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身体瞬间紧绷,眼帘轻颤,身体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她此刻的不安。
  “乖,听话。”
  男人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哄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酥酥麻麻的。
  苏阮攥着丝质薄被的手微微泛白,光洁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秦煜洲忽然抽身,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唇角忍不住上扬。
  手指接连抚过女人额间碎发,高挺的鼻梁,温热的唇瓣,精美的锁骨,不停安抚。
  “放松点。”
  身上好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苏阮本能的攀附着男人线条分明的躯体,呼吸逐渐破碎,鼻腔不时发出嘤咛婉转声。
  反反复复,分不清经历了多少次,只觉得一会天堂,一会地狱,直到她彻底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帘里映着白光,不适感从四肢百骸传来,浑身上下都疼,苏阮‘嘤’了声,眼皮比五指山还重。
  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入目地板上散落的抹胸短裙和男士衬衣交叠在一起的贴身衣物,让她脑子轰的一下就清醒了。
  她出轨了......
  苏阮顿时心乱如麻,踉跄着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胸垫、短裙、头绳...一件一件穿好,然后蹑手蹑脚往门口走。
  “就这样走了?”
  刚踏出没两步的苏阮僵在原地,回头对上男人那张看起来十分薄情的脸,心脏不由自主狂跳。
  昨晚的事她虽然没印象,但醒来时房间里的一切都足以说明情况,还要什么印象?
  床上的男人裸露着上半身,胸口脖颈上露出几道浅色红痕,正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眼里三分审视,七分玩味。
  苏阮有些心虚,“那个……昨晚……我是想让你帮我打急救电话的……”
  第一次有女人用这种方式接近他,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清纯无辜的理由,秦煜洲很是不屑。
  “不用给自己找这么蹩脚的借口,看在昨夜大家都玩的尽兴的份儿上,说吧,你想要什么?”
  接近她的女人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上位,他还挺好奇眼前这位想要的是什么。
  苏阮皱眉,有些错愕的看着男人,“你什么意思?”
  男人又问,“自己给自己下药,再跑过来投怀送抱,就不怕我不管你死活?”
  秦煜洲见过不少女人,有碰瓷的,有故意把咖啡泼自己身上的,也有装醉的,给自己下药的她还是第一个。
  男人坐起身,半靠在软垫上,人鱼线马甲线毫无保留的展示在苏阮面前。
  察觉到女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秦煜洲蛊惑道。
  “还想要?”
  羞耻感顿时让她无地自容,苏阮拧眉,强自镇定。
  “这位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必须解释一下。”
  “第一,我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是谁,所以你所说的故意接近并不存在。”
  “第二,我昨天晚上是去悦色参加同事聚会的,如果有疑问你可以去查记录。”
  “第三,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老公。”
  “其次,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让你帮忙打急救电话,抱歉,让你误会是我的问题……而且你....你....”
  后面的话苏阮实在说不出口,“所以……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就装作不认识好吗?”
  “你很爱你老公?”
  秦煜洲眉头微挑,看向床上那抹铁锈红。
  苏阮毫不犹豫,“当然,我爱了他七年,我们夫妻感情很好,所以昨晚就当是个误会行吗?”
  指尖划过床单,男人自嘲似的笑了笑。
  她竟然说自己跟老公感情好?感情好昨晚能生涩成那样?感情好会落红?笑死人了。
  多半是想用这种说辞引起他的注意,现在女人的手段还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苏阮见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管他黑沉的脸,踩着高跟鞋往外走,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能入我眼的女人不多,我给你一个机会,出了这道门,可别后悔。”
  秦煜州的意思很直白,她如果踏出这道门,就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谢谢,我不需要。”
  说完,苏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呵,还挺清高。”
  秦煜州望着合上的房门重重吐出一口气,脑袋靠在床头,光影打在脸上,碎发下是俊朗挺拔的轮廓,一双薄情的眸子比古井还要深邃。
  男人上半身未着寸缕,臂膀的肌肉线条清晰偾张。
  他光是躺在那儿,就能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侵略感和野性。
  秦煜洲点了支香烟,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姿态散漫。
  ‘咔哒’!
  一声轻响,套房卧室的屋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刚刚头也不回的女人正局促的站在门口。
  一头栗色长卷发,一双狐狸眼灵动妩媚,额头还裹着昨晚他亲手包扎的纱布。
  男人唇角微勾,盯着她那修长白皙的天鹅颈,细长的眼皮微挑。
  “想通了?”
002强嫁竹马!
  这是把她当成想上位的捞女了....
  苏阮抿唇,脸上因羞愧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也不想回头,但是不回不行。
  手机和钱包都落在悦色了,身上一毛钱都拿不出来。
  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回头。
  苏阮垂眸,忍着屈辱,唇瓣轻启。
  “这位先生,能不能借我点钱?”
  原来是为了钱。
  秦煜洲轻嗤一声,对此毫不意外,“说吧,要多少?”
  男人拿出满是金卡,黑卡的钱夹,手指在十几张不同额度的卡上游移不定。
  苏阮估算了下打车费,伸出两根葱白似的手指。
  秦煜洲眉头微蹙,“两百万?”
  啧,还真是贪得无厌的女人。
  苏阮抿唇,露出个尴尬的笑,“两百就够了,我钱包手机掉悦色了,得打车回去拿。”
  秦煜洲微愣一瞬,随即从钱夹里面抽出几张红色钞票。
  苏阮双手接过,“谢谢,那我留个你助理的电话方便还钱?”
  “不用了,几百块钱而已,我还不至于穷到这份上。”
  男人撑着脑袋,语气慵懒。
  他给过女人机会了,但她却自恃清高,他秦煜州可不会强人所难。
  睨了女人一眼,秦煜洲不再看她,自顾自取出一根富春山居点燃,顷刻间男人的整张脸都被袅袅云烟掩了去,看不清表情。
  苏阮见状点头道了谢,没再多言,心绪不宁的离开了套房。
  酒店走廊外,不时遇见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那些男的一直盯着她看,尤其是在坐电梯的时候,眼神并不清白。
  她情绪很差,没忍住回瞪了一眼,穿着LV短衫的年轻男人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苏阮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下意识摸了摸脖颈,转身之际,看见了玻璃镜面中的自己。
  穿着米白色的短裙,手腕上戴着条闪闪发亮的五角星手链,一头齐腰栗色卷发,鹅蛋脸,狐狸眼,鼻梁自然又高挺。
  额头裹着纱布,脖颈间几道吻痕尤为刺眼。
  额头的伤....
  是她自己撞的。
  昨天恰好是公司设计部副总监周炳生三十岁的生日,部门成员AA定了京市最好的会所悦色给顶头上司庆生。
  大家玩的忘乎所以,苏阮在这群人里面长相最出挑,免不了被人灌酒,且那些人都是前辈,又不好拒绝。
  香槟、威士忌轮番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当她发现自己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在厕所催吐一番后,身体还是难受的紧,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包厢。
  意识到自己着了道,她狠下心肠直接一头撞墙,企图让自己清醒。
  结果也没什么用,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当时也确实是她求人家帮忙的,只是没说清楚是让他帮忙打幺二零,不能怪人家误会。
  无所谓了,就当昨晚自己白嫖了个男模吧,反正也就这么一次,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就在昨天,婆婆庄菲告诉她,她的老公姜成今天会带李媛回家。
  她和姜成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他们之间的婚姻早晚会土崩瓦解。
  “苏阮,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从没想过要娶你。”
  “苏阮,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没想到你竟然自杀逼我娶你。”
  “你想要婚姻,我可以给你,但也只是无爱无性的婚姻。”
  这是新婚夜姜成对她说的话,苏阮一直以为她和姜成之间是相互喜欢的,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逼他。
  他们相处了七年,整整七年,从校园到婚纱,经历了那么多,他怎会不喜欢她?
  那时候苏阮觉得肯定是姜成哥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只要给他时间,他会看清的。
  两年的等待,结果十分讽刺。
  ...
  悦色的服务很到位,苏阮没费多大力气就拿到了手机和包包。
  就当她提出想看昨晚包厢的监控时却遭到了经理的严辞拒绝。
  昨晚的事绝不是她喝多了才出的意外,她酒量并不差,仅凭那点香槟和威士忌根本不可能失控。
  肯定有人在她的酒里面动手脚。
  经理不肯放出监控,她也不是执法人员,只能作罢。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婆婆庄菲发来的消息,一条长达五分二十秒的视频,只看了一眼苏阮就删了。
  视频里的男女正在别墅厨房一起包饺子,脸上带笑,像极了恩爱的小两口。
  还没等她缓过神,手机又响了,依旧是庄菲发来的,这回是一条语音消息,只有十几秒。
  “苏阮,阿成喜欢的是谁你现在该看清楚了吧?哎呀,媛媛虽然是千金大小姐,可人身上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呢,一回家就说要亲手下厨做饭,人家家世好,模样好,人品也好,比你不知强上多少倍。”
  在这条消息之后庄菲又陆陆续续发了好几条,苏阮没再点开。
  关掉手机,胃里一阵刺痛,喉咙一阵酸楚,连带身体都是麻木的,她蹲在路边,视线开始模糊。
  下一瞬,苏阮却又倔强的仰着头,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风打在身上,吹乱了栗色长发,让她看起来是如此狼狈。
  一辆劳斯莱斯浮影从面前的柏油路驶过,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副驾驶室里的助理贺楠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狼狈的女人,有些喜出望外。
  “老板,这不是昨天晚上那位小姐吗?她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后座上的男人打断了。
  秦煜州沉着脸,“这么好心要不要我送你去援非?”
  贺楠立刻闭上了嘴。
  男人收回视线,双腿交叠靠在座椅上,阖上眸子,紧抿着唇,极力克制着想要回头的冲动。
  是她要拒绝他的。
  不是声称自己有老公吗?不是说自己和老公很相爱吗?
  关他鸟事!
003完蛋,她不能吃后悔药!
  苏阮蹲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脖颈间吻痕太过明显,苏阮又花了五十买了条丝巾系上,服装店老板娘直夸好看。
  额头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伸手一抹,血淋淋的。
  苏阮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中度凝血功能障碍,伤口不会轻易愈合。
  昨晚那人应该给她用了些止血药,暂时止住了流血,药效一过,伤口还未结痂就会继续渗血。
  如果不处理,很有可能因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苏阮马不停蹄去了医院,
  给她包扎的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开了些抗生素,嘱咐了不少注意事项。
  “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医生,可以帮我加一盒后悔药吗?”
  她不记得昨晚有几次,只记得对方体力惊人,以防万一,苏阮觉得这种事情绝不能大意。
  医生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你有凝血功能障碍,这种药不能吃,损身体的。”
  苏阮着急,“那万一有了....怎么办?”
  女医生教育道:“不想要不知道提前做措施吗?真有了,就你这种体质怎么生?你老公难道不知道?”
  总不能跟医生说是突发情况,这样显得她多随便,苏阮垂头,乖乖听着。
  “我下次一定注意。”
  女医生摇头叹气,“现在赶紧去买些山楂,木瓜,螃蟹,咖啡,大蒜,每样东西换着吃,连续吃三天,应该就不会有意外了。”
  心情瞬间阴转晴天,苏阮赶紧记下。
  从医院出来刚坐上车,手机就‘嗡嗡嗡’的响了,是闺蜜林婉打来的。
  苏阮父母接连去世,家道中落,以前来往的亲朋好友都避之不及。
  寄人篱下的她认识了同样寄人篱下的林婉。
  林婉是恒源集团董事长林栋国的女儿,不过是私生女,十几年都不曾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