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141章
  谷清华是临时请假跑来的,她在北京只能待一天,很快就要回印尼,印尼的项目结束后,下一站是南美丛林,傅平安问她这个活儿哪年能干完,谷清华是研究人类的一项永无止境的工作。
  首都机场,傅平安送走了谷清华,自己也要返回近江了,他在候机大厅刷手机看到一篇,居然是讲星马台的,顿时引起兴趣。
  文章写得很漂亮,文笔老道,一看就出自经常写论文的学者之手,但是内容却一塌糊涂。
  文中主要观点是,星马台这个国家的起源和郑和舰队留守人员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从文化种族基因等方面进行了论证,然后引申到一带一路,作者表示,自己在星马台进行了考察,当地人仰慕中华,希望加入中国,成为中国的一个海外省,后面又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这个海外省对中国的重要性,什么第一第二岛链,C形包围圈的一通忽悠,傅平安差点把手机摔了,拉上去看作者的名字,,作者叫戴金波。
  这个名字眼熟,好像是孔确的硕士导师。
  这就是典型的伪专家,看到哪里有热点就贴上去,七拼八凑几篇论文,上面喜欢听什么就写什么,反正短期之内得不到验证,再找几个拍马屁的一通吹捧,文章刊登在C刊上,身份地位就上去了,学术圈的腐败即是如此,合伙忽悠国家的经费罢了。
  但这篇鸡血文章应该不是给高层看的,这是写给老百姓看的,小镇中青年最喜欢这个调调,以前是歪果仁竖起大拇指说OK,现在是万国来朝,蒙古全民投票要求并入中国,朝鲜是小老弟,巴铁是好哥们,大妈操控国际金价,占领罗浮宫广场,扫荡老佛爷之类文章。
  图个乐呵就好,千万别当真,傅平安想。
第三百五十二章
狼入虎口
  傅平安刚回到近江就遇到一件糟心事,安兰贸易涉嫌偷漏税,沐兰被海关缉私局叫去喝茶已经十个小时。
  这桩走私案是有实锤的,傅平安在星马台时安排货轮运进来一辆车,一辆1960年代生产的美造M151吉普车,这车在中国是上不了车牌的,所以进口报关单填的是工艺品,海关认为与实际不符,进口汽车和进口工艺品的税率差距很大,所以涉嫌偷漏税。
  以傅平安的人脉资源,本来这是个小事,打几个电话就能搞定,可近江海关油盐不进,摆明了是找茬,一番折腾后,人回来了,车没收了。
  沐兰在缉私局待了一夜,被拍桌子瞪眼睛吓唬了好几顿,她并不害怕,但也被折腾的不轻,见到傅平安的时候人都是呆滞迟钝的,只是摆摆手说没事了,我回去睡觉了,就让巨强送自己回家休息了。
  国内有些爱玩古董吉普车的玩家,能找到一辆开得动的老吉普很难得,可谓有价无市,这辆M151是越战时期的产物,外形和二战时期的吉普高度接近,在国内也是稀罕货,开出去回头率狂高的那种,但这车在星马台并不稀罕,属于军队现役装备,所以傅平安也没觉得很可惜,按照法律办事呗,可是过了几天他才知道是被人阴了。
  又是在电梯里,又遇到了解小明和冯庆存,解小明对冯庆存说:“老冯,有些人还想和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料,我一个电话就能玩死他。”
  傅平安就懂了,是解小明在背后捣鬼,这种事虽然不会让自己伤筋动骨,但着实讨厌,更让他气愤的还在后面,大家都下地下停车场,冯庆存公司的一排固定车位上,赫然停着一辆已经上了牌照的M151,不用问就是海关罚没的那一辆,就算是拍卖也太快了吧。
  “车不错,杠杠的。”解小明纵身跳上吉普车,邀请冯庆存,“老冯,兜个风去。”
  “不了不了,怕晒。”冯庆存说。
  解小明驾驶着吉普车绝尘而去。
  傅平安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发飙,没有骂人,甚至有些想笑,解小明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不对,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睚眦必报,毫无容人之量,再说了,除了深圳那次拦车,自己好像没对解小明造成什么伤害吧,反而是解小明差点把自己撞死,还三番五次的挑衅,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冯庆存陪着笑脸:“傅总,明少是骄横了一些,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回头我送您一辆牧马人。”
  “谢了,我买得起。”傅平安说。
  “傅总肯定买得起,一点小意思而已,是这样的,
我们公司想拓展海外项目,想在星马台拿地,听说傅总有路子?”冯庆存掏出烟来。
  傅平安不接:“是冯总投,还是明少投?”
  冯庆存说:“我占小头,明少是大头。”
  傅平安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冯庆存来,这个生意人太精明了吧。
  星马台的旅游地产超级火爆,连写字楼电梯里都是海景房广告,瞻宫地产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水上屋酒店项目投资少,见效快,海景房还没建起来就已经销售一空,自己是和瞻宫地产的关系,冯庆存肯定知道,自己在星马台的影响力国内可能没太多人知道,因为一直刻意压着,不想过于高调,但只要稍微做些功课,不难知道啊,明知道自己在星马台是说了算的角色,还想在那边拿地,这人是疯了吧。
  冯庆存当然不疯,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老冯想暗算解小明,献一个投名状给自己,可是凭什么啊,为了经济利益得罪解小明的爹,值得么?
  “有空详谈。”冯庆存玩味的一笑,上了自己的迈巴赫走了。
  傅平安也上了自己的车,一路开到江边僻静处,拿出手机打了一个越洋电话,电话是打给玛窦的,他需要玛窦的帮助,其实这种小事他自己就可以搞定,比如和蒂亚戈打个招呼就行,但傅平安几年政治学不是白学的,绕过领导找下面人办事确实方便,但要看什么事,将来容易出纰漏的,需要有人背书的,还得找一把手,这几年来他完全没有在星马台培植自己的势力,有事宁可占用玛窦的宝贵时间,也不能挂上权臣的标签。
  玛窦还是原来那个玛窦,精力旺盛加贪玩,骨子里还带着一股王族的骄傲,他只看重朋友,对大国高官的衙内根本不在乎,那种人在他眼里和狗没什么区别。
  傅平安是辅佐玛窦掌权的首席功臣,却事了佛衣去,不带走一片云彩,高风亮节,令人钦佩,玛窦本想着不能给他太高的封赏,免得以后无功可赏,可傅平安压根就没想在这边发展,政府换届后甚至一年多都没踏足过星马台,反倒让玛窦有些愧疚,这是傅平安第一次提要求,他焉能不尽心尽力。
  越洋电话打完,傅平安又给顾北安排一个差事,尽快把当年撞伤自己的那起特大车祸肇事案的其他受害者找到。
  ……
  性格决定命运,解小明的性格飞扬跋扈,跳脱乖张,他并非不知道傅平安在中星关系中的重要性,他就是不信这个邪,在他的世界观里,决定游戏规则的是上层人物,而不是一个帮闲,他做事已经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去哪个城市,先结交当地党政口一二三把手的衙内,喝成酒肉朋友,资源共享,再找几个冯庆存这样的富豪当白手套,看准一个挣钱的项目,直接参股就完了,没啥风险,也不违规违法,这才是高级玩法,在他的认知中,傅平安就是一个帮闲,如果不是,为何放着外国的高官不做,非要回来读书呢,肯定是混不下去才回来的。
  解小明喜欢蓝天碧海,喜欢游艇嫩模,在海南岛玩这些已经没意思了,要玩就得去东南亚新开发的地方,包岛,包海滩,搞开发,那才畅快。
  此前他有一个哥们,去蒙古国开矿了,赚的盆满钵满,解小明眼红不已,所以他也得走出国门,才能把面子捡回来,机缘巧合之下,他在一次酒局上认识了来自星马台的华侨黄彼得,这个黄彼得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星马台华人第一大帮会星马堂的扛把子,他爸爸是老扛把子,他是新扛把子,说话绝对好使。
  解小明和黄彼得一见如故,相处融洽,他还飞过去一趟进行考察,黄彼得安排的非常到位,最让解小明深信不疑黄彼得实力的是,黄少带他去了星马台国家情报局,坐在蒂亚戈局长的办公室里抽雪茄,谈笑风生,像星马台这种独裁小国家,情报机关只手遮天,只要想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很快他们就谈妥了合作意向,蒂亚戈帮着拿岛,批文,黄彼得负责具体办事,明少投钱就完了。
  有黑白两道罩着,解小明自信可以在星马台横着走了,他先后给蒂亚戈送了五十万美元的贿赂,外加三块名表,给黄彼得在福建搞定了几件事,有来有往,关系砸的更稳,这才是他敢于叫板傅平安的底气。
  ……
  近江市和星马台城结成了友好城市,江东省企业在星的投资在外资中的比重相当之大,还有进一步增加的趋势,副省长杨启航带领的商务代表团赴星考察,除了政府官员,团里还有很多企业家,让杨启航没料到的是,外甥解小明竟然也在飞机上。
  解小明坐的是公务舱,和小姨坐一起,他嬉皮笑脸道:“小姨,您不让我进名单,我就自己来了,我从小就喜欢跟您一块儿出差。”
  杨启航拿他没办法,叹口气说:“你去玩可以,千万别乱来,要遵守当地的法律和民俗,出了事小姨可救不了你。”
  解小明说:“小姨还不了解我么,我最乖了,绝对的守法公民,连驾照的分都没扣过。”
  杨启航说:“少贫,你老实告诉小姨,去那边干什么?”
  解小明说:“就是玩啊,打打沙滩排球……”见小姨表情严肃,赶紧又改口,“几个朋友在那边拿了一个岛,想开发水屋酒店和潜水俱乐部,完了还想拿快地搞开发,把咱们近江的房地产品牌推广到国际上去,我这里有个PPT,小姨有空帮着看看,给点专业意见。”
  杨启航说:“总投资多少?”
  解小明说:“十亿美元吧,总盘子还可以再大一些,看这次考察的效果了。”
  杨启航正色道:“跟着玩可以,你最好不要沾这些事,尤其是大规模资金汇出境外的事情。”
  解小明没当回事:“知道了小姨,我不听我爸妈的都得听您的。”
  航班抵达星马台,外交部一名副部长到机场迎接,代表团住新落成的万达酒店,解小明则被当地朋友接走招待。
  “明少,想玩点什么?”黄彼得递上一支雪茄,宽敞的加长奔驰车里烟味弥漫起来。
  “和上次一样,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梨一筐。”解小明翘起二郎腿说道,他说的是星马台本地的糟粕,早年经济不行时雏妓盛行,专门满足一些变态欧美老男人的欲望,现在政府严厉打击下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一些特殊的地方还有。
  解小明在国内什么样的明星嫩模外围没玩过,早就腻了,就想玩点稀罕的,新鲜的,他倒不是变态,纯粹是图个新鲜。
  “安排。”黄彼得笑的有些阴森。
  一场酒宴过后,解小明喝的酩酊大醉,晕乎乎进了一个房间,屋里灯光黯淡,床边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想必就是用来招待他的礼物了。
  解小明把衣服一扒就扑了上去,一通折腾下来,终于气喘吁吁躺下,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美元丢过去,示意女孩滚蛋。
  女孩没动,看着大门,门是被踹开的,强光手电的光柱能把人眼晃瞎,解小明就看到制服、大皮靴、警棍和手枪,满耳朵都是外语,他是被人上了背铐提走的,脑袋上还罩了个黑头套,一直到进了拘留所,脑瓜子都嗡嗡的。
  “我认识你们蒂亚戈局长,我认识星马堂的扛把子黄彼得!”解小明怒吼着,摇晃着栏杆,只有回声传来,连个录口供的都没有。
  杨启航参加完招待宴会上,一直心神不宁,似乎有事发生,她给外甥打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再打,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是个说英语的人,杨启航英语水平不低,和对方交流了一下,得知外甥被当地警察抓了,罪名是强奸未成年女童。
  杨启航急忙找代表团里和本地打交道比较多的同志了解一下,在星马台强奸未成年女童的量刑标准。
  通常是绞刑,以前用绞刑架,现在用吊车的比较多。
第三百五十三章
在外国打官司的痛苦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这个噩耗当场就得晕倒,杨启航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副省级领导,她稳得住,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方案,这是刑事案,又是在外国,最稳妥的办法是通过大使馆进行交涉,保障解小明的合法权益,然后尽量保释,交多少钱都要保释,东南亚国家的监狱环境恶劣,解小明身骄肉贵,在里面多一个小时恐怕都受不了。
  国内的代表团出访,和大使馆是时刻保持联络的,杨启航打电话给大使叙说了情况,大使馆就是管这个的,中国人在外国出了事情,就得外交机构帮着出头,使馆派了一个秘书陪同杨启航去了警察局。
  杨启航带了一个翻译,会同使馆秘书前往星马城警察总局,星马台城并不大,人口面积只相当于近江的一个区还不到,也就是个街道办事处的水平,警察总局也就是个大点的派出所,连分局都算不上,这是杨启航推测的情况,但是到了总局门口就傻眼了,车水马龙,警车呼啸而过,时不时有押解嫌疑犯的警察经过,一辆装甲车停在警局门口,特警荷枪实弹,一丝不苟

  好不容易找到当值的警官,使馆秘书亮明身份,说要见一个叫解小明的中国籍犯人,可是警官根本没把外交官当回事,只顾处理其他繁杂的案件,耗了十几分钟才问他们:“什么事?”
  “解小明,我们来见这个人,大约三个小时前被抓的。”翻译说。
  警官很随意的翻看了一下记录,说没有这个人,你们大概搞错了。
  “请你再仔细查看一下。”使馆秘书拿出外交官的派头来,严肃交涉,警官干脆将记录递给他们,一个个名字查下来,确实没有叫解小明的。
  这下杨启航慌了,怕不是被假冒警察的犯罪分子绑架了吧,再打那个电话,已经不通了,于是她要求报警,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给立案,除非有确凿证据。
  再说什么都白搭了,一行人从警察总局出来,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在国内呼风唤雨,在异国他乡就落得和普通人一样的地步,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杨启航实在没办法,只能麻烦当地政府官员,她也不管时间有多晚了,打电话找星马台政府外交部长寻求帮助。
  外交部长冈萨雷斯博士已经上床就寝了,硬生生被吵醒,好在他有涵养并没有生气,博士向杨副省长解释,星马台是三权分立的民主国家,政府官员无法干涉司法。
  杨启航解释说并不是干涉司法,现在是人失踪了,先得把人找到才行。
  冈萨雷斯博士听了她的叙述,说你可能搞错了,星马台不止一个警察局,宪兵也有执法权,也许您的外甥被宪兵抓走了。
  杨启航又赶到宪兵司令部,这个地方光是名字就够让人心惊胆寒了,总联想到抗战时的日本鬼子宪兵队,大狼狗和烧红的烙铁什么的,其实星马台的宪兵就是武装警察一样的存在,除了军队内部执法之外,也处理社会案件,这回他们总算是找对了地方,解小明是被宪兵抓的,但不允许家属和嫌疑人见面,只能由在星马台持有律师执照的律师才行。
  现在已经是深夜一点钟,上哪儿去找律师,为了外甥的人身安全,杨启航也是拼了,想方设法找到一名当地律师,开出高价来才让律师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赶到宪兵队,终于见到了解小明。
  解小明的状态还行,没有受到虐待,他见到律师后表示,自己是被仙人跳了,是黄彼得做的局,律师问他究竟有没有和那个女童发生关系,解小明眼睛都不眨说没有,绝对没有。
  律师笑了笑,结束了会面,出来见到杨启航,给他们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首先,宪兵绝不会无缘无故抓人,肯定是有确凿证据的,建议当事人认罪,因为不认罪会重判,妥妥的绞刑,此前星马台就曾经处决过一个来自南欧的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用了十五分钟才把人绞死,很惨。
  杨启航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律师说当然有,但是很复杂,花费也很高,比如找到受害人寻求谅解,如果受害者的样貌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那罪行轻多了,再加上有交易行为,最多就是罚款而已,但是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建议做好长期诉讼的准备,保释金也要准备一下。
  杨启航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死刑就好,她问保释金需要多少,律师说这个要看具体情况。
  律师回家睡觉了,杨启航还在苦苦研究,她需要一个律师团,从国内请律师不可能,因为大陆法系和海洋法系大有不同,只能从HK请几个擅长这类官司的大律师,在星马台本地律师的配合下打这个官司。
  兹事体大,必须通知家人,杨启航看看时间,三点钟,她还是打电话给姐姐通报解小明被抓的事情,姐妹俩在电话里聊了一个钟头,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打完电话杨启航又失眠了很久,等困意上来已经六点多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该开会了。
  杨启航心事重重,会开的心不在焉,在星马台考察时间只有三天,这三天时间根本不够把外甥捞出来,很快大姐杨萍就从北京飞过来了,从HK紧急聘请的大律师也到位了,有他们在,杨启航才能放心的回国。
  杨萍接手营救工作,她的处理方式和杨启航大相径庭,不再细致合法,而是简单粗暴,她建议美金开路,一百万美金砸过去,就不信不能把人捞出来,被律师苦苦劝住,说大姐您真这么干了,咱们全都得进去。
  最终走的是正规途径,宪兵司令部表示这是恶性刑事案件,必须缴纳巨额保释金才能从拘留所放出来,等候审判,但不可以离开星马台,否则保释金没收。
  杨萍就一个字:“交!”别管多少,先把儿子弄出来再说,她知道国内看守所的情况,经常犯事儿的老油条进去不会觉得什么,如果是老实巴交的人进去,会被那种环境压迫到精神崩溃,好端端的人进去蹲几个月,出来性情大变的不在少数,可怜解小明从小哪受过这个罪,所以不惜重金也要先让儿子自由。
  当母亲的猜的没错,解小明在拘留所里度日如年,每一秒钟都在煎熬,监牢里没有空调,酷热难耐,和一群本地犯人关在一起,语言不通,金钱权势全没用,每天都要被修理一顿,睡在靠近马桶的角落里,刷洗马桶的活儿也是他负责,可怜解小明哪里受过这个罪,最难熬的是没饭吃,哪儿的牢饭都不会好吃,星马台的牢饭带有浓厚的当地特色,是用海产品下脚料煮出来的杂碎打成浆糊撒点彦,奇腥无比,根本无法入口,解小明硬是饿了三天没吃东西,第四天实在熬不住吃了,立刻就吐了,于是被同舍友强逼着将地上的呕吐物吃下去……
  如果再不保释,解小明觉得自己会死在里面,在会见律师时他表达了这个担忧。
  星马台官方的效率低下,拖沓冗长,一周后,保释价码出来了,折合一千万美元的当地货币,这个价码高到离谱,但又在情理之中,因为保释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但针对一些恶性罪犯,官方不想保释又不能违法,就只好开一个天价出来,真正的意义是阻止保释。
  但他们没料到这位嫌疑人家里就是有这么多钱,杨萍通过HK的渣打银行转来一千万美元,汇入星马台官方账户,如数缴纳了保释金,解小明获得假释。
  至此,解小明在宪兵拘留所里待了九天,杨萍看到儿子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整个人瘦的脱了形,满头花白的头发,眼神呆滞,反应迟钝,第一句就要吃的,杨萍早有准备,带了一份麦当劳的汉堡,解小明狼吞虎咽吃了,噎的直翻白眼,杨萍一边拧矿泉水的瓶盖,一边落泪。
  在牢里穿的衣服太晦气不能留,解小明当场换了衣服,旧衣服付之一炬,坐进车里,依然散发着恶臭味,杨萍在万达酒店订了两个套房,回去后先洗澡,再吃饭,最好的菜肴最贵的酒水,解小明吃了两个钟头,实在撑得不行才停嘴,律师想问他话,被杨萍阻止,谁也不能再刺激儿子,一切等小明缓过来再说。
  解小明去睡觉了,杨萍召集律师团开会,她问打赢官司的可能性,律师都表示难度很高,因为找不到受害者,无法进行下一步操作,这看起来像是发达国家才有的保护措施,但在星马台在有点奇怪了,警方不太可能会贴心的保护一个性侵受害者。
  “那我们弃保。”杨萍说,官司打不赢,就没必要在这里耗,一千万美元就当买自由了,可星马台是一个海岛国家,出国不是飞机就是船,不熟悉当地走私路径的话,这事儿不好办。
  杨萍愿意花钱,多少钱无所谓,租船不行就买船,说什么都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她没有专业的特工团队协助,想逃离酒店都很困难,两个便衣整天在酒店大堂盯着,防的就是他们弃保逃跑。
  既然跑不掉,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
  杨启航一直在关切着外甥的案子,同时也在积极探索解决办法,她的级别可以接触到一些解小明不知道的事情,她很怀疑这是一个局,一个挑拨破坏中星关系的阴谋,设计者很可能是星马台反政府力量,甚至是外国情报机关,解小明身份特殊,人又有明显的弱点,拿他当棋子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星国政府碍于解小明的身份枉法,在野党一定会拿来大做文章,如果严办,就会破坏投资环境,这个局很难破。
  唯一能帮上忙的人是傅平安,杨启航看过魏中华写的报告,知道傅平安和星马台元首的私交甚密,请他出面,或许可以妥善解决此事。
  这是私事,不合适在办公室谈,于是杨启航约了个私人会所,与傅平安见面,简单寒暄后将事情和盘托出,问小傅的看法。
  傅平安说:“我可以保证他受到公平的审判。”
  一周后,解小明提堂审判,令人诧异的是,检方竟然撤诉了,理由是解小明光顾的是一家经营雏妓业务的地下妓院,但在星国政府严打之下,雏妓基本上不复存在,解小明消费的是一名看起来年龄小,但实际上已经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所以解小明的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
  杨萍和解小明惊呆了,进而喜极而泣,抱头大哭,原本以为起码要在这里耗上一年半载打官司,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杨萍欣喜若狂,给杨启航打电话时竟有些语无伦次:“无罪释放,当庭开释,我儿子没罪!太好了,你找的谁啊这么给力!”
  杨启航也惊了,她没想到傅平安的能量这么大,直接让检方撤诉了,这得多大的人情啊。
  法庭上,解小明正在和律师们握手,等会出了法院,他就直奔机场,坐最近一班飞机离开这里,
别管去哪,先走人再说。
  但是他没能走成,法警走向解小明,向他宣布拘捕令,因为有持有星马台护照的公民提起诉讼,控告解小明在一年多前制造交通肇事案导致多人死亡以及财产损失,星马台法律按照属人原则,虽然案子发生在中国,依然受理,现在对解小明采取强制措施。
  当然,依然可以保释,这回的保释金是两千万美元。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公道
  解小明当场崩溃,歇斯底里,嚎啕大哭,但是反抗是不敢的,被法警戴上手铐押走了,还不断回头看着杨萍:“妈妈,救我!”
  杨萍心如刀割,但此时此刻她必须保持理智,她不断提醒自己,这不是国内,国内惯用的操作手段在这里不顶事,不顶事,不顶事。
  一群记者围拢上来,话筒戳到杨萍面前,问她对案件的看法,杨萍悲愤无比,正想说点什么,律师附耳道:“冷静,什么也别说。”
  但杨萍还是说话了,她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贵妇人,矜持的用英语表示,相信星马台的司法公正,一定给给自己儿子公道,至于其他的就一字不提了。
  回到酒店,杨萍和律师们开了一个会,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当然记得去年的这个案子,儿子在近江醉驾酿成惨案,造成五死四重伤还是四死五重伤来着她不记得了,反正挺麻烦的,找了很多关系才摆平,事情过后她就把儿子送到深圳交给小姨管束了,没想到本来已经圆满平息的事件居然又爆了,而且是在海外诉讼,这说明受害者里有高人啊。
  律师说,受害者在海外起诉是合法的,只要他们递诉状,法院就会接,但不可能到中国去抓人,只能等被告来到本国才能抓捕,所以这很可能是一个设计已久的圈套。
  杨萍立刻打电话给国内,找人彻查此事。
  律师又说,这官司想打赢也不是不行,因为是在海外审判,很多国内的证人过不来,这就有了漏洞,说服陪审团需要花一点智慧,但也不是不可能任务,即便最坏结果,交通肇事罪不至死,赔钱而已。
  杨萍说,不管别的,先把我儿子保释出来,那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保释金额是次日制定好的,除了前面的一千万美元不退之外,还要在缴纳一千万美元,两千万美元就是一亿三千万人民币,即便对解家来说也是一笔大数目,杨萍电话操控,又从HK的汇丰银行转过来一笔钱,除了缴纳保释金之外,还要支付在星马台吃喝拉撒的费用,她请的律师团全都要住万达酒店的套房,一晚就是五千人民币的房费,再加上交通、会议、咨询的费用,每天起码要花掉一万美元。
  两千万美元到账,解小明又出来了,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是中了黄彼得的圈套,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黄彼得为什么要害自己。
  黄彼得一点不含糊,来到酒店和解小明面对面,两人在万达酒店一层的酒吧里横眉冷对。
  “老子对你不差,为什么要害我!”解小明骂道,“别藏着掖着,给我个痛快话,不然你以后别想回福建,回去就抓你,你家的生意也全完了。”
  黄彼得冷笑:“对,就是老子阴你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公平无比,再说了,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没让你在里面蹲一年半载,你该感谢我手下留情。”
  解小明纳闷了:“黄彼得,我他妈的以前不认识你吧,我怎么就做了初一了?”
  黄彼得说:“你是没害我,可是你害我女神了,这比害我还要严重。”
  解小明气笑了:“你女神是谁?老子玩过的女明星多了,哪个是你女神?”
  黄彼得说:“沐兰。”
  解小明说:“谁?沐兰?我他妈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黄彼得说:“那我给你提个醒,安兰贸易的副总,你用走私的罪名陷害她,让她被海关缉私局扣了一晚上。”
  解小明恍然大悟:“我勒个擦!你他妈至于么!”
  黄彼得说:“人家一个女生被缉私局叫去吓唬了十二个小时,你说至于么,你被关了九天,这笔账抵消了,咱们两清,以后还是朋友。”
  解小明简直气笑了:“还是朋友?你脑子里是尿么,要在国内,我非弄死你不可,有种你一辈子别回国,你爸爸也别回国,否则我让你们家破人亡。”
  黄彼得就笑了,起身拍拍解小明的肩膀:“等你脱身再说吧,咱俩都是纨绔恶少,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只不过……算了。”说完扬长而去。
  解小明失魂落魄,回到房间向杨萍说了这件事,原来嫖娼案确实是陷害,和交通肇事案是两码事。
  此时杨萍已经查清楚了去年车祸案的九个受害者家庭,其中家人因车祸死亡的几个受害者家属于最近加入了星马台国籍,是他们提起的诉讼,但最有嫌疑的是其中一个重伤者,这个人的名字叫傅平安。
  这下解小明全明白了,是傅平安设计的圈套,
  这个经常在电梯里被自己羞辱的家伙,闷不吭声搞了个大事啊。
  既然搞清楚了来龙去脉,那就好对付了,杨萍打电话给江东省淮江商业银行的董事长韦金沪,让他铲平国内的事儿。
  韦金沪以前是解东明的秘书,现在依然是解家的左膀右臂,在江东省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但杨萍还是不太放心,又找了杨启航,请她说服傅平安撤诉。
  杨萍是高高在上的阔太太,但并不是无脑之人,相反她很聪明,知道审时度势,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件事是自家不占理,把人撞成重伤没有赔偿过一分钱,连道歉都没半句,现在人家报复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很有信心,赔钱呗,不行再给些资源,天下就没有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
  杨启航在老地方约见傅平安,她提前到的,事先想了无数方案,最后决定开门见山,大家都是聪明人,坦荡也是一种态度,当然她身份比较特殊,如果被人录音抓住把柄会很麻烦,所以语言上要注意一些。
  傅平安如约来到会所,地方是杨启航挑的,水岸边的僻静地带,没人能监听监视,为防万一,她身上还带了一个干扰器,可以干扰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