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箱笼盖上,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崔宴突然递给我一个信封,「这个给你花用。」
我不解,当着他的面打开,里面有五百两的银票。
「这么多?」我不敢置信,昨晚想着狮子大开口要二百两,今天他竟然给了我五百两。
崔宴是听到我和我娘的话了吧。
他真大方啊。
「那你要休了我,还是和我和离?」我问他。
崔宴表情一怔,「你有另外想嫁的人吗?」
「没有。」我摆着手。
他松了口气,「那能不能等我回来再说?现在说这些,会影响我考学。」
「行,当然行。你放心去,家里有我,我会帮你照顾姑母的。」
他点头。
「那我去厨房给你准备干粮。」
我要出门,崔宴忽然喊住我,「姜苗。」
「怎么?」
「等我回来,还给我包槐花饺子吗?」
我笑了起来,「包啊,你是我表哥,只要有槐花,饺子管够。」
崔宴没说话。
16.
崔宴走得很着急。
他一走,家里冷清起来,我每天依旧进山打猎,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好在我手里有钱了,腰杆子都挺起来了,和我爹吵架的时候,我桌子拍得比他响。
我爹再不敢逼着我娘继续生了。
四月,春暖花开,天气也暖和起来,姑母心里惦记着崔宴,也没心思和崔大老爷吵架。
「姑母,哪天放榜啊?」
「放榜应该是三月底,殿试就这几天了。」族长道。
又是等啊等啊,我腌的野鸡和腊肉都快吃完了,槐花都开了满树了。
也不知道崔宴能不能吃到今年的槐花饺子。
四月的最后一天,我和陈东南进山挖野菜,我挑着个大框子出山时,就看到马路上鞭炮声震天,烟都笼了半边天。
「谁家办喜事吗?」
「没听说村里有人嫁娶啊。」我挑着担子往前,想看看热闹,等到了跟前,竟看到领头那位骑着马的年轻人,一时愣住。
是崔宴,他穿着深红的长衫,戴着有点奇怪但又好看的帽子,鞭炮跟在他后面,还有人敲着锣鼓。
我愣愣看着,崔宴的目光忽然投过来,看到我他笑了起来。
「阿苗,阿苗!」
不知道是谁喊我,「大少爷考中状元了,你现在是状元媳妇了。」
崔宴中状元了?我高兴地冲着崔宴挥手。
他太厉害了。
真的中状元了。
17.
崔宴考中了状元,姜家村张灯结彩,鞭炮放了一整天。
不但县令,就连新上任的知府都来了。
我跟着忙得团团转。
一直忙了两天,崔宴收到的帖子依旧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对外说病了,才得了些空闲。
崔大老爷上了门,被姑母打了出去,但他不在乎,崔氏祠堂门口依旧热闹得很,他对所有人说,他的长子崔宴考了状元。
还定了状元牌楼,县令将崔家门口的那条街改名叫状元街。
崔大老爷也不提与姑母和离的事了,还上门接姑母和崔宴回家,姑母当然不同意。
「二少爷考中了吗?」吃饭的时候,我问崔宴,崔宴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都不解,他又补充了一句,语调无波无澜,「他也得了痴傻病,什么都不记得了。」
姑母和族长对视,两人表情都是茫然。
我没深思,只高兴道:「活该,报应!祝他傻一辈子。」