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母亲去世,林栋国这才把她接回了家。
名义上是收养的孩子,可圈里人谁都知道,林婉是私生女。
和苏阮一样,一开始她在林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好在老林有良心,怀着对林婉母亲的愧疚,在知道女儿的遭遇后,给足了她偏爱,还把她养成了泼辣的性子。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林婉那略带哭腔的声音。
“苏阮你还知道接电话,昨晚死去哪儿了?呜呜呜,担心死我了。”
林婉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她的人了。
苏阮心中一暖,柔声安慰。
“他们灌我酒,我招架不住,只能借口上厕所提前开溜,只是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林婉顿时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公司我帮你请了假,周扒皮同意了,你回家好好休息,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周扒皮是她们私下里给周副总监取的外号。
挂断电话,苏阮这才发现林婉昨夜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苏阮这才打车回姜家别墅去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
姜家别墅
姜成回到房间,母亲刚刚的话萦绕在耳边。
“儿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跟苏阮离婚?”
“我不管,我就只认媛媛这一个儿媳妇,你必须把人给我娶回来。”
离婚?
当初他就没想过要跟苏阮结婚,这一切都是被逼的,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两年前苏阮以命相胁逼他娶她,在外人眼里,苏培于父亲有恩。
他的女儿成了孤儿,姜家理应负责到底。
不娶就是不义。
那件事之后,公司一夜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股票暴跌。
他不得不娶。
手指有意无意划过朋友圈,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秦煜洲:
I’m
back
!
配图是一张站在山峰上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背影。
单是背影就让人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侵略感。
那个一跺脚,整个京圈都要抖三抖的商业奇才秦煜州,秦川的儿子,秦振南的长孙,寰宇集团的继承人。
秦煜州一直很神秘,不接受采访,也不曝光在大众眼前,外界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可他的每条战绩都足以让各大商业巨头后背发凉。
他和秦煜洲也算不打不相识。
秦煜洲在金融股票方面可谓是天才,十四岁拿着秦老爷子给的五千万进军金融市场,短短两年时间翻了几十倍。
秦家人出于对秦煜洲这个继承人的保护,多年来从未公布过秦煜洲的任何个人隐私。
或许是秦煜州惜才,又或许是觉得他有价值。
那次论坛辩论结束之后,秦煜州主动找到他,问,“小姜总有没有兴趣合作?”
父亲一直想把诗丹顿做大做强,进军东南亚市场,秦家拥有全球最大最全面的商场,跟秦家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而他,也能借力拿到话语权。
他清楚,自己和秦煜州之间不过是利益至上的点头之交,如果不是他对他有用。
以秦家的背景,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交集。
‘欢迎回来!’
手指敲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没一会秦煜洲的头像就在手机上放大。
“回来也不说一声?”
姜成说,“今天刚到。”
“下周末见面喝一杯,聊聊?”
秦煜洲说的聊聊自然不是普通的聊天叙旧。
姜成说:“好,地点秦总定。”
秦煜洲啧啧两声,“就喜欢你爽快的样子,对了,你不是说自己结婚了吗?到时候把太太也一起带出来。”
姜成顿了顿,有些犹豫,“我得先问问她的意思。”
秦煜洲调侃,“小姜总还是不是男人?连自己老婆的主都做不了?”
正当他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时,院外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姜成失笑,“秦总,先挂了,今天家里有客人。”
挂断电话,男人起身朝外走去。
004竹马老公带着心上人回国了!
姜家别墅大门从里面推开,纯正的檀木香夹杂着淡淡的玉兰香拥抱了苏阮的嗅觉。
男人那双修长的手握着门把手,一米八几的身高,笔直合身的西裤,天青色的衬衫,没有领带,纽扣开了两颗,露出好看的喉结。
再往上,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
一双多情眸下,是总含着微笑的薄唇,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姜成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回来,有些错愕的看着她,“回来了?”
苏阮轻‘嗯’了声,再无言语。
许久未见,姜成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
空气安静一瞬,两人沉默不语。
苏阮十三岁就成了孤儿,二十岁强嫁竹马,她和姜成结婚两年了。
母亲开车的时候突然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一时失神,车速过快,与迎面而来的渣土车撞上,当场就去了。
当时苏阮就在后座,身上也受了伤,在医院昏迷了三天,醒来就成了孤儿。
后来,姜守仁把她接回了姜家。
青春懵懂的少女对温文儒雅的姜成情愫渐生,两人青梅竹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可姜成只把她当妹妹,并不爱她。
表白被拒当天,一场意外差点让她丢了半条命,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恢复。
这件事让大家以为她是为爱自杀。
舆论的风口对准了姜家,为平息舆论风波,姜成不得不娶她。
小时候,苏阮如同那溺水的人,而姜成就是浮木。
她拼命抓住浮木,不肯松手。
零下十度的天气,他会毫不犹豫的把她那比冰块还冷的手贴在胸膛。
那个男人曾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给了她。
她以为他们会从校园走向婚姻的殿堂。
结果也确实如此,可有些东西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
回忆如洪水猛兽般,轻轻碰一下就让人呼吸困难。
苏阮不敢再想。
注意到她额头有伤,姜成忍不住问。
“额头受伤了?”
整个公司都是姜家的,苏阮没打算瞒他,如实道。
“公司部门聚会,喝的有点多,不小心撞的。”
“公司那边我去打声招呼,以后这样的聚会你可以不用参加。”
苏阮莫名的看着他,她好像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曾经的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姜成了。
这样一个事事关心体贴的男人,确实容易让人沦陷。
“能不能顺便跟周副总监提一下转正的事?”
她现在每天就只做一些琐事,于事业毫无益处,爸爸如果知道,该失望了吧。
在苏培的计划里,他的女儿如此优秀,应该成为诗丹顿最年轻的设计师的。
可现在,她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职员,只能默默守着父亲一生的心血,眼睁睁看着它走向衰败。
苏阮抿着唇,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声音娇憨软糯,像极了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狐狸。
姜成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撒娇,顿时后背绷的笔直,表情有些不自然。
“好,...我会跟周副总监说,对了,钱够用吗?”
实习生每个月只有三千,只勉强够基本开销。
苏阮私下里也会接稿挣一些外快,但自从上班后,每个月能完成一幅作品就不错了。
而且挣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登寻人启事了,说够用纯属扯淡。
姜成瞥了眼身后空荡荡的台阶,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金卡。
“这张卡里面每个月有五十万的额度.....”
顿了顿,男人又补充道:“就当是这五年对你的补偿了。”
苏阮眸光微暗,片刻愣神后双手接过。
“成哥,你们在聊什么呢?快进屋啊,饺子已经煮好了。”
忽然,客厅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苏阮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从脚底缓缓蔓延至全身,整个身子冷的麻木,身体微微发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小姐来了?”
姜成转身往里走,“嗯,来了。”
005他们早晚会离婚的!
李媛从客厅小跑着出来,极其自然的挽着姜成胳膊。
两人站在那里,恰到好处的身高比,活脱脱的一对金童玉女。
男人没有任由她挽着自己,没有丝毫避嫌,“李媛,你见过的。”
他真的把人带回来了。
苏阮身体微僵,好半晌才说了声,“你好。”
李媛跟姜成同岁,两人大学同学,毕业后又一起出了国。
传闻李媛家境极好,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十足的千金大小姐。
可苏阮知道的是,她背的爱马仕,戴的百达翡丽,穿的香奈儿全都是姜成买的。
服务林婉的奢侈品柜姐为了巴结她,会经常录下两人逛街付款的视频发给她。
大到衣服鞋包,小到口红唇釉都是姜成买的单。
苏阮虽然怀疑过李媛到底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但没有证据,她也不能诽谤人家。
李媛出手阔绰,平日里吃的用的穿的也都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的,大家都认为她就是豪门千金。
庄菲也是因为看上李媛这个豪门媳妇,才这么针对苏阮,目的就是想让她尽快跟姜成离婚。
姜成第一次向苏阮正式介绍李媛,原本还有些担心她无法接受,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几年不见,阮阮又变漂亮了,快过来瞧瞧,我从国外给你带的礼物。”
李媛拉着她的手,把人带进屋,好似她才是别墅的主人一般,而她只是临时串门的客人。
李媛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上面刻着古驰的商标。
“最新款,市面上还没上架,前调木兰,中调玉桂,后调桃花,看看喜不喜欢?”
对方眼神真诚的吓人,苏阮脸色难看,忍着没有发作。
庄菲走进客厅瞧见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媛媛,你说你跟她客气什么?她一个土丫头哪里配用这么好的香水。”
李媛并不接话,笑着拿出另外两件礼物。
“伯母,我也给您和伯父带了礼物,宝格丽的最新款。”
别看姜守仁现在资产过亿,这么多年其实也没舍得给老婆买什么高奢珠宝,庄菲每次参加宴会,都是那几件珠宝反反复复的带。
虽然没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可那样的富婆圈子,明里暗里都会比个高低。
她每次跟姜守仁提,得到的结果都是下次给你买。
十足的敷衍……
庄菲兴高采烈接过礼物盒子打开,入目就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拇指大的祖母绿宝石周围嵌满了被精准分割的钻石,耀眼又夺目,中间的绿宝石绿的人发慌。
庄菲被哄的心情大好,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夸李媛。
“苏阮和小成结婚这么久,我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收到,如果和小成结婚的是你就好了。”
苏阮在一旁安静听着,不做任何解释。
她其实有给庄菲买礼物的,高三暑假她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一共两万块。
她花了一万六去登寻人启事,另外四千块给庄菲买了条丝巾。
百分百的桑蚕丝,浅咖色,上面印着玫瑰花,质地上乘。
庄菲看到的第一眼就问这是什么杂牌货?她说她不带这些没档次的东西,转手就送给了家里保姆。
之后,苏阮就没送过她礼物了,因为她要的礼物她送不起。
李媛脸上笑意不减,“伯母说笑了,阮阮也很优秀呢。”
不要因为别人夸奖两句就去贬低自己的对手,这也是她在名媛课上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