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渊搂紧了双臂。
结实的手臂揽住了纤细的腰肢,仿佛体温的温存才能证明这才是真实的。
*
一墙之隔。
走廊站着三个狼狈的身影。
是从派出所回来的厉明澜、江颂和苏童安。
三个人拿着房卡,站在了5004房间的门口。
“你确定昨天晚上莞莞在5003住的?”
“谁让你叫她小名的?”
“你管得着吗,你是她谁?哦,我想起来了,莞莞现在是你大嫂。”
气氛凝滞,硝烟再起。
若非整个楼层只剩下这一个房间,他们水火不容的三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同一空间内。
厉明澜眸色阴沉,昨天他在派出所里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大哥接近阮莞是别有用心。
说不定,是为了报复当年父母将他送去国外。
那大哥未必是真的喜欢阮莞,而是将阮莞当成了复仇的工具。
而阮莞之所以会和大哥结婚,是因为……
走廊的玻璃画框映着他的脸。
人人都说他和大哥长得很像,而阮莞喜欢了他八年,怎么可能会轻易变心。
她一定是把大哥当成了他的替身。
厉明澜唇角下垂。
如果他早一点看透了自已的内心,他的妻子也不会被这么多人觊觎,更不会成为他名义上的大嫂。
大哥和莞莞的婚姻是各取所需,有名无实罢了。
只要他取得阮莞的谅解,他们还可以在一起。
至于大哥——
如果大哥还记恨他的父母,那厉明澜愿意放弃继承权,将整个厉氏交给大哥。
他只要阮莞。
*
三个男人心思各异,都竖着耳朵听着对面开门的声音。
可直到日上三竿,对面依旧没有人走出来。
只听到了叫了两次客房服务。
一次是换床单被褥。
一次是叫了早午餐。
厉明澜几个人不想吓到阮莞,没有在客房服务时打扰。
而是在房间内等待着。
直到,他们隔着门听到了两道交谈的声音。
是第一次客房服务的保洁大姨。
和第二次送餐到房间里的女工作人员。
二人正压低声音闲聊。
“今天一早我进5003房间都愣了,套房的两个卧室都……啧,我都不好意思说!”
“是啊,叫早餐的时候还特意通知前台,补充了那个。”
“那个?”
“就是那个嘛,一整盒全都用了,我在这里干了这么久,头一次看到这么……的客人。”
“年轻真好啊……”
一门之隔。
两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钻入了厉明澜、江颂和苏童安耳中。
可要怪就怪这家酒店的门隔音太好了,听得不真切。
转眼到了下午。
几个人昨天一晚上没合眼,早饭和午餐都没有吃,生怕错过和阮莞解释的机会。
渐渐地,他们有些迟疑。
阮莞不是会一觉睡到下午的人,除非她昨天没有住在这里。
已经到了下午4点,厉明澜坐不住了。
他敲响了5003的房门。
而开门的,是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
“大哥?”
“怎么是你?”
厉渊靠在了门框上,薄薄的眼皮倦慵挑起,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唇中,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仿佛怕吵醒了谁。
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他细碎的湿发发梢滚落下一滴水珠,洇湿了深色的浴袍,潮湿的颈间袒露出了一片冷白色的皮肤。
一抹可疑的红痕尤为显眼。
厉明澜脑袋嗡地炸开,“……莞莞呢?”
厉渊冷峭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纠正道:“叫嫂子。”
第154章
“大哥,你是替身啊”
嫂子。
两个字在耳边炸开,厉明澜只觉得自已的世界天旋地转。
厉渊颈间的那抹红痕太招摇。
甚至都能想到,那是如何烙印上的。
厉明澜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浑身发抖。
他以为,大哥和莞莞只是各取所需,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当套房内荼蘼的味道在空气中浮动,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厉明澜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昨天乃至今天,甚至就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莞莞在里面?你们睡了?”厉明澜脱口而出。
厉渊长眉拧起。
似乎怕吵醒阮莞,合上了房门。
而这一幕落在厉明澜眼中,成了无言的回答。
他眸子立了起来,“大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榜样,尊敬你,敬重你,可你怎么能抢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厉渊眸子弯起了嘲弄的弧度,“你有什么证据吗?”
厉明澜忽然想到阮莞回到别墅,拿走他的“结婚证”那天,厉渊也在。
当时厉雅沫说给厉渊沏了茶,错沏成了鹿血茶。
他还在监控里看到了——
大哥在他的卧室,穿着他的睡衣,搂着阮莞的腰。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听到了阮莞说的那句“大哥,你能不能劝明澜,别让他和我离婚”,才打消了疑惑。
两个人都已经那么明显了,他当时怎么会相信呢!
厉明澜声音凝滞,“所以大哥你是喝了那杯鹿血茶,才会……才会对阮莞负责的?”
——“什么茶?”
一旁,江颂眼睑一缩。
鹿血茶,补虚益精。
是江颂送的。
厉渊唇边勾起,“还没谢谢江少,茶不错。”
“……”
瞬间,江颂眼底翻涌起了骇浪。
促成阮莞和厉渊在一起,难道还有他的“功劳”?
可他当初送那盘茶,只是想告诉阮莞,厉明澜对她没有兴趣。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对喜欢的女人毫无反应。
厉明澜和她结婚,却不碰她,是要为了沈枝枝守身。
他本意是给阮莞添堵的。
却不料,阴差阳错竟然成全了厉渊……
当即,江颂胸口积郁着一团闷气,口腔都涌上了猩甜。
厉明澜半晌才找回了声音:
“大哥,我可以不计较这些。”
“我知道,你娶阮莞是想报复我,你怪我爸妈当初为了厉氏的继承权,强迫你去了国外。”
“我当时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要厉氏了,全都给你,你把莞莞还给我,好不好?”
厉渊:“她是人,不是物件,她喜欢谁是她的选择。”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怒了厉明澜。
他抓住了厉渊的袖子,眼睛赤红道:“你以为阮莞喜欢你吗?阮莞喜欢的是我,八年前她就和我表白了,大哥你捡了我不要的,你不觉得恶心吗!”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厉渊收了手,眼底寒冷料峭。
而厉明澜的脸偏在了一侧,削瘦的脸上浮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由青变红,狼狈而凄惨。
江颂和苏童安眸色一变。
“她的心意不是可以被你拿来炫耀的事。”厉渊声音冷漠,“至于厉氏,早就成了行业内的笑话,你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想把巨大的资金缺口交给我?还真是我的好弟弟。”
随着厉渊的动作,浴袍敞开,露出了腹肌上的抓痕。
厉明澜脑袋炸开。
“大哥,你知道当初我和阮莞为什么结婚吗?”厉明澜咬着后牙,“因为她喜欢我,想给我下药。哥,你们在床上,她没有叫错名字吗?”
这番话一出口,厉明澜就后悔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晚了。
厉渊眼底浮出了戾气,长臂扯住了他的衣领,将人拉进了对面的房间。
门重重关上,仿佛有灰尘抖落。
江颂和苏童安担心出事,也想进去。
但没拿房卡。
听到房间里拳拳到肉的声音,二人的心提起。
厉渊那身肌肉干练而结实,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不同,无论是格斗还是搏击,都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敞开的浴袍下每一块肌肉都喷张着怒意,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起初,厉明澜还能和他过招。
但很快,就被单方面压制。
厉明澜失去了理智,抄起了桌上的厚底烟灰缸,竟直直地朝着厉渊的脑袋上砸去。
而厉渊歪头,躲开。
烟灰缸砸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厉明澜也仿佛惊醒,才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
可不等他说什么,就觉得膝盖传来了一阵剧痛。
下一秒,只听到了骨裂的声音,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冒出,唇色顷刻变得苍白。
厉渊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
“我和她认识的比你早。”
“她也不会给你下药,下次要是我在听到你胡言乱语,就不是小腿错位这么简单了。”
厉渊冷冰冰留下了两句话,就走出了房间。
无视了江颂和苏童安,回到了5003房间。
阮莞似乎听到了动静,从柔软的大床上挣扎起身,“怎么了?”
“没什么。”厉渊抬头,捋了捋她的头发。
“你的手怎么了?”阮莞睡意全无,只见那苍劲的大手上,皮肤擦破,露出了斑斑血珠。
她从床头柜底部拿出了医药箱,捧着那只手道:“我帮你擦药。”
碘伏涂在伤口上,阮莞满眼担忧,俯身吹了吹。
她的唇一片润泽,潋滟得像是料峭冬雪中的梅。
厉渊扣住了她的脖颈,吻了上去。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暴。
阮莞呜咽一声,她经不起再折腾,两只手胡乱推在男人的胸膛上。
可很快就被厉渊的一只大手握住,绞在了身后。
冷幽的木质香席卷着她。
“厉渊……”阮莞气息不稳,念着他的名字。
好在厉渊只是索吻。
像极了委屈的大狗狗,撕咬着主人的衣服,又不肯真的伤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