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
「莲姑姑,还是叫我圆哥儿罢。」
我们一同开口,于是相视一笑,圆哥儿不笑时像裴砚清雅端正,可是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竟也能看到我的影子。
「莲姑姑,你比父亲画像上画得还好看。」
「我一直想见你一面。」
「没想到今日才得见。」
童言稚语,听得人眼眶发酸,我同他道歉。
「对不起。」
圆哥儿倾身,伸手擦去我面颊泪水。
「莲姑姑没有对不起我的,你生我一场,已是大恩。夫子说娘亲先是自己,再是娘亲,再说父亲三年前已经娶妻,裴家并没有什么可待的。」
他叽里咕噜地将裴家的事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圆哥儿一岁的时候,裴砚本是能站起来的。
但后来娶了瑛娘。
久久不孕。
瑛娘为了求子,在裴砚身上用了猛药,孩子没有怀上,却坏了他的身子,突然有天裴砚腿疼,摔倒,便再也站不起来了。瑛娘因此不得裴砚和裴夫人的欢喜,在府里成日以泪洗面,她提了好几次想和离回家,都被谢家送回来了。
「神医看过,说除非有人像五年前那样,每日伴着父亲扎针、按摩、吃药,不然怕是好不了了。」
「祖母这才想起您。」
圆哥儿小小年纪,语气里却对此愤愤不平,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当年我和裴家只是交易。」
「我们签了契书,所以照顾裴砚,
陪他治腿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祖母、父亲并没有亏待我,
他们亲自教养你、待你也好,
你不必为我鸣不平。」
圆哥儿点头,他看着我,
突然眼眶一湿。
将脸埋在我肩头。
「莲姑姑,他们都说你是贪财无德的小人,
我不信。」
「我能叫你娘亲吗?」
「就一声。」
17
这天最后,
圆哥儿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要拆穿徐直的真面目。
明日就要大婚,
我想徐直应当是在新房的,但没想到圆哥儿带我去了另一条巷子,
他令人在墙上凿了洞。
能清楚地看到,徐直就在隔壁。
他躺在榻上。
怀里还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我亲耳听到徐直对她说,莲娘的确是个好女人,
可她不能生养。再好的女人不能生养,
也不完整,
先把她娶回家,等你有了孩子,我再给你赎身,莲娘她心软重情,
我多求求她,她会收下你和孩子的。
那一瞬间,我应当是脸色苍白。
所以,
圆哥儿扶我坐下,
还往我手里塞了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