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好人平安 > 第163章
  家庭聚会到此结束,圆满成功,关于傅平安的事儿谁也没再提起,活得好好的,干嘛给自己找不愉快呢。
  但是在王美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们如此忌惮这个傅平安,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不高也不帅,官也不大,既然大人们不敢出手,那就只能自己出手了。
  ……
  通常来说,官员晋级提拔的公示只是走个流程,不会有什么问题,不然组织考察岂不形同虚设,但是在傅平安的公示期内还就真出事了,大量的举报信蜂拥而来,把对外公布的邮箱都挤爆了,齐刷刷几百个邮件全都是举报傅平安的,从作风问题到学术造假,一应俱全,邮件格式也基本统一,以QQ邮箱为主,匿名形式,先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中小学教师或者大学教授,也有在读的研究生,这些人自称傅平安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的老师同学,举报傅平安上课不认真听讲,考试作弊,辱骂老师,霸凌同学,偷窥女厕所,论文造假,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匿名举报信拙劣到令人发指,一戳就破,工作人员按图索骥,根据QQ号码找过去,发现邮箱主人往往是十四五岁的初中女生,怪不得邮件带着一股装大人的稚气。
  按照规定,举报信就算再荒谬,组织部门也要核实处理,并且不能告诉当事人。
  傅平安刚上大学的时候注册过一个,发过一些帖子,近几年已经不再使用,连登陆密码都忘了的,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下面几千条评论都是无端辱骂,还有人,控诉傅平安是公知,是卖国贼,转发量巨大,已经达到形成舆情的程度。
  而傅平安名下刚注册成功的安华慈善基金的官方网站和蓝V账号下面也聚集了大量水军,肆意污蔑构陷谩骂。
  这是一起典型的网络暴力事件,非对称战争,乱拳打死老师傅,傅平安一时间被打懵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谁,不光他懵,省委组织部也懵圈,着网信办调查原因,而受害者傅平安虽然人身没收到任何实际的伤害,但是被这么多人在网上攻击,心情总不会好的,他当即选择报警,这个属于刑事案件了,由于受害人身份特殊,近江市刑警支队高度重视,支队长亲自来给他做笔录。
  支队长笑呵呵问道:“傅主任,你这是得罪了哪路明星的应援团队了,宁可招惹阎王,也不敢招惹这些小孩啊。”
  傅平安说:“我没有啊,我平时和明星交集不多,除了那个谁,一姐,有时候吃个饭什么的。”
  支队长说:“那个不算,实力派明星哪有现在的流量明星厉害啊,都是跟韩国学的那一套,洗脑的厉害,我家闺女我都管不了,扯远了,你没招惹明星,那就是招惹了经纪人,站姐之类的人物,所以群起而攻之,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一般人面对网络暴力可能束手无策,就像被蚁群围攻的昆虫,但是网络蚂蚁军团仰仗的也只是人多口水多而已,在网络管理机关的铁拳下,成千上万的蚂蚁军团也只有被批量删除的份儿,就像一壶沸水浇下去一样,什么军团都得覆灭。
  这案子非常容易调查,有关部门先找到了某位明星的运营团队,要求对方做出合理解释,团队表示无辜,从来不认识傅平安,更不会发动网络暴力行动,但是只给出这样的说法显然不行,必须交人出来,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在哥哥的前途和私人感情面前,他们终于招了。
  始作俑者是应援团队中的一个站姐,据说还不到十七岁,已经统领万人,在网络上打过不少硬仗,东征西讨,刷榜控评,潜入对立面粉丝团卧底,斗智斗勇,真跟打仗一样,这位站姐的ID叫“哎呀我不行了要哥哥亲一下才能好”真实身份不详。
  接下来就是公安机关的事了,刑警大队用了一个小时就查到了人,这个站姐叫王美美,江大附中高一十二班学生,父亲叫王建,商人,母亲叫刘风萍,是个交警。
  王美美还未满十八岁,属于未成年人,犯了事儿也只能找她的监护人,找学校处理。
  江大附中教务处,教导主任和班主任都在场的情况下,刑警对王美美进行了训诫,但王美美根本不吃这一套,这些小警察的警衔还没她妈妈高呢,根本吓不到她,但是机智如王美美也不会和他们硬顶,而是采取了最聪明的做法,哭。
  王美美先故作委屈惊恐大哭了一场,然后才抽抽搭搭的承认,但是动机很单纯,因为傅平安羞辱了她的“哥哥”所以她才展开报复。
  “人家怎么就羞辱你家哥哥了?”年轻的警察果然着上了当,被她带进故事里。
  王美美瞎话张口就来,说的有鼻子有眼,且都是无从考证真伪的,但她有人证,还不止一个,都能证实傅平安在私下里骂过她们的爱豆,只可惜当时没用手机拍下来。
  “就算真骂了,就是你使用网络暴力的借口么,你这是在犯罪。”警察训斥道。
  “他算什么,他有我家哥哥优秀么,他有我家哥哥努力么!”王美美忽然就歇斯底里起来,连几个闺蜜死党都赞叹美美戏演的棒极了,以假乱真,其实王美美此时代入的并不是偶像哥哥,而是他的表哥刘康干,所以才会表现出真情实感来,连警察都被她骗了。
  王美美只有十六岁,不能拘,不能判,训诫一顿就算完事,接下来交给校方处置,江大附中的校规森严,王美美的家庭条件还没牛逼到让学校卑躬屈膝的程度,所以一个记大过处分是跑不了的。
  警察也觉得王美美这小丫头人小鬼大,挺不讨人喜欢的,这事儿必须和家长沟通一下才行,于是来到车管所想找刘风萍,可是却没找到人,问也问不出来,回去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刘风萍就在今天下午被检察院带走了,因为涉嫌收受费用帮人消分,铁证凿凿,这下不但要扒警服,还有牢狱之灾。
  今天是周末,学生们即将面临双休,在放学前,吴老师在家长群里呼叫王美美的家长,让他们来学校一趟,刘风萍没有反应,王建反应挺快,满口答应,很快来到学校,挨了一顿教训后表示一定好好教育孩子,这才把王美美带回家。
  王美美坐在老爸的奔驰车里,特意降下车窗和同学打招呼:“哎,小倩,你去哪,地铁站啊,顺路顺路,上车来送你一段,什么,还等人,那好我先走了。”
  升起车窗,奔驰车良好的密闭性将外面的喧嚣隔绝,王美美漫不经心道:“我妈呢,平时都是她来接我的啊。”
  王建带着蓝牙耳机,一遍遍给刘风萍打电话,没人接,他刚给车管所打过电话,同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这很不对劲,莫非出事了。
  他并不担心所谓的抢劫绑架,现在天网系统发达,治安良好,极少发生这类恶性案件,他怕的是老婆被双规,被反贪局抓,现在的老刘家可不像以前那么有实力了,当年家里三个厅级干部,现如今体制内最大的官儿竟然是大嫂熊茹,那玩意能顶事儿么。
  王建正在胡思乱想,电话忽然接通了,是个男声在说话:“王建么,这里是市反贪局,刘风萍在这边,你现在过来一趟,配合调查。”
  “我知道了,一定配合。”王建心凉了半截,他调转车头,直奔省委家属大院,他倒不是去求援,以刘文襄和王永芳的本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是要把女儿寄放在外公外婆家,因为自己这一去,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美美,现在你去外婆家住几天,爸爸妈妈有事情要处理,可能最近都不能来接你了。”王建说。
  这话哄哄十岁以下小孩还行,王美美什么世面没见过,顿时明白家里出事了,这几年家里出事的频率极高,大伯,大姑一家人,死的死,关的关,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心理冲击,但是轮到自己家,还是有点心塞。
  “是不是我连累了爸妈?”王美美的脸上,两行泪流下,再狠辣早熟,她也是父母的宝贝女儿,掌上明珠,也是会伤心会哭泣的。
  “和你无关,是别的事情。”王建宽慰道,“在外婆家好好的,听话,在学校也低调点,爸妈不在身边,没人给你撑腰了,记住,咱家只是比普通人略微有点路子有点钱而已,算不得真正的上层,咱们或许能给别人一时间添点堵,但是人家动动手指头,咱们就家破人亡,你懂了么。”
  爸爸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大佬,在女儿面前却是柔肠千转的慈父,王建说的是话是肺腑之言,他也不指望女儿瞬间能明白,但是能多说一句就多说一句,以后怕是连说的机会都没了。
  “凭什么,凭什么!”王美美泪眼迷离,歇斯底里起来,她这小暴脾气瞬间被点燃,凭什么自己就恶作剧一下,自己家就要家破人亡,这个傅平安是魔鬼么,还是皇帝,他有什么资格指挥这一切。
  王建干脆把车停在路边,等女儿情绪稍微缓和一点,给她上了一课:这个社会是公平的,大家的资源都是拿命换来的,咱家为什么一个个都在体制内,那是因为你外公外婆打下的基业,老一辈拿命换的,傅平安为什么牛逼,他父母啥也不是,那都是他自己拿命换的,你可别瞧不起他,军队的一级英模那是真打过仗的,没死那是万幸,高考状元的智商你能小看么,硕博连读那是一般人么,不到三十岁就是副厅级,凭什么,凭的是人家手上有国家需要的真本事,美美,爸爸以前不愿意多说什么,现在再说怕是也来不及了,你追星,崇拜爱豆,那没问题,年轻人都这样,但你要分清现实和虚拟,真正的精英,真正的英雄,那是傅平安这样的,你的偶像哥哥,还有你亲哥哥康康,给傅平安提鞋都不配,按理说爸爸不该说这个,不该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这个道理你要是不搞明白,踏上社会终究是要吃大亏的啊。
  说完这些语重心长,王建把车开到省委家属大院,把车留在这里,车钥匙也交给丈母娘,还把钱包也留下了,连身份证都没带,自己打了辆车直奔检察院。
  刘文襄眉头紧锁,老了老了,家里三天两头出事,这是流年不利还是风水出了问题,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一套,但是也要召集家庭聚会商讨营救对策。
  老刘家再次齐聚一堂,不过这次刘婕妤和辛秀丽都借故没来,其中缘由大家闭着眼都能猜到,无非是二女争夫,那个叫谢特的小伙子,人品还真跟谢特一样,这不是破坏人家家庭团结么,好在刘风正不在乎这个,他和辛秀丽早就属于事实分居状态,各玩各的,只是苦了刘康干,都当上副乡长了还要忍受老妈找野男人的耻辱,所以康康也没出席。
  刘风萍是副处级,级别不高,检察院那边已经露出消息,是帮人消分和违规上牌的事儿,据说是有人点炮,也就是举报,检察院派人带着微型摄像机上门取证,罪证确凿的很,这事儿没啥可抵赖的,就等着双开吧,公职加党籍全没了,退休待遇也没了。
  “就为了那点钱,至于么。”熊茹说。
  “如果钱不多的话,而且积极退赔,可能会轻判的。”保外就医的刘风华以前在高检干过,对法律自以为了解,但他们说来说去,并不知道妹妹到底在这上面黑了多少钱,这些钱本来可是要进国库的,等于从国家口袋里拿钱。
  老刘家这些人,终归都是养尊处优的贵人,真正遇到事情,能冲锋陷阵的只有王建,现在王建也进去了,一大家人愁眉不展,无计可施。
  最后的结论是,以静制动……
  王美美的悲伤只持续了两天,她忽然发现没了爹妈的世界如此美好,再也没有人管束自己了,虽然之前也不怎么管,而且王建留了一张卡给自己,卡里居然有上百万!她当即就花掉二十万买专辑来支援哥哥,应援组的姐妹们也劝她说,虽然你没了父母,但是你还有哥哥啊,父母早晚会离开,陪我们一生一世的是哥哥啊。
  王美美觉得这个道理没毛病。
第四百一十章
康康得病
  双休结束,王美美回到学校,她虽然成绩不咋地,但是班主任吴老师为了激励她,还是给她操作了一个班干部的职务,课间休息,吴老师找个由头让副学习委员王美美到办公室来一趟,私下里问她,为什么她父母在家长群里都没有动静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妈妈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去了,我爸爸公司有事,出国一段时间,非洲那边信号不好,有时候不能上网。”
  这谎言简直明晃晃的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以吴老师半辈子的人生经验要是不能识破就白活五十年了,但她不会揭穿,摆摆手让王美美回去,拿出手机给其他学生家长发私信打探消息。
  学生家长群是个好东西,一个班六十个学生,一百二十个父母加上他们的亲朋好友,社会关系,都是老师可以动用的力量,想查点事儿还不轻而易举,吴老师找到一个在电视台工作的家长,拐弯抹角提到这个事儿,那位妈妈也是个爱八卦的,说吴老师您稍等我帮您打听一下。
  不过半个钟头,李佳俊妈妈就兴冲冲来报了,王美美的妈妈被检察院批捕了,好像是利用职权帮人消分上牌之类问题,王美美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在协助调查吧。
  吴老师哦了一声,心中已经将王美美打入另册,吴老师的老公有辆私家车,开车毛糙经常违章,没少找王美美妈妈消分。
  “听说他们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季佳俊妈妈依然很有八卦的兴致,“处理的特别快,反贪局直接上门,市局领导下令严办,唉,王美美以后可咋办啊,哎对了,听说佳俊说他们招惹了另一个学生家长。”
  吴老师心里咯噔一下,与王美美最近发生冲突的不就是赵小辉了,那孩子没爹没娘的只有一个什么监护人,哪有那么大能量,但她还是打了几个字询问对方家长是谁。
  李佳俊妈妈依然是发语音:佳俊没说,我也没细问,现在的孩子啊,比大人的消息都灵通。
  吴老师没继续追问,而是叫来一个班里比较灵活的男生,旁敲侧击一番,男生领会了老师的意思,嗫嚅道我可不敢告密。
  “告诉老师不算告密,老师不会处理任何人,更不会出卖你,只是掌握班级的基本情况。”吴老师做了一下思想工作,男生屈服,将他知道的真相和盘托出。
  本来吴老师只是想知道赵小辉的家庭情况,没想到这个男生说出更多秘密,原来班上人人都知道赵小辉是被陷害的,以王美美为首的几个女生非常厉害,不但有钱认识社会上的人,王美美看赵小辉不顺眼所以构陷他,没人敢不配合,否则就会像赵小辉一样被开除。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吴老师问。
  “没用,老师学校保护不了我们,就算是赵小辉的大哥,也只能事后报仇,在学校里,谁也斗不过王美美。”
  “赵小辉的大哥是什么人,黑社会么?”
  “不是啊,吴老师,赵小辉的大哥不是傅平安么,她您都不认识?”男生瞪大眼睛,开始给班主任科普傅平安的光辉历史,什么一级英模,人大代表,说的吴老师心惊肉跳,冷汗都下来了。
  “我爸在江航工作,他说傅平安有一家航空公司,出差都是坐私人飞机的,现在又当上扶贫办副主任,副厅级的国家干部,以后怕是不能再坐私人飞机了。”男生说的眉飞色舞。
  吴老师才不关心这些花絮,摆手让学生回去,自己去教务处找主任说事儿,主任听了有些为难,说开除手续已经办完了,咱们不能吃了吐啊,再说如果是构陷,那这个女生就严重违反了校规,应该开除才是。
  “这个害群之马必须开除。”吴老师斩钉截铁,“大不了我不当这个班主任了,也不能让这种学生继续祸害学校的声誉,王主任你是知道我的,这嫉恶如仇的性格多少年了就是改不了。”
  ……
  在江大附中试图修复和傅副厅之间关系的时候,傅平安又得到一份意外之外的殊荣,江大特聘他为政治系副教授,这是荣登副厅级所带来的副产品,在他的慈善基金审批和民办学校审批上,堪称一帆风顺,没人打官腔踢皮球。
  江大这些年愈来愈没有风骨了,变成趋炎附势的高校,看谁牛逼了,就上杆子巴结,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傅平安也不好拒绝,只能接受这个善意。既然是江大的教授,那就是一家人了,江大附中的校长亲自来找傅平安,解释了上次的误会,并且表示已经将王美美开除,希望赵小辉同学能继续回来就读。傅平安自己的树人中学还在筹建之中,没个两年怕是形成不了规模,所以他顺水推舟答应了。
  现在傅平安才明白,原来当官能带来如此多的好处,此前他只是兼职的团省委副书记,还不显山露水,现在虽然也只是挂职扶贫办,但切实是进了体制内的,官场上的聪明人也能看出来,组织上是要重用这个人的,而且仕途绝不会止步于省部级,搞不好再过几年人家就进中央了。
  再没有比一个母亲看到儿子有出息更开心的了,杨启航多想告诉世人,这个优秀的男孩其实是我的儿子,但是她不能,一来傅平安是私生子,身份尴尬不宜公开,二来母子同朝为官,不免要引起一些闲话,就不要影响孩子的发展,默默地注视着就好。
  人家都说,摆脱失恋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同理,本来对外甥解小明疼爱有加简直视若己出的杨启航现在对这个倒霉孩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1990年,杨启航失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痛不欲生,姐姐杨萍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特意将三岁的解小明交给妹妹看管,杨启航在心理上是将外甥当成儿子的替代品看待的,现在亲儿子回来了,就不需要替代品了。
  所以,
解小明接下来的案子她也不会过问,在纪委结束调查后,解小明直接被移送看守所,检察院以危险驾驶罪,肇事逃逸罪对他提起公诉,数年前的一桩公案终于进入法律程序,杨启航甚至没有去看守所探望过外甥,一个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解小明怨不得任何人。
  新纪元广场,解小明开的公司倒产倒闭,进入清算程序,合伙人王鹏早就逃回山西老家不敢露面,另一个合伙人冯庆存赔得更惨,连自己的公司也经营不下去了,不过好歹没有人身自由,老冯准备蛰伏一段时间,筹集资金东山再起。
  在新纪元广场负一层的专属车位上,停着一辆蒙着车衣的威利斯吉普车,这是以公司名义在海关拍卖上买的,流程完善,还托人上了正式的车牌,现在海关经手人已经被双开,车管所上牌的女警官也被抓了,但是这些合法流程一时之间还无法取消,所以这车在名义上还属于解小明的公司,稍后会进入法院拍卖流程。
  ……
  沙河乡的扶贫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新任副乡长刘康干深入基层办,驻村工作,和贫困户同吃同住,深得乡亲们的信任,他是省委选调生出生,又是干部家庭子弟,和那些考上公务员只为铁饭碗的人不一样,他是真有理想和抱负的,但是人不是铁打的,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之下,未免生些小毛病,刘康干发烧了,还时不时的流鼻血,但他根本不在乎,依然坚持在一线工作,双休日都不给自己放假。
  刘康干终于倒下了,在黎明时分倒在乡政府办公室里,幸亏巡夜的干部发现的早,将他送到县医院救治,人没事,医生说只是疲劳过度,缺乏休息,但是强烈建议他去省城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我没事,低血糖罢了,吃个巧克力就好了。”刘康干面色苍白,却掩不住英俊的容颜和坚强的意志,说着说着,鼻子里又流出血来,乡政府的文员小丽红了眼圈,借口去买巧克力,走到一边悄悄给乡长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乡长可不敢让刘康干有任何闪失,那可是省里派下来镀金的政治明星,未来的县长,县委书记,他当即指示,派人,派车,就算是绑也要把刘副乡长绑到省城去做一个全面的体检,一定要全面,该检查的全部检查完,不能省钱。
  结果还没上复杂的检查,只查了血就查出了大问题,刘康干的血液里白细胞过多,疑似白血病。
  小丽将这个噩耗报告乡长,乡长说立即让他住院,费用乡里垫,暂时别告诉他,就说是一般小毛病,治病心情最重要。
  刘康干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口头上答应,还让小丽回去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来,可是等看护他的人一不留神,他就偷偷溜了,乘坐长途汽车回了大河乡。
  小丽找不到人,急的团团转,她手上拿着一张确诊单,医生初步得出结论,就说白血病!可病人哪去了,她给刘康干打电话,没人接。
  此刻刘康干正坐在长途车上,车上坐满了从批发市场进货的乡下商人,满耳朵都是熟悉的北河县口音,他觉得亲切,觉得欣慰,以他的智商,不难猜出自己的病很重,也许是绝症,但越是这样,越不能屈服。
  手机不停震动,先是小丽打,然后是乡长和书记打,刘康干都不接,他想到一个人,傅平安,这个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男人,起初自己不服气,但是现在服气了,
因为人家的荣耀光环都是拿命换来的,做不到以命相搏,就别去妒忌人家的成就。
  “现在我也做到了。”刘康干在心底里对自己说。
  沙河乡党委,书记和乡长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生怕刘康干有任何意外发生,书记问乡长:“你说小刘能去哪儿?会不会知道了什么,寻短见?”
  乡长说:“不会,小刘的意志力非常坚强,他最挂念的莫过于负责的几个贫困村,我感觉他回去村里。”
  书记说:“事不宜迟,咱们兵分两路,去村里堵他。”
  忽然乡宣传委员插了一句:“书记,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典型事迹。”
  书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炒作……你说的也有道理,带着摄影机,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两辆车,两台摄影机,书记和乡长各带一路人马,终于在野树坡找到了刘康干,刘副乡长没事人一样和村民谈话呢,书记上前和他对话,两位基层干部的对话非常质朴动人,毫不造作,摄影机将这一幕忠实记录下来。
  书记说:“你咋从医院跑了,有病得治啊,带病工作我可不鼓励,回头扣你奖金。”
  刘康干说:“我就是放心不下大伙,脱贫攻坚战没完成,我哪能当逃兵,不就是一点小毛病吗,我年轻底子好,扛得住。”
  书记忍住热泪,揽着刘康干的肩膀硬是把他拖走,塞进车里,回头悄悄对着镜头擦了一下眼角。
  刘康干被送回了医科大附院血液科,办理了入院手续,小丽也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带来了,大家都装作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刘康干看到血液科的牌子就知道自己的病很重,但他表现的比任何人都轻松,等人走了,找到医生询问,医生当然不会隐瞒,告诉他得的是白血病。
  回到病房,刘康干先拿出手机上网百度白血病,查看了很多资料,定了定心神,觉得这么大事情不能瞒着家里人,他给刘风正和辛秀丽各发了一条长文字微信,半小时之内,父母就都赶到了医院。
  辛秀丽哭的泪人一般,妆都花了,刘风正倒还镇定,他说别绝望,一定有办法,经济上我们承受得住,就算去日本去美国,花再多的钱,爸爸也不放弃你。
  夫妻二人从来没这么同心过,他们找到主治医生询问,医生说这个病并不算疑难杂症,骨髓移植也很成熟了,关键在于配型。
  刘风正和辛秀丽异口同声说我捐献,医生摇摇头说直系亲属当然好,但也未必就能配型成功,我建议你们家里人都做一下配型,实在不行,再从志愿者捐献的骨髓库里配。
  当夜,老刘家紧急集合,这是刘风正发起的集会,为儿子征集骨髓配型者,刘文襄和王永芳老两口一直处在震惊和绝望中,老刘家别看一大堆人,但是真正继承血脉的只有一个康康,刘文襄隐隐有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预感,悲怆的不能自已。
  “捐骨髓我来,我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也要救康康。”王永芳哭着说。
  大事面前,老刘家所有人都没含糊,全都接受了配型,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算配型成功也不好用,主力还是要靠直系亲属也就是刘风正夫妻俩。
  结果很快出来了,配型不成功!
  医生说,并不是直系亲属就一定会配型成功,只是成功率比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近一些罢了,一般来说,同胞兄弟姐妹之间的概率是25%,非亲缘关系间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到百万分之一。就算找到匹配的,骨髓移植成功的概率也只有30%。
  刘风正表示,先从骨髓库里进行配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回去之后,刘风正上网查了海量的信息,一则旧闻吸引了他,某对夫妻已经离婚,为了给孩子治疗白血病,临时复合又生了一个二胎,结果配对成功,用二孩救了大孩。
  他也不顾时间太晚,给医生打电话咨询,医生说原则上是可行的,但是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也就是说,这个二孩可能白生下来。
  不管怎么样,能救康康就行,刘风正又给辛秀丽打电话,说出自己的想法。
  辛秀丽说:“我同意,但是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接触,我只接受人工授精。”完了还不忘讥讽刘风正,“这些年你在外面养了那么多野种,怎么不找一个回来配个型,救救康康呢。”
  刘风正心说臭娘们你这不是抬杠么,我和别人生的那基因能一样么,但现在不是拌嘴的时机,为了康康,一切都可以忍。
第四百一十一章
配型
  刘风正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丈夫,作为父亲也不是太合格,他的问题不在于冷酷无情,而是多情滥情,他是一个感情丰富且细腻的人,共情能力很强,现在儿子命悬一线,刘风正爆发出最大潜能,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换回儿子的未来。
  医疗上的手段是首要的,刘康干是公务员编制,看病报销比例大,这一点不用发愁,就算是非医保用药,以刘风正的财力完全可以应对,他想的是其他手段,比如去庙里烧头香,请心理辅导师开解儿子等,自己更是推掉很多业务,把时间留给儿子。
  辛秀丽同样也请了长假,专程陪护儿子,一家三口本来个个都是超级大忙人,现在却整天聚在病房里,这让刘康干想到自己小时候生病,父母也是这样双双请假陪着自己的,那时候的天真蓝,生活真单纯。
  刘风正和辛秀丽是标准的家庭包办婚姻,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当初结婚的时候轰动全城,堪称世纪婚礼,两家人都非常满意这桩婚事,除了两位当事人,为了双方家长的满意,他们拆散了两个年轻人原本的爱情,硬将两人捏在一起,强扭的瓜哪有甜的,只不过两人都是干部家庭出身,识大体,没有闹什么乱子,反而很配合的完成了长辈交给的任务,生了个大胖小子,刘康干的出生并没有挽救婚姻,反而让刘风正和辛秀丽如释重负,因为他们的使命已经结束,可以各玩各的了,二十多年来,夫妻俩一直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直到今天,才因为儿子的病重新走到一起。
  今天正巧是辛秀丽的生日,若在往常,她一定会彻夜狂欢,不醉不归,但儿子得了重病哪有心思搞活动,她推掉一切应酬,依然来到病房陪儿子,可是推门进去,却发现一团漆黑,辛秀丽顿时心凉了半截,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忽然一点火光出现,是打火机的光,继而是几根生日蜡烛,丈夫和儿子坐在生日蛋糕前,轻轻拍手唱起了生日歌,辛秀丽心里一阵暖流通过,上前许愿吹蜡烛,刘风正还将一顶纸板皇冠戴在她脑袋上,等吹完蜡烛,顺手蘸了一点奶油涂在辛秀丽鼻子上。
  辛秀丽也抓了一把奶油回敬刘风正,老夫老妻了还闹成一团,刘康干当然知道这是父母为了哄自己开心,他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想哭。
  这是刘风正特地安排的高级病房,带套间的,医保不能报销,全是自费,偌大的病房里没别人,就一家三口,在吃蛋糕之前,刘风正拿出一瓶红酒,三个酒杯,还别说,老刘确实能整景,把泡妞的法子拿来对家人使用,威力倍增,连辛秀丽都感动了,那些小奶狗小狼狗什么的,论实力,都不如刘风正这个老GB。
  烛光晚餐后,刘风正拿出口琴吹奏一曲,给自己讲了几个励志的小故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陪护的男保姆也来了,两口子嘱咐儿子好好休息,起身离去。
  来到医院停车场,刘风正问辛秀丽有没有开车,辛秀丽说医院停车场的车位太紧张,自己是打车来的,于是刘风正说我送你一程吧,辛秀丽想了想,上了老刘的车,可是刘风正驾驶着这辆奔驰车直奔酒店而去,停在大堂门口,将车交给门童去泊,挽着辛秀丽走进酒店。
  辛秀丽心知肚明要发生什么,但并没有拒绝,刘风正早就开好了一个景观大床房,能一百八十度俯瞰淮江夜景的豪华房间里摆满了红色玫瑰花,香槟酒,花瓣浴已经备好,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些开销。
  刘风正不差女人,他对辛秀丽也没啥兴趣,一切都是为了救康康,指望配型遥不可及,生二胎事不宜迟,既然做,就要做全套,这是老刘的宗旨。
  今夜不能说小别胜新婚,简直是焕发第二春。
  两人是掐准日子的,之后几天又做了几次,刘风正宝刀不老,还真就中了,辛秀丽用验孕棒测试了一下,两条杠,二胎有了。
  可就在这时,刘康干的主治医生告诉刘风正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刘康干配型成功,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在中华骨髓库中有两个人都能和他初步配得上。
  刘风正心里有点乱,心说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
  ……
  医科大附院停车场,傅平安从车上下来,正看到许久不见的顾北。
  以前安兰贸易还是一家小公司的时候,顾北给傅平安当司机兼助理,后来公司慢慢扩大,正规化,顾北因为学历低,不会外语,一直停留在低端岗位,再后来傅平安淡出管理层,一心专注于学业,就不再需要司机,顾北在公司拿着高薪没人敢辞退他,心里过意不去,就悄悄辞职了,巨强也和他共进退,一同离开了安兰。
  当傅平安的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也没挽留,人各有志,他尊重顾北和巨强的选择,今天重逢,看顾北开的车,穿着打扮,混的应该不差。
  顾北原本只是一个混迹于酒吧夜场的底层混混,这种人的结局几乎是固定的,要么嗑药死在街头,要么监狱里度过余生,是傅平安硬生生改变了他的命运,把他往高层次上带了一大截,顾北一直将傅平安视作偶像,不自觉地学习他的做派,学他的风范,学他说话的语气,在公司里还有人认错过背影。
  再见到偶像,顾北非常激动,掏出烟敬上,傅平安笑道:“这里可是医院。”
  “草率了。”顾北也笑了,“老大来看朋友么?”
  傅平安说:“有点别的事,你还记得咱们公司曾经搞过一次公益活动么,员工都在中华骨髓库报名,昨天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和一个患者配型成功,今天在医院看看情况。”
  顾北一拍巴掌:“这不巧了么,也给我打电话了,说初配成功,要我来做体检,做高分辨,我女朋友说啥不让我来,我寻思这事儿如果老大遇上,肯定出手,所以我就义无反顾的来了,还真巧,竟然遇上老大了,这是多大的缘分啊。”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进医学技术大楼,顾北说他开了家清吧,生意还不错,巨强在他那里当服务员,业余时间做吃播大胃王,光打赏就能挣不少钱,两人都算走上事业的快车道了。
  医技楼里,一位负责骨髓移植的医生接待了两人,医生见他俩认识也觉得特巧,说真是巧了,捐献者和受捐者都是年轻小伙子,缘分呐。
  傅平安随口问道:“受捐者是什么人?”
  医生说:“抱歉,这个不能透露,这是规矩,捐献者和受捐者不能见面,也不能了解对方的身份。”
  顾北说:“又不是捐精当爹,捐骨髓救人性命而已,有什么忌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