我就叫你平安吧,这名字挺吉祥的,你是在北京当兵的吧,刚退伍是吧,不想回老家是吧,这么着,我帮你找个工作,再给你安排一个免费的住处,以后的事儿呢,就随缘吧。”
  北京外来人口几百万,北漂生活不易,尤其是房子,倾六个钱包也就是个首付,很多北漂愿意嫁给北京当地人,或者找个北京女孩结婚,起码房子能解决了,但北京人却喜欢自我消化,薛媛媛给傅平安的不是普通的报答,简直是把他的下半辈子都给安排妥了。
  这大妞直爽到了极致,简直有种英姿飒飒的感觉了,傅平安不想骗人,便道:“这里面有些误会,我退伍有几年了,现在读研呢,来北京是出差,事情已经办妥了,就该回去了。”
  薛媛媛说:“那就难办了,这么着吧,你晚几天走,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傅平安想到自己在京西宾馆的房间今天就要退了,在京多盘桓两天也没关系,便答应了,他并不贪图什么,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欠自己人情,这也是一种善良。
  薛强心脏不好,这是职业病,他年纪其实不大,今年才46岁,是最早开黄面的的那一批出租车个体户,一直干到今天,车是自己的,挂靠在公司,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差,还干这个纯粹就是乐趣,突发心脏病不是疲劳过度,而是本来就有点冠心病。
  出租车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也来到医院探望老薛,老薛的媳妇早年出车祸走了,他在公司有个相好的,也是个的姐,照顾老薛的活儿这位阿姨负责了,薛媛媛腾出时间带傅平安出去吃个饭。
  饭是地道北京菜,没去什么大饭店,就是胡同里的苍蝇馆子,爆肚加二锅头,一边爆一边吃,别提多美了,傅平安拿出手机拍照,发给远在印尼的谷清华看,说有机会咱们一起来北京吃爆肚。
  “和谁聊呢?女朋友?”薛媛媛问道。
  “嗯,女朋友,她也是个吃货,在北京的时候经常到处寻觅美食。”傅平安说。
  “你女朋友在北京读书还是工作?”
  “她在北大上的本科。”
  “巧了,我也北大的,不过我是北大的败类,学渣一个。”
  薛媛媛是1994年出生的,今年刚大学毕业,她这个北大和谷清华的北大含金量不同,她的分数在其他省份连二本都上不了。
  小店里又进来两个女生,薛媛媛和她俩打招呼,邀请过来一起坐,介绍说这都是公司的同事,小李还是你老乡呢。
  傅平安认识小李,这不是东生的女朋友李澍么。
  李澍也认出了傅平安,四人凑一桌吃饭,薛媛媛很高兴:“我就说嘛,这是缘分。”
  一番交谈,傅平安知道了李澍的近况,她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北京发展,加入了一家创业公司,正好和薛媛媛是同事,公司前期投入很大,至今看不到希望,大家都很渺茫,又不舍得轻易放弃,人生处在十字路口,彷徨的很。
  李澍说:“北京再难,也比淮门好,这里聚集了全国各行业最顶尖的人物,在北京一年,等于在淮门十年,我是不打算回去的,死也要死在北京。”
  傅平安想到范东生,这家伙在派出所当协警,混吃等死没出息,和李澍是越走越远了,或许自己应该帮帮他们,青梅竹马的恋人这么多年,散了太可惜。
  “东生是个有志气的人,你等等他,给他一点时间。”傅平安说。
  “我俩又吵架了,好几天没联系了。”李澍说。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传来淮门口音的对话声。
  “这家爆肚好吃,我每次来北京接访都来尝尝。”
  “钟主任会吃啊,我得学着点。”
  两个外地人走进了小馆子,年长的穿梦特娇T恤,西裤上挂一串钥匙,一副小地方基层干部打扮,年轻的穿的比较时尚,正是范东生。
  范东生到底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一眼就看到了傅平安和李澍,在这儿遇到哥哥和女朋友严重出乎他的预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来北京是接访的,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没告诉李澍。
  李澍也不是傻子,听他们对话就知道进京干啥来了,各地的上访户都要由当地的政府派员接回去,范东生干的就是这个活,自己身边的人都干的互联网,共享经济什么的,男朋友却是个接访的协警,这让李澍羞惭不已。
  “都在啊,回头我买单。”范东生故作轻松道。
  李澍起身就走,范东生拔腿就追,过了一会悻悻回来了,傅平安又把他叫出来,在胡同的树荫下教育弟弟:“你这样不是办法,你怨不得李澍现实,毕竟余生还很长,两人差距越来越大的话,原来那些感情消磨殆尽之后,就是分手之际,要不来北京吧,随便干点什么都比现在强,你想创业的话,我给你投资,你俩在北京买房的话,我可以出首付。”
  范东生平时是个乐天派,今天却像个闷葫芦一样,他低头抽烟,半天才道:“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平安说:“你有苦衷我不勉强,凡事都有取舍,你想清楚了。”
  范东生说:“我想清楚了。”
  兄弟俩就此别过,薛媛媛又带着傅平安回家,她知道傅平安有女朋友,就压根没想挖墙脚,北京大蜜坦荡豪迈,不干那些绿茶婊的事儿,纯粹把傅平安当朋友交的
  薛家的老房子位于南城头发胡同,是一处三进的四合院,这年头四合院可稀罕了,有价无市,还在蹭蹭往上涨,这院子现在的价值起码六七个亿。
  薛媛媛介绍说,这个院子在解放前就是自家的,她的爷爷的爷爷开了个洋车行,就是骆驼祥子拉的那种洋车,后来家道中落,四九年时家里房子就只剩下三间了堂屋了,其他的不是被人霸占就是卖了,薛家彻底沦为城市贫民阶层,再后来她爷爷的爸爸参加了解放军,跟着四野炮纵一直南下到了武汉,古稀之年才叶落归根,九十年代初,国家落实政策,把四合院的一小半都还给了薛家。
  “所以薛强同志也不是完全吹牛,等这儿拆迁了,八套房是最低的。”薛媛媛说,“家里房子富余,就租给别人住,现在正巧有空房,你这几天就住这儿,这大夏天的住四合院最舒坦了,天棚鱼缸石榴树,先生肥狗胖丫头,齐活了。”
  傅平安心驰神往,体验老北京的生活确实有意思,只是身边缺了一个谷清华,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垂花门的照片发给谷清华,忽然听到身后有手机响声,和自己发送的图片数量一致。
  猛回头,可不就是笑语盈盈的谷清华。
  “飞机上有WiFi。”谷清华说,“想给你个惊喜,一直忍着可憋死我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婚丁克和厌婚者
  谷清华是从印尼飞过来的,在傅平安救人之前就已经在航班上了,傅平安全程开直播,一点都没隐瞒,在哪家医院,在哪和谁一起吃饭全都如实报告,谷清华在北京上过四年大学,算是半个北京人,下了飞机直接按图索骥摸了过来,给傅平安一个大大的惊吓。
  傅平安心说幸亏没有啥想法,不然抓个正着啊,薛媛媛落落大方和谷清华握手,两人叙起来还是北大校友,只是差了四届,谷清华毕业,薛媛媛入校,正好擦肩而过,互相没见过面。
  薛媛媛接过谷清华的行李箱说:“晚上就住我家吧,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头发胡同46号院是一个经典的三进四合院,坐北朝南,大门在东南方位,进去是影壁墙,倒座房,穿过垂花门来到内院,两侧厢房带耳房,抄手游廊,中间三座正房,后面是后罩房,在四合院里算是最中规中矩的一种,解放前中产阶级殷实之家的标配。
  解放后,薛家穷的只剩下西厢房的一间耳房,人民政府惩治恶霸,将被霸占的堂屋还给他们家,九十年代初又清退了居委会占据的东厢房,薛家的子孙们也一直在努力赎回自家的老房子,在房价还没暴涨之前又把零星的耳房从邻居手里买下来,现在除了倒座房和后罩房用于商业之外,几乎整个院子都是薛家的了,除了自住的西厢房之外,薛媛媛做主把其余的全部装修一新,挂在Airbnb
出租,专供高端和国际游客,现在是暑假的尾巴了,旅游旺季结束,正好空出房间给傅平安和谷清华住。
  客房布置的古色古香,简洁的明式家具,青花瓷的缸里放着字画卷轴,液晶电视和冰箱巧妙地隐藏起来,这都是薛媛媛的设计,院子里更是老北京夏日景象,葡萄架石榴树,竹制躺椅大蒲扇,还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好还有一家来自北欧的游客在,薛媛媛招呼大家包饺子吃,西葫芦猪肉馅,自己包自己下,别有一番趣味。
  第三锅饺子出来,薛媛媛拿保温桶装了一些,去医院探望她爸爸去了,北欧一家人也去南锣鼓巷逛夜市去了,四合院里只剩下两人一猫。
  “我好喜欢这个四合院。”谷清华说。
  “我可买不起。”傅平安说,“不过我可以给你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在其他地方。”
  谷清华笑道:“我还喜欢晋陕窄院,徽州天井院,上海石库门,客家土楼。陕北窑洞、新疆阿以旺,藏式碉楼,你都给我造啊。”
  两人都不是俗人,但有些现实问题不得不考虑,就像范东生和李澍那样,当事业和感情有了冲突,再加上房子这个当代最大的问题,何去何从,很考验智慧,傅平安是做大事的人吗,未来不可限量,谷清华是做学问的人,两个人都不太可能为对方牺牲自己的前途,那么将来在哪里定居就是个大问题。
  趁着这个机会,傅平安当面问了一下,其实此前两人网聊的时候谷清华就曾多次表示过,她是不婚主义者加丁克,理由很充分,婚姻不会带来任何东西,除了麻烦,简单生活,经济独立,不被任何法律约束,个体的选择不应该被传统束缚,婚姻作为一种普世价值,在欧洲已经渐渐式微,谷清华倒不是受到别人的影响,而是她读的书多,见的人多,活的透彻了。
  谷清华理想的人生,是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见识人间百态,研究人类,研究艺术,快乐充实的过每一天,如果能在人类发展的历程中贡献那么一点点力量,那就更加的不虚此生了,至于住什么样的房子,开什么车子,挎什么牌子的包包,谷清华从未考虑过。
  傅平安还是一个传统的人,他需要婚姻和后代,但他不会强迫谷清华接受自己的观点,两人还年轻,才二十六岁,有的是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慢慢改变态度,他不急。
  夏季北京的空气污染好了很多,隐约能看到星空和乌云,
当然和苏拉威西海璀璨的星空没法比较,谷清华拿出手机放了一段音频,傅平安听不懂。
  “是太空中的声音,NASA录的。”谷清华摇着蒲扇,躺在躺椅上仰望星空,“如果能去太空遨游多好啊。”
  天边一阵雷声,要下雨。
  ……
  与此同时,人民大会堂西侧的国家大剧院,罗瑾正和相亲对象一起欣赏奥地利交响乐,坐在她身边的男子是这个月见的第三个相亲对象,三十五岁,人大毕业,中央部委正处级,来自山东一个厅局级家庭,四平八稳,大方得体,这个季节只穿白衬衫和黑西裤,不戴手表,腰带扣上没有LOGO,简直像是从生下来就预备做官的材料,一米八的身高,面颊刮的发青,有点像赵文瑄,可以说相貌堂堂,或者十年后就是厅级了吧,或者再过二十年就是部级了吧,这是多少人梦寐已久的理想对象,可罗瑾只感到乏味。
  相亲对象并不懂交响乐,硬撑着在听,罗瑾也不爱听这个,在艺术欣赏方面她是个普通人,平时听陈奕迅和周杰伦,太高端的欣赏不了,也不知道介绍人是怎么说的,南方在吃完饭后非要拉着自己来听这个。
  罗瑾看看身边打瞌睡的男人,介绍人说了,这已经是最合适的了,年龄相仿,未婚,事业前途远大,罗瑾自己也明白,再等下去,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可选选余地越来越小,自己的人生是被安排好的,军校毕业后先去基层部队锻炼,从二线守备部队开始,然后是野战军,军区机关,驻港部队,下一步就是回北京进总部,找个在京的男孩结婚,生个孩子,然后开始养育子女,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北京的资源是多,但人更多,任何优质资源都要靠抢的,这样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么?
  交响乐结束了,掌声响起,男人醒了,在鼓掌。
  罗瑾叹口气,随着观众人群一起出去,和相亲对象道别,自己搭乘地铁回去了,到家后,介绍人发来信息说男孩很喜欢你,你觉得怎么样?罗瑾想了很久,回了一条消息:我也觉得不错。
  一整夜,罗瑾都处在失眠状态,整个人都丧丧的。
  ……
  北京南五环外,城乡结合部的一片棚户区居住着这个城市容不下的低端劳动者,也包括各地来京上访人员,范东生和另外几个来自淮门的伙计彻夜蹲点,被蚊子叮的满身都是包,他们在等一个老资格的上访户,这人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找他难度很高,而且这不是刑警追捕嫌疑犯,不能用强,找到人是要劝回去的。
  范东生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地上已经一堆烟蒂,他的心比他的舌苔还要苦,他爱李澍,也爱刑警事业,可惜这是不能两全的,李澍注定要留在北京了,可自己的人脉资源都在近江和淮门,离开这两个地方就没法开展工作,看来这段感情不得不结束了,他不甘心但毫无办法,就像是悬崖上一只手拉着个人,手指渐渐承受不了重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人坠落,消失在云雾中。
  闷雷响起,暴雨劈头盖脸而来,范东生和伙计们躲在屋檐下。
  同时刻,三里屯的某酒吧里,李澍喝的烂醉,她是一个人来的,早被那些专业猎艳的人盯上,过来搭讪,要请她喝一杯,听她倾诉心声,喝了几杯酒后,男的就建议换个地方。
  “这附近有个酒店,我送你去休息吧。”
  “去你妈的吧。”李澍把一杯啤酒泼过去,踉跄着走出酒吧,外面瓢泼大雨,她走进雨中嚎啕大哭。
  次日,罗瑾忽然接到命令,赶到总参报到,一位少将接见了她,说现在有个援外任务,帮东南亚友好国家培训通讯女兵,需要基本功扎实,英语好的女军官,当然任务是非强制的,自愿报名,各种补贴也是优厚的。
  少将是罗克功的老部下,罗瑾要喊他一声叔叔的,援外不是什么美差,反而是很艰苦的任务,越是艰苦就越是优先自己人,不能逼着老实人顶上。
  罗瑾激动起来:“坚决完成任务!”
  从办公室出来,罗瑾一步三跳,心花怒放,陌生的环境,高难度的任务,哪怕是战斗和牺牲,都比北京死气沉沉的生活来得好。
  毕竟她骨子里流淌着军人的血。
  首先要做的是拿出手机,告诉介绍人自己要去海外执行任务,就别耽误人家了,那个山东男孩叫什么名字来着,她都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