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莉娜捶着他的胸口说:“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结婚。”胡峰抓住她飞过来的拳头:“我们结婚。”
余莉娜清醒且自嘲地嘁了一声:“哪个要和你结婚?有你那个妈都够了。”
胡峰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我陪你到江城,以后你不会见到她。”
“真的呀?”余莉娜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他的下巴,不可置信的口吻:“你怎么会舍得你的工作啊?还有你从小到大的交际圈,和你那对了不起的父母。”
胡峰说:“工作我可以再找,交际圈也能够再建,父母更不用担心,亲情是怎么都斩不断的。”
余莉娜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灯光将他真诚的面目照得纤毫毕现。
还和他提着行李箱出现在她家门口一样,也认真地看着她说,莉娜,我无家可归了。
她叫起来:“你还来真的啊你。”
胡峰点点头:“嗯。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啊?”
他箍住她的腰,一个字一个字戏谑地说:“以后吵架,真不能再给我扒光了扔出来,我在这里没几个熟人的,会冻死在街上。”
余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好。”
曲疏月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听完了,她也笑:“胡公子这是豁出去了啊。”
“嗯,他豁出去了。”余莉娜吸了吸鼻子:“我也不能怂,叫他白白做牺牲。”
曲疏月听着这话不得劲:“什么叫做牺牲?娶你是他的福气好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余莉娜说:“好了好了tຊ,我在排队检查呢,不和你说了。”
曲疏月挂了电话,直挺挺地躺下来接着睡。
身边陈涣之拱了过来,眼睛都没睁开就来抱她:“和谁说了这么半天?”
她打个哈欠:“莉娜,她在医院,我问了两句。”
陈涣之拍拍她的背:“我们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吃早餐吧,饿了。”
“不要。”曲疏月把被子一蒙:“这几天太累了,我要睡到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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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胡峰和余莉娜的婚礼定在五一。
这期间,
曲疏月人虽然待在京市,但也算全程参与了讨论。
一到了晚上,余莉娜就要打电话跟她抱怨。
先是胡公子头次登门见岳父母,
丈母娘把他当娇客,
但久在生意场的老丈人疼女儿,并不怎么待见他。
尤其看着莉娜回家后这段时间,
明显比之前要更沉默寡言了。虽然问她什么也不说,但当父亲的总归看得出来,
女儿这是受了委屈。
但现下生米成了熟饭,
规劝也是浪费口齿,
只能盼着他们俩好。
胡峰倒识趣,
百般的保证对莉娜好,
婚后就住在江城,
在余家的眼皮子底下。
余夫人自然高兴,
不住说好,
又担心京市那边:“你这么做,
爸爸妈妈会说你吧?”
一旁抿着云片糕的余莉娜刚想说当然,换了谁都有话要讲的。
胡峰摆手:“不会,
我爸妈早就腻烦了我,巴不得我滚。”
“......”
她说起这段的时候,隔着屏幕,曲疏月都能想象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比庭前才到花期的那株桃树还要秾艳。
曲疏月也笑:“又幸福了莉娜,
恭喜啊。”
挂断电话以后,
保安给她送了一封快递过来:“曲总,
邮政刚送来的。”
“好。”曲疏月放下手机接过来:“谢谢。”
她拆开,是一张蓝底烫金的请帖,
入眼是大写的京市一中。
这个周六,是一中百年校庆的纪念日,曲疏月站在窗前,看着午后静下来的街道,她想,他们也刚好毕业十年了。
不知道陈涣之收到没有。
辛美琪从外面进来,咕咚喝了两口水:“晚上全行聚餐啊疏月,方行长的意思,欢送一下咱们于主任。”
曲疏月点头:“知道了,你今天不是没开车吗?坐我的车过去吧。”
“好。”
于主任在这个暮春时节退了休,综合部主任的位置悬而未决。
上一次在陈家吃饭,陈绍任在席间提起来,征求儿媳妇的意见:“月月,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想再往前走一步?”
曲疏月端着碗,摇了摇头:“我还太年轻了,爸爸,需要再历练。”
江意映给她盛了碗汤:“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这份历练,历练过后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事。主要看你自己。”
陈涣之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不过是不想欠这么大一份人情,也不喜欢被人说是靠夫家上位。
他说:“算了。月月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她,站得高也未必好。”
曲疏月应和着点头:“是啊,一切就听行里安排。”
她执意如此,陈绍任两口子也没再勉强。
晚上的聚会,曲疏月被左右夹攻着,喝了两杯白的。
出了餐厅就不太舒服,头晕。还是辛美琪替她打的电话,让陈涣之到建国门来接她。
陈涣之把曲疏月弄上车,平整放在了后座上,他关上车门,跟辛美琪告辞:“今天谢谢你们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辛美琪挥了两下手:“没事,陈工慢走啊,照顾好她。”
他点头,把车窗升起来,摁下启动键。
陈涣之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曲疏月,试着叫她:“曲疏月?曲疏月?”
她歪倒在座椅上,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喊,焦躁地挥了挥手:“别吵。”,尽在晋江文学城
“......”
,尽在晋江文学城
到了家楼下,陈涣之把她从后面抱出来,一路上了电梯。
他将曲疏月放在沙发上睡着,自己去倒水。
陈涣之拍拍她脸:“醒醒,喝点水。”
曲疏月挣扎着打开眼睛,拖着尾音嗯了一声。
明亮的水晶灯照射下,她眼前反而一片模糊。
曲疏月看不清是谁在照应她,只是本能地道谢:“你人真好,你姓什么?”
“我姓什么?我性冷淡我姓什么!”陈涣之好笑地重复了一声:“曲疏月你喝了多少啊?”
她一脸的懵懂且稚嫩,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那你是姓冷还是姓淡啊?”
陈涣之瘪瘪嘴。服了。
他把水灌了下去:“喝完水你还是去睡觉吧,我们今天就沟通到这里。”
隔天上午,曲疏月睡到了十点多才醒。
陈涣之掐着表,坐在床尾凳上等到九点,看她仍然是一副昏迷样。
没办法,打电话替她请了一天假。
他去集团开会,不到十二点就驱车回家。
助理问:“陈总工,今天不在食堂吃饭吗?”
陈涣之拿上公文包:“不了,家里头有太太要照顾。”
他下了立交桥,路过曲疏月爱吃的粤菜馆,打包了几样他家的招牌菜。
陈涣之进门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着楼上睡熟的那位酒鬼。
他把手里三层高的黑木食盒放在餐桌上,脱下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陈涣之一样样摆好,饭盛在小碗里,筷子也搁在旁边。
他正要上楼叫她,曲疏月揉着眼睛下来了,她一边绑头发:“几点了?”
陈涣之拿下巴点了点客厅的座钟:“自己看看。”
曲疏月吓一跳:“那我上班不是迟到了?你都不叫我的!”
“我叫得醒吗我?”陈涣之替自己伸冤:“早上我一叫你,你差点要踢死我。”
曲疏月慌张地去找手机:“我手机放哪儿了?”
陈涣之指了指阳台:“那儿,估计在充电。”
曲疏月跑着去拿过来,意外的没有人找她。
她说:“你替我请假了是吗?”
“当然了。”陈涣之说:“不然还能是谁?”
她这才放心,摸了摸胃:“饿死了,这烧鹅真香啊。”
说着曲疏月就要拈起一块来吃。
现在她很随意了,也不再顾忌那些优雅得体的外在形象。
毕竟她是个什么形象,陈涣之心里早就有了一本账,反正和淑女不沾边。
陈涣之拿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背。疼得曲疏月嘶的一下:“干嘛呀?”
“刚摸了手机就来吃饭。”陈涣之往左撇了下头:“去洗手。”
曲疏月嫌他名堂多,嘟嘟囔囔地去了。
她擦干手,重新坐下来时,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我会把手机放外面充电啊?”
陈涣之给她把汤盛出来放凉:“不是你说的吗?你的手机要吸收日月精华。”
“......”
曲疏月埋头吃了几口饭,忽然想起来问:“陈涣之,你收到请帖了嘛?校庆的。”
“当然。”陈涣之漫不经心地答:“我上周就收到了。”
她举着筷子抗议:“啊?为什么我昨天才收到。”
陈涣之笑:“你和优秀校友能比吗?我们甚至都不坐一排。”
“.....呸。”曲疏月低低垂眸:“神气什么呀。”
陈涣之善意提醒:“吃饭的时候不要吐口水,注意素质。”
“......”
接连下了几场春雨后,周六迎来了个大晴天。
曲疏月坐在车上,降下车窗后,把头稍微伸出去一点,整张脸沐浴在阳光里。
她闭上眼,舒服地嗯一声:“陈涣之,我愿意用一整年不看古偶剧来换京市的一个晴天。”
陈涣之打转方向盘,他开玩笑:“可别,古偶剧就需要你这样的脑残粉,要不拍出来给谁看?”
“......滚。”
他把车停在大礼堂门口,进去时,牵紧了曲疏月的手:“别走丢了啊,一会儿到门口会合。”
“知道。”曲疏月嫌他啰嗦:“又不是小孩子了。”
曲疏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竟然是他们班从前的宣传委员季洁。
还是季洁先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她看了季洁半天,恍惚着才敢认:“天呀,你变这么漂亮啦。”
她记得季洁,以前是班上的假小子,总是留着一头短发,背着一个相机到处拍。
也是因为季洁爱记录生活中的零零碎碎,又写的一手好稿子,班上的同学一致推荐她当宣传委员。
现在她留长了头发,卷曲地披在肩头,穿一件蓝底碎花裙,十足小女生的模样。
季洁笑说:“是啊,不过你倒没怎tຊ么变,还是一样的温柔。”
曲疏月也笑:“我记得你在南方工作,今天是特意过来的吗?”
“也不是特意,我正好来京市出差。”季洁解释说:“老黄联系我要当年的照片,他好布置教室,我想也只有我这里有底片了。你看,这些都是我昨天洗出来的。”
曲疏月接过来,随手翻了几张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跳到眼前。
是穿着校服的陈涣之,他站在窗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胡峰说话,眼神却一直看着教室。
顺着他柔和的目光看过去,是低着头写作业的她自己。
曲疏月眼眶泛着酸,又往下抽出几张来,还有一张是在操场上。
他们班在上体育课,男生在练习引体向上,女生在做仰卧起坐。
陈涣之从单杠上下来,气喘吁吁的喝水,眼睛却剽向了女生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