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给自己和谢无妄都倒了一杯酒,而后朝谢无妄举杯。
  沈云晚双手撑着脸,看着相处和谐的两人。
  若没有她,谢无妄和裴砚一武一文,惺惺相惜,强强联手,再加上君玄隐那个明君,一定可以开创一个盛世。
  沈云晚敛神,一改平日柔情,脸上的笑容敛去,眸子里有种少见的锐利之气。
  她沉声道:“我的决定是,我要…”
  “先别说。”谢无妄打断了她。
  她诧异的望向他,白日里不是还逼着她做选择吗?现下怎地要拦着她?还不让说了?
  “明日再说吧,今夜,睡个好觉。”裴砚的指尖在桌上轻敲,咬字清晰。
  沈云晚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这一夜,三人于亭中畅谈,无人提及三人之间的关系。
  谢无妄讲起疆边战事,也讲沙场危机,讲兵之诡计,还讲天下战局。
  最后,他说:“若有一日,黔夜终临;我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为将者,若能死于山河,便算平生大幸。”
  裴砚回他:“那,裴某愿国泰安平,四海安定。我们的将军,不必死守边关。”
  裴砚也讲,讲朝中诡谲,讲谋臣勾心,讲各国形势。
  最后,他说:“倘若天下安乐,裴某便渔樵耕读,江湖浪迹!倘若盛世将倾,深渊在侧,裴某必万死以赴!为文官者,若能以谋安社稷,引火烧身…又何妨?”
  谢无妄则回他:“那,本将愿盛世太平安康,谋士高坐明堂之上,不沾风与雪。”
  沈云晚看着惺惺相惜的两人,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坚定的波光。
  最后,沈云晚说:
  “清亦是臣,浊亦是臣。”
  “为谋者,举棋洞人间大势,须臾绝杀,胜天半子。”
  “为将者,以赤血筑江山。这世上本无英雄,是将士以血肉之躯造就了英雄。”
  “云晚愿天下升平,吾皇江山永固。诸君居高位,享太平。”
  随着沈云晚话音落下,谢无妄和裴砚对视了一眼。
  两人一同起身,高举酒盏。
  沈云晚以茶代酒,三人同饮。
  最后的最后,谢无妄同裴砚齐声道:
  “愿天下升平,吾皇江山永固。诸君居高位,享太平。”
  沈云晚回房前,谢无妄喊了声:“云晚。”
  “嗯?”沈云晚回头看他,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隐隐带了些许期待。
  谢无妄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不急不缓道:“好生休息。”
第十章
谁让你们帮我做决定
  次日一早,裴砚冲入沈云晚房中,唇瓣不自觉的颤动了几下,难掩内心的慌乱。
  沈云晚狐疑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走了。”说出这话时,裴砚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
  沈云晚伸手轻轻摁住胸口,试图平复不安的心情。
  谢无妄走了?
  去哪了?
  他为什么要走?
  沈云晚眼眸闪动的,是慌乱。
  “这是他给你的。”裴砚拿出一封信,递给沈云晚。
  沈云晚颤抖着手接过,打开:
  云晚,见字如晤。
  今日晨光正好,不似昨日午时燥热,倒是清爽。
  院中,百花齐簇;只可惜,未与你同赏。
  已分别数年;前些时日,吾夜寝梦你,一颦一笑皆牵吾心。
  吾居沙场,血雨腥风,时常忧心——云晚安否?
  此次相逢,虽短暂,却已安吾心。
  吾虽惦念;然,身后天下仍有山河。
  惟愿吾报国得效,天下平,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