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把地址说了,沈酌白没说要来捞人,也没说不来,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
她心里没底,面上却表现出一副万事大吉的模样,左手不停抠着右手。
苏阮知道她只要一抠手指头,就说明心虚,也没拆穿,只是有些后悔没带手机。
有手机至少还能联系秦煜州,但只要一想到,他使心眼子把小陈赶回公司住又不后悔了。
该他着急上火。
沈酌白挂断电话立马就通知了秦煜州,那家伙离南城公安有点远,估计得要好一会才能到,他打算先赶过去问问具体情况。
自从上次在悦色,两人谈到女人这个话题,他把秦煜州堵的哑口无言,沈酌白就知道老秦对苏阮是真的上心了。
Shirley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沈总,你要帮忙?”
“嗯。”
沈酌白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上去,放下车窗问:“要不要我带你去警局逛逛?”
他费了好大功夫才让Shirley答应约会,半路把人扔下怎么都说不过去,而且两人关系才刚刚有了些进展。
083她不可能出轨!
可Shirley跟老秦比起来还是兄弟的事比较重要。
见他要去,Shirley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但声音依旧娇娇糯糯的,甜到人骨子里。
“警局有什么好逛的?我才不去。”
不去就不去!
沈酌白没那么多时间跟她打情骂俏,微信转了五千块钱让她去吃点东西,自己油门一轰,消失在街尾。
姜家别墅就在南城,姜成是第一个到的。
交保释金的时候问了几句苏阮的情况,值班警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嘿,我说你这人到底是要保李媛还是苏阮啊?”
男人脸上有一瞬尴尬,不敢再多问,交完钱,签完字,领着人走了。
南城警局位置较偏,来警局的人也少,好半晌都没车接单。
徐佳佳和男朋友打不到车,李媛就只能做做样子,跟着他们一起等。
毕竟徐佳佳是因为她才被牵连的,不能让人觉得她无情。
“成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杰森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徐佳佳不停道谢。
姜成微微颔首,“你们是因为媛媛的事才被牵连,应该道谢的是我才对。”
杰森彩虹屁立马接上,“小姜总你真的太客气了,那个苏阮做出这种事情,是个人都不能忍,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帮忙教训她的。”
也不知道是谁教训谁........
姜成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佳佳想到什么,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李媛被吓的一哆嗦,皱眉道:“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徐佳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到件事,一时没控制住。”
李媛问:“什么事?”
徐佳佳看了眼姜成,“我昨天看到苏阮跟一男的单独吃饭,那男的全身都是高级定制,一看就很有钱,说不定她在外面早就有别的男人了。”
“她不是拖着不肯离婚吗?只要抓住她出轨的证据,离不离还不是成哥说了算。”
李媛脸上透着隐隐的兴奋,“佳佳,跟她吃饭的人你认识吗?”
徐佳佳摇头。
姜成眉头紧皱,听到苏阮有可能背叛自己,心里莫名烦躁。
“你确定?没认错人?”
徐佳佳忙不迭点头,“我确定,当时我就在餐厅,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苏阮,只是跟她吃饭的人我不认识。”
脑子突然‘轰’的一声,男人身体微微晃了下,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
”
苏阮在京都只有林婉一个朋友,她怎么可能认识什么有钱人?更别说跟人吃饭了。
七年,他们结婚前整整七年的时间,每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都是她陪着自己看的。
她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画画,两个手牵着手的小人,她说,‘苏阮喜欢姜成,很喜欢很喜欢!’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出轨?
“只是吃个饭而已,她不会做出出轨这种事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像是扎进了一根刺,疼的他呼吸困难。
李媛一直在留意姜成的表情,男人眼神数息之间就做到了从震惊怀疑到坚定的转变。
原来自己做了这么多,还是得不到他的心,哪怕是一丁点。
真是讽刺。
李媛挤出一个笑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成哥......对我们来说,不管苏阮会不会做出那种事来都是好消息,不是吗?”
徐佳佳也跟着附和,“对啊成哥,只要抓到她出轨的证据,不信她不妥协。”
姜成扫了李媛一眼,没说话,高挺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狼狈。
让阮阮妥协?呵.....
问过他了吗?
当初全世界都在逼他娶苏阮,现在又逼他离婚,没有人问过他是怎么想的。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徐佳佳送上了车。
姜成拉开车门,李媛自然而然坐上副驾驶,偷偷打量姜成紧绷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知道此时提起苏阮只会惹他厌烦,最后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姜成满脑子都是苏阮,车速不自觉加快,与迎面而来的劳斯莱斯浮影和保时捷一前一后擦肩而过。
秦煜州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知道问题严不严重。
就带着洪律一起过来了,荣利律师事务所的金字招牌,京都处理刑事纠纷最厉害的律师,没有之一,从业十五年,败绩为零。
只是那满头的大汗让人忍不住忽略掉他的战绩。
秦煜州接到沈酌白电话的时候还在公司,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离苏阮出事的地方有些距离。
小吴一路超车超速。
洪律快四十岁的人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又不敢叫司机开慢点,毕竟荣利还要靠秦家完成KPI呢。
所以才满头大汗,里面衬衫都能拧出水来。
看秦总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他还以为杀了人呢,在车上的时候,还感叹自己职业生涯又要加一笔浓墨重彩的描写了。
结果就只是一起简单的口角引起的打架斗殴,双方已经和解了,连刑事纠纷都算不上。
交钱、签字、接受完批评教育就可以走人了。
这不是折腾人吗?
洪律师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半点也不显,有律师在,流程熟悉,很快就处理好了。
秦煜州不关心警察说了什么,也不关心要交多少钱,径直去了临时拘留点。
再次见到那个女人,她正坐在长凳上,弯着膝盖,手臂枕着头,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脑袋。
可秦煜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阮。
栗色头发乱糟糟的,外套的一只袖子破个洞,好在身上没有外伤,男人悬着的心顿时有了着落,随之而来的是恼怒。
“你手机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路上给她打了很多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林婉站在旁边默默吃瓜,阮阮说昨晚找小哥哥去了....
这小哥哥该不会是....
哎呀呀,不行了不行了,她越想越兴奋,好想跟人分享。
于是,同样不说话的陈双成了那个唯一的受害者。
084林婉,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打架是个体力活,苏阮早就脱力了,加上晚饭没吃,现在又饿又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只能睡觉保存体力。
听到声音,恍恍惚惚抬头,视线有些模糊,第一眼没看清,以为是自己幻觉。
揉了揉眼睛,铁栏外的人影渐渐清晰,她张了张嘴,立即低下头,她没想到秦煜州会来,
在秦煜州看来,此时的她就像做错事的孩子,让人既心疼又无奈。
苏阮埋着脑袋不回答,也不辩解,她还在为陈双要搬回员工宿舍的事生闷气。
林婉则凑到苏阮身边,小声打趣,“某人的小哥哥来救她喽。”
苏阮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奇怪,我明明是给沈酌白打的电话,来的怎么是秦煜州?”
林婉满脸狐疑,伸着脖颈,脑袋不停往外张望。
就在这时,沈酌白大喘着气朝这边小跑着走来,额头顶着两搓空气刘海,经典的韩式欧巴发型,西装领带小皮鞋,把人衬的精神不少。
林婉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刻意打扮过。
这么短的时间,打扮成这样,显然不是为了来捞她,肯定是因为泡妞。
沈酌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敢置信的看着秦煜州。
“靠,你车开这么快不要命了?”
他清楚秦氏集团到南城派出所有多远,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这家伙把外环线当高速路呢?简直疯了。
秦煜州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里面的女人,放柔语气,“走吧,我带你回家。”
现在不是纠结她为什么不接电话的时候,更不适合追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想尽快带她离开。
苏阮惊讶:这就可以走了?
好快,当初她捞婉婉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各种自我检讨加保证才把人捞出来,秦煜州才来几分钟....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林婉她们也可以走了吗?”
秦煜州一把搂住她的肩,把人拽了过来,眼神扫了沈酌白一眼,“陈小姐也可以走了,至于林小姐......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婉瞪眼,想骂骂不出口,人家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不过这话也太让人膈应了,亏之前那么看好他和阮阮。
呸!卸磨杀驴的狗东西!
“老秦,你这人怎么这样?捞一个也是捞,捞两个也是捞,就一起保了呗!”
沈酌白翘着二郎腿嬉皮笑脸道。
秦煜州冷森森的看着他,“我捞?那你来干什么的?”
沈酌白,“......”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吧?
敢这么说,老秦肯定整死他。
沈酌白不笑了,正襟危坐道:“苏阮肯定吓坏了,你们赶紧回家,林婉的事交给我,你们放一百个心。”
秦煜州听了沈酌白的话,面无表情的带着人离开了。
沈酌白办完手续回来,望着里面的人无奈叹气,“我的大小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婉哼了一声,“有个不长眼的挑衅我,本小姐能忍吗?”
沈酌白扶额苦笑,“你知不知道刚刚警察跟我说什么?”
他去交钱捞人,警察说不行,这人不能放。
林婉是惯犯,不是第一次打架斗殴了,属于情节严重的那种。
警察说要拘留她三天,给点教训,好让她长长记性,别没两天又犯事儿。
沈酌白又是打电话找关系,又是交钱,这才免了拘留,再打架,就得留案底了。
林婉大概也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说什么?”
沈酌白恨铁不成钢,“警察说要拘留你啊,你胆子怎么这么熊呢?把人打成那样,知不知道万一有个好歹,是要坐牢的!”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暴力?哎?林婉.....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暴力倾向啊?”
林婉咬牙切齿,美目倒立,“你说什么?”
沈酌白继续问:“我问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那是什么感觉啊?是每时每刻都想打人?还是看谁不爽就想打?”
林婉笑的瘆人,“你想不想试试?”
沈酌白皱眉,“林婉,你该不会连我也要揍吧?”
林婉反问:“你说呢?”
沈酌白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我好歹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居然恩将仇报,林婉,你有没有良心啊?”
林婉理直气壮,“我的良心早被狗吃了!”
值班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喂,你们两个是不是舍不得走?要不要进去住几天?磨磨唧唧......”
.......
苏阮觉得很对不起陈双,这事本来跟她没关系,却把人牵连进来,提议她明天请假休息一天,压压惊。
可陈双说什么都不愿意。
最后只能帮她拦了辆车,把人送回员工宿舍了。
苏阮沉默了一路,一直到出租房门口都没有说话。
秦煜州一直在等她解释为什么不接电话,结果到家门口了都没等来一个解释。
见她要开门进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眼里是极力克制的恼怒。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苏阮被拦住去路,倔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那你呢?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秦煜州被她问的莫名其妙,“我解释什么?”
苏阮没打算跟他玩猜谜,直截了当的问:“陈双为什么突然搬回员工宿舍住?”
陈双为什么突然搬回员工宿舍?
当然是他让曾经理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