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娇弱,不宜奔波,先抱她去她的房间吧,你…也先留在裴府。”裴砚自然也想到了那一层。
  谢无妄点了点头,她留在裴府,他也留在这里,如此,倒也不怕外边的人说出什么闲话。
  思及此,谢无妄抬头,望向君玄隐。
  裴砚的目光慢了半拍,也落在他身上,好似在说:我就不留你了。
  君玄隐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也不自找无趣,“朕先回宫了,一会派御医送滋补身体的药物过来,你…你们两个好生照顾他。”
  谢无妄和裴砚都没回应他。
  他又深深的看了昏迷的沈云晚一眼,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谢无妄将沈云晚横抱怀中,跟在裴砚身后,朝为她准备的院子走去。
  看到‘思妄阁’三个字时,谢无妄身子一怔。
  裴砚解释,“我知她心中有你,我也钦佩你戎马一生,院名是我取的。她怕我看到这个院名不开心,也说过不用这个名,我告诉她,我与你无冤无仇亦无恨。你是保家卫国的将军,我亦有文臣风骨。”
  “谢谢。”谢无妄倒没太惊讶。
  他相信沈云晚的眼光,她能看上的男人,自然是不差的。
  将沈云晚放在床榻上后,谢无妄便褪至一旁。
  他双手环胸,看着裴砚擦拭她脸上汗水,看着裴砚喂她服药,看着裴砚为她不停地换毛巾热敷。
  他身为武将,骨子里便是粗心的,他深知,就算他愿意,就算他想,他也无法做到裴砚这般细致。
  …
  沈云晚醒来时,已是深夜。
  屋内烛光闪动,床前的小桌上还放着汤药,以及金盆和丝制的毛巾。
  只是,房内并无一人。
  沈云晚缓缓起身,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
  她此际想起,依旧新潮澎湃,思绪万千,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现,却是毫无头绪,心中一片惆怅。
  其实,她最终做的选择是,她谁也不要了。
  她回她的郡主府,做她的郡主。
  如此这般,谁也不必为难。
  因为,若她选择裴砚,天下人会耻笑谢无妄——战神回朝,娇妻却已成他人妻。
  不仅如此,还会伤了朝中武将之风。
  裴砚,也会被世人指着脊梁骨骂——夺臣妻。
  若她选择谢无妄,谢无妄依旧会被人耻笑——娇妻已入他人房,他拥有的,不过是破鞋一只。
  裴砚还是会被世人指责——曾染指同僚之妻。
  只有她独自一人,谢无妄才能做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神,裴砚才能继续做那个指点江山的右相。
  沈云晚心中坚定,遂起身穿好衣物。
  她走出房门时,便看到院中凉亭有两道身影,正在饮酒。
  听到开门声,两人一起回头,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第九章
引火烧身…又何妨?
  谢无妄此际已经脱下了铠甲。
  玄衣墨发,玉色的冠,鼻梁挺拔,眼底有千军万马的浩荡,亦有一树梨花的洁白,此际,他正眼含笑意望着她。
  沈云晚回以一笑,转而,看向裴砚。
  裴砚一裘红衣,一支白玉簪将发丝轻轻挽起,他的肌肤在夜色的映衬下更显白皙,一双眸子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唇色淡如樱花瓣,带着几分淡雅与超脱。
  此际,他朝沈云晚轻轻挑了下眉。
  沈云晚失笑,抬步朝凉亭走去。
  亭中的石桌上,摆了酒和吃食,沈云晚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
  白日里,这两人险些打起来。
  现下,竟能坐在一起品酒了?
  谢无妄:“身子如何?”
  裴砚:“可好些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她问出关切的话。
  沈云晚的笑容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很快如常,“已无碍。”
  谢无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